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楚抱着小册子安然睡去?。
虽然, 她没能亲自给自己?报仇多少有?些遗憾,但有?那么一群人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又毫不犹疑为自己正名报仇。
安楚觉得, 够了。
她在楚朝的一生, 仰无愧于天, 俯无愧于地, 又有一众挚友念了她一世,她知足了。
这?辈子,她放下家国?天下,只为?自己?而活,也为?, 那些她念着的人而活!
秋天的早晨多了一份凉意, 安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薄被。
她微微一笑, 知道是安乐回来了。
“妈妈, 你醒啦。”安乐欢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熬了粥, 给你凉好啦。”
安楚弯唇一笑,从床上下来。
她把小册子小心收好,快步走到了厨房。
“我不是说过, 你不要做这?些吗?”安楚边洗漱边念叨,“你还小,读好书, 照顾好自己?就行。”
“厨房有?明火,不安全。”
“妈妈, 老师说,咱们?小朋友要心疼家长, 家里的活,力所能及的,都要帮忙。”安乐扬着脸,振振有?词反驳。
“妈妈,我现在是小学生,要听?老师的噢。”
笑意从安楚的眼角蔓延到嘴角:“是,那我们?家的小学生,你现在还不去?上学,不会迟到吗?”
“哎呀!”安乐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天都大亮啦!”
“妈妈,我上学去?啦。”
“你吃早饭了没?”安楚连忙问道。
“吃过啦,我在方家阿奶那边吃过啦。”安乐拿起书包,“妈妈,等?我晚上回来我们?再聊啊,我上学去?啦。”
“行,路上小心。”
“放心吧,一路上都有?人看着的。”
自从出了上次的人贩子案和?后来跟伍家坡大队对峙的事情?后,大队里的孩子无论上学放学,还是在哪里玩乐,几乎都在大队大爷大娘的眼皮子底下。
谁家的孩子晚回家吃饭,都能被提溜回去?。
如今丰收大队最大的事情?就是开挖河道引流了。
大队真的是上下一心为?了这?个事情?在忙碌。
往年,抢种之?后,大家相对空闲一些,很多人家就会上山砍些柴火拿到镇上去?卖。
这?属于自由副业,这?种买卖是合理合法的,就是单价不高,镇上的居民嫌贵,大队的村民嫌费事,还没钱。
但就是这?样,每年都有?人砍柴卖,给家里添口肉菜,好过个好冬。
今年,大队所有?的人做好了分工,除了看着田地的,其他?人都去?挖河道了。
副业什么的,哪里有?灌溉农田重要。
安楚这?里,钱进没有?给她安排事,人说了,安楚是机动部队。
看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忙活。
其实就是给了安楚特殊待遇,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她为?丰收大队做的一切,足够她什么都不干,每天都拿满工分了。
安楚不是那种喜欢到处占便宜的人,钱进虽然没有?给她分派活计,但她每天都会去?地里忙活。
地里的事情?忙完了,她也会去?挖掘的地方看看,帮着挖一会儿?河道。
她这?样,倒是让大队的人对她的好感更上了一层楼。
又厉害,又护短,又大方,又自律的安楚,谁会不喜欢呢?
这?个秋天注定是个忙碌而充实的秋天。
这?不,大家伙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公社来人传达换届选举的消息了。
钱进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哎呦!”他?一拍额头,“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干部同志,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组织换届选举的事情?。”
“行,那钱大队长你忙,我还得去?别的大队传达。”
“诶,干部同志,你慢走。”钱进目送公社干部离开。
“瞧我这?记性?。”钱进赶紧把大队干部们?喊过来开会。
“干嘛呢,我挖河道呢。”有?干部抱怨,“现在哪有?什么事情?是比挖河道重要的?”
