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姑娘去见官自首吧!”
皇甫舒一惊,这个混乱年代,居然还会有杀人偿命这一说,她心头冷笑,但自己决然是不会与他去见官的,即使自己很清楚,见了官又如何,哪个大官敢为难郡主?
“你放手!”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皇甫舒痛的一阵惊叫,这男子丝毫沒有松开手上的力道,她无奈,拿出珠钗便往他手上扎去。
容启到底富家公子是习过武之人,应变神速。脚步一错,已然闪到这皇甫舒的身前,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只手稍微一动扣住了她那纤细的脖子:“姑娘还真是有本事!”
皇甫舒缓缓抬起头,双目一眨,两滴泪水滴了下來,容启抬眸看她,这该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孔,他看着简直就要惊呆了。
一袭白衣,娇俏动人的打扮,容颜精致不可方物,旁人或者不信,真的只是这一眼,他想这辈子大概就忘不了她了吧,他眉目一皱,心头倒有些失措起來,不只是唐突了佳人,还将佳人给得罪到头了。
容启缓缓松手,有些于心不忍,面上也有些尴尬,皇甫舒一把甩开他扣着自己的手,退后到一侧,微微抽泣起來。
“姑娘我……我……方才并非有意的,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我……”容启说着便靠近了她一点,一手还有些别扭地挠了挠头。
一侧的侍从真真是看傻了眼,这么多年來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个模样,一时间竟咬着牙在一旁偷笑起來。
“你为何要这样为难我,若是你的妻子你的妹妹被人这般调戏,你还能无动于衷么,若是真要拉我去报官,便去吧,反正我也强拗不过你,上次在酒肆之中你那样欺负我,如今你又是如此,你……”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这个男子她认识,正是上回在酒肆之中调戏那红衣女子的富家公子,瞥过一眼,这厮穿戴整齐了容貌倒也是英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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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冰释前嫌
是她?容启猛然间醒悟过來,原來她正是那晚在酒肆之中与他“抢女人”的那个毛头小子,这不知道还罢了,一知道,容启心里更是憋屈了几分,算是把美人得罪到家了。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便坐在这儿等你去找官府人來。”她倔强地退后了几步,与他又疏远了几分。从他柔软了下來的口气中,她已经可以确定他绝不会那样做的,不然依他的性子也用不着和她这般磨磨蹭蹭了。
她心里冷笑,左右也不过就是个好色的富家公子罢了,今儿个见着自己容颜过人,才会來巴结几分,若是自己丑若无盐,恐怕这人非得将自己活生生整死了才会罢休的。
皇甫舒说着,微微侧过头,捏着袖子委屈地拭泪,她无声抽泣。容启看着她,心下不忍,她身子往哪边侧,他便往哪边看,终于低下头,温声细语道:“莫要难受了,我不过是与你说笑的,那晚是酒喝多了,有得罪之处,姑娘莫要见怪,若……若是还不解气,那改日登门谢罪也可!”
“公子,你怎么可以……”侍从闻言,急忙出言道。
容启手一挥,只是接着询问道:“可好?”一旁的侍从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温柔的男子竟然会是自家主子,往日里他向來视女子为玩物,哪里有看到他这般耐心过。
皇甫舒长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他,面色正然,她道:“也无甚解气不解气的说法,我只希望,今后公子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你我萍水相逢,赔罪也自然是需不着的。”
“那……做个朋友可好?”他有些焦急地问道。
“就在里头看竹子呢!”忽然听到外头有声音传來,皇甫舒知道,是云云领着皇甫千询过來了,她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又瞧了容启一眼,“我家人寻我來了,你快走吧,莫让人误会了!”
