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南北杂货 > 第314章 县令难当
听书 - 南北杂货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314章 县令难当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李道宗率领军队凯旋归来, 八月中旬,大军途经常乐县,依旧驻扎在县城外面的那片荒地上。

常乐父老与众军士送去许多粮食米面, 鸡鹅羊肉,罗用甚至还给他们送了几大车白酒过去, 虽然可能每个人也分不到几口,但总归是他一片心意。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这些汉子们却还要在离家数千里之外的边陲之地跋涉。

不管怎么说,能回来总是好的,这一次他们虽然打了胜仗, 但还是有不少人被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甚至是行军途中。

夜幕降临,在大军驻扎的地方点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火堆, 军士们正在生火做饭,只是这时候与他们共用一个火堆的,不知还是不是来时的那些弟兄了。

罗用与唐俭一同去见了李道宗,李道宗这回也算是交了个好运,原本只当是顶了那侯君集的缺, 不曾想那高昌国平白竟长出几株金瓜来,圣人那一道诏书下来,这一场战争的意义顿时就不一样了。

听闻现如今在中原地区, 到处都流传着高昌国与那金瓜的传说, 他李道宗也顺理成章地跟着出了一回名。这毕竟还是一个闭塞的年代, 老百姓对朝中那些文武百官了解得也不是很多, 能够被人广为传颂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回唐军得胜归来,不似当初奔赴战场的时候那般匆忙,罗用与唐俭二人过去,李道宗颇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感谢他们给大军送来的这许多物什。

他们这数千里行军,一路走过来,穷的地方着实也是很穷,那些个由几百户人家组成的小城,往往也都拿不出什么东西,常乐县以一个小县之力,能给他们提供这么多粮食物资上的支持,实属难得。

尤其是罗用送给他们的那个什么酒精,他初时并不十分重视,后来听军中一名医者说起,用这个叫做酒精的东西清理伤口,能够大大降低发脓腐烂的几率。

好好利用这个酒精处理伤口,再加上内服一些药物,不少受伤颇重的士卒竟也得以存活了下来,他们这些人原本大多都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倒是没想到,嘿,到鬼门关走一回最后竟然又回来了。

从此那些军医便将这些酒精视若珍宝,寻常小伤不肯轻易拿出来用,原来怎么治现在还怎么治。

这会儿他们大部队打道回往长安城,重伤的士卒则被留在了高昌,麴文泰承诺会好好医治照料他们,待到这些人养好了伤,再将他们送往玉门关,军队中的数名医者以及剩下的那些酒精也都被留在了高昌。

还有罗用先前所赠的指南针,虽然说这场战役有熟悉地形的高昌人领路,并不需要他们自己辨认地形和方向,但是只要带着这个小小的物什在身上,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拿出来一看,东南西北一目了然,长安城在哪个方向,突厥人在哪个方向,清清楚楚的。

这是许多将士过去不曾体会过的清晰和便利,包括李道宗本人。

“不知那酒精一物,你常乐县中眼下可是还有”李道宗觉得这个酒精的事情很重要,等他回到长安城以后,一定要跟圣人好好说说。

“倒是还有一些,我晚些时候便让人送来。”罗用爽快道。

“不知”李道宗面上似有几分犹豫,口中却道:“不知三郎可否与我几个酿酒的匠人”

罗用一听,顿住了,这么挣钱的一门技术,他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直接开口跟自己要。

“我与你要这酿酒匠人,并非图利。”李道宗言道:“此酒精既能救士卒性命,便应大力推广,岂可为了个人利益,罔顾他人性命。”

“”罗用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原本还打算等皇帝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好处,再好好把自己嘉奖一番,再多给一些赏赐,然后这酿酒的方子罗用就可以献上去了,结果这李道宗

“三郎不必为难。”这时候唐俭说话了:“不若便叫乔俊林与他一道回京。”

“乔俊林是谁”李道宗并没有听说过乔俊林这个人,虽说两人同在长安城好几年,但根本都不再同一个层次上,圈子与圈子之间,离了大约都有好几百里地。

“便是那酿酒之人。”罗用叹了一口气,说道。

唐俭这主意不错,让乔俊林跟李道宗一起回长安,借着酿酒这件事,好歹混个一官半职的,也不算太吃亏。

乔俊林原本就是一心仕途的人,若不是因为罗用,也不会来这边陲之地,现在眼前既然摆着这样的机会,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待我回去与他说说,明日一早便叫他随大军同往长安。”