“等?再过几个月天冷上了冻,咱们?就得等?明年才能挖了。”
“是啊,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开挖河道重要。”
“大队长,你长话短说,赶紧的吧。”
“行,我就一句话,公社来通知了,要换届选举了。”
“啊?”众人一愣。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啊?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开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各种跟大队里的人交流,明示暗示让人选他?们?。
今年倒好,之?前?还一直记着这?个事情?的,现在真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开挖河道上了。
想到这?里,有?干部就直接说道:“选谁都行,大队长,你看着安排吧,我挖河道去?了。”
“是啊,大队长,你主持一下换届选举就行了,我也走了。”
“哎,那商量个章程再走啊。”钱进“尔康手”。
“不用,大队长你看着办吧,都行。”
“嘿。”钱进转过身,刚想念叨几句,就看到安建业没走,还在大队部里坐着。
钱进的眼里闪过了然,这?位可比他?官迷多了。
“建业老兄,那就劳烦你跟我一块儿?忙乎换届选举的事情?吧。”
“行。”安建业答应。
原本,安建业对这?次的换届选举是有?些没信心的。
他?之?前?不是徇私给李香桂安排了记分员的工作么。
这?倒没什么,他?是支书,给家里人安排个职位,大家最多嘀咕几声,但不会真的上纲上线,有?什么意见的。
问题是,李香桂经常拿着鸡毛当令箭,动不动就给人扣分,实在是讨人嫌。
能不讨人嫌吗?
大家卖力上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挣工分换粮食吗?
要是不用工分就能给粮食,谁不愿意在家躺着?
谁愿意顶着个大太阳把自己?晒成黑炭,还天天往地里跑啊?
自从李香桂当上记分员后,好了,会拍她马屁,给点小好处的人每次都能拿到正常的工分。
不爱搭理她,有?时还会呛呛她几句的人,就算活儿?做得再好,李香桂总能鸡蛋里挑骨头,给人扣个一分半分的。
这?是工分的事吗?
这?是粮食,是钱啊!
被扣过工分的人都讨厌死李香桂了。
理所当然的,他?们?心里都打定了主意,这?回,怎么着也不能让安建业连任支书了。
不然,李香桂靠着他?继续当记分员,他?们?得多少天的活白干。
安建业当然是知道了这?个情?况的,他?也说过李香桂好几次。
但李香桂每回都应得好好的,说会改,会改,转过头,还是我行我素。
他?倒是起过把李香桂手上的活计给换了的心思。
但每回他?有?动作,李香桂就会说,自己?可能有?了。
安建业能怎么样?
什么事都没有?他?家添丁进口来的重要啊。
李香桂的工作顺利保住,于是继续给他?拉仇恨。
关键,这?招对付安建业也是真的好使,即使他?知道李香桂大概率是骗他?的,但万一呢?
万一李香桂真的要给他?们?老安家添孙子了,完了,他?给她把记分员的工作给撸了。
那之?后,他?孙子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得懊恼一辈子。
就这?么的,李香桂记分员的工作就给她干了三年。
唉,是很多人怨声载道的三年啊。
话说,三年了,李香桂就是怀了个哪吒也得生了吧?
安建业被忽悠得明明白白,心甘情?愿的,他?就想着万一呢,万一家里能添个金孙呢。
但他?心里也着急啊。
他?都想好了,不行,他?就真金白银的给出去?,让人选自己?。
他?家耀宗还小,他?总得帮着占着位置,将?来有?什么事情?,也好支应。
关键,他?是大队的书记,说出去?,他?家耀宗在学校里也长脸啊。
对于这?次的换届选举,安建业其实是没有?多少底气的。
然后,安楚横空出世,成了大队里人人敬重的存在。
这?对安建业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
哦,有?人要说了,他?都跟安楚断绝关系了,安楚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那安建业就要说了,他?是安楚父亲,不管断没断关系,那都是一家人。
大队的人敬重安楚,天然就不能越过他?去?。
安建业想得简单,以安楚的声望,他?在大队里当支书那肯定是稳稳当当的。
于是吧,他?就想着,借着安楚的势拉安雄一把。
安雄长得人高马大的,不能当干部,进民兵连就很好。
之?前?一阵子,民兵连可是脱产巡逻,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拿满工分。
这?从前?看不上的职位,如今倒成了香饽饽,可把李香桂给羡慕坏了。
这?不,这?之?后每回在饭桌上,她总是会说起这?个事情?。
安建业想的很好,趁着安楚在大队里的声望还在顶峰的时候,把家里的人都安排好,尤其是安雄。
先把人安排进民兵连,之?后,他?慢慢教着,过几年就让他?接自己?的班。
有?安楚在,这?些都不是事儿?。
安楚哪里会管他?想东想西的啊。
知道要换届选举,田冬梅过来跟她说,她们?都不想选安建业,都想让李香桂从记分员的位置上下来,问她有?没有?意见。
安楚能有?什么意见啊?
