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说:“真的能吗?”
“过几年,一定可以。”童珊珊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在省城听人说了,再过几年,那就有机会找工作了。”
齐香菱看着童珊珊的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就熬到那个时候,将来城里要是有机会了,我就去城里。不过,我这样的,去了城里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
“真要是有工作机会了,做什么不行呢?给人做保姆也是一条活路,只要不怕吃苦,怎么都有出路的。”
“三嫂说得也对……想要活下去,就算给人做苦力也行。我就是觉得自己太蠢了,当初明明有其他人也给我写过信的,我为什么就没有看上其他人呢?现在想一想,对方嘴巴笨,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人好啊……”齐香菱看上去心酸极了。
童珊珊却一下子联系上了什么,她立刻小声说:“其他给你写信的人,也是咱们村的人吗?”
齐香菱长得水灵,性格好,虽然童珊珊跟她不熟,但也知道好几年前就有媒人上门帮齐香菱说亲了,可见有不少人都喜欢她的。
反观童珊珊,虽然长得不错,但因为性子不好,十几岁的时候就会跟父母顶嘴吵架,所以风评很坏,压根没什么人想要给她说亲的。
也有那么几个混混儿不讲究性格好不好的找人去试探过吴大芬的口风,最后都被她张嘴要几十块的礼钱给吓跑了。
齐香菱说:“给我写信的人还不少,有咱们村的,也有外村的人。外村的人我都没怎么留意,倒是我们村的一个小学同学,从前几年就给我写过信了,但我之前只记挂着童建国……所以看到他都会绕开走的。他现在也没有结婚,也没听说他找人介绍过对象。他……长得不太好看,嘴巴也笨,读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讨人喜欢,可最近才知道他人很好。前几天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有些头晕,他刚好路过,看我脸色不好,还给了我几颗糖。我本来不想接的,但当时实在是太难受,就还是吃下去了。这几天,分派活计的老赵忽然给我安排了一个轻省的活计,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上午老赵才跟我说,是我那个同学看我身体不好,所以给老赵塞了一包香烟,请他关照我一下的。三嫂,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这么好的人,我当初怎么就觉得他嘴巴笨、长得不好看所以瞧不上他呢?”
童珊珊也觉得有点唏嘘,她说:“可能人年轻时候就会这样,喜欢好看的人,也喜欢听好听的话,因为那些话可以哄得人开开心心的,好看的人也能让人看着舒服。”
“可我三哥嘴巴笨,又破了相,三嫂也是年轻人,你怎么不喜欢听好听的话、不喜欢好看的人呢?”
“我啊,我小时候就看童建国油嘴滑舌、口蜜腹剑,所以就喜欢话少嘴笨的人。”童珊珊笑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觉得齐信川很好看,那道疤也不影响他的相貌,何况,那是他英勇的勋章。”
齐香菱听完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三嫂才是个明白人,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就算知道旁人很好,但我都这样了……”
童珊珊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便道:“你情况特殊,如果那个男同学是真心喜欢你的,说不定等你离婚后,他会愿意跟你结婚呢?就算是在咱们村子里,只要安安稳稳再结一个婚,也没人会说什么闲言碎语了。等你回头再生个孩子,压根就不会有人记得你跟童建国的这一段了。”
乡下人就是这样的,比如寡妇门前是非多,但如果这个寡妇真的找人再嫁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渐渐的,人家也就忘了她过去的事情了,也没人会再议论了。
“就算我情况特殊,我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他怎么可能不嫌弃呢?”
“那就等以后找个不嫌弃你这段经历的人,世界那么大,你还这么年轻,难道真找不到一个丈夫了吗?就算真的找不到丈夫了,人这一辈子,又不是只有结婚这一件正经事。找个自己想做的事情,一辈子埋头琢磨,好好做事,不也是一种丰富的人生吗?”