虽是这般答应,待回到了县衙之中,看着正在背诵突厥语的乔俊林,罗县令却又不知该要如何开口了。

“可是有事”乔俊林抬头看了罗用一眼,见他面色有些凝重,心中不禁也有了猜想,于是他合上书本,目光定定地看向罗用。

“无事。”罗用扯了扯面皮,笑嘻嘻地上了土炕,又是脱鞋子又是脱袜子。

“有事你便说吧。”乔俊林沉声道。

“今日李道宗与我要酒方,唐俭便说,叫你与他一道回长安城。”罗用顺口就说了,语气轻松。

“”乔俊林半晌不语。

“我说你也别学突厥语了,真想去西域咋滴,西域那么远,行路太苦,不若还是回长安城吧,你先回去混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再把我也捞回去。”罗用一个人巴拉巴拉在那里说个不停。

“我不想回长安。”乔俊林却道。

“为何”罗用问他。

“”乔俊林只是定定看着他,并不说话。

“”罗用也看向他。

二十一岁的乔俊林,早已不是当初西坡村那个倔驴傻小子,也不是长安城中那个强颜欢笑的少年郎,他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安定的年轻人,心里像是有无数种想法,又像是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自己纠结矛盾的内心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从此不再迷惘。

“你可是想好了”罗用问他。

“想好了。”乔俊林勾了勾唇角,轻声说道。

次日一早,罗用带着酒坊那边的两名匠人去军营那边,言是乔俊林昨夜染了风寒,一时不能出门,便叫这两名匠人与他们同往长安城。

罗用与乔俊林在选定这两个人的时候,也是问过他们意愿的,确定他们愿意前往长安城之后,才让罗用把人送去军营。

“白白的官职啊,就这么飞了。”罗用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离去的方向,心里还在为那官职感到可惜。

“走吧,去吃饭。”乔俊林不甚在意的样子。远在长安城的侯蔺若是知晓自家外甥做了什么好事,估计都想打折他的腿。

“今天中午吃甚”罗用裹了裹衣袍,和乔俊林一起往城墙下面走,眼瞅着就要到中秋了,常乐县这里的气候也已经开始转凉。

“玉米面煎饼。”乔俊林回答说。

南瓜什么的他们一时反正是不用想的,今年秋天在他们常乐县,这玉米的价钱倒是低了不少,比粟米小麦都要低些,他们县衙中也是经常吃这个。

一到吃饭的时候,他们这县衙里头就很热闹,这一大群差役甩开了膀子大吃大嚼,还有他们常乐县公府之中那许多吏员,以及吏员家属。

女眷大多都是端了食物到自己屋里去吃,小孩子无所谓,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初时还有人拘着,后来大伙儿见县令并不在意这个,于是便也不管了。

堂堂一个县衙,一到吃饭这时候,这院子里头的氛围,跟乡下人办酒席也差不了多少。

那边还有几名差役在那里夸口呢:

“这样的卷饼,我一餐便要吃六个。”

“我得吃八个。”

“你那是放的熏肉少了,来,多放几块熏肉。”

“我不爱熏肉,我爱吃鸡蛋丝。”

“昨天中午我吃了七个,还没饱呢,看那蒸笼里头还有几个早饭剩下的炊饼,便都被我吃了。”

“我吃五个就够了,不过我这肚子饿得快,不到晚饭那时候就饿得厉害。”

“话说咱今天晚上吃甚”

“听闻是吃馎饦。”

“哎呦,馎饦那汤汤水水的,吃不饱啊。”

“多吃两碗。”

罗用:

眼瞅着又要到收税的时候了,他这税收了还不如不收呢,恁多空户要填,收上来那些个户税,还不够填窟窿的。

今年被高昌这场战这么一打,关外的大商队现在是一个都没见着,白酒也卖不动,现如今连酒方都被人弄走了,啥好处都没捞着。

年景不好,库中没有钱粮,还有这一大帮大肚汉等着养活。

“少吃些,粮仓都快被你们吃空了。”罗县令忧心道。

“那哪儿能呢。”众差役只当县令是在与他们说笑,心情一好胃口一开,难免又要多吃一两个饼。

315 造化加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又几日, 驻守玉门关的将领乔师望亲来常乐县,为罗用春天那时候给他们送去的那些物资表示感谢。

像这种驻守在地方上的将领, 与下面的士卒平日里走得也都比较近, 罗用上回给他们送去的那批羊绒袜子, 比起士卒们原本穿着的麻布袜子不知道保暖了多少,使得他们在戈壁荒原上行军的时候少挨了不少冻, 这回乔师望来常乐县,不少人都叫他带话, 言是谢过罗县令先前所赠的羊绒袜。

“乔将军何需如此多礼,再说那羊绒袜乃是我阿姊的羊绒作坊所出, 我也就是帮她把东西送过去而已。”罗县令轻描淡写道。

“那便要多谢你阿姊了。”乔师望言道。

“无需无需。”罗县令说:“我阿姊一介女流, 正因为你们这些将士保卫边疆, 她才能安安心心在这边陲之地做些小买卖, 乔将军这般客气, 着实折煞人也。”

