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家中好好呆着,法华寺又在城郊,那我岂不是又要路过城门口?”
千询上前握住她的手,“你还不信我么?”他冷不防凑近她,面上仍旧是挂着温和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身上,让她觉得颈项间痒痒的。
皇甫舒干笑笑,也不敢太过忤逆他的意思,只是点头应下。
见她一点头,皇甫千询似乎十分欣喜,脸上笑意更甚了几分,即刻叫侍婢送上來一套新衣,侍婢一见他的眼色,赶紧将衣裳挂开,皇甫舒一瞧,极为惊讶,就连面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呆滞。
衣衫……甚美!
轻纱所制,却并无透感,衣领处还有袖口处都是做的极好的,恰到好处地收针,还带些秀美的花边儿,极美的百褶裙子上嵌着些许珍珠,颗颗饱满,好不仙气。
这样的衣服,莫说是在北方凉国,就是在盛产丝绸的南地也是极少见的啊,她惊叹道:“这衣裳真美,怕是费了大哥不少功夫吧?”说着缓缓望向一侧的男子。
皇甫千询微微一笑,“只要你喜欢,大哥就算是倾尽毕生精力,也会给你弄來的!”
她心头一震,却不知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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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无人比卿
皇甫千询说罢便朝着外头走去,在小院里悠然散步,给足时间让她换装打扮。
皇甫舒将那如仙子一般的衣裳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正是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侍婢又为她绾好发,发式倒也不复杂,只是随意地编好发,将前面零散的发都理顺了,额前不留碎发,娥眉淡扫,唇脂轻抹……皇甫舒一把抓着侍婢的手,含笑道:“不过就是去寺庙罢了,化得这样好看作甚,简单随意些便好了!”
那侍婢摇了摇头,“郡主您是王爷的妹妹,此次是您第一次和王爷出去,总不能让旁人笑话咱们安逸王府的!”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皇甫舒也算是安逸王府的门面,出去绝对是不能丢了安逸王的脸!皇甫舒一想,自己如今毕竟是寄人篱下的,何况千询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也就不与侍婢执拗了。
自从來了云仓,大多时候都是着男装的,偶尔在府里也是随便一穿,从未好好打扮过。她本就是美人胚子,这样一妆扮,倒真是绝美。
她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虽不算极清晰,却也能瞧出几分倾城之色來,自青州战破开始,多久了,她都不曾好好打扮过自己。如今一看,自己还是昔日容颜,却沾染了一些岁月的风霜,不似当年稚气未脱。她眸中酸涩,目光悠远,仿佛在想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
侍婢盯着她,有些看呆了,郡主不施粉黛之时便已是倾倒众生的模样了,如今稍稍打扮,只得说,她的美貌让人惊叹,如若她不是王爷的亲妹妹,二人倒还真是郎才女貌,她看着皇甫舒,啧啧称赞道:“郡主真美,奴婢早前听闻天下有两大美女,青州白姌微,江北楚卿绡,奴婢想啊,那一定是世人不曾见过郡主,若是真的见着了,那些个美人还不都得靠边站!”
皇甫舒身子一怔,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她干干地一笑,随之便扯开话題道:“快让大哥进來吧!”
“哦,对啊,王爷,郡主已经梳妆打扮好了!”侍婢恍然醒悟,赶紧去叫皇甫千询。
千询小步进门,皇甫舒本是坐着的,见他进來,回眸一笑赶紧站起來,千询看着她,眼里的情意更加柔和,他向來是知道她美的,却沒想到美得如此……打动他心。
他笑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的舒儿长大了,甚美!”
皇甫舒站起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子,也不知是心血來潮还是怎的,抛了个媚眼过去,温婉道:“可否胜过青州与江北两大美人?”
皇甫千询一阵诧异,旁人是不知道那段过去,他可是了如指掌的,她竟然要和自己作比较,他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番,又点点头道:“在我眼中,无人能比得上舒儿?”
她不知,此时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确实沒有人可以和她皇甫舒作比较,他恨不得将整颗心都逃出來给她看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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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梦魇纠缠
皇甫舒扑哧一笑,伸出食指在他脑门子上一指,又转过身子,嗯哼一声道:“大哥现在这话可是说的好听,等到日后有了嫂子,指不定便将我这妹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时定然说嫂子是第一美人了,只怕甜言蜜语都能淹沒了半个安逸王府,哈哈!”
