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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装的太子总想被废_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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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娇冷笑一声,“可你与钟大人的信件往来,又是怎么回事?”

  杨忠义猛地看向燕娇,“你说什么?”

  燕娇从怀中掏出信件,“这些都是从钟大人书房里搜出来的,上面可都是你的字迹。”

  杨忠义大笑一声,“太子殿下,忘了你给八皇子的信件吗?”

  燕娇眉头一紧,就听他道:“殿下的字迹尚能被模仿,区区我的字迹,怎的就不能被模仿了?”

  燕娇心下一沉。

  皇帝微微眯起眸子,看着她手中的信件,看来,太子是要死咬着金院一案不放了。

  他身子晃了晃,摆摆手道:“容后再议吧,朕乏了,回宫!”

  燕娇看着杨忠义对她一笑,便扶着皇帝离去,手狠狠攥成拳。

第158章第158章

  因将孟随刺杀皇帝和杨忠义归结为失心疯,皇帝没多怪责孟府,只是当日在场的人心下各有思量。

  裴寂想到当日坠崖,燕娇说的那些话,终是没忍住,问了皇帝。

  “陛下,孟丞相所言,还有……”

  不待他说完,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朕说了,孟丞相得了那满室芳,进入梦中,神思恍惚,他说的话,不足为信!”

  裴寂眉头一紧,皇帝见他这模样,叹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怀安,你做得很好,不论是他神思恍惚,还是如何,他都刺杀了朕,那朕就留他不得,你也同太子说说,此事不怪杨卿。”

  裴寂低下头,默了半晌,又道:“那杨丞相和钟大人之事呢?陛下,林氏……臣想问,余王所说‘辱臣妻’……”

  皇帝听到他说这个,回身一把扔下砚台,砸在他脚边,“裴寂!你……你放肆!”

  裴寂只凛然对视,“陛下,臣想知道,是真的吗?”

  “胡说!”皇帝大吼一声,脖子通红,喘了几口气,语气稍软,问道:“怀安,你不信朕吗?”

  裴寂身子猛地一僵,又听皇帝道:“你初时入京,住陋巷、穿旧衣,是朕给了你一饭,亦是朕让你从稗官做起,到如今的怀安王,朕……会不会做下那等事,你,你竟怀疑朕。”

  裴寂看着皇帝失望的眼神,他缓缓垂下头,只恭敬道:“臣,不敢。”

  皇帝静静盯了他发顶半晌,轻叹一声,“好了,不怪你,孟府明日吊丧,你代朕去探望探望吧。”

  “是!”裴寂领命而去,只出了殿门,远远望见柳生生提着的鸟笼,那里面的雀儿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心里一钝。

  原来,这宫墙困住的不只是笼中的鸟,还有他。

  ……

  因孟随刺杀皇帝一事,朝中上下议论纷纷,而也因此,皇帝和太子心情都不大好,更让朝堂笼上一股阴霾,直到九月初七,两件喜事传入宫中。

  第一件,乃是卢家郎君卢清收复西戎,并借一路向西开辟商路,广纳天下商人。

  第二件,定远将军魏北安斩南蛮王首级,着人送回京中。

  燕娇闻听此事时,正在孟府拜祭,这几日她都在孟府,如杨忠义之流,自然在皇帝耳边说,她不拿皇帝当回事儿。

  她听到那些话,也不动声,也不同以往一般,去向皇帝解释,只在孟府帮忙,也正看到孟随的满室芳。

  孟随是要用这菊花取皇帝和杨忠义的命,来祭奠孟芹和孟青。

  那所谓满室芳,是用三十六种花香制成的熏香,里面加了一味使人昏睡的依兰香。

  燕娇收回沉思,听裴寂说起卢清和魏北安,“殿下,二位郎君都是将才,殿下的伴读,果然不凡。”

  燕娇轻轻一扯唇,“少年英雄,当是如此。”

  只一说完,她便侧头看向一旁的谢央,二人的目光于晨曦微光中相碰。

  时机马上到了。

  孟随的几个女儿也都回了府,见到燕娇都恭恭敬敬垂头,不敢说话,府中一应事务就都由孟惜和孟不吕操持。

  燕娇看了孟随最后一眼,她记得初见孟随时,他眼尾细长,看起来是个极为圆滑之人,她从小就听莫氏说他是怎样的不会管家,家里乌烟瘴气,可到最后,他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而死。

  他不想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她亦如此。

  她该替他们讨回公道!

  “殿下,可否随臣走走?”她甫一出府,便见谢央掀开车帘,朝她伸出手。

  她记得,去年在卫城时,那一晚的中秋,他也这般问她。

  燕娇吸吸鼻子,将手轻轻搭在他手上,谢央嘴角微扬,将她扶上马车。

  “先生要去哪儿?”