“哈哈, 你既这般说,那我便也不再多言了, 你与你阿姊都是有情有义之人,你们的好, 将士们都记在心里呢。”乔师望哈哈笑道。

“过誉过誉,着实过誉了。”罗用连连推辞。

事实上,罗用当初之所以提议让罗二娘送这一批羊绒袜出去, 未必就没有这方面的考量,罗二娘要在这河西走廊做羊绒买卖, 与这些边疆的将士们打好关系,自然也有益处。

两人又说过了几句之后,乔师望便与罗用提起了指南针和酒精的事情,那指南针着实轻便实用,还有那酒精,那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罗用便与他说,那指南针的制法他早已告知京中,至于那酒精

“早前李尚书途经常乐县,亦曾向我提及酒精一事,现如今他已带了我常乐酒坊的匠人去往长安城,想必要不了多少时日,长安城所产的酒精便能输送到各地军营之中。”罗用说道。

乔师望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道宗那棒槌,必定是直接开口管罗用要方子要匠人了。

那死脑筋,这里边能有他什么事啊,皇帝若是想要方子,他不会自己开口,非得他李道宗站出来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莫不是被上回撤职的事情搞怕了,所以才想用这种方法向上面讨个好

乔师望心里面想了这一堆,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一边夸奖罗用深明大义,一边又与他唠了唠这一场战争给他们沙洲瓜州这一带带来的影响。

“商路不通,民生艰难啊。”罗县令没好意思说自家县衙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只说民生艰难。

乔师望心道,瞧你这常乐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哪里有什么民生艰难的样子,你这儿都艰难了,那别地儿的百姓还活不活了。

心里这般想着,口里却对罗用说道:“早前我在高昌的时候,当地商贾便来问我说,不知常乐县今年还有白酒卖否。”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罗县令顿时来了精神。

“我说有啊,前些时候还半价销售呢,只不知眼下是个什么价了。”乔师望回答说。

“好啊”罗县令这叫一个高兴啊,就差捧起乔将军的双手向他表达自己内心无限感激之情了。

白酒这东西,就算是半价销售,那利润也是很丰厚的啊,如今战事刚过,今年的粮食又刚刚收获,常乐县当地的粮价已经跌破了历史最低,这时候收粮酿酒,那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乔师望这个广告实在打得太好了,他们这些人临走的时候,罗用又令人从酒坊那边搬了两大车白酒出来送给他们。

乔将军推辞了几句,然后就高高兴兴收下了,刚刚打了胜仗,今日他便把这些酒拉回去给众将士也都尝尝鲜,高兴高兴。

“下回再有人问,你便与他们说一说我们常乐县的针。”罗县令一路恋恋不舍地将人送到了城门口。

这乔师望是个人才啊,瞧他这回这个广告打得多好,多是时候,眼下战事刚过,若是不提那五折的事情,那些商贾怕是还要犹豫一二,一说这五折销售,那就没有悬念了,那可是五折啊,横竖这仗也打完了,赶紧来买吧,错过了今年这一茬,明年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好事情了。

他们这些当兵打仗的,哪里有仗他们就去哪里打,常常都要走南闯北的,乔师望又是有身份有威信的军中将领,他要是肯帮着打广告,那至少也得是一个顶百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送走了乔师望等人,罗县令搓搓手,回头往县衙那边走,沿街他就开始收粮食了,新粮陈粮他都收,就是价钱有些不同。

这回他也不图省事了,打算叫酒坊那边多酿几个不同档次的白酒,到时候过来买货的那些商贾,要买贵的还是便宜的,他们自己看着选便是。

罗用原本打算跟乔俊林说一说这个事,再一想,乔俊林最近正学习呢,这点事情他自己安排了就是。

常乐书院那些学生,若是要论刻苦程度,没有一个人能与乔俊林相比,就乔俊林这样的,若是生在二十一世纪,那肯定得是个有出息的。

不像罗用,浑浑噩噩活到二十几岁,连个一技傍身都没有,他当年若肯好好读书,大学最好再学个医什么的,那他现在该得多牛掰啊。

看看人家孙思邈,人都归隐山林了,老李还总想请他出山呢,哪能跟罗用现在似得,混个边陲小县的七品芝麻官,日子过得忒不容易。

总而言之,热爱学习是件好事,罗用肯定得支持。

“罗县令,今日那玉门关的将领过来可是有事”罗用正在街上收粮食,街边一家铺子里的店家如此问道。

“无甚大事。”罗用摆摆手,笑着说道:“言是那高昌的商贾不日便要来往常乐县买酒,叫我们早做准备。”