安家人跟她又没有?关系。
而且,她也被李香桂扣过工分,把李香桂记分员的工作撸了才好呢。
安楚自从知道了楚朝的事情?后,心中放下了惦念和?执念,性?格更是放飞了一些。
她连拐弯抹角都没有?,直接说自己?也不会选安建业。
至于李香桂,她之?前?就透过意思,要把人撸了。
然后,这?个消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大家的耳中。
哦,安家人除外。
他?们?还在做着美梦,想靠着安楚的声望给自己?刷履历呢。
换届选择虽然是丰收大队的大事件,但大家的心思明显都不在这?个上面。
干部没选好,三年后还能换,实在不行,大家告到公社也能把人撸了。
这?要是河道没挖好,那以后是要影响庄稼灌溉的大事。
于是,这?次的换届选举就只有?钱进和?安建业兢兢业业忙碌着,打扫晒谷场,挂上换届选举的横幅,排位置,做选票。
这?两老头也挺拼的,两天时间事情?就给弄好了。
钱进不敢耽误大家挖河道的功夫,把换届选举的时间安排在了半下午。
正好,选完了回家吃饭休息,明天继续出工,不耽误功夫。
安楚来到晒谷场,大老远就看到田冬梅冲着她使劲招手。
“你找朋友玩去?吧,别走太远。”安楚对安乐说道。
安乐笑着和?安楚挥手,拉着小伙伴到处晃悠。
“安楚,坐这?里。”田冬梅招呼。
“锦书还没来吗?”她问道。
“听?方婶说她最近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争取升职加薪,这?会儿?,她估计正加班呢。”
“那没事,到时候方婶帮她勾一下选票就行了。”
“我跟你说啊安楚,这?次选举是历年来最不乐闹的选举了。”
“之?前?选举的时候,很多干部都会各显神通,很多人都会私底下拉选票。”
“就只有?这?回,完全是凭着大家的意思的。”
“不过,我听?说支书正在想办法把安雄弄进民兵连。”田冬梅翻了个白眼,“他?从前?还看不上民兵连呢。”
安楚笑着听?田冬梅东家长西家短的,偶尔附和?几句,吃瓜吃得非常愉快。
她是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写在选票上,而且几乎是全票选举。
“获得担任丰收大队大队长职位最高选票的是,安楚!”
“哦!”
“安楚,安楚!”
安楚:……万万没想到!
安楚有?些哭笑不得,让她带兵打仗可以,可让她调理庄稼什么的,她不会的啊。
安楚连忙站起来推辞,并且非常真诚的把理由罗列了出来。
大家一听?,也是啊,大队长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分配地里的活计,安排春耕秋收。
安楚的年纪确实对这?个不在行。
按理说,大家选择了安楚做大队长,钱进应该觉得懊恼失望才是。
但他?一点没有?。
这?位很可能成为?前?大队长的老同志乐呵呵看着一脸意外推拒的安楚,又看着大家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要是别人顶了他?的位置,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但被选出来的人是安楚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直接捧着双手把大队长的位置奉上啊。
甚至,他?还笑着劝说安楚:“安楚,没事的,大队里老农多,庄稼地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当帮手。”
“哈哈哈,大队长,那咱们?封你做副大队长。”村民起哄。
“哈哈哈,我没有?意见啊,安楚,你怎么说啊?”
“大队长,您就别开我玩笑了。”安楚笑着说道,“您要我领着大家伙出去?跟人干仗我没问题,要我管地里的庄稼,我是真的不行。”
“也是,咱们?别为?难安楚,重选重选。”有?村民立刻说道。
他?们?选安楚是真心的,但没有?考虑到安楚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也是事实。
所以,重选呗。
于是,大队长选票作废,重选。
最后,钱进连任丰收大队大队长一职,支书则是由原本的会计兼任,其他?的干部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值得一提的是,安楚还是被选上了,她选上了妇女主任一职。
安楚听?到最终版的人事任命后,是真的有?些苦笑不得的。
大家都太热情?了,非得让她任个职位不可。
盛情?难却,安楚只能接受了。
安楚这?边几乎是被推着答应了任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还有?人玩笑说以后丰收大队的男人肯定没有?人敢打媳妇的。
因为?他?们?会怕安楚带着人直接打回去?。
这?可不是没有?先例的。
安楚当初确实是带着人打上伍家坡大队把张玉芬带回来的。
这?话一提出来,大队里的男同志们?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安楚知道打媳妇这?种事情?,在各个朝代?都会有?,她趁机说道:“之?前?的事情?,我管不了,之?后我相信咱们?大队的男同志们?都不会再对女同志动手了。”
“不过,要是你们?被媳妇打了,也可以来找我调解的。”
“哈哈哈,安楚你放心,咱们?大队的男人不打媳妇!”
