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啧啧。”
“谁说不是呢?不过谁叫童建国命好呢?他那个妈妈一口一口的骂人,把关桃子的妈给惹火了,上去就要跟她拼命。你说,吴大芬这么蠢,怎么会生出童建国这么精明的儿子来?”
童珊珊笑了:“那当然是像童丰收了啊,这个人啊,平时不吭声,其实一肚子坏水。”
跟关桃子生小孩这事儿,要是童丰收自己不心动,吴大芬还能逼迫他吗?
童丰收一直都是这样的,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对家里的任何人都不好,也就是吴大芬平时太喜欢骂人了,所以才会让人忽略了童丰收的存在。
童建国大概也是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故意走了这么一步,现在童丰收被送去了医院,以后大概会跟童建国一个样儿了,童丰收这一脉也算是正式绝后了,挺好的。
二嫂说:“你嫁出来倒是走了好运的,而且,你跟他们一点都不像。”
“是啊,我是不像他们,童晶晶也不像啊。”童珊珊笑着说道。
二嫂又说:“哎呀,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觉得你是个好人,不像他们那么坏。”
“我知道的。”
正说着,就听见齐德华等人回来的动静了,二嫂赶紧迎了出去,“回来了啊,过一会儿就能吃晚饭了。”
齐德华他们几个人今天去帮大队扛东西了,也算满工分,所以几个人看上去都很高兴。
他们去打水洗了手洗了脸,都清理干净了就坐在堂屋喝口热茶。
童珊珊拎着开水瓶去给他们续水,齐德华说:“珊珊啊,公社那边也下决定了,这事儿也解决了,村民们再议论个几天,估计也要停歇了。明天早上,你就带着小满回去吧。你们出来好几天了,早点回去,不然信川会担心的。”
“好,那我们就明天早上回去。”童珊珊笑着点点头。
“小满人呢?怎么不在家里?”齐德华又问道。
“他跟哥哥姐姐去前头那家玩儿了,等下我就去喊他们回来吃饭。”童珊珊说:“要不我现在就去吧。”
她把开水瓶放回灶屋,刚走到院子里,就见院门外冲过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女同志。
她大概五十几岁的年纪,个子不高,穿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看上去也并不年轻,反而让人觉得她特别疲惫。
她的右手举着一把菜刀,一看到童珊珊她就高高举起,然后狠狠一刀砍在了齐家的院子门上。
童珊珊吓了一跳:“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找谁?”
齐家一直是个很和气的家庭,几乎不跟村里人起冲突,而且村里也很少有人直接举着菜刀冲到别人家里的。
二哥齐信坤刚好也往外走,见到这一幕就赶紧冲到童珊珊的面前挡住她:“孙二婶,你干什么?你举个刀子跑到我们家做什么?”
“我干什么?你们家齐香菱呢?给我滚出来!”孙二婶把刀子举在手里胡乱挥舞,“还有钱凤!也给我滚出来!你养的好女儿!都离过一次婚了,一个破鞋还敢勾搭我儿子!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
她的嗓门非常尖锐,这么一嚷嚷,全家人都被她给炸出来了。
钱凤慌慌张张从灶屋跑出来,整张脸都是困惑。
“孙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童珊珊立刻明白过来了,这是赵同志的妈找上门来了。
齐香菱这会儿正在自己的屋里补衣服,童珊珊二话不说,冲进屋里告诉齐香菱,千万别出去。
“我不出去怎么办?这事儿……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啊!”齐香菱快要哭出来了。
“你在屋里待着,千万别出去,外头有我们呢。”童珊珊说完又跑了出去。
隔壁邻居也被惊动了,这会儿都探头探脑站在院子门外看热闹。
孙二婶举着菜刀破口大骂:“你们家齐香菱,勾引我儿子!我儿子那么年轻,连对象都没有处过!你们家养了一个破鞋也敢勾引我儿子?还说要跟我儿子结婚?我告诉你们,除非我死了,要不然,齐香菱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别跟我儿子结婚!”
钱凤吼道:“你放屁!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她才不是什么破鞋!”
“她就是破鞋,现在村里谁不知道她跟童丰收睡过了?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也敢勾引我儿子!你们把齐香菱交出来!让她当口当面跟我说清楚!”