“果真”那店家一听,高兴不已。

虽然说最近周边地区不少商贾来他们这里买针,常乐县中颇为热闹,各家商铺的生意大抵也都比较不错,但是这做买卖的,谁还怕生意太好不成,那高昌商贾大多富裕,出手也都比较阔绰。

“果真高昌那边的商贾要来了”旁边铺子里的人听闻了,一个个也都跑了出来。

“县令所言,如何能够有假”

“县令何时说的。”

“便是方才,我亲耳所闻。”

“那可好了,我这几日便到乡下去买两头羊回来。”

“怕是没人肯卖。”

“只要价钱出到了,如何会没人肯卖”

“”

这边街道上闹哄哄的,一说那高昌的商贾要来,众人皆是高兴。

在距离闹市区不远不近的一条巷子里,在那吕家宅院之中,南阿秀这时候正在收拾东西。

前些时日她与吕三完婚,他二人自小便认识,双方也都有意,如今成了小两口子,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阿秀,你可收拾好了,三郎片刻便要回来了。”那吕三的阿娘在院中问道。

“快了。”阿秀口里应着,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怎的你又把这床被子拿出来了”吕阿婆进得屋来,见阿秀正在卷铺盖,却把那条新被褥放在一旁,只拣了一条薄被和一条旧褥子卷起来。

“听闻那羊绒作坊中火炕烧得热,无需带那许多被褥。”阿秀有些腼腆地对吕阿婆笑了笑,口中言道。她过门的时日不长,与这个家里的人,多少还是有几分生疏。

“哎呦,你这又拿出来,等一下三郎回来了,又得给你拆了重新放进去,何苦折腾这一番”吕阿婆把自己那两只干枯黑瘦的巴掌放在衣裙上抹了抹,然后又伸手去拿那条被褥。

“你便带上,三郎在这家里头,我还能叫他冻着不成,眼瞅着又要到他发薪饷的时候了,你且安心去吧,这家里头吃的穿的都有”

“我来吧。”阿秀见她要帮自己叠被褥,连忙说道。

“行,你来吧。”吕阿婆把自己手中那条被褥递给她,叫她打包带上。

“待进了那羊绒作坊,你便只管好好干活,莫要记挂家里,待到月休的时候,三郎便去接你。”

“甭管选不选得上去学那织毛衣,都不甚要紧,你平日里该干活干活,干完了活便只管好吃好睡,能结识几个一起干活的小娘子们也是好的,只是凡事需得留个心眼,莫要叫人给哄了去”

南阿秀一边卷着被子,一边听自家阿婆与她念叨。听着听着,眼眶便有些湿了。

她嫁到吕家的这些时日,翁婆待她皆是十分宽厚,弟妹对她也敬重,吕三更是不必说了,恨不得把她当个小女娃子宠起来。

南阿秀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开口了:“不若我还是不去了,便留在家中伺候翁婆,照顾弟妹。”

还有,每日都与吕三在一处。

“傻女子。”吕阿婆却是笑了:“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你此时不去还待何时”

“寻常女子能学得一技傍身,这得是多大的造化,听闻在那羊绒作坊,晚上不干活的时候,还有女先生教人识字,我活这一辈子,从未听闻这样的好事,你竟舍得不去”

“我亦不舍得,只是放不下这家里头。”听闻阿婆这般为自己着想,南阿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从前在娘家的时候,耶娘总叫她为家里着想,为弟弟着想,倒像是不曾认真为她想过什么,如今嫁了人,反倒像是真正做了人家女儿一般。

“有甚放不下的。”吕阿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我吕家长媳,这肩上的担子总归是要重一些,如今我与你阿翁尚且还能动弹,你便只管安心去吧。”

不多时,吕三便回来了,趁着天色还早,送阿秀去羊绒作坊那边。

吕阿翁吕阿婆便都不去了,只送他们到了院门口,家里那两个小的要跟,也都被老两口给扯了回来,人家小夫妻一起出门,这俩小的跟去凑个甚热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吕三肩上扛着被褥,手里提着包袱,阿秀就提了一个空空的木桶,两人一起走出自家门前那条巷子,沿着一段坡路走了片刻,到了大街上,穿过大街再走一段路,便能看到羊绒作坊了。

吕三从前从未觉得,这羊绒作坊离他家竟是这般近,临到离别的时候,心中更是千般不舍。

“我自己进去便好,你且回去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秀先前过来与这羊绒作坊里的管事看过,对方叫她这几日便来上工,今日她带了被褥等物什过来,等一下进去安置好了,明日一早便要开始干活。

“那我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嗯。”

看着阿秀背着被褥提着包袱一步一步走进羊绒作坊,吕三心中不知是欣慰多一点,还是不舍多一点。

他自小便喜欢阿秀,别人家的小娘子若是有什么,他便盼着阿秀也能有。

但他从前就是个穷小子,身后还拖着一家子,并不敢想太多。

:

316 肉菜

吕三从那羊绒作坊回来, 经过大街上那个菜铺子的时候,见几名差役正帮着崔翁收冬瓜干, 于是他便也过去搭了一把手。

去年县中便晒了不少冬瓜干, 皆吃完了, 这冬瓜干熬汤着实不错,只要随意加上些许肉片, 放在陶瓮之中煮一煮,滋味便很是鲜美。

今年开春那时候, 他们这铺子里的冬瓜干都涨价了,依旧还是有人肯花钱买。

听闻今年很多农户都在乡下的荒滩戈壁上种冬瓜, 也不管种不种得活, 也不管长不长得好, 胡乱种下去, 平日里得空便去侍弄一二, 最后总归还是能得几个冬瓜。

于是他们常乐县今年冬瓜就很多, 价贱,县中这个官办的菜铺子从夏末收到入秋, 这院里院外的,尽是一个个用红柳编织的笸箩, 一笸箩一笸箩的,全是冬瓜干。这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完。

“这般多, 怕是要卖到明年夏天去。”

“明年夏天都未必卖得完。”

“依我看,肯定卖不完。”

“到时候我们怕是日日都要吃这个。”

“唉”

“这冬瓜干虽好, 却也经不住日日都吃啊。”

“冬瓜干有什么好。”

“还不就是用冬瓜晒出来。”

整日里看着这么多冬瓜干,一连看了两个多月,看都看腻味了。

这还不算完,后边还有呢,也不知道要收到什么时候去,这院子里头的空屋可都要堆满了。

这天晚上,县衙这边吃晚饭的时候,众差役便跟罗用说,菜铺子那边的冬瓜干实在是太多了,几间屋子都堆满了,要不今年就先收这么多吧,再多就没地方放了。

“没地方放了那便先吃掉一些。”罗县令言道。

“”众差役:早就料到这些冬瓜干迟早得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般快。

第二天一早,便有差役从菜铺子那边扛了一大麻袋冬瓜干过来。

这刚晒出来的冬瓜干泛着清香,扛在肩头上也是比较好闻,就是刚刚在那菜铺子里看到的那一整屋的冬瓜干,瞅着着实也是有几分愁人。

上午的时候,这些差役们干活的干活,巡逻的巡逻,这两日他们还算清闲,等过两日开始收税了,那才叫忙。

听闻圣人今年要在他们河西发徭役,朝廷公文还未下来,不知真假,若是果真要发徭役,那么这个租庸调里面的庸,好多人便可以不缴了,输役代庸便可,首先还得看朝廷要多少民夫,总归还是要先把人凑齐了再说。

也不知圣人今年发这徭役是要让他们去做什么,有传言说是要把驿道铺成水泥路,这活倒是不太重,离家应也不会太远,若是去修长城,那便远些,也更苦,若是去挖矿,那可就太苦了。

差役们这两日在城中行走,常有百姓向他们打听这件事,这事他们哪里知道啊,连罗县令都还不知道呢。

城中百姓之所以打听这个,大多就是为了合计一下,究竟是输庸划算,还是输役划算。

还有一些个胆子特别小的,生怕上面一纸公文下来,自己就得被强逮了去挖矿,家里虽有钱帛,但那公府若是要人不要钱,那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两日街面上便有一些传言,说是圣人要大造兵器,偏那库中缺铁,于是便要大兴徭役,叫人去挖铁。

罗用听闻了只觉好笑,皇帝老儿缺不缺铁,还能叫常乐县这边陲小城的小老百姓给知道了

白家人先前倒是给他写过一封信,言是前些时日,圣人在朝堂之上提及要在河西走廊修水泥路一事,朝中百官大多反对。

因为河西走廊人口稀少,又无多少产出,修这条路纯粹就是砸钱,别指望它能产生什么经济效益。

治国那得有钱啊,前两年河南那边连年大水,光是赈灾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边疆不时又有战事,养兵要不要钱,打仗要不要钱突厥人最近又不安生了,北边的薛延陀也有一些蠢蠢欲动,在这节骨眼上,砸钱在河西修路

当时在那朝堂之上,甚至还有人说了这样的重话:“圣人可是忘了那前朝之事”

前朝什么事不就是那杨广折腾得太过了,搞得这天底下民不聊生,大好的江山,生生被他给折腾垮了。

不过是铺条水泥路而已,以大唐眼下的国力,这样的话说得着实太过了,朝中有些官员就是这般,动不动就引经据典前朝之鉴。

不过罗用觉得吧,在这些反对修路的人里边,原本就与罗用不对盘的那些个,肯定是喊得最大声的,别个是怎么想的,他一时倒也不清楚,总之,别看这些人说起话来义正言辞,实际上好多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那朝堂上风起云涌,各方力量角逐倾轧,什么事儿到了那儿都单纯不了。