“没错,要是有?人打媳妇,都不用安楚出面,我就能帮着打回去?。”
“没错没错,咱们?大队就不能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丰收大队里不是没有?打媳妇的事情?发生过,但动静都不大,没有?弄出大的事端过。
不过,经此一事,丰收大队是绝对不会再有?打媳妇的男人了。
这?也算是安楚任职妇女主任的一个隐形的好处了。
与新官上任,就给大队妇女带来好事,乐呵呵牵着安乐的手回家的安楚不同。
安建业不仅没能把安雄安排进民兵连,他?连自己?支书的职位都没能保住。
他?要是没有?负责这?次换届选举,还可以质疑一下选举是否公正。
但这?起换届选举大会他?是经手人之?一,所有?选票,他?都是看着人唱票的,一点错漏也没有?。
所以,他?真的失去?了支书的职位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是安楚的父亲啊。
大家不看他?之?前?为?了大队的事情?劳心劳力的份上,也得看在安楚为?了丰收大队出了大力的份上啊。
那河道都还没有?挖完呢!
然后,他?听?到了李香桂的抱怨:“这?些人也真是的,就因为?咱们?跟安楚断绝了关系,就都不选您。”
“爸,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啊?咱们?跟安楚虽然断绝了关系,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咱家真的有?事,安楚还能在旁边看着不成?”
安建业:……是啊,他?们?跟安楚已经断绝关系了啊。
安建业的腰背肉眼可见的弯了一些。
他?看着安雄哄着李香桂,说会想办法保住她记分员的工作的。
不知怎么的,安建业忽然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女儿?跟儿?子,跟出不出息,孝不孝顺,哪个比较重要?
真的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吗?
接下来的几天,安建业一直有?些闷闷的,但大家也能理解。
引以为?傲的工作没有?被人认可,还失去?了连任的资格。
这?换了谁,都得颓两天吧?
但接着,让安建业更难受的事情?发生了。
他?从前?去?挖河道,都是站在旁边指挥别人,让别人干的,他?自己?挖两下子就是亲自指导工作了。
但现在,他?成了被指挥的那个人了。
就,万般滋味在心头吧。
安楚是不管这?些的,她虽然在众人热情?的推举下担任了妇女主任一职,但她的生活和?过去?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她仍旧,呃,是大队里唯一一个名正言顺游手好闲的存在。
当然了,她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游手好闲”一下,平时也都是老老实实上工的。
比如今天,安楚目送安乐出门后,就收拾收拾准备去?上工了。
结果?,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许修桉,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终于过来找安楚了。
当然了,这?几天,他?不是光顾着思想斗争的。
山谷塌方,他?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经过山谷塌方的事情?,安楚其实已经不太待见许修桉和?孙野了,但她知道他?的来意,还是把人迎了进来。
安楚的院子已经不是她刚来的时候那样乱糟糟的了。
她经田冬梅的介绍找到了大队里的手艺人,让对方按着她的想法做了竹桌,竹椅,竹凳,竹小几等?放在桂花树下。
秋日?气候宜人,她有?空就会趟在竹椅上吹着小风,听?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小憩。
安楚没打算把人往屋里领,就让许修桉在桂花树下等?着,她去?把小册子拿出来。
“许公安带纸笔了吧?”安楚语气平淡地说道,“您自己?誊写吧。”
说完,她就坐在竹凳上开始写译本。
没错的,安楚现在已经不是文盲啦。
安乐上学后,她就让安乐每天读课文给她听?。
她的学识本来就不差,一段时间下来,她自然就告别文盲的称呼了。
许修桉明显感受到了安楚的冷淡。
他?有?些讪讪。
这?事,说到底,确实是他?们?不占理。
如果?不是孙野莽撞,古墓也不会坍塌。
许修桉觉得自己?不能被孙野连累,想了想,他?说道:“我没有?把我们?一起进入古墓的事情?写在报告里。”
准确的说,他?的报告还是空白的。
安楚放下笔:“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问我要译本?”
这?译本一上交,不就是不打自招了么?
许修桉沉默了一下后,开始了自我介绍:“其实我不是公安,我是一名军人。”
安楚:……啥意思?
以为?他?是军人就能在她这?里有?优待?