童珊珊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香菱从没有做过那种事!”
“我血口喷人?童丰收都要睡关桃子了,他怎么可能没有睡过齐香菱?要是齐香菱真的没有跟她老公公睡过,她怎么会一声不吭离婚回来?看看人家关桃子,把这事儿闹出去才是正常的!她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所以才会一声不吭!”
外头的邻居发出惊讶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吗?”
钱凤快要哭出来了:“不是这样的!我们家香菱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你想骗谁啊?还清清白白大姑娘?真要是清清白白,怎么不跟人家关桃子一样去起诉?我看哪,她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才会这样!”孙二婶吼道:“她不是个好东西,我不管她!但是我警告你们齐家全家,要是齐香菱再敢靠近我儿子一步,我就跟她拼了!我儿子可是清清白白好同志,别让你们家那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来脏了我儿子!”
童珊珊脚步轻移,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突然冲到了孙二婶的面前。
孙二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退,差点没站稳。
童珊珊趁机从她手上夺下菜刀,然后举着菜刀恶狠狠道:“你说够了吗?说够了我就送你回家!”
孙二婶浑身一抖:“你要干什么?”
“送你回家啊。”
“你……你把刀子还给我。”
“好啊,我把你送回家,肯定第一时间还给你。”说完,童珊珊用空着的右手把孙二婶后颈一按,就逼着她乖乖跟自己往外走。
刚刚走出院子,就看见赵同志气喘吁吁从那头跑了过来:“妈!妈你干什么呀?”
“你妈妈刚刚过来,说齐香菱勾引你,还说齐香菱跟童丰收睡过,要是齐香菱再靠近你一步,就跟她拼了。”童珊珊把菜刀递给赵同志,然后冷冷道:“赵同志,我不知道你在家里跟你母亲说过什么,但是,今天这件事,如果你不做出澄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孙二婶举着拳头冲着童珊珊的脑袋砸了过去:“你敢威胁我儿子?”
童珊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往赵同志身上一扔,母子两个都没站稳,先后倒地。
不过赵同志垫在下头,所以他妈应该没有什么事。
周围的邻居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童珊珊,童珊珊朗声道:“你们都是看着香菱长大的,香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香菱跟这个赵同志是自由恋爱的,她是离过一次婚,但谁规定离过婚的人不可以跟别人自由恋爱了?你们也可以问问赵同志,香菱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姑娘!”
赵同志都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赶紧大声说:“童同志说的没错,香菱特别好,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是我喜欢她,我想跟她处对象的!我还想跟她结婚,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妈说的那些都是污蔑,你们可千万不能听她的!我证明,香菱真的是个好姑娘!”
“你怎么证明?你跟香菱睡过啊?”人群后,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隔壁的婶子骂道:“谁在浑说?香菱是那种人吗?”
赵同志无力地解释着:“我跟香菱也是清白的,真的,香菱是个好姑娘,她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孙二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大声道:“今天趁着人多,大家都在这里,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反正,齐香菱那个破鞋别想嫁给我儿子!”
说完,她就拽着赵同志走了。
邻居们围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也被隔壁的婶子给骂回去了。
那婶子低声对童珊珊说:“让香菱别往心里去,最近几天事情是太多了,你们也多留心她一下,千万别让她想不开。”
“我会的。”童珊珊走进齐家的院子,然后关上了院子门。
院子里,所有人都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她。
大家都不说话,一股难堪的沉默弥漫开来。
良久,齐德华说:“香菱在处对象?”
童珊珊说:“是的。”
“你们都知道?”
除了童珊珊,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在摇头。
齐德华点点头,道:“你们都不知道,好,很好。”
他转身走进屋子里,然后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童珊珊担心齐香菱,就赶紧去了齐香菱的卧室。
她安安静静坐在桌子前,对着一面圆镜子一直在看自己的脸。
“香菱,你还好吗?”童珊珊低声问道。
“我还好,我……我没想到他妈妈是这么想我的。”齐香菱淡淡道:“不过也正常,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想的。”
“你想不想做个澄清?”童珊珊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堪也很难过,但这个谣言要是在村里传开了,你以后就没法在村里生活了。”
“怎么澄清?”齐香菱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失去了一切神采。
“我陪你去法院,你也起诉童建国,你也要一个婚姻无效。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一个医学上的验身,证明你从来没有发生过夫妻生活。”童珊珊说:“你现在必须想清楚,如果你不振作起来,不光你自己一个人会受影响,整个齐家都会因此受影响。”
齐香菱蹭的一下站起来:“我都离婚这么久了,真的可以去起诉什么无效婚姻吗?还有用吗?”
