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水吧里吃果冻,想着就算有什么人摸进来,也打不过齐男子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袭击,更没想过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有三个持枪的雇佣兵摸了进来。毕竟,这里可是国内。齐璇靖说这句话时面无表情。
谢佩韦扯起脸皮笑了一下:他的说词好像很有说服力。
齐璇靖低头不语。
上规矩了吗?谢佩韦问。
上了。
怎么说?
都知道擅离职守,是有内鬼嫌疑。孙雪城主动领规矩,请求调离一线接受监看,不过他请求预支五年薪水,给弟弟买房子。谷嘉比较委屈,默许规矩没有抗拒,表示听从处置,没什么要求。
谢佩韦沉默了片刻,问:你怎么看?
我看不好。齐璇靖神色非常晦暗,不管什么原因,擅离职守就错了。
谢佩韦听得出齐璇靖的潜台词。
和念泽身边几个保镖的性质不同,安排在谢佩韦身边的轮值保镖是不准许擅动的,天上下刀子、门外有外星人,都得老老实实地守着谢佩韦。孙雪城和谷嘉的说辞都站不住脚,二人都有内鬼嫌疑。
按照齐璇靖的一贯作风,两个都装进油漆桶填上水泥扔公海就行了。
调离一线,长期监看吧。谢佩韦没有准许齐璇靖放出心中的土匪,拿到实证再说。
齐璇靖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是。
谢佩韦倒了一杯酒,递给齐璇靖:待会儿找医生看看。
齐璇靖抬起头:什么?
你那伤。谢佩韦抿了一口酒,辣喉咙,我现在麻烦挺多,保镖里不知道埋着几个内鬼,用熟的好些个都要调离一线,剩下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信,小齐还躺在病床上你这时候去领规矩,是嫌我死得不够利索?
齐璇靖捧着杯子只管笑,到底还是滴酒未沾,说:你把安保团队交给我,我没安排好。一天天地给底下人上规矩,轮到自己就撑着假装没事?底下人会不服气。审孙雪城和谷嘉的时候,我就一起了。说到这里,他放下杯子,解开衬衣,屈膝跪下:老板,验伤吧。
谢佩韦不肯回头,重新倒了一杯酒:你怎么管理团队,我不过问。我也不想看这个。
齐璇靖还跪在地上。
你把儿子交给我。谢佩韦声音喑哑,似是被酒呛伤了,我没照顾好他。
齐璇靖才穿好衬衣站了起来,跟谢佩韦一起站在酒柜边上,端起被自己放下的那杯酒。
两人看似随意地将酒杯碰了一下,各自将酒饮尽。
记得去看医生。谢佩韦撂下杯子,打算去找奕和。
齐璇靖说:老板。
什么?
要不就让齐男子跟着念泽吧。这次好歹也是替你出生入死,赏一张长期饭票呗?齐璇靖说。
他想跟着谁,想做什么,都可以。谢佩韦承诺,只要他愿意。
谢佩韦才推门而出,意外地在走廊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
谢时鸣正在跟奕和说话,闻言抬头:小弟。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谢佩韦很惊讶,快进屋坐。
我来看看救了你的小朋友。谢时鸣已经从小齐的病房里出来了,手里还抱着念泽,第一次见到念泽。这也是谢时鸣多年以来第一次离开疗养院。
齐璇靖恰好出来,看见谢时鸣,微微躬身。
谢时鸣也点点头,主动打招呼:你好,齐先生。自家小弟的贴身保镖,得敬着些。
见谢时鸣有把念泽交还的意思,奕和连忙把儿子抱回来把儿子给谁也是有讲究的。谢佩韦这么人高马大、身强体健,谢时鸣很应该把念泽还给自己弟弟抱着,他却选择把念泽让给了身形单薄的奕和,显然是要跟谢佩韦单独说话。
我给大哥准备茶点。奕和主动说。
谢佩韦凑过去亲了亲他:别老抱着孩子,这么大了,让他自己走着。
我要不抱着他,他就要扑上去抱大哥的大腿了。奕和只顾微笑,把儿子抱得死紧。这小子有抱大腿雷达吧!第一次看见谢时鸣就亲得跟什么似的,一口一个大爸爸,把谢时鸣叫得两只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想想谢家人那标志性的大眼睛,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
进了适才谈话的房间,齐璇靖守在门口,谢时鸣的秘书也跟了过来守着。
屋子里还有点酒气。
谢时鸣明显不喜欢弟弟白天喝酒的作派,不过,他也没有张口数落。
谢佩韦颠颠儿地把酒柜清理了一遍,给哥哥烧点热水,谢时鸣看见他翻箱倒柜的架势就吓着了,提前说:我不吃苹果泥。
我给您找点红茶。谢佩韦哭笑不得。
别折腾了。白开水就行。谢时鸣招呼弟弟身边坐着谈话。
两兄弟说话习惯单刀直入,也不需要东拉西扯虚以委蛇。
谢时鸣直接说:这事未必真和张家有关。
谢佩韦对此毫不惊讶:搅了人家上千亿的生意,买凶杀我不奇怪。
当初张家收购雷诺科技,于张家于雷诺科技而言是个双赢,唯一牺牲的只有国家资产。
雷诺科技将走到死胡同里没什么价值的研究成果全盘卖给张家,套取巨额资金,张家能收获并购塔国先进科技的政治利益,还能从雷诺科技手里拿到巨额回扣,岂不是双赢?