好吧,军人的身份在安楚这?里确实是加分项。
不过,许修桉又不是她的兵。
“古墓的情?况非常复杂。”许修桉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很多人都认定古墓里有?帝王私产,这?不是玩笑话。”
“我对古墓的调查要对两个单位负责。”
“一个是我现在所在的公安系统,另一个,是军队。”
“停!”安楚阻止了许修桉的话,“许公安,我对你的身份和?你的苦衷没有?兴趣。”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古墓就只是一处衣冠冢,里面也没有?帝王私产。”
“麻烦你们?用脑子想一想好么?”
“谁家君王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大将?军的墓地里?”
“就不怕大将?军的后人据为?己?有?吗?”
等?等?,山谷那边是她的衣冠冢,是军师给她立的,为?的就是告诉她,她身故后楚朝发生的事情?,那当然是没有?陪葬什么的了。
但是,她真正安息的陵墓呢?
楚帝不会……
可想到军师郑重其事在绢帛中留言,说楚帝带了老多写着她生平的史书作为?陪葬,安楚就有?些不确定了。
楚帝不会真的以为?,她身故后灵魂还会庇佑楚朝,所以,把楚朝历代?帝王的私产藏进她的陵墓吧?
那楚帝对她的君臣之?谊真是感天动地了啊。
安楚的脸有?些苦苦的。
这?自古盗墓的人就最喜欢王侯将?军墓,运气好点,盗一次能吃一辈子。
当然运气差点的话,那也是一辈子,就直接留古墓了。
楚帝若真的发癫,把帝王私产放进她的陵墓里,那可真是,多谢了啊。
想到这?里,安楚忽然就无法理直气壮跟许修桉辩论帝王私产的事情?了。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陵墓里会不会有?啊。
许修桉见安楚沉默,以为?她还在生气,就不再解释,低下头开始默默誊写小册子。
微风吹过,桂花树的树叶发出轻微的摩挲声,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在低头写字的两人身上,平白增加了几分岁月静好。
当然,这?是外人的视角。
此时的安楚心里可是不平静的。
她心里想的都是,楚帝可千万别把私产放她陵墓里。
求求了!
听?许修桉的意思,光是山谷里的衣冠冢就已经引起了多方人马的关注了。
这?要是她的陵墓里真的有?帝王私产,那她死了都不能安生啊。
或者不管有?没有?帝王私产,希望世人都找不到她的陵墓吧。
安楚很快写完了译本,她把译本递给许修桉:“许公安,你还没有?誊写完吗?”
写完了就赶紧走吧,总觉得这?人是个不安定因素。
感觉再聊两句,她的陵墓就要曝光了似的。
“还差一些,楚朝的文字比现在的要繁琐很多。”
“安楚!”钱进快步跑过来,“出事了!”
“什么事?”安楚立刻站起来。
这?会儿?钱进应该在监督河道的挖掘,难道是塌方了?
“是河道那边,咱们?好像挖出了了不得的东西了!”钱进一脸焦急地说道。
安楚:……不会吧?
难道是把她的陵墓挖出来了?
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天意了,这?挖河道还是她一力促成的呢。
安楚有?些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什么,挖到什么了?”
她旁边可还坐着个公安呢,钱进能不能收着些回答,让她先去?现场看看?
“好像是老墓地。”钱进低声说道。
安楚:……苍了个天!
“我跟你们?去?看看吧。”许修桉把译本和?誊写好的册子收好,站起来说道。
安楚拿起小册子:“那你们?先去?吧,我放好东西就过去?。”
她得缓缓,万一真是她的陵墓,她要不找机会偷偷溜进去?,把自己?的遗体另外找个地方埋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反正许修桉代?表的是官方,就当捐给公家了。
安楚深深叹了口气。
好艰难的人生啊!
等?她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怀着忐忑紧张,又有?些不可名状的心情?来到河道挖掘的地方的时候,发现现实的情?况跟她想的,可能有?些出入。
这?老些瓦罐什么的,不像是楚朝的东西,看着,像是更久远一些的朝代?啊。
“呼~”安楚轻轻舒出一口气,心情?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死道友不死贫道,罪过罪过。
“安楚,你来啦。”田冬梅走到安楚身边,忧心忡忡说道,“这?里挖出了老墓,肯定不能再挖河道了。”
“那咱们?以后用水,会不会还要看伍家坡大队的脸色啊?”