齐香菱被这段话给惊呆了,长到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令人惊奇”的想法。
她刚想回话,却见童晶晶从外头吧嗒吧嗒跑了进来,然后冲着童珊珊喊了一声“姐”,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发呆。
“晶晶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在家里?”童珊珊站了起来,拿起一包糖饼一包酥饼递给了童晶晶,“你藏到房间去,要是饿了可以吃这个填填肚子。”
童晶晶很高兴,她道了谢就抱着包好的糖饼跑走了。
这孩子就是这样,跟家里的任何人都不亲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等童晶晶跑出去了,齐信川也回来了,齐香菱赶紧擦了擦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那里。
齐信川面色平静,看上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身后的童建国满脸赤红,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哆嗦,可见是吓得不轻。
吴大芬端着一个粗瓷大茶壶和两个蓝边大碗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哎呀,女婿啊,水烧好了,茶我给你泡好了,来来来,快来尝尝这个茶,是我自己做的呢!”
童珊珊冷眼看着吴大芬,在她的记忆里,吴大芬从没对人这么热情过,那张脸笑得都快开花了,可见烟酒点心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齐信川沉声道:“好,顺便也请妈过来坐一坐,我好了解一下我们家香菱嫁过来以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吴大芬一边给齐信川倒茶,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不是我夸自己,你们家香菱嫁到我们家来,那可是掉进福窝里了。就我这样的好婆婆,能去哪里找啊?我可是手把手教她怎么做个好媳妇儿的,对她啊可是掏心掏肺!我对我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这么好过!”
童珊珊故意说:“那可不?你平时天天打骂我跟晶晶,但你总不能对香菱动手吧?我跟晶晶没有好哥哥,但人家香菱有啊,人家有三个亲哥哥,还有那么多堂兄弟、表兄弟,你们要是对她不好,可小心被人家的哥哥们找上门来,把童建国给打没了。”
童建国听到这里,原本赤红的面色骤然变成了铁青色,他站在那儿,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
吴大芬还没听出来话里的意思,她冲着童珊珊翻了一个白眼,说:“你在浑说什么呢?人家香菱跟你这样的东西比?平时我说你两句你要还嘴三句,打你一巴掌你能跟我对着打,要不是有你爸帮手,你还能听话?人家香菱可是个好媳妇儿,我说一,她不敢说二,我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开始来的时候香菱太胖了,干活总是大喘气,我就说吃太饱了干不动活。你看看,现在不就好了吗?现在香菱一个人能干你跟晶晶两个人的活儿,都是我教得好呀!”
吴大芬得意洋洋地说完这一切,还冲着齐信川笑了一下,像是要邀功似的。
屋子里一片沉默,童珊珊看到齐信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了……
童珊珊凑过去说:“齐信川,如果要动手就让我来,我是老百姓,我打他们不要紧的。”
齐信川扭头看了一眼童珊珊,见她干净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低声说:“我不动手,我来问香菱一句话。”
说完,他看向齐香菱:“香菱,要不要回娘家?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娘家住上几个月。趁我在家,我护着你回娘家住。”
“什么?香菱要回娘家?那怎么成?她回娘家了那我们家的工分怎么办?她得天天去地里干活的呀!”吴大芬蹦了起来。
齐香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建国铁青着脸看着这一切,好一会儿,他说:“信川,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香菱,你怎么说?”齐信川没看童建国,他只盯着妹妹看。
齐香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我不回娘家,有些事,我要自己解决。”
童珊珊说得对,她还这么年轻,她就不信自己解决不了这些事情!
何况,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能把什么都丢给家里人。
齐信川看到妹妹的眼中燃起了火苗,便点点头站了起来:“那好,你就按自己想的去做,如果解决不了,去家里说一声就行了。你记住了,三哥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说一声?说什么啊?”吴大芬一脸糊涂。
齐信川拉着童珊珊的手,说:“我还有事去办,我跟珊珊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啊?”吴大芬瞬间变脸,又笑了起来,“那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哎呀,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们呢。下次回来啊,能不能帮妈带一点儿城里的毛线啊……”
齐信川没说话,直接拉着童珊珊离开了。
他们俩走出去好远一截,齐信川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了。
童珊珊轻轻揉了揉他的上臂,道:“你憋得够呛吧?我也是,我真恨不得揍他们一顿。”
“你以前在家里不光经常挨饿,还经常挨打吗?”
童珊珊见齐信川的眼里满是疼惜,便点头说:“差不多吧,但你也听到她说了,我又不会站在那里任她打,我会跑也会还手的。”
齐信川说:“所以你在村里的风评才那么差,大家都说你不是个好闺女。”
“我风评这么差啊?那我还真不知道呢。”童珊珊有点好奇,“既然你知道我风评不好,那你还愿意换婚啊?”