谢佩韦搅局之后,收购直接就流产了。
张家政治信誉遭受重创,雷诺科技则是与巨额收购金擦身而过。
查到那三个杀手是塔籍泡菜裔之后,谢佩韦就意识到这件事未必是张京永策划。或者说,想要绑架念泽的人和潜入家中刺杀他的人,很可能是两拨。至于二者是否暗通款曲,目前也没有证据。
这件事安全局已经介入。如果真是塔国方面出手,我们不会吃这个暗亏。谢时鸣说。
那多不好意思。谢佩韦看上去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私人恩怨,自己解决就行了。不过查线索、查案子,我们草台班子肯定不如国字头专业,要不这样吧,哥你查出来了给我份名单就行了,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谢时鸣有点摸不清弟弟的套路:你那个贴身保镖,有这么厉害?
谢佩韦嗤笑一声,说:人家买凶杀我,我不会买凶杀回去?我是没钱?
他为了国家利益被塔国财团买凶报复,国家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然而,谢佩韦也很懂事。这件事交给政府出面,报复得轻了,他不满意。报复得重了,塔国那老子天下第一、全球警察的脸挂得住吗?所以,谢佩韦不打算让政府出面报复,他自己来。
到时候谢时鸣给他一份名单,他直接花钱上暗网全球挂花。
众所周知,喜欢挣这黑钱的多半都是大洋彼岸的各国退伍兵,到时候替他报仇疯狂追杀对方的,说不定就是塔国本地人。这一团乱狗咬狗的局面,根本不涉及国际纷争。
不就是花钱买凶吗?劳资钱巨多!
你这是玩火。谢时鸣说。
上回就让你给我弄几个大内侍卫。谢佩韦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对方已经找上门了,不管他选择怎么处理此事,都不可能指望对方的仁慈,希望对方高抬贵手。
只想着张家不敢动。哪晓得对岸出手了。谢时鸣也没想到这一辙,给你带人来了。
谢谢哥。谢佩韦是真的缺人手。
第71章
谢时鸣在海市待了三天, 看着持枪抢劫的案子办结了, 下午就回了京市。
第78章
奕和对这么匆促结案十分不解且深为不安。他一直认为国内治安特别好, 不是说好了全球佣兵禁地么?大白天的三个持枪大汉冲进家里, 这谁招架得住?又不敢去问谢时鸣。
直到晚上回了卧室, 和谢佩韦单独在一起时,他才忍不住问:就不查下去了吗?
走正常程序太麻烦了。谢佩韦也没有撒谎敷衍他,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现在就等大哥那边名单送来这段时间委屈你,暂时跟爸妈一起住。
奕和满脸懵逼:那就一直悬赏暗杀下去?