就是不知道皇帝老儿这回能不能扛得住,把他们河西这条水泥路给修起来。皇帝既有心经略西域,那么河西这条路,他肯定是想修的。

修路好啊,要想富先修路,看看他们河东道的孟门关,如今都繁荣兴盛成什么样了。

“县令,这小葱还要不要剥了”

常乐县衙,时间已近正午,眼瞅着就要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其他饭食皆已是做好了,就差最后这一样,县令言是要亲自指点。

这时候,一名老妪正指着一把小葱问罗用。

罗用看了看盆中已经剥好的那些小葱,略略估计了一下,言道:“够了,就这些吧。”

一名年轻些的妇人端着这盆葱去洗了。

那边又有正在切冬瓜干的,罗县令让她们把泡水之后的冬瓜干切成小块,并无多少讲究,就跟切芦菔菘菜一般。

在这秋日的县衙大院里,罗县令就坐在妇人们为他搬来的一把胡凳上,指点她们做一道新菜酱焖冬瓜干。

这两日县中那些衙役整日叫他莫要再收冬瓜了莫要再收冬瓜了,再收就卖不完也吃不完了,罗用跑去菜铺子那边一看,也是吓了一跳,那一麻袋一麻袋的冬瓜干,都快堆到房梁上了,还不止一个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这不收冬瓜怎么能行啊,乡下好多农户还指着卖冬瓜换些钱呢。

罗用在空间里头翻找了小半日,最后终于被他翻出了这个冬瓜干的一种新吃法。

“先在铁锅里放些油。”

“对。”

“再放葱头。”

“葱叶先留着,后边再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时候就该放肉了。”

“平日里若是没肉也是无碍,这猪油里头原本就有肉味儿。”

“肉炒得差不多了,该放冬瓜干了。”

“先就放这么多吧,余下的再炒一锅,常言说得好,大锅饭小锅菜,咱这县衙里头也就几十个人吃饭,你们别图省事,该分几锅炒就分几锅炒”

“喏。”那几名妇人一面炒着菜,一面应着声。

至于那个什么大锅饭小锅菜的常言道,她们倒是不曾听闻过,兴许是河东道亦或是长安城那边的说法吧。

待这锅里的冬瓜干炒出了香味,罗用便叫她们放酱。

这酱料也有许多讲究,今日焖冬瓜干用的是这一种酱,明日若是拍黄瓜,那便要用另一种酱,若是要吃煎饼馃子炸酱面,那又是不同的酱。

这些妇人从前哪里见识过这许多种酱料,现如今可好了,他们县中那菜铺子便有卖,甚样儿的酱料都有,价钱亦不甚贵。

待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众差役一进院子,便闻到一阵浓香扑鼻。

“今天中午竟是有肉”这些人可高兴了,这会儿还没入冬呢,常乐县当地肉价颇贵,近来他们罗县令整日地喊穷,也不肯拿钱出来买肉吃。

他们这破地方就是这样,就拿吃肉这件事来说,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

“这是什么肉”那一边,一名做饭的妇人正挥着大勺与那些早到的吏员以及吏员家属们打饭,这些差役围过去一看,今天中午的这个肉菜,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像肉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待你们吃过了便知。”那妇人笑着说道。

“竟是冬瓜干”整日与这些冬瓜干打交道,又如何会认不出它来。

“滋味倒是不差。”

“倒像是有几分肉味。”

“这里边有肉啊,你没吃到啊”

“没有啊。”

“有,你且仔细找找。”

“哦,这儿呢,就这一点。”

“有这一点就算是不错了,也不看看眼下是甚时节。”

“若不是听闻那高昌的商贾要来,咱也吃不上这个肉。”

“”

这天下午,崔翁带着两个孙儿正在院中切冬瓜晒冬瓜干,几名差役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便也过去帮忙。

这冬瓜干的滋味虽然和肉还是有些不同,但是加点酱料焖一焖,勉强也能冒充个肉菜,入冬前这段时日可就指望它了。

:

317 信物

待到了三月二十五这一日,吃过了鸡蛋糕,杜家主仆二人终于开始为第二天的出行做准备了。

这天傍晚,杜惜找罗用谈话,罗用还当他是要提前跟自己道别呢,结果这家伙一开口,原本已经十分岌岌可危的贵族形象顿时便落到了地上。

“你是说赊账”罗用这回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那可是京兆杜氏啊,知不知道李世民身边有个叫杜如晦的大官,没错就是他们家,像这种事,就算是罗三郎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乡下读书郎,从前也是听人说过的。