  谢央垂首绕着袖边的丝线,皱了皱眉,“你……可唤我不妄。”

  燕娇一怔,又见他抬起头,那双眼如暗夜的琉璃,将人照得分明,他说:“燕娇,你说过,夫君、夫人只能有一个,我不想做你的先生,只想做这一个。”

  燕娇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分分明明听清,只觉脑中“轰”的一声,耳朵发烧了,她的口也张不开了,整个身子也不会动了。

  “先、先生……”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央垂眸看着她,“燕娇,有些话,我只怕此时不说,未来便没机会说了。”

  “谢央!”燕娇喊了一声,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声落,马车停下,外面响起谢奇的声音,“先生,到了。”

  谢央只轻轻一笑,先下了马车,再冲她伸出手。

  燕娇愣愣看着那双手,那双手白皙纤长,她从前总觉得这是一双搅动风云的手,也曾以为这双手要杀她,更甚至会是这双手将她赶出帝都。

  但从最初到京城,再到如今,他竟还护在她的身旁。

  燕娇眨眨眼睛,手贴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下了马车,待一下马,就望见满山的菊花。

  她微微一怔,“这……”

  “故人不在,可以以此遥寄思念。”

  燕娇侧头看着他,他指尖微动,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拉着她往前面走去。

  这满山的菊花于风中摇曳,远处便是城野人家,她的头上传来谢央沉沉的声音,“我初到京城时,娘带我到此,她说,从这里向下望,可以看到京城,也可以看到山阴,可以寄托忧思,仿似看到故去的亲人,每年的重阳,我们都会在此登高,直到他们离世,便只剩我一人。”

  “谢央……”燕娇鼻子一酸。

  谢央松开她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在她耳垂停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燕娇懵懵地盯着他瞧,见他突的就笑起来,那是燕娇见过最美的笑,纵是仙人临世,也不如他。

  “燕娇,你想皇贵妃时,可以来此,想你傅母时,亦可来此,若是想孟丞相了,就从这儿往下望,那个方向,应是孟府。”

  燕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其实依稀能看出影影绰绰的城郭,那各处巷子却是瞧不出,但她不知怎的,就这样望过去,好像看到了孟府。

  她想,这大抵是谢央第一次安慰人。

  他这样的人啊,安慰起人来,就好似一股轻风拂过,温温柔柔的。

  她看着谢央,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勾住他的衣袖,“好,那日后,也不会你一人了。”

  “嗯?”

  燕娇笑了笑,“我们可以一起,从这儿向下望去,你望向山阴,我望向孟府。”

  她顿了顿,紧紧看着他的眼,说:“谢央,你……不会有事,未来也可说,现在也可说。”

  谢央眸光微闪,缓缓低下身子,在她眼前一指处停下,笑了一声,“我从未担心我会如何,我只怕你于万万人之上,便看不见我。”

  燕娇猛地瞪大眸子,又听他低低笑起,他问:“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我……”

  “若不明白,我便说得再清楚些,燕娇,我曾想要这天下,也曾只信自己,可后来,遇见了你,便知这天下可安安稳稳,不需经铁马刀戈,也知一个人可以去信另一个人,不需计较算计。”

  “我欢喜你,愿让这世间万万人之上,只你一人尔。你若让人间无忧,我便助你让世间清平,你若不喜尘世束缚,我亦可让你逍遥于世,但这世间,无一人可在你之上。”

  燕娇看着他的眸子,那双眼中映着她略有些惊惶的面容,她张张口,说不出一个字。

  一滴小雨落下,滴在他唇上,燕娇只觉脑子晕晕,咽了口口水,手比脑子快,两只手搭在他肩上,迎上他的唇。

  谢央微怔,只觉唇上有些凉润润的,小姑娘的唇动了动,他身子颤了颤,后仰在地。

  雨落菊花,点点珠落,一滴落在眉眼,一滴落入发间,只听得一声呢喃,“既是欢喜,便做唯一。”

  作者有话说:

  撒个糖~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娇娇知道真相,没啥担心的啦,造起来~

  宝宝们,应该快完结了,可以等周六周日看,周六周日还是会万字,这几天应该会不定时更(因为想爬那个勤奋更新榜),七月肯定完结哒!

第159章第159章

  十月初十,鲤鱼的生辰是在东宫过的。

  孟随之事已过去一月,朝堂之上风平浪静,但有些人总能嗅到些许不平常。

  鲤鱼和秦苏一来,燕娇就笑着冲他们招招手,晃着手中的信,“北安的来信。”

  秦苏脚下一顿,北安一战封神,被南蛮称铁衣将军,说他刀枪不入,一身皮肉犹如铠甲,皇帝加封其为镇国将军,赐镇国将军府,只待回朝之时入府。

  但秦苏明白,殿下得了北安的信,便意味着殿下想做之事,已到了时机。

  他心里一凛,双手缓缓攥起,极力克制着心中激荡,才走到燕娇身前。

  只听她道:“北安九月初八行的冠礼,取字为‘绝’。”

  秦苏一愣,“单字‘绝’?”