“能不能无效婚姻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证明赵同志的母亲在污蔑你,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童珊珊说:“这种流言,如果不澄清,你们一家人都没法正常生活的。”
正常离婚在乡下已经算是丑事了,如果真的被人宣扬她跟老公公干过什么,那整个齐家人都别活了。
“那我……我要怎么做?我现在应该怎么做?”齐香菱抓住了童珊珊的袖子,“三嫂,你帮帮我。”
“你换件精神点的衣服,洗把脸,我现在就陪你去找陈叔。”童珊珊道:“我们要光明正大的过去,一路上只要有人问,你就要认真说一遍,你也要起诉童建国,你跟他也是无效婚姻,因为你跟他没有过夫妻之实。”
“我知道了。”齐香菱立刻翻出了一件干净外套换上,然后跟童珊珊一起走了出去。
除了齐德华,其他人都坐在堂屋里发呆。
见齐香菱出来,钱凤蹭的一下站起来,又默默坐下了。
“你去哪儿?”大哥齐信易低声问道。
齐香菱道:“我去找陈大队,我也要去法院告童建国,我也要起诉。”
“明天早上,我陪香菱去医院做个医学鉴定,作为证据之一交给公社保存起来。”童珊珊说道。
“什么医学鉴定?”钱凤听不懂。
“就是证明香菱是大姑娘的医学鉴定,这样可以证明赵同志的妈妈在污蔑香菱。”童珊珊道。
所有人都听懂了,钱凤说:“还可以证明这个啊?”
“可以的,要不然关桃子怎么能去起诉呢?”童珊珊说:“有了这个证明,就可以说明他们没有做过真夫妻。”
“那就赶快去做一个吧,要不然,谁知道外头人是怎么想的?”大嫂低声道:“我……我可是养了女儿的……”
“你怎么回事儿?这种时候说什么女儿啊?”齐信易伸手拍了一下大嫂的手背。
大嫂有点委屈地说道:“我担心啊,万一人家觉得齐家门风有问题,那我女儿以后怎么办?她以后也要嫁人的啊。”
齐香菱赶紧说:“大嫂,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我真的……真的可以证明我自己。我会立刻去办这件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证明我自己的。”
说完,她就跟童珊珊一起出去了。
快到晚饭时间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飘出了青烟,不少孩子依旧在外头玩耍,一些村民也正在往家走。
只要有人询问齐香菱跟童珊珊去做什么,齐香菱就会按照童珊珊说的那样大声重复一遍。
一直走到陈二本的家,齐香菱说明了来历,陈二本抓了抓脑袋,道:“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想起诉当然是可以的,反正多你一个也行。不过,做那个什么医学鉴定没有这么快的,要等到……”
“叔,我等不了了,孙婶子说我跟童建国的爸睡过了,这事儿我得立刻澄清,不然,我爸妈还能在村里见人吗?”齐香菱着急地说道。
“但是公社说了,得到时候才能安排那个什么医院鉴定……”陈二本有点为难。
童珊珊说:“叔,我陪香菱明天就去县医院,费用我们自己出,叔不用担心。就是要麻烦叔,等鉴定报告出来了,叔得帮忙说一下。还有,到时候,我们要求孙二婶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当众给香菱道歉。”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确实应该这么办。”陈二本叹口气,道:“最近村里真的不太平,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把自己的隐私说出来告诉所有人呢?”童珊珊说:“香菱也是没办法了。”
从陈二本家里出来后,齐香菱站在田埂边微微侧过身去,她的眼角缓缓落下一串眼泪。
“给你。”童珊珊递过去一个干净手帕。
齐香菱擦了擦眼睛,低声道:“我三哥没有说错,我啊,就是不会看人。他以前说童建国不行,我没有听他的,后来他又说赵家强不行,我也没有听他的。我眼光一直这么差,我还以为赵家强是个好的呢,没想到比童建国还让我难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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