容启唤侍从将那尸首背了出去,心想也不能让她为难,随之匆匆离去,皇甫舒急急忙忙地擦拭着脸上的痕迹,又倚靠在柱子边,目光恢复了先前的呆滞,仿佛前一刻的事根本就什么都沒有发生一般。
“舒儿!”皇甫千询步子有些急,皇甫舒急忙转过眸子,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瞅着他,他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也舒坦了几分,大步走到她身畔。忽然抓起她的手,“怎么这般冰凉,面色也不好看,是不是着凉了,我看着这小竹林里凉意袭人,还是回去吧。”
舒儿尴尬地笑笑,又站了起來,借机抽开了双手,“倒也确实有些冷了,大哥我们回去吧。”
“才刚來便要走了?”皇甫千询亦是站了起來,微微挪了步子在她身侧,“莫不是大哥与主持谈心冷落了舒儿,所以才有些不爽落?”他疑惑地问道。
皇甫舒摇头,对着他安然一笑:“自家兄妹,大哥说到哪里去了,只是觉着寺庙当中太过无趣罢了,看來看去也就只有这些风景,我寻思着,还是王府里最为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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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境遇尴尬
皇甫千询心里也不知哪里來的欣喜劲儿,听她说王府好看,就是舒坦的很,他知道她喜欢梅花,那青州城外的小河边便种满了梅花,皇甫千询道:“如今王府还算不得极好看,等再过些日子,本王便去南国挪运些花花草草回來,凉国的花草实在太少,你又是惜花之人,有你在的地方若是少了花,总也是感觉不相称的。”
皇甫舒禁不住扑哧一笑,“大哥说话也真是……可人!”她想了许久才想出了可人二字,本想说天真的,想想总归是不敬,接着又说道:“南国的花花草草,也只有在天下太平的日子里才能叫得上名字來,若是在天下战乱的年代,哪里还能是花草啊,撑死也不过就是那风沙之中的野花野草罢了,终有一日也会变作一抹尘土的!”她说着,秀手轻轻摆了摆袖子上根本瞧不见的灰尘。
“我听说,梅花最为傲骨,又美艳动人,最似你了!”他垂眸思了一小会子,随后又继续说道,“为你载一个梅林可好?”
她含笑着摇了摇头,“大哥的好意舒儿心领了,只不过……梅本傲骨,也不是什么土地都合适的,况且要运一个梅林过來,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儿。”
“有些事现在定论也还是为时过早!”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舒儿你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只是喜欢一点点儿,我也会双手送给你的。”皇甫千询语态安然地说着,从她的角度看去,只是觉得这一刻的他优雅从容,纤尘不染。
但此时,皇甫舒并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不过也就是喃喃地低语着,细细一听,可以感受到她连呼吸的吐纳中似乎都溢满苦涩的味道,硬生生是哽住了喉咙,从中强挤出的每字每句,已然嘶哑,酸涩,冰凉:“自家兄妹之间还需要这般生分么,大哥,这些话日后还是不要说起了,舒儿不需要你为我作什么的。”即使是我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又能做到么?
她心头冷笑,却并不是针对他的,只不过是随心而叹罢了,她想要年幼时候欢乐的生活,可否回去?她想要那个薄情的男子对她痴心不悔,他可能做到?世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呵呵,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
皇甫千询看她样子大抵是心情不爽的,此时她正背对着他,他缓缓摊开手,看了看手里的姻缘签,又紧紧拽着,最后缓缓地塞到了衣兜里,她是个柔弱的姑娘,他该用心的。
千询点了点头,“舒儿说的也是,既然今日倦了,便回去吧,等改日再來吧。”
一听到走字,皇甫舒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这里人太多了,她这模样打扮又太为张扬,若是再遇上几个登徒子,不,不,遇上几个登徒子倒是也不碍事,碍事的是万一再來几个认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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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惊采绝艳
不过……就算是真真遇上了,又如何,不过就是多一堆白骨罢了,她连风王都敢杀,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动手,甚至连自己的姓名也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个暴民呢?
