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针对他?
第142章第142章
五月十五,清阳侯请辞,带着一家老小离了京。
燕娇看着齐念荷送进宫的一小匣子银子,啧啧摇头,对壶珠道:“这清阳侯这些年可没少贪银子啊!”
她管清阳侯要了三千两银子,大多都放在齐念荷的院子里,念荷怕她在宫中没多少钱,就让燕一他们拿一小匣子给燕娇。
她摸摸下巴,眸光一亮,看向燕二道:“你找些人,路上拦拦他,把他全身上下都给本宫搜刮干净!”
燕二一凛,看了眼壶珠,心里突的有个念头:宁可惹惹太子,也不能惹壶珠姑娘!
惹了太子,那就是伸脖子一刀的事儿,要是惹了壶珠姑娘,那何止是几刀的事儿?
“公子,这……”壶珠倒不可怜清阳侯府,就是——
“这么明目张胆,好吗?”
燕娇看向燕二,眼珠一转,“你再找几个山匪,放出他过道的消息,待劫了他之后,去寻官府,带人将山匪窝给端了!”
燕二愣愣看着燕娇,燕娇笑道:“这青阳县附近有个山寨时常侵扰百姓,正趁此绝了,本宫这可是给清阳侯留好名声的机会呢!”
燕二咽咽口水,心下愈发觉得太子所做之事,没一件多余的。
只叹日后清阳侯一家要清贫度日了!
不过,燕娇却觉得自己这叫帮人“改邪归正”,柳如正是因为他爹的权势,养成了那般性子,可她本性也不算多坏,清苦度日,总能知所得来之不易,倍加珍惜,而非去仗势欺人。
但她也没想到清阳侯还真挺宠女儿的,杨忠义逼他辞官,他还真辞了,她让他拿银子,也真的大手一挥拿了。
她想到杨忠义,暗暗嗤了一声,看向燕三道:“去查查杨忠义弃之不用的别院。”
燕一不解道:“殿下这是……”
“买下来!”
众人不解地看向她,燕娇嘴角微微勾起,只对燕二道:“待劫了清阳侯,那银子多得可放不下念荷那儿。”
众人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倒是燕三摸着后脑勺,有些纳闷道:“那真是我去劫清阳侯啊?那山匪做什么啊?”
燕娇:“清阳侯功夫还不错,当然你去劫,你不劫他,本宫怎么拿他银子?到时候你将几锭银子丢进山寨,自然就是他们抢的了,与你、与本宫无关!”
燕三看了看燕一他们,愣愣点头,赶紧一拱手,就往外走,眉目飞扬,摩拳擦掌,这是个好活儿!
不抢清阳侯银子,都对不起他跑那么远!
燕娇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又对燕二道:“先砸杨忠义手下的几个铺子,他定知是本宫所为。”
壶珠担忧地看着她,“公子,你……这杨忠义知道是你所为,那你……”
“本宫不动他,他就会动本宫,本宫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就算不能伤了他,本宫也要气死他!”
壶珠以为燕娇还在气杨士安,连带着又看杨忠义不顺眼,不由眼中一酸,“公子真好。”
燕娇瞧了她一眼,只轻声道:“也不只是为你,本宫那些素未谋面的兄弟们,有因他命丧黄泉的,也有因他而断手断脚的,他不配这么好好活着!”
壶珠点点头,“对,他不配!”
燕娇见她破涕而笑,嘴角也轻轻扬起,看向燕二道:“砸了他的铺子,那向他定的东西就卖不出去,到时候都去堵他,让他赔钱,他会怎样?”
“会没钱还!”壶珠眼睛一亮。
杨忠义是个恶人,对付恶人的办法,就是明目张胆地恶!
燕娇点点头,她就是要让杨忠义知道,她燕娇就是敢,就算他知道又如何?
他没有证据,只能认栽。
就如同他之前所做的事一样,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她就要让他尝尝这种明知真相,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感觉!
燕娇轻轻扬起唇,又看向燕二,嘱咐道:“他手里紧,定缺银子,你再寻人买他铺子,但切记,不要急着买,等他急着来找咱们。”
“是,殿下!”
燕一蹙眉问道:“可是殿下,杨忠义在官场这么多年,又跟了余王那些年,他手里难道没有贪的银子吗?到时动了这些银子……”
燕娇眉心一动,扯扯唇道:“那正好,若是他动这笔银子,那咱们可就有了他的把柄。”
燕一这才明白,燕娇是故意设套,而杨忠义谨慎,不到万不得以,绝不会动他这些年搜刮的银两。
所以,将他的院子“买下”,里面放满银子,这杨忠义不就有了罪名?
燕一笑道:“殿下高明!”
