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孙二婶昨天被童珊珊动过手,所以有点怵她,赶紧收回了那只手。
童珊珊一字一句朗声道:“你记住了,你造谣的那些话,是会让你坐牢的!选择坐牢还是选择当众道歉,这都随便你。还有,让你儿子离我们家香菱远一点!我这个做嫂子的脾气不好,力气也大,要是被我看到你儿子靠近香菱五米远,我就会揍他一顿!你别以为我离得远,我就不会揍人了!我会让齐家人帮我记着数字,姓赵的只要靠近香菱一次,我就记一次,等我有空回来的时候,把他鼻子都打歪!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
“你……你!”孙二婶慌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就是欺负人啊,我高兴,你管得着吗?”童珊珊甜甜一笑,“还有啊,我可是童家人,我是姓童的,你不会以为,我童珊珊是什么好人善人吧?”
孙二婶目瞪口呆,愣在了那里。
陈二本咳嗽一声,假意把童珊珊拉开,然后严肃道:“你们也别说人家欺负人,明明是你们欺负人在先的!齐香菱一个年轻姑娘,你孙同志是缺了大德才会去造谣人家跟……跟那谁做过什么!你自己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能无凭无据造谣人家姑娘啊!就算人家家里人真的欺负你们了,那也是你们活该!反正我跟你们说啊,这事儿我们大队已经记录下来了,公社那边也报备了。今天晚上收工的时候,我会召集大队的人过去开会。你们要是去道歉,就跟我说一声,当众道个歉,说你就是欺负人家小同志了,你在瞎说你在污蔑,这事儿呢,也就过去了。要是你们不去道歉,那公社就支持齐香菱告你们。好了,就这样吧,孙同志你不是还在生病吗?不耽误你躺着了啊,我们走了。”
说完,陈二本就带着齐信川他们三个人走出去了。
赵家强跟老赵慌慌张张从里头追了出去,老赵大声喊道:“陈大队!陈大队!”
“老赵啊,干什么?还有话要说啊?”陈二本转过身去。
“你放心,道歉的,我们一定会去道歉的!这事儿本来就是孩子他妈做错了,不管告不告,我们都要道歉的。”老赵一脸惊恐。
“行,那你儿子帮孙同志想想措辞,我呢,会做一个评判,要是这个道歉不够诚恳,我不会让你们通过的。”陈二本说:“行了,你们准备准备吧,我们回去了。”
“等等!香菱!香菱你先别走,你至少听我说几句……”赵家强红着眼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二本说:“姑娘啊,对象不处了,也要跟人家把话说清楚。今天,叔也在这里,叔帮你们做见证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在这里做个了断,以后呢,就没有瓜葛了。”
齐香菱用颤抖的手捏住童珊珊的手臂,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她说:“好,那我就在这里跟赵同学说清楚。我以后,不跟你处对象了,我们俩没有关系了。你之前给我写的信,给我买的头绳子、小梳子……我都会装好了,让人还给你的。我给你写的信,你愿意还就还给我,不还你就拿去烧火吧,反正我不要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就这样吧。”
“我不同意分手!我不同意!”赵家强哭了起来,“我妈是做错了,但是她会跟你道歉的,我跟我爸也会想办法让她改的,我会让她知道你是好姑娘的!香菱,求求你,别跟我分手,香菱……”
“我还是要跟你分手的,我不想有一个那样的婆婆。以前,童建国的妈就狠狠欺负过我,现在你妈跟他妈差不多,我真的很害怕。就像我哥说的那样,我就算一辈子做老姑婆,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这样吧,是我配不上你吧,你去找一个更好的对象。”齐香菱说:“赵同学,再见。”
说完,齐香菱拉着童珊珊就往前跑。
赵家强拔腿要追,被齐信川给拦住了。
“我警告你,别靠近我妹妹。你们已经不是对象了,你再靠近她一步,那就是耍流氓。”齐信川冷冷道。
陈二本也说:“小赵啊,人家姑娘已经说清楚了,你也放弃吧。”
“可是……”
“别可是了。”陈二本语重心长道:“叔也年轻过,叔也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话。你要是真的喜欢香菱,你就放过她吧。你有一个这样的妈,你怎么忍心让你喜欢的姑娘嫁去你家受这种苦啊。”
话音一落,赵家强如被雷击,整个人张着嘴巴僵硬在了那里。
“我看你的样子,知道你大概是听懂了,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吧,好好教你妈怎么道歉。”陈二本认真道:“你别忘了,你妈说的那些话,会毁了一个女同志的一生的。”
赵家强没有说话,但他红着眼睛点了一下头。
陈二本轻轻叹了一口气,跟齐信川一起走了。
两个人走出去老远一截,陈二本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家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小赵有那样一个妈,香菱这次还是可以嫁个好人家的。”陈二本说。
齐信川说:“香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她得长个教训了。”
“你啊,这个做哥哥的,也别太严格了,香菱上头三个哥哥,她想法单纯一点也是正常的嘛。”
“那么单纯,害的还不是自己?”