那自然不会。谢佩韦将手表脱下放回盒子里,回头就看见奕和那一脸我是不是要去练个自由搏击、去靶场混一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是年轻人,有句老话现在倒是不常提及了。
什么老话?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谢佩韦原本想去洗澡换衣服,这会儿只解了领口的扣子, 换了双鞋子,到沙发上坐下, 我一直是和气生财的脾气, 不喜欢打打杀杀。可若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只只会吃草的小绵羊,这个薅一把,那个薅一把,薅得高兴了, 还想杀羊吃肉。这也不好。
也就是三五个月的功夫。忍一忍就过去了。谢佩韦忍不住捏了捏奕和的脸颊。
家里出事之后, 谢佩韦就让奕和带着儿子, 打包搬回了桃林老宅居住。
因谢时鸣的关系,老头儿老太太这边一直有内卫执勤,保护得比较严密,谢时鸣此次回来又给谢佩韦捎了人,安全方面是肯定没问题了。
唯一不好的是,住在父母家里,没有自己当家作主那么自由,谢佩韦担心奕和住得不习惯。
我倒是没什么。念泽上幼儿园怎么办?奕和问。
出事至今已经五天了,前两天小齐和李姐都在医院抢救,专案组的警察叔叔也跟前跟后,家里上下可谓兵荒马乱,当然顾不上念泽。第三天上谢时鸣抵海市,家里就围着谢时鸣转。这期间奕和还有一个淳朴的想法,警察叔叔把坏蛋绳之以法,危机解除,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哪晓得谢时鸣居中协调,案子就这么快刀斩乱麻地结了,家里依然后患无穷。
跟爷爷奶奶住一起没什么问题。家里地方大,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至于踢脚撞手,何况,奕和是成年人,他能处理好跟公婆的关系。念泽更喜欢热闹,家里多了爷爷奶奶、堂哥,可把他高兴坏了。
奕和烦恼的是念泽上幼儿园的事:就算咱们放心让保镖跟着,幼儿园那边能乐意么?
那必须不能乐意啊。谢佩韦已经考虑好了:请老师来家里吧。
奕和稍微有些不乐意。孩子正是初次步入社会,学习社交的时候,养在家里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不乐意也没办法。自己家里惹了祸不安稳,让孩子带着保镖去幼儿园,其他家长怎么想?谁家的孩子不是心肝宝贝?家长不得担心意外牵连到自己孩子身上?
若是仗着谢家的财势,非要给念泽弄个幼儿园念着,倒也不是没办法。谢佩韦明显不愿如此。
奕和突然骑在谢佩韦膝上,低头在他唇上亲亲啃啃,深吻数次。
怎么了这是?谢佩韦很意外。这番亲热不像是求欢,倒像是有点什么事?
我想先生真是个太难得的好人。奕和揪着他的领口,脑袋一点一点,我才跟先生结婚几年,挣了些钱,借了些势,遇到事情就想砸钱仗势把它办好了摆平了。不如先生,会体谅别人,多替别人考虑。
谢佩韦被他夸得莫名其妙:我做什么了?
幼儿园。奕和亲他的嘴唇,满心都是服气,我以前,很多年前,当学徒当练习生的时候,大家都会骂贪官污吏、为富不仁,好像保持清白正义是件很寻常的事。只有真的有钱有权的时候,才会知道有钱不弄钱,有权不弄权,真的很不容易。
谢佩韦才弄明白他在感慨什么,心中有些小甜蜜,忍不住接了奕和献上的亲吻,连着亲昵许久,两人都有些心虚气短时,他才揉奕和的脑袋,说:我也见过穷人乍富、平步青云,多数人都会迷醉在这片荣华里。小和的想法和大部分人也不一样你能注意到这一点,证明我们是同路人。
奕和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半晌才突然醒过来:我们这算不算自吹自擂?
明天给慈善总会划笔钱过去,也就把好人坐实了,也不算吹嘘自恋?谢佩韦自回来还没洗澡,坐着实在难受,我去洗澡。待会看了念泽,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干什么?这点暗示奕和还是懂的。他跟着脱了衬衣:我也洗。
住到老宅里,老太太只给安排了一套起居室。洗手间只有一个,可不得打挤么?
洗手间虽然只有一个,淋浴间倒是宽大,莲蓬头装了三个。
谢佩韦已经在冲水了,奕和跟着过去,拧开了另一个水龙头。两人搓着搓着,难免就要给对方帮帮忙,正在温情脉脉的时候,奕和突发奇想:我们以前家里主卧室里装了两个花洒,这我是能理解的。装三个是怎么个脑回路呢?
谢佩韦掬着泡沫给他搓洗雪白似的皮肉,皮笑肉不笑:就不许三个人一起洗澡?
奕和偏过头去。
谢佩韦见他偏头,也不给他搓澡了,转身挪了一步,自己搓自己。
奕和又忍不住跟到他身边,讨好似的给他搓泡泡:三个人就三个人呗。
三个人也行?谢佩韦问。
行的。奕和点头。
谢佩韦用的花洒稍微高一些,水和泡沫飞溅入眼,奕和的双目稍微有些红。
那为什么要哭?谢佩韦将他搂在怀里,不再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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