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继续道:“你有野心,可你亦有无边欲望,你无能,所以野心不得施展,你也只能做个守成君主,你有欲望,却践踏在无辜百姓身上,那些无辜女子和孩童身上,皆因为你,让他们无望!”
她嗤笑一声,“这样的你,配做帝王吗?”
“放肆!”皇帝狠狠拍着桌子,“大胆,大胆,简直可恶,来人——”
燕娇毫不畏惧,只轻声道:“你能叫来多少人?只是宫中的侍卫吗?可张浔恩的人已回来了。”
皇帝睁大眼看着她,“你……说什么?”
“张浔恩的人,镇国将军魏北安,还有小将军卢清,皆已回来了。你若杀我,那日后便是你为我陪葬。”她顿了顿道:“若是你愿意,可退位于我,我或可保你一命。”
皇帝冷声一笑,“你以为朕会信?那样的大军回朝,朕会不知?再说,你燕艽凭什么就以为是你保朕一命!嗯?朕留你一命还差不多。”
燕娇垂眸理了理衣袖,抬头看着他道:“那边等等,等等看,是谁的人先来。”
皇帝看她毫无惧色的脸,心底一瞬发凉,难不成真如她所说,魏北安他们的人都已到了京城?
他眯起眸子,还是竖起手掌,唤道:“来人,把太子给朕拿下!”
这一声落,从门外涌进不少侍卫,皆扬刀而立。
皇帝轻笑一声,缓缓步下台阶,他道:“太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燕娇侧眸看着他,“是吗?”
话音刚落,这些侍卫之中便有一半以上的人将刀对准皇帝,刀影微闪。
皇帝大惊,“你们,你们……”
他又猛地看向燕娇,指着她道:“你……你这是要逼宫吗?”
“我说过,我要这天下。”燕娇道:“我要从你手中夺走这天下。”
让你看着你肆无忌惮用着那上位者的权利缔造起来的一切,都毁之殆尽。
“你简直——”皇帝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简直可恶至极!”
燕娇上前一步,冷声问道:“陛下可愿退位?”
皇帝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吐出三个字,“你休想!”
燕娇手指微动,刚要抬起手,皇帝就要朝她抓来,燕一等人飞身而下,将燕娇带远一步,“殿下,我们来晚了。”
燕娇摇摇头,又听燕一在她耳边低声道:“张统领的军队已在京城外了,燕三他们已去顺天府,逼着隋大人开城门了。”
燕娇听到这话,心里一松,她一直在等他们的大军,刚刚对皇帝所说,也的确是假,但好在张浔恩快一步,如此只需她拖延住皇帝,让他无暇去调兵便好。
“还有,怀安王称病了。”
燕娇眉头一挑,也知这宫中闹了大事,只怕她是女子的身份早传出去了,而皇帝捉拿她,还有他们去逼隋大人开城门之事,裴寂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这一次称病了。
燕娇轻轻一笑,抬眸看向皇帝,“如今宫中你我的人相当,而宫外便是张浔恩的人,你要等杨忠义为你调兵吗?”
皇帝眉间一紧,又听她道:“只怕他是想为自己调兵。”
“你什么意思?”
“你就这般信杨忠义?他是个什么样的小人,你岂会不知?他曾是谢家家臣,却反咬谢氏一口,后又隐在余王身侧,若非余王根基不稳,他岂会帮你?如今你气数已尽,他只会自保。”
皇帝眸光微颤,她说的话,他岂会不明白?
可让他将江山拱手相让,还是让给孟芹的女儿,他做不到!
她们敢骗他至此,他绝不会放过!
他竖起手掌,从梁上闪下数道人影,这正是皇帝的暗卫。
燕娇眯眸看着这些人,心里虽有些打鼓,但面上还是平静无波。
两人相望,皆一声令下,整个大殿便打斗声不绝,从殿内打到殿外,又有不少侍卫赶来,双方缠斗一起,一时分不开高下。
燕一护着燕娇,燕娇亦用袖箭射了些人的肩膀,她往外望去,不知谢央的人何时能到。
她正心中泛起嘀咕,那边四周宫墙之上,皆立起不少人,每个人都背着箭,手中弯着弓。
而有一人身着雪青色道袍,弯弓对准皇帝,轻轻拉开,一箭射出。
皇帝只觉耳朵一痛,颤着手摸到耳朵,耳边上正有一道细小伤口,他目光落在地上的断发上,怒不可遏。
“谢央!”