“我听说,你之后要给香菱弄去矿上干活?”
“有这个想法,给她换个环境,顺便让她吃吃苦。”
“那到时候,你们家可就少一个人挣工分了。”
“香菱是女孩子,就算不去矿上,迟早也不算家里的工分,大家都能想得明白。”
陈二本又笑了起来:“还是你们齐家通情达理,要是人人都跟你爸妈一样,我在大队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之后,齐信川一直把陈二本送到家,反复道谢了才回到齐家。
下午收工,大家正在登记当天的工分,就听见锣声铛铛铛地响了起来。
生产队过去有一个老旧的戏台子,是木头搭建的,挺多年的,但很结实,一直没坏。
现在戏是没法唱了,但戏台子还有用,平时开个会什么的,都是在这里。
村民们全都走到了戏台子那边,然后等着陈二本上台跟他们说话。
在这里开会是不容易的,首先没有扩音器,得扯着嗓子说话才能让最后一排也听见。
其次人太多,大家总喜欢小声议论几句,所以一般一个会开下来,陈二本的嗓子都得喊哑。
今天的会很简单,陈二本简单说了春耕的一些事项,就大声说:“还有一件事,是这样的,我们生产队的孙月同志,最近几天散布了一个非常不好的谣言,造成了很坏的影响,现在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孙月同志感到很惭愧,决定站出来,在大会上给被她污蔑的齐香菱同志道歉。好,我们现在请孙月同志过来,郑重道歉!”
戏台子底下登时炸了锅,大家议论纷纷。
“道歉?”
“孙婶子给齐香菱道歉?”
“那她之前是在瞎说啊?”
……
“安静!乡亲们!安静!听孙月同志道歉!”陈二本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大家这才慢慢安静下来,然后看着台上的孙二婶露出好奇的目光。
孙二婶满脸的不情愿,她穿着一件旧棉袄,一双破棉鞋,头发梳的松松散散的,看上去就跟刚刚打过架一样。
事实上,她刚才还真的打过一架,是跟老赵打的。
他们在家商量得好好的,为了不坐牢,孙二婶得过来道歉,但事到临头,她又反悔不想过来了。
老赵原本还在好声好气劝说她,但闹得一久,孙二婶就跟他打起来了。
老赵后来被逼得没办法,大吼一句:“行!你今天要是不去道歉,那等你坐牢了,我们就离婚!我们老赵家清清白白一辈子,我可不能娶一个坐牢的人!你要是想去坐牢,那咱们就离婚!不然,我都对不起我爹娘!”
对孙二婶这样的女人来说,离婚比杀了她还严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愿意站在这个地方。
但是她上了台,站在那儿犹豫了好久,都不开口说话。
陈二本小声催促了她一下,她还是不吭声。
“怎么回事啊?不是要道歉吗?怎么不道歉了?”
“就是,怎么不说话啊?”
“怎么了?”
台下的村民又开始议论起来了,陈二本叹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只见老赵大步上前,然后大吼一声:“你们听我说!”
