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开口。
朝臣看着这一幕,都垂下脑袋,心里却是活泛得很,这六皇子的腿疾好了,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且杨丞相近来也与他走得极近,这摆明是要跟太子互斗啊!
太子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三两句就将六皇子给气得不成样儿,就是杨家被摆了一道,都要忍气吞声,着实厉害。
众人又想到孟不吕,这些日子倒没听说孟不吕再找太子麻烦,反而一直在外说是误会一场,众人不免惊叹太子的手段。
竟是连人家的夺妻之恨都能消了。
直到端午宴时,众臣更是惊掉一地下巴,太子把他夫人给欺负了,孟不吕竟然为太子赔礼道歉了!
“殿下,那日是臣恍置梦中,不太清醒,还望殿下恕臣无礼之罪。”
燕娇看着走到她席前的孟不吕,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一旁都偷偷摸摸往这儿张望的群臣,她垂下头,继续给自己剥虾吃。
还不待她剥完一个,就见秦苏端着一盘子剥好的虾过了来,“殿下吃。”
燕娇看着他嘴角的笑,有点儿慌,“你这是……”
“孝敬殿下。”秦苏道。
孟不吕看着旁边同他抢着说话,暗暗翻了个白眼,早前就觉得这位秦小君会巴结人,如今一看,岂止啊?
燕娇拿起一个虾吃了起来,见秦苏还是笑意吟吟的,她打了个哆嗦,不再看他,只慢悠悠看向孟不吕,笑了一声道:“小郡爷,照你这么说,那你梦中所梦岂非离谱至极?”
她摇摇头,冲他一伸手,指向他坐的位置,说道:“小郡爷,你都没将安阳郡主带来,你这心口不一啊,请回吧。”
她一说完,就见鲤鱼也跑了过来,又见他同秦苏使着眼色,一会儿动动眼睛,一会儿皱皱鼻子。
她一头雾水,“你们……有事同我说?”
秦苏轻轻碰了鲤鱼一下,鲤鱼又推了推他,秦苏只干笑着,半晌不说话。
鲤鱼被燕娇盯得脸红,轻咳了一声道:“惟之他……”
惟之是秦苏的小字,她当时没赶上他的冠礼,听鲤鱼说取的是“君正惟诚”的“惟”字。
燕娇听他吞吞吐吐,又见孟不吕正放慢着步子,往自己位子方向走着,而杨忠义的目光则是悠悠望过来。
燕娇微微垂眸,随即凑到秦苏和鲤鱼耳边,嘀嘀咕咕说着:“你们刚才听到孟不吕所言了?”
鲤鱼一脸疑惑,回头望了孟不吕一眼,却摇了摇头。
秦苏倒是点点头,“听到了。”
“瞧他那样儿,模样周正,心思龌龊,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贪图别□□女的人吗?小人之心!”
秦苏和鲤鱼对视一眼,随即一个劲儿点头,秦苏道:“殿下英明神武,气度不凡,风流俊逸,风度翩翩,自来只有姑娘贪图殿下美色,哪有殿下贪图别人美色的?”
燕娇听他前面所言,美滋滋扬起唇角,不住点头,越听到后面,越觉得哪里怪怪的,疑惑地看着他。
孟不吕本气不过她刚刚所言,刚拂袖转身,就见杨忠义朝他看过来,他顿时一脸难色。
杨忠义见他要走,皱着眉头,冷笑了一声。
孟不吕见此,顿住脚步,刚要回身,就听燕娇此言,他拳头捏得直响,猛地跨大步上前,只冷冷道:“我心思龌龊?我小人?呵!”
燕娇不意他突然回来,打了个激灵,冲秦苏和鲤鱼努努嘴指他,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孟不吕深呼吸了几次,吐出口浊气,又道:“祖父病了,太子若是有空,就去看看吧。”
燕娇见他突的温和起来,怀疑地打量着他,说道:“那本宫得叫父皇拨一队侍卫护着才行,谁知你会不会伏击本宫?”
“太子殿下!”孟不吕胸口连连起伏,深吸了口气道:“殿下误会了,臣说了,那日是臣误会了,许是前一日晚上酒喝得多了,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也望殿下能止一止住坊间传闻,那《清平赋》一事……对臣名声十分不利,若是因此,而不能参加博学鸿词科,是臣之憾。”
燕娇闻言,眉梢一挑,微微松口气,点头应道:“本宫就说嘛,你哪会那么容易赔罪,原是有求于本宫!”
孟不吕扯扯唇,没有多言,只端端正正施了一礼,“臣——谢过殿下。”
燕娇懒懒摆着手,见他离去,还冲秦苏和鲤鱼摇头道:“实在是本宫太厉害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讪笑一声,然后秦