  燕娇点点头,也有些奇怪北安为何取这一字,鲤鱼探过头,“北安可说为何取此字?”

  燕娇摇摇头,“倒是不曾。”

  她又细细翻了翻书信,笑说道:“北安信上说胡城的涮羊肉好吃,在那儿一切都好,只是斩了南蛮王的首级,还想继续打,却是要入了冬,只怕行兵难些,遂作罢。”

  秦苏闻言,笑了一声,“听说胡城若是下雪,那雪可没过膝盖,有时候还到腰间,那可真真冻死个人。”

  鲤鱼惊得张大了嘴,“那若是小娃娃,岂不是出不去家门?”

  燕娇和秦苏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鲤鱼见他们两个笑得热乎,撅了撅嘴,嘀咕了一声,“本来就是嘛。”

  “寿星公,生辰安乐,愿你岁月无忧。”燕娇见他嘴唇动着,只觉有趣,又想到今日是他生辰,瞥向门外缓缓走来的壶珠,出声同他道。

  鲤鱼吸吸鼻子,刚要开口,就见壶珠进了来,手里端着一碗长寿面,身后跟着张浔德。

  张浔德笑嘻嘻凑到几人身旁,挨着鲤鱼坐了下来,“李兄弟,生辰安乐。”

  说着,他拱了拱手,从身后小厮端着的托盘中取下菜来,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小弟敬你一杯。”

  鲤鱼看着他,砸吧砸吧嘴,虽然张浔德多在东宫行走,可他自选了博学鸿词科后,就没那么闲,总来东宫走动,他自认与张浔德也不算太熟,奈何这人好像甚是自来熟。

  他摸摸鼻子,接过酒杯,同他喝了一杯,张浔德龇牙笑了笑,大口喝起酒来,然后道:“殿下刚刚来京时,学生无状,现下蒙殿下与两位兄弟不弃……”

  说着,他吸了吸鼻子,“我……我那时虽然与你们不和,但如今,却突然想再和燕洛、卢清他们聚一起。”

  鲤鱼听他此言,怔怔看着碗中的面条,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我也是,也不知道他们在外过生辰的时候,有没有吃上这样的长寿面。”

  燕娇仰着头,眨着眼睛,“等他们回来,我们给他们都补上。”

  她眼中热热的,心里也酸得很,捏起酒杯,喝了一口,壶珠坐在燕娇身侧,忍不住背过身擦了擦眼泪。

  秦苏见他们这模样,忍不住咳了一声,“今日是个好日子,开开心心的,他们两个都立了大功,想来不日就能回来。”

  燕娇点点头,笑了笑,“是啊,很快就会回来了。”

  鲤鱼也赶紧擦擦眼泪,狠狠点了点头,然后吃起那碗长寿面。

  他一吃完,几人就一起喝酒吃菜,又听秦苏讲些笑话,又听鲤鱼讲起户部的一些杂谈,乐呵得很。

  待吃得久了,几人又在院子里走走,鲤鱼双颊泛红,侧过头看着燕娇,笑容微微压下,一时心下又有了几分凄苦。

  殿下这般好……

  他却对殿下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望着天,忍不住捶了捶自己胸口,燕娇坐在栏杆上,晃着腿,看他这模样,笑了起来,“你这是喝得多了?怎的打上自己了?”

  鲤鱼回头望着殿下的笑颜,一时心中酸涩,忍不住扁着嘴,缓缓上前,颇有些委屈地看着燕娇。

  “殿下,我可以抱抱你吗?”

  燕娇一愣,随即咧着嘴笑了,冲他张开手,鲤鱼脸更加红了几分,袖中的手悄悄捏起,他吞了口口水,便要上前。

  燕娇分不清他是喝酒喝得脸红,还是害羞得脸红,但想着今日是他生辰,他们是兄弟,抱抱也没什么,能让他舒心些,开怀些才好。

  燕娇晃了晃手臂,鲤鱼也缓缓贴近,待要拥抱之时,鲤鱼只感到身子忽的一飞,也不知怎的,就好像自己的脚腾空了,他以为自己喝多了,往下一看,脚确实落在了地上,他心下微微松口气。

  却听身后响起沉沉一声,“李小郎君,生辰安康。”

  鲤鱼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脖颈有些发凉,他抬起头,只见燕娇与他离了好远,他恍然,原是刚刚真的腾空了。

  他舔了下微干的唇,回过身,硬着头皮唤了一声,“太傅大人。”

  谢央垂眸瞧了他一眼,嘴角毫无感情地勾起,然后将手中的生辰礼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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