“三郎可是不信我”那家伙问道。

“有幸瞻仰京兆杜氏家中郎君,这还是头一回。”罗用嘴上说得比较客气,心里想的就没那么客气了。咱这可是头一回见面啊兄弟,我知道你是谁啊,万一是骗子呢

“如此”对方一脸遗憾。

“如此,便留一信物予我吧。”所谓做人留一线,罗用瞅着这家伙应该还是京兆杜氏的人错不了,这年头毕竟也没有那么多骗子,再说那风度那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既如此,还是和他保持友好往来的关系比较好。

那杜七郎一听说对方要信物,便伸手在身上摸了摸,结果竟然也没摸到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他想了想,就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取下来递给了罗用:“此物,三郎须得替我好生保管。”

罗用接过那块犹带体温的玉佩,心中略感怪异,不过这玉确实是一块好玉,于是他便放心收下了,之后那杜惜再跟他说要赊点这个那个的,罗用也都答应得比较爽快。

此次西坡村之行,杜七郎可谓是满载而归,光袜子就弄来六十双,垫子也要了三十对,另外又往车上搬了一大坛子腐乳。

“谢逵啊。”杜七郎在车内唤他家仆从。

“甚事”谢逵这时候正在前面赶车,他家郎君说了,要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城,回去晚了天气暖了这些袜子就不受待见了,虽说留到今年秋冬再拿出来也是一样,奈何杜七郎并没有那样好的耐性。

“等回到长安城,把这些东西换成现钱,我就出资给你在坊内开一家炸酱面铺如何”杜七郎说道。

“给我开的”谢逵不信。

“我们一起开,我出资你出力。”杜七郎说道。

“要喊我做活你便直说。”谢逵不给面子道。

“待我们卖炸酱面挣了钱,到时候再多收点羊毛,对了,今天早上我叫你偷偷瞅一眼那罗二娘的屋子,你瞅了没有”杜七郎转移话题。

“啥也没瞅着,还吃了一记白眼。”谢逵郁闷道。

“那罗二娘白你了”看起来不像啊。

“是他们家四娘。”谢逵道。

“哈哈哈那小娘子倒是个泼辣的。”杜七郎幸灾乐祸:“没瞅着也无事,我们可以先囤些羊毛,待将来”

杜七郎这一路很是畅想了一番屯羊毛发大财的美好钱途,他却不知,织那毛线袜子所用的羊绒,就只有冬日里才有,待到开春之后,随着气温升高,山羊也就渐渐褪绒了,只剩下一身羊毛,没有绒。

四月初的时候,那朔州的赵琛把第二批羊毛也给运了过来,这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批了,他早前就让家中下人前往草原去收购羊毛,上回过来罗用这边的时候,这些收羊毛的手下还没能赶回朔州城,这回倒是赶上了。

看着那一牛车一牛车的羊毛,罗用也很高兴,这么多的羊毛,应是足够他消耗大半年了,做出来的东西,到时候想来应该能卖不少钱。

这一回杜惜只留了三两银子,就从他这里搬走了那么多东西,罗用也不是不心疼的。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京兆杜氏的人,要不是自己想让他赶在春季结束之前帮忙把袜子推广出去,罗用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赊账,有玉佩压在这里也是一样,横竖他又不能真拿这个东西去换钱。

现在广告已经有人去打了,材料也已经到位,罗用这心里头就比较安定了。就算现在手头上流动资金少了点,赚钱肯定也是早晚的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赵琛这回竟然不要腐乳要大酱,上回他不是说腐乳的名声已经传到他们朔州城去了 ,所以这东西比较值钱吗怎的这回又不要腐乳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家伙竟也是想要卖炸酱面,认为把大酱加工成炸酱面再卖出去,利润应该更高,而且说不定还能经营出一家有口碑的老店。

而且他还和罗用说,自己这一次并不把所有大酱拿走,因为担心拿太多回去放坏了。所以他这一次就只拿一部分回去,等到差不多用完的时候,再让仆从赶着马车过来取。

罗用听着,却感觉并不靠谱,路途遥远,成本太大。

“大郎此来,在路上花费了多少时日”罗用问赵琛道。

“二十一日。”赵琛苦笑,自从头一回来到西坡村,见识过罗家这几样好东西以后,他就不停在离石县与朔州城之间奔波,这几个月,几乎所有时间都被他花费在了路上。

罗用默然,赵琛就算不说,他也能猜到对方这一路过来的辛苦,在这个工业技术不发达的年代,一切都要依靠人力畜力,长途跋涉,自然是十分艰难。

“如此,我便将这豆酱的制法传授于你,如何”罗用说道。

“当真”赵琛睁大了眼睛,放在桌面上的手掌不自觉攥成拳头。

“自然。”罗用说道:“只是在之后的两年,你须得继续向我供应羊毛,只要和今年一样多的数量便好,换取羊毛所需的腐乳,我也会提前准备好。”