台下众人愣了一下,接着全都安静下来了。
老赵平时在村里几乎不说话,这个时候用这么大的声音开口说话,别说村民们了,就连他老婆跟儿子都吓了一跳。
“我儿子之前在跟齐香菱谈恋爱,那姑娘是个好姑娘,我儿子一直夸她好,我也觉得她很好,她是离过一次婚,但她前头那个丈夫不是个好人,离婚不怪她,人家闺女没有做错过什么。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齐香菱是因为什么离婚的。我儿子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他妈妈,说希望能跟齐香菱结婚。我觉得这是好事儿,我还挺高兴的。可是他妈妈前脚听完这话,后脚就举着菜刀去人家齐家跟人拼命,还自己瞎编乱造,说人家闺女跟之前的老公公有过丑事儿!你们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好闺女,也是爹生娘养的,你说她怎么就能瞎编这种事儿呢?她之后还跟左邻右舍都说了一遍,我们家邻居也到处说,就这么一个晚上一个上午,整个大队都在议论这件事!可这事儿分明是孙月她瞎编的啊!人家闺女根本没有做过这件事!”老赵说着说着,居然难过地哭了起来,“我以前也有个闺女的,可是那会儿苦啊,孩子生病了没熬过去,就没养大。要是我闺女也长这么大了,被人编排这种话,我啊,我得跟人家拼命!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这个理儿!”下头有人大声说:“但你怎么知道齐香菱没有做过那档子事儿啊?”
陈二本立刻举起那张证明大声道:“就凭这个市医院的证明!证明你们知道吧?齐香菱去医院做了检查,证明她从未发生过任何夫妻关系,也就是说,她还是个姑娘家!这个证明上有医院的公章,到时候她去法院告童建国,也要用这个做证据的!乡亲们啊,这可是铁证啊,铁证如山,证明这件事就是孙月编造出来侮辱齐香菱同志的!我们现在可不是过去的旧社会了,怎么可以出现这种随便编排人的恶行呢?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还给齐香菱一个公道?”
“应该!”台下有几十个人跟着一起喊。
“那你们再说说,孙月是不是应该给齐香菱道歉?”
“应该!”
所有人都看向了孙二婶,孙二婶翻了一个白眼,硬着头皮道:“我年纪大了,我犯糊涂了,我不该说那种话的,是我不对,我跟齐香菱道歉,这样行了吧?”
最靠近戏台子的村民大声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编排人那么难听的话,差点把人的名声都给毁了,你就这么道歉的?”
“就是,这也算道歉啊?”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孙二婶的脸上渐渐挂不住了,她反正年纪也不小了,人又瘦,干脆心生一计,哎哟一声就倒了下去,开始装晕了。
陈二本吓了一跳,正要去扶她,却被老赵给拦住了。
“陈大队你别扶了,我知道她是装的。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她吗?”老赵朝着台下深深一个鞠躬,“对不起,是我们家对不起齐香菱,也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你道歉有什么用啊?”台下有个大娘阴阳怪气地问道。
老赵说:“我知道我道歉没有用,我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请大家帮我做个见证。我赵铁山,今天当着大家跟陈大队的面,我要跟孙月离婚!”
所有人全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声,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齐家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敢相信。
童珊珊小声说:“要是真的离了婚,比让孙月坐牢还难受吧。所以香菱你别难受了,她算是罪有应得了。”
齐香菱拉住她的手臂晃了晃:“你放心,我不难受,我真的不难受,事情都澄清了,我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样了呢。三嫂,我不想听下去了,你能陪我回家吗?我想早点做饭吃,然后收拾行李。”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童珊珊陪着齐香菱先一步回了家。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在齐香菱去矿上之前,她会先去省城住一段时间,见见世面,也顺便放松一下心情,全家人都同意了。
之后的场面童珊珊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她晚上听齐信川说了,据说非常精彩,孙月跪在地上挽留丈夫,那可比唱大戏热闹多了,好多村民为了看热闹看到底,连晚饭都没吃。
“大家的生活都太无聊了,所以才会为了看热闹不吃晚饭。”童珊珊说:“可以理解的,我要是没有报纸看,没有广播听,我也会疯掉啊。”
“好在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齐信川拿过她手里的木头梳子,开始帮她梳头发,“在乡下生活,真的太不容易了。”
“在大院儿也有风言风语的,只不过大家会收敛一点,不会闹得太难堪。你平时太忙,经常不回家,所以错过了很多大院儿的热闹呢。”童珊珊扭过头,冲他甜甜一笑。
“那有热闹的时候,你会像这样跟过去看个究竟吗?”
“要看是什么样的热闹,还要看我当时忙不忙。我那会儿赶着做衣服的时候,可没有空闲去看热闹的。但是现在我不做衣服了,以后我就有空去看热闹了。”童珊珊搂住他的腰,“干什么,你不喜欢别人去看热闹吗?”
“当然不是,你就算看热闹也是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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