谢央收起弓,缓缓笑起,走到燕娇身侧,立身而道:“陛下,下一箭,臣不敢保证射向哪儿。”
“你!”皇帝死死捏着拳头,双目喷火一般瞪着这二人,“你们怎么敢!”
因四周的弓箭手,侍卫和暗卫的打斗都停了下来,两方僵持。
“陛下,请退位。”
皇帝指着谢央,“朕亲手提拔你,你却要与乱臣贼子在一起逼宫!”
“逼宫?”谢央一笑,“是你为天理不容,你害我母亲,害我谢氏一族,今日,是我要取你的命!”
皇帝:“你……你说什么?”
“吾乃山阴谢氏——谢央!”谢央抬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他道。
皇帝猛地退后两步,喃喃自语:“山阴谢氏,竟是山阴谢氏,不是乌东……”
他又抬起头,恶狠狠看着谢央,“乌东谢氏,他们怎么敢收留你,他们竟与朕作对!”
“臣不会让殿下背上弑父之骂名。”
燕娇听他在她的发顶轻轻说出这一句,她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将弓拉满,正对皇帝的眉心。
她突的就想起谢央自少年之后,应是只提过两次箭,第一次是从燕茁手中救她。
第二次——便为护她。
作者有话说:
杨依依:不知廉耻
谢央这话从尔口中出,令人喷饭!
第161章第161章
太子是女子一事,传遍京城,又向城外传出。
魏北安听闻此事时,眸光一颤,齐四郎道:“若殿下是女子……这……”
魏北安瞥了他一眼,“无论殿下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是我的君上。”
齐四郎一怔,恍惚间想起九月初八,北安行冠礼时,他简短吐出两个字:“字绝。”
后来他问为何要用单字“绝”,北安回的是——
意为绝天下不公,绝天下宵小,绝天下不臣,终任万人不可为君之上,其下皆为不二臣。
那时,他才明白,这字是为了那位殿下取的。
那是他忠的君,除她以外,别无他人。
魏北安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他已隐隐看到城门的影子,他问:“取义他们的兵马到哪儿了?”
齐四郎道:“昨日来信,已过山阴。”
“那也快了。”
此时的卢清正骑着马,率着一众士兵往京城赶。
太子是女子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他猛地瞪大眼睛,脚下一滑,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是是是——女子?”
他猛地就想到太子刚到京城,北安生辰时,他们一起去平乐坊,然后,然后……
他们走到了燕洛的别院。
太子蹲在白菜地里,而他——他把那个露了出来,啊啊啊!
她看过我的@#,怎么可以?
属下看他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挠挠脑袋,迟疑问道:“小、小将军,我们还、还去京城吗?”
卢清回身瞪着他,“去!她是公主,那就让她做女帝,奶奶个熊,老子看谁敢欺负她!”
属下听他语气冲冲的,吞了口口水,也不再多言,他们都听将军的,将军听太子的,那太子是皇子,还是公主又有何妨?
更何况,太子仁义天下皆知,而皇帝对西夷侵扰邺城,亦或是西夷人杀邺城百姓,皇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小将军来了,哪个西夷人敢杀百姓,他就杀谁。
为民请命,小将军说,这是太子所托,亦是他要取义。
……
宫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比秦苏预料得要快,他一闻此言,便直愣愣坐起,殿下……竟是女人?
啧!马屁没拍到位,还没带殿下逛过男馆!
怪不得殿下当日去平乐坊,还不太乐意进去,他以为是殿下第一次逛秦楼楚馆,有些不自在,却不想不自在是真,却是因她是个姑娘家!
秦苏又想到太傅出现,将鲤鱼给提走的那一幕,想到太傅与殿下四目相对,她笑起来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在胸前。
心里莫名有些不舒坦,是怎么回事?
他甩甩脑袋,连忙下地,将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还未出门,迎面就撞见秦大人,秦大人道:“你做什么去?”
“进宫!”
“进宫?进什么宫?宫里现在都乱了,你虽曾是太子伴读,但如今你是皇帝的臣子,你可万万不能为太子冒险……”
不待他说完,秦苏冷冷看他一眼,语气嘲弄,“你是你,我是我,你若怕我秦苏连累了你,那就将我从秦氏除名!”