燕娇眉梢一挑,欣然接受燕一的赞誉。
接下来一个月,燕娇都在东宫待着,皇帝不让她出去,她就乐呵得每日在东宫同壶珠一起做些吃食,过得也甚是欢乐。
六月初七这一天,京城都在传燕茁打骂婢女之事,而且将怀有子嗣的通房活生生打死一事也传遍大街小巷。
更令人信服的是,这事是清阳侯临走前,与多年好友话别,醉酒后说出来的。
好友问清阳侯,为何要走,将女儿许配给六皇子,不是亲上加亲?
清阳侯闻言,连连摆手,一股脑儿将六皇子晚上睡不着,就折磨通房,将通房掐得浑身青紫,有的时候还会拿鞭子抽打。
这话一说完,好友震惊,回去就同夫人说,夫人又同别人家夫人说,这事就传开了。
而清阳侯早已回了老家,好友是哪个也寻不到,这流言越传越广,想要制止都难。
燕茁的名声变得不佳,又因由他操办博学鸿词科,文人士子皆上书反对,有作词作曲骂六皇子的,也有骂皇帝的,说皇帝将太子幽禁,显然是偏宠六皇子,不是慈父,也非圣君。
皇帝气得眼前一黑,命裴寂去捉拿再传此言的人,又让人去把清阳侯叫回来。
裴寂看着皇帝,只道:“陛下,臣以为若是真去捉人,只怕更坐实确有其事,不若先将六皇子殿下禁在府中,调查此事,以证明六皇子的清白,如此,也有可说。”
皇帝蹙着眉,这话若不是清阳侯传的,那定然是假,可若真是清阳侯传的,那这事真假就说不得了。
“陛下?”裴寂唤了皇帝一声。
皇帝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对裴寂道:“此事……就交由怀安王吧,裴卿,嗯……望你有了线索,先向朕来报。”
裴寂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了,便施礼离去。
他隐隐觉得此事只怕无风不起浪,而陛下也有些怀疑六皇子,若六皇子真的手上沾有人命,他也绝不姑息!
裴寂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之上,陡然变得坚定。
因六皇子要被禁在府中,又迫于文人士子的压力,皇帝不得不把燕娇的禁足解了。
那边柳生生传完旨,燕娇就美滋滋地在宫中走着,正好碰上要出宫的裴寂。
裴寂看到她,也是一愣,冲她一笑,“殿下。”
燕娇点头回了一礼,便往另一边走,裴寂笑容一敛,忙唤了一声,“殿下。”
燕娇不解地看向他,“怀安王,有事?”
裴寂突然就发现,好像每次早朝之时,殿下也不多看他,看他时,也是极淡的模样,说的话也不是很多。
而今天,殿下已开始躲着他了。
他道:“殿下似乎不太愿意见我。”
若是之前,太子遇事,都会向他借兵,可如今……寻孟惜、壶珠的事,还有劫清阳侯之事,太子都未曾寻他帮忙。
清阳侯被劫得就差将衣服脱光了,当地官府又借着清阳侯的名义,端了山匪老窝,能做出此事的,除了这位太子,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又问道:“是因为臣夺玉玺之事吗?”
燕娇抿住唇没说话,微微垂下眸子,静了半晌,才道:“怀安王多虑了。”
裴寂缓缓走上前,轻声道:“殿下,我以为我裴寂虽是愚钝之人,但至少有一片忠心,殿下,我只是……”
燕娇听到“一片忠心”几个字时,眸光微闪,抬头看了裴寂一眼,轻笑了一声。
裴寂见她这笑,口中的话微微顿住,只听她道:“怀安王,那就是你选的路,本宫知道了。”
裴寂眉心一紧,她知道什么了?
他只是想让太子有皇帝的遗诏再登基,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对他名声不好。
且殿下不是没想过称帝吗?
裴寂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燕娇笑道:“怀安王,你是个忠臣,那你选择父皇,是应当的。”
裴寂有些迷惑地望着她,总觉得现在的太子,总让他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他,有些不懂太子了。
“臣曾以为,会和殿下成为知己。”
燕娇一震,抬眸看向裴寂,只见他苦笑一声,听他道:“臣曾寻知己不得,那人以为臣身份低贱,殿下不曾瞧不起臣,还赠臣一碗腊八粥,可却不想,世事难料。”
他们似乎到了岸的两边,而太子对他心有芥蒂,只怕许久都不会消了。
燕娇突的就有些可怜裴寂,裴寂这样的人从小就看尽了冷眼,所以,不过一碗腊八粥罢了,他竟能记得许久。
她别过头,只轻声道:“世事难料,怀安王,你我也许……”
不待她说完,就见燕一从宫外而来,快步到她身前,一脸的凝重。
“怎么了?”燕娇皱眉问道。
燕一看了眼裴寂,然后在燕娇耳边道:“殿下,杨家的事不妥了!”