安楚摇头:“应该不会,咱们?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公社那边应该会派人下来重新勘察挖河道引流的地方。”
“要是这?处古墓极具研究价值,没准公社还会给丰收大队一定的奖励。”
“那这?倒不是坏事了。”田冬梅说道。
安楚点头:“应该不是坏事。”
反正对她来说,没准还是好事。
这?里虽然跟山谷那边有?不小的距离,但那些把眼睛放在山谷里的人应该会暂时把注意力放到这?座古墓上来。
最好啊,这?古墓是哪位王爵的陵墓,里面再陪葬一些值钱的珠玉黄金。
这?样一来,她估计还能多安息一段时间。
安楚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许修桉走到她面前?对她说道:“我得回一趟派出所把这?件事情?报上去?。”
“安楚,麻烦你帮忙看着现场,让大家停止挖掘,也不要把现场的东西拿走。”
安楚点头:“行,我在这?里守着。”
“大家都听?见许公安的话了,民兵连和?特训队的人留下跟我一起守着这?地界,其他?的人就都回去?吧。”
“听?见了,许公安你放心,咱们?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老墓里的东西,咱们?不会拿的。”有?村民说道。
现在的珠玉首饰都不值什么钱,又是从老墓里出来的,他?们?又没有?活够,哪里敢拿啊。
“多谢。”许修桉道谢后,快步往镇上派出所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安楚的心情?,好像明朗了一些?
那他?是不是再找个机会跟安楚解释一下古墓的事情??
许修桉离开后,大队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安楚看着几个伍家坡大队的人离开前?还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伍家坡大队的人不会对这?老墓起了什么心思了吧?
这?儿?可是已经过了许修桉的眼了,相当于已经被公家盖过章了。
就这?样,伍家坡大队的人还想占点便宜,那安楚不得不说他?们?是艺高人胆大了。
得,她现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不在她的眼皮底下闹幺蛾子,她也懒得管。
伍家坡大队的人安楚是不用管,但丰收大队的人她还是要管的。
“李香桂,你怎么还不走?”安楚见李香桂一直在老墓附近徘徊,直接赶人。
“安楚,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老墓呢,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情?,就让我留在这?长长见识呗。”
说完,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往后藏了藏。
安楚都服了。
“拿出来吧。”安楚有?些无语地说道。
李香桂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安楚的方向看:“什么拿出来?”
“安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要乱说啊,我什么都没有?拿的。”
“李香桂,你知道偷窃公家的东西是犯法的吧?”
“知,知道啊。”
“趁着我现在心情?还可以,又还有?一些耐心,你把东西放下,我不跟你计较。”
“不然,等?许公安带着人回来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见李香桂还在磨蹭,安楚直接吓唬她:“没准到时候,你得去?跟王晓娟母女俩作伴去?了。”
“我放,我放!”李香桂小心翼翼把手里的镶金玉坠放到地上,“你别跟许公安说啊。”
说完,不等?安楚回答,李香桂迅速开溜。
安楚摇摇头,她其实不太能理解李香桂这?种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想要占点便宜的性?格。
有?些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啊。
安楚的眼睛扫过被李香桂放在地上的镶金玉坠,这?东西应该是墓主人曾经贴身的东西,用来定墓用的。
古代?人找到墓地的方位后会在方士算出的地点放下墓主人身前?的贴身之?物,意在告知附近生灵,这?个地方,他?占了,要长眠了。
定墓的物品很重要,一般情?况下,方士都会在上面涂上一些动物讨厌的药水,以确保附近的动物不会叼走。
安楚听?军师科普过,这?种药水,每个方士手里的配方都不一样,但里面都会有?一种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
这?药水只要沾了手,接下里的七七四十九天里,太阳照不到身上的时候,幻觉就会如影随形。
安楚知道解法,但她不会帮李香桂解去?药性?。
横竖这?镶金玉坠历经多年,药性?肯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李香桂贪心不足,是该受到点教训。
李香桂放下镶金玉坠后,边快步离开现场,边骂骂咧咧。
“安楚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蹄子,公公选支书的时候不帮忙,我没了记分员的工作不帮忙,现在好了,我就是想拿个破玉也不行了。”
“那东西上头有?金子呢,卖了,也能换个肉菜呢!”
念叨到这?里,李香桂一脚踏进林荫地。
“不行,我没得拿,别人也不能拿,伍家坡大队那个小子偷偷往口袋里塞东西,我可是亲眼看见了的。”
“我得去?揭发他?!”
“你想揭发谁?”阴恻恻的声音从李香桂的背后传来。
李香桂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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