“我当时想的是,只要香菱能得偿所愿就行,对方是个什么人无所谓。而且,年轻人嘛,跟我去军区大院儿接受一下教育,总能学好的。好在结婚以后跟你接触了一下,发现你性格虽然外向,但你眼神清正,是个好人。”
“你这话虽然说的不假,但夸女孩子不能这样夸的。”童珊珊微微一笑,眼波流转。
齐信川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和下来了,他低声道:“那应该怎么夸?”
“你应该说,是个美人。”童珊珊一本正经道。
齐信川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轻轻揉了一把童珊珊的脑袋:“这话确实不假,珊珊是个美人。”
“这样夸就对了,我听了就高兴。”童珊珊说:“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不是还要去陈二本家里吗?”
他们俩又回家拿了剩下的礼物,去陈二本家拜访了一趟。
第二天是礼拜一,大队干部都要上班,陈二本说:“你们俩放心吧,你爸跟我说了以后,我就帮你们做好准备了。明天早上你们直接过去,盖个章就能把证书拿走啦。”
乡下领结婚证的人不多,所以有时候不提前打招呼,大队干部连结婚证的证书都找不到在哪儿。
好在陈二本上了心,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
齐信川说:“谢谢陈叔,您真是有心了。”
“谢什么嘛,都是自家人。”陈二本说到这里,又看向了童珊珊,他说:“小童啊,你有个表妹,叫做孙彩琴,你跟她熟吗?”
“孙彩琴是我表姐,还挺熟的,陈叔打听她做什么?”
“我们家老二,之前看上孙彩琴了,但是村里一直在说她的一些传言,所以我有点儿担心,就想问问你,这个孙彩琴到底怎么样。”
童珊珊说:“那我可不敢说什么,都是亲戚,我说什么都不对。这种事啊,还是应该去问隔壁邻居,他们比我们亲戚知道的还多呢。或者你们自己去了解,那样更清楚。”
陈二本笑了:“小童这么机灵啊,叔跟你问点事情,还知道打马虎眼了呢。信川啊,你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以后升上去了,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了。”
齐信川点头道:“珊珊是个热心肠,大家都喜欢她,她前不久还在大院救了一个家属的性命呢。”
“哎呀,那可真是了不起呢,你们两口子都是好样的。”
从陈二本家出来后,齐信川拉着童珊珊的小手慢慢往家走。
沿着一条条小路行过去,遇到了很多正在干农活的村民。
大家都热热闹闹地跟他们俩打招呼,这一路走过去,也能听到很多人在议论他们。
“童珊珊也真是有福气,嫁去省城可真好,看看人家一身上下的新衣服,真叫人羡慕。”
“是啊,虽说小齐破了相,但是个吃公粮的人啊。”
“还开小车子回来的,多神气啊,童珊珊怎么就这么好命啊。”
……
听着一路人的各种说法,童珊珊到家的时候故意说:“齐信川同志,你听到了吗?大家都说我嫁给你是掉进福窝了呢。”
“是他们不懂,我娶你才是最大的福气。”齐信川老老实实的说道,语气特别真诚。
每次童珊珊逗他的时候,他都会一本正经地回应过来。
但他越是这样,童珊珊就越是喜欢逗他。
两个人晃悠晃悠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齐小满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然后抱住了童珊珊的腿:“妈妈!”
“小满怎么啦?”童珊珊把娃娃抱起来,发现他的小脸上多了两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掐出来似的,她登时面色一变,“脸上怎么了?”
“我跟小腾哥哥在外面玩,小腾哥哥要捡柴火,我就去帮忙,结果被树藤子抽到脸了。好疼啊,妈妈。”齐小满委屈地撅起了小嘴巴。
跟童珊珊相处久了,孩子也知道撒娇卖乖了。
童珊珊哭笑不得,赶紧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那明天不去山上捡柴火了,你年纪还小,以后再做这些事。”
“可是我现在就好疼。”齐小满还抽了抽鼻子。
齐信川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一点。”
齐小满就把脑袋往童珊珊怀里钻,明显是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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