第143章第143章
燕娇一听此言,就知杨家的院子出了问题,遂没再同裴寂多说,只冲他拱了拱手,随燕一一起往城中走去。
她素来知道杨忠义假仁假义,却没想到能假成这个样子!
杨忠义手中的铺子被砸后,果然有人聚众闹事,杨忠义拿不出货,又拿不出钱,本来燕二找的人都快将他的院子买下来,结果,一直没等到杨忠义。
燕一心里有些奇怪,往城中一去,就见杨依依将自己的字画都摆了出来,让人义卖,这钱用来补给这些人钱,剩下的就赠给穷苦百姓。
这大家一下子就忘了,他本是要用这钱为自己补窟窿,现在就变成是他为百姓做好事。
人人还都夸他为官清廉,所以没钱,如今还得辛苦养在深闺的女儿出来义卖字画,简直感人肺腑!
“殿下,这么一来,好些公子哥都去买了那字画,而那院子,咱们是彻底买不了了。”
燕娇眉心一蹙,拳头捏紧,杨忠义定然早有察觉,故意做戏卖院子,引她上钩!
“呵!杨忠义,果然不忠不义!”
她这话一落,空中簌簌落起小雨,燕一要将外袍脱给她,燕娇一把拦住,快步朝前走去。
待到了杨依依义卖的地方,那些公子哥早就排了长长的队,此时下了雨,都不见有人走。
燕娇瞧了眼杨依依,见她纤纤细手轻擦着脸上雨珠,又赶紧将那些字画护好,语声温婉:“等雨停些,诸位公子再来吧。”
有人道:“我们等着,杨姑娘,你快避雨吧。”
“是啊,杨姑娘,你辛苦了这许久,这正好下了雨,你先歇歇!”
杨依依脸一红,抿着唇将字画护好,自己则跟他们一起淋雨,“诸位都在,依依哪能退缩?”
说着她将那字画都放在后面的板子上,上面有个遮板,正能将字画护好,自己则上前了一步,同众人一样淋着雨。
“哎呀,杨姑娘,我们身子骨厉害着呢,你就别陪着我们了!”
“对啊,你一个小姑娘,别染了风寒。”
杨依依只是笑笑,并不挪步,不多时,有杨家的管家拿了伞来,杨依依命人将伞分给那些公子,说道:“诸位都是有义之士,依依在此谢过诸位,父亲为官清廉,实在无法补上钱,但今日这字画卖出的银两,剩余的,杨家一分不拿,悉数分给城中穷苦百姓!”
众人齐齐鼓掌不住叫好,燕娇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燕一从后面的铺子买了两把伞,为燕娇撑了起来,燕娇只觉头顶一暗,回过神看向燕一,轻轻道了声谢,从他手中接过伞。
她也湿了头发和衣襟,左手的大袖垂落,梅花伞于头顶,她沉静地望着杨依依,只见杨依依似有所觉,朝她这边看过来。
杨依依见到燕娇,似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杨依依的确美,那一笑绽放在雨间,更惹人怜惜。
至少,燕茁是十分怜惜的。
燕茁大跨步上前,挤开好几个公子哥,扬声道:“姑娘,我全买了。”
杨依依一诧,轻轻唤了声“六皇子殿下。”
杨依依说罢,却是朝燕娇这儿看来,燕娇缓缓上前,回以一笑,看向燕茁,嗤道:“六哥,这城中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还在风风雨雨中出来啊?”
燕娇这“风风雨雨”一语双关,燕茁脸色一僵,咬牙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杨依依,解释道:“杨姑娘,那……那些话都是假的。”
燕娇撇撇嘴,又道:“本宫听说,父皇将六哥禁足了,你……怎么出来的?”
燕娇侧身好笑地看着他,燕茁心里暗恨她多嘴,看了眼杨依依,赶紧道:“我……我也想为百姓做些事,难道不行吗?”
燕娇眉头一扬,笑道:“行,怎么不行?”
正此时,杨依依笑看向燕娇,轻声问道:“殿下也是来买字画吗?”
燕娇正看到她收在后面的一幅画,笑道:“原来,杨姑娘也喜欢红梅啊?”
杨依依脸色一白,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幅红梅图是她当日在岳临生辰宴上,看到谢央画的红梅图后作的。
燕娇见她的神情,心下有些了然,嘴角轻勾,指着那图道:“本宫要这个。”
杨依依眉心微蹙,谁把这图拿过来的?
她迟疑地看向燕娇,干笑一声,“殿下……”
燕娇挑眉问道:“怎么?杨姑娘不卖吗?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