“如此,便谢过三郎了”赵琛起身,像罗用拱手作揖。

“明后年羊毛若是涨价,你也须得记得今日的承诺才好。”罗用也站起来,伸手托起对方的手臂。

“那是自然。”

赵琛家里也是做买卖的,自打见过罗用做出来的羊毛毡坐垫以后,他就猜想之后羊毛这个东西肯定会涨价,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人收购羊毛,所以这一批货,他依旧送来罗用这里。

但是等到今年秋冬,别处若是有人能出得起更好的价钱,那他们赵家肯定就会选择和新客户做交易。

只不过在今日之后,情况又有了变化,既然答应罗用明后年依旧会向他供应这么多的羊毛,他就肯定会做到,至于其他买家,那就要看到时候他家收来的羊毛有没有富余了。

他们朔州赵氏虽然比不得那些太原长安的大家族,但也是在草原上经营多年,要说和牧民打交道,他们就比别人更有优势,明年后年就算羊毛涨价,对他们来说,想要收购这么多的羊毛,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实在不行,就派几个人到草原深处去走一趟。

之后几天,赵琛就开始和罗用学做酱,而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则出去收粮去了。

离石县这边的粮价还是比较便宜,比朔州太原都要便宜一些,他们这千里迢迢的赶着牛车过来了,空车回去太不划算,好歹运些价格低廉的粮食回去,就算是运到太原城去倒卖,多少也能赚一笔。

至于住宿,刚好罗家附近那个院子也修好了,这些天便让他们都住在那里,只要在屋里多铺几张床,挤一挤

便能住下。出门在外的,这些人也都没有那么多讲究,能在这村子里休整几日,吃得饱睡得香,就比在路途中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

待到这一行人离去,时间已经是四月中旬,春已深了。

长安城中,四月飞花,正是踏青好时节。

近日城中士族子弟人人皆知,那杜七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色彩各异质地柔软的袜子,听说十分地保暖,若是穿上那样的袜子再套上一双皮靴,那脚底下就跟揣个暖炉似的。

只是那杜七郎说自己总共也才弄回来没几双,轻易不肯分给别人,然后近两日就有一些人拿着礼物找他换袜子去了,有人换着了,有人却没换着,不知是拿去的东西不合那杜七郎的心意,还是拿东西的人不合杜七郎的心意。

乔俊林的舅舅姓候名蔺,就职弘文馆,任校书一职,从九品上。

虽为微末小官,但好歹也算是在这长安城立住了脚,早前又把他那外甥给接了过来,打算放在身边好好培养。

这一日,侯蔺也像往常一样去弘文馆上班,他自觉并无什么不妥,只不知为何,不少同僚和弘文馆中的学生,却个个都盯着他看,看的侯蔺心中一阵纳闷。

平日里百般表现都不见有人这么注意他,今天他也什么都没做啊,一个个的都盯着他看什么呢。

“候校书,来来,我们问你个事。”

“甚事”

如此这般一番交流过后,侯蔺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这些人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脚上那双袜子。

近些时日他花费了许多功夫在自家那外甥身上,也不怎么跟这些人出去交际饮酒,消息倒是有些滞后了,那杜七郎的事情,竟是到现在才第一次听说。

现在他们的这些同僚们就问他了,是不是知道这个袜子的出处,能不能帮他们一人也弄一双过来,至于为什么,那自然是为了出风头了。

在这个年代,选官大多是不靠科举的,科举制度在这里还只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北鼻,根本不是那些士族大家的对手。这时候的人想当官,一个是靠家庭背景,还有一个就是靠名声了,名声越响的人越容易得到上层的关注,然后就越有机会出头。

同僚们既然都这么说了,侯蔺自然也不好推拒,事实上他也不想推拒,因为他既想和同僚们打好关系,又想出风头。

然后这一天晚上,侯蔺回到家中以后就对乔俊林说了,他和他的几位同僚商量好了,要安排两个仆从去西坡村买袜子,叫乔俊林最好给他们一个信物,免得等人到了那边,又生出别的波折来。

“这一来一回,怕是就要入夏了。”乔俊林抓了抓头发,他这时候正啃书本啃到头昏脑涨,完全想不通这些长安人究竟想干什么。

“无碍。”候校书表示入夏也不妨碍他们要穿羊毛袜决心。

至于信物什么的,乔俊林伸手摸了摸怀中那张纸条,想想又有点不舍得,于是他便弯腰把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袜子脱下来,给他舅舅递过去。

“”候校书默了默,伸手接过了那双袜子。

这样的袜子他自己也有一双,但他却并不打算拿去给人当信物,因为他还得接着穿啊,京兆杜氏家的七郎可是长安城中的风流人物,那杜七郎有的东西他也有,这是一件多么露脸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一更来得有些晚了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