他扫向那院子,将身上的狐裘拉了拉,这是殿下所赠,亦是殿下告诉他,从来他都不需委屈自己。
他笑了一声,“你是墙头草,只想随风摆,保住自己的官位,无妨。既你不喜我这个儿子,我也不稀罕秦氏,更——不稀罕你这样令人厌恶的父亲。”
说着,他目不斜视地从秦大人身旁走过,直直往门外走去。
秦大人回身指着他,“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你简直……”
“为官,当为民生。”秦苏冷声打断,快步而出。
秦大人听到这句,身子一僵,久久没回过神来,为民而生?
他曾经也壮志凌云,是从什么时候起,将这句话丢掉了呢?
他记得,这是秦苏小的时候,他时常对这个儿子说的。
可他却从未做到。
他望着秦苏的背影,那薄薄的日光洒在他身上,狐裘随着他的动作摇摆,原来他的儿子已如此顶天立地了。
他心下所想,秦苏全然不知,秦苏只想着要再快一步进宫,若是能让皇帝先写下传位诏书,这才使得殿下得来的皇位正。
他知道,殿下迟迟未动手,是想着借钟大人一事,将杨忠义所作所为揭露,在皇帝在位时,为林氏、为谢氏平反,且要让皇帝认下自己所犯下的罪,退下皇位。
可却没想到,殿下竟是女子,而这一事被传遍了整个京城。
他心下一叹,殿下的计划只怕乱了,如今殿下只得提前与皇帝对峙。
他眉心一蹙,刚从秦府出了门,就见鲤鱼匆匆而来,“鲤鱼?”
鲤鱼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他道:“殿下,殿下是、是女子!”
秦苏点点头,鲤鱼保持着张嘴的神情,那张秀气漂亮的脸渐渐染了些许红晕。
他本是不太信的,但见秦苏点头,他就明白,看来这传言是真的。
若是如此,他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我性取向是正常的!
刚这么一想,他又提起气来,叫了一声道:“可、可若是这样,殿下可怎么是好?”
秦苏见他额上沁着汗,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他,只道:“无需担心,殿下自有计较,你我得快快入宫,最好先一步……”
“先一步什么?”
秦苏看向他,“将玉玺拿到手。”
***
宫中。
皇帝的人不敢再动,他颤着手,指向谢央,“你、你别乱来。”
他万万没想到,山阴谢氏竟还有这个余孽,怎会?怎会漏掉谢家的儿子,明明岳临说谢家的儿子也在其中,怎会让他跑了?
他看向谢央,又是惊又是惧,他又看向燕娇,道:“艽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你想要这个皇位,朕也给你,别、别杀朕!”
“晚了。”谢央冷冷道。
他一拉弓,那箭飞驰而去。
“噗!”
“唰!”
燕娇看着皇帝胸前染红的血,浸透了他的龙袍,那箭正中他的胸前,他身子渐渐软下去,要回头望去。
燕娇心中一惊,那箭是谢央射的,可谢央晚了怀春一步。
她看到皇帝倒下时,露出怀春的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她轻喃了一声,“怀春。”
怀春又抽出刀,狠狠刺了皇帝几刀。
“你……”皇帝指着她,说不出话来,胸前背后的血不断涌出,口中的血也不断吐出。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怀春歇斯底里地喊着,随即朗声大笑起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秦苏和鲤鱼赶到宫中时,正看到这一幕,二人对视一眼,都不免一惊。
皇帝死了?
秦苏本想着至少要让皇帝写完退位诏书再死,而他们则拿住玉玺,省得像余王造反时,玉玺被人拿走,到时候,再想找回,却是难了。
却没想到,如妃会先动手杀了皇帝。
怀春一扫在场的所有人,大声笑着:“皇帝死了,皇帝死了,皇帝被我杀死了!”
说着说着,她便止不住地哭起来,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他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她早就想杀了皇帝,日日都想。
但她明白,殿下的储君之位还不稳,她还不能杀了这个狗皇帝,还有杨忠义不死,她也不能先除了他!
可如今——
怀春抬起头,看向燕娇,惨然一笑,燕怀春不会背叛殿下!
纵使殿下是女子,她也不会背叛殿下。
杨依依知道了殿下的身份,她也不能相信,殿下竟是女子。
她先一步告诉皇帝燕娇的身份,就是想要趁此杀掉皇帝。
只要他死了,殿下就可以即位了。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燕娇鼻子一酸,唤了一声:“怀春……”
怀春只是看着她,泪如雨下,她道:“燕艽,我为了你毁了我自己。”
燕娇心下一震,“怀春,对……”
“所以,燕艽,我也要毁了你。”她说着,笑了一声,“可我做不到,燕艽,从一开始,你便不该给我这个名字。”
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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