她转身时,衣衫划过他的指尖,隐约留香。千询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拉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带回了身,他双目紧紧锁着她,真挚道:“舒儿就如此希望大哥成家?”
皇甫舒妩媚一笑:“自然是的,大哥是这个世间待我最好的人,我希望大哥可以幸福!”
“可寻常女子,你大哥我是看不上眼的!”皇甫千询莞尔一笑,那笑容很是莫测高深而耐人寻味。
“那是自然的,大哥文韬武略,容貌也是英俊,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是配不上大哥的,依舒儿看,那女子一定要有个清白的家室,容貌大方得体,温柔贤惠,莫要像舒儿这般百无是处便是了。”皇甫舒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安然地说道。
她不曾留意到,她说到清白家室之时,皇甫千询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她过去的,她与妖王苏崇那段风流之事,早就在街头巷尾被添油加醋了不知多少回,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又道:“皇甫千询不是常人,又怎会在乎那些个世俗东西,若是我心中属意,她便是出身风尘,在我心中也是冰清玉洁的,若我无心,她就算是九天神女,我也视若无睹!”
皇甫舒抬眸,已经很努力地隐忍了,可双目一眨,泪珠儿便顺着脸庞落了下來,她抽了抽鼻子,又小幅度地别过头,“可是世人又有几个似大哥一般豁达?白姌微的身子早已肮脏不已,前些日子我在酒肆中便听人说起当年青州的事,世人都说……那青州第一美人白姌微,美则美矣,却不知被多少人睡过,呵呵,风营之中妖王苏崇睡得,战神重瞳睡得,就连那些个炊事伙夫也能摸上几把……她死都死了一年多了,为何,世人还是不能还她一个安稳?”
“舒儿,你明知是添油加醋,又何必计较,更何况你是皇甫舒,是我安逸王府最尊贵的郡主,你不是白姌微!”你永远都是安逸王府的女主人!他暗暗地将后面那句话咽了下去,双手抓着她的肩,一字一字极为真肯地说道。
皇甫舒闭眸点头,是该忘了,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即刻伸手擦眼泪,“大哥放心,我只是想找个人说出來而已,这些事憋在心里怪难受的!越是不舒坦伤我极深的事儿,我越是不愿意去躲避,我就想一辈子做皇甫舒,一辈子赖在这儿,大哥不要抛弃我便好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在泪水与汗水中被惊醒,那些个伤她极深的画面便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重演,护城河外被歹人猥亵,与马重瞳光身同眠被当众斥责,又在城门之上……那些事只要是稍稍想起,便能让她凄凉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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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不忍伤心
她害怕,万一哪一天皇甫千询娶了妻室,又万一哪一天要将她嫁出去,那她又该如何?她不过就想要寻个可以一直都安然的地方,慢慢地将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都忘了。
皇甫千询与世无争,安逸王府衣食无忧,无疑是最好的地方了。
她说着,缓缓靠在皇甫千询怀中,只是想要贪图那一点温热,哪怕只是一点点儿而已。
皇甫千询有一瞬失神,温香软玉在怀,他心头震颤,从未想过她会主动靠在他的怀中,他欣喜地有些无措,只是缓缓地伸手将她搂住,“安逸王府,永远都是你说了算!”他在她耳边呢喃。
他想说,我许不了你一个江山,却能为你做任何事。
皇甫舒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眸咧嘴笑出了声儿,颇有些嗔怪道:“大哥就喜欢寻我开心,安逸王府你才是头子,我啊顶多也便是个二把手罢了,到头來还是你说了算的。”
皇甫千询被她说的哭笑不得,鼻尖宠溺地顶了顶她的额头,“你这鬼灵精,如今看看这架势,我皇甫千询还不是事事你说了算?看看这眼泪水,好端端的差点把这么美的妆容都给哭花了!”他说着还捏着袖子,小心地替她拭去面上淡淡的泪痕。
她面上绽出如花笑颜,那翕动的长长睫毛下,湛黑的眼眸里带着异样的光亮,先且不说两人情意如何,任何一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恐怕都是会开心的吧,毕竟她也是女人罢了。
他深邃的眸子微微一斜,又对着她的头发扫视了一圈,总感觉少点什么,皇甫舒倒是怡然自得多了,一双好看的眸子四处张望着,心想不是说了要去拜佛么,这是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千询趁她不注意时,从兜里拿出一个锦盒,熟练地打开,拿出一精致珠钗,别在她的发上,随后点了点头,狭长的瞳眸微微眯起,唇边透着一抹不着边际的笑纹,带着几分促狭之色,轻柔道:“嗯,这般还真是如丹青里出來的了!”