另一侧法华寺内,容启在石卓前喝着冷茶,也不找人续上,只是顾着自己喝,这若是不晓得的人,定然以为是在借酒浇愁的。
“公子,你明知她玩的花头很透,又何必这么顺着她?”一侧的侍从斗着胆子问道。
容启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拿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眉梢微微挑起,随后不过就是弯了弯那弧度完美的唇,扯出了一抹辨不清是讥嘲还是讽刺的笑意,“说不清,她的身上就是有着那一股能够吸引人的魔力,从与她双目对视开始,我便已经不能自己了。这是多年來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这一日之后,容启每一晚都会去那家遇见过她的酒肆,他并不像往日那般醉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那个她常坐的雅座,一连数日,她都沒有出现。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初见她之时,她分明是倔强的很,美貌倾国,却总是着一身男装,甚至还会去打抱不平,再见之时,她又是那样的如梦似幻,她也不似寻常女子怯弱,有人欺负她,下手又很,可是她的眼泪却又暴露出了她本也是个脆弱的姑娘。
容启想着想着便又喝了起來。她好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论怎么寻,都无人知晓她是谁,也无人再见过她。
“公子,少喝一些,明日还有正事!”侍从见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也不知他这苦闷从何而來,公子虽是对那女子有意,但他也绝不是一个会为了女人耽误大事的人。
容启摇摇头。“我越是怯弱,那些老狐狸便越是容易露出狐狸尾巴來,装起來还太累,那又何不乐在其中?姜起來,陪我喝一杯!”
那被称作姜起的侍从低下头,“奴才不敢!”
容启又挪回酒杯自己喝了下去。
“公子你看,那跳舞的女子……”姜起好像看到了什么,急忙对他说道。
“不过就是些旧把式,也就只有她,才喜欢看。”容启并不理会他的话语。那姜起赶紧接话道,“并非是先前那高舞的女子,是她,公子朝思暮想的人,公子快瞧瞧是不是?”
容启一下子來了性质,抬眸看去,台下一女子缓缓向台上走去,但见她只不过是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那衣衫上是用浅紫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着几朵精致的小花,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傲骨的梅花儿,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窈窕身段毕露无遗,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她身外还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那一头如瀑青丝只不过是用发带束起,头插一精致珠钗,还是先前那个珠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美不胜收。
这样的她,相较于那日精致美好的模样,倒是又多了几分魅惑之气,丝毫不见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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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江北卿绡
“公子,那姑娘长得倒是真有几分姿色,奴才跟着您也算久了,这样美貌的女子倒还真是少见。”姜來顺着公子的目光,瞅着那姑娘。
容启脸上笑意始见,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尤其是左手指上的那一个玉扳指,他在手里把玩着,就光光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便是给他加入了一丝不羁……
他点了点头,赞叹一声:“就只是那静若处子的模样,便足以让人魂牵梦绕,而且姜來你信么,她的美好绝对不止于此。”容启一双眸子都停在了她身上,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姜來呵呵一笑,主子说的话语,也不敢怎的去反驳,只是在心里暗暗碎念,她确实是美,可是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是带刺的,依他看,她身上可是带着剧毒的刺,若是主子一颗心给了这女子,日后她还不知道要惹出怎样的滔天大祸出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忽然间,她走到台子前,一只腿踏在台子上,对着众人一笑:“今日我來舞可好?”
一边男子们盯着,这美人儿和那红衣美人儿,两个可都是绝色之人,只是一个妖艳,一个娇俏,众人自然是跟着起哄,皇甫舒又抬眸看向那红衣女子,眉目一挑,“不知姑娘……”
红衣女子双肩如灵蛇般一动,哈哈大笑起來,“既然你喜欢,那便让给你吧台子。”
“哎……这位姐姐留步。”皇甫舒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红衣女子看向她,她接着道,“我想与你共舞,不知可否赏脸。”
红衣女子一愣,沒想到她是这个意思,随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子,并未说话,只是伸出一手,又缓缓一舞,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皇甫舒一笑,一步跳上台子,优雅地一个旋身,配合着她的舞步,二人出奇的默契,眉目相交,只觉逢了知己。
皇甫舒在一边跳着,一边在她耳边轻轻划过话语,“我是皇甫舒,安逸王嫡妹。”
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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