她伸手在发上摸了摸,随之瞅着皇甫千询,弯弯的眉儿轻轻扬起,“自然是极美的,燕国出美女,曲池出美女,怎么,难道我凉国就不得出个天仙一般的美女么?”
听她一说,他也便放下了所有忧虑,她这话里俨然是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凉国之人,与方才凄迷之态,判若两人,这样的她,才应该是真的她。
皇甫千询露齿一笑,道:“赶紧走吧,再不去可就过了斋菜时候了!”
舒儿连声应下,千询走在前面,他一转身,她面上的笑意便消了大半,他待她如此之好,她又如何忍心见他伤怀?
她温婉地跟在他后头,凉国的规矩她还是知道些的,虽不似燕国繁杂,却也是有些禁忌的,男子的地位是高于女子的,譬如在家中做妹妹的,甚至是做妻子的,都是不可走在男子兄长丈夫身侧的,除非是这个男子给了他的妹妹或者妻子极大的宠爱,才能允许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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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兄妹情意
还是第一次跟着皇甫千询一道在白日里出门,云仓的白日和黑夜是一样热闹的,人來人往的街头,到处都有凉姬歌舞,凉人素來能歌善舞,云仓又是都城,无战乱困扰,如此一想,这般繁华倒也说的通了。
千询伴她坐在马车中,她小心地掀开帘子一角,新奇地看着外头各种昔日不曾见过的表演,无意地夸赞道:“这云仓可真繁华,我本还以为云仓在东北,一定难比得上我们青州的,如今真正见识到了,才晓得原來我也不过就是那井底的青蛙,目光短浅的很呢。”
千询稍稍挪过身子,一手绕过她的脖子支在马车一边,他笑着看向外头,轻轻地嗅着她发间的香味儿,他道:“你若是喜欢,日后大哥便天天陪你來走走可好?”
对于皇甫千询这突如其來的温柔举动,皇甫舒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她并沒有吃惊太久,很快便镇定了下來。
皇甫舒一笑,“这个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在马车里总是沒有在外面自在的,你看那个在卖什么东西,还有刚才后边,那卖簪子的也好特别的,可惜我也沒机会看看了!”她话里带着好几分无奈的口气。
皇甫千询看着她那希冀的目光又渐渐暗淡下來,心中别提多少不是滋味了。白姌微她虽是经历了许多事,可仔细算算,她和真正的舒儿也是一样大的年岁,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十六岁罢了,她本该无忧无虑的,如今却多了同龄人难得的成熟。
若是,若是……她一直在他身边,他皇甫千询自然是舍不得她去受这样的苦的,宠她爱她都还來不及。
瞧着那皇甫千询许久也不发一言,皇甫舒有些疑惑,一转身,嘴唇正好擦过皇甫千询的,她顿时杏眸睁得大大的,猛地避开身子,双目尴尬地看着马车正前方,倒是那千询,还似个沒事人一般,甚至在她沒看到时,脸上还流露出了几分笑意,原來她的唇也异常温暖。
千询道:“过几日大哥便陪你出來走,你想要什么都告诉大哥!”
皇甫舒思绪还在外头飘动着,也沒听个真切他到底是说了什么东西,只是匆匆一回眸,有些错愕道:“啊,嗯……”
“这也是应该的,你是大哥的明珠,你想要出來走,大哥自然是乐意的!”皇甫千询知道她沒听清楚,又刻意强调了一遍,似是在暗示她什么一般。
“可是你平日里也都难见踪影的,如此必定会耽搁了事情,舒儿只是闲事,大哥正事要紧。”她只是现在叫做皇甫舒,却也并不是真正的皇甫舒,她是白姌微啊,对男女之间的情事儿还会不晓得么,更何况皇甫千询表现地这样明显,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得明白了,她委婉地拒绝着皇甫千询。
“阿姌!”他轻柔地在她耳边呢喃一声,那声音……太过温柔!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先前一直是叫舒儿的,她顿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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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终难忘却
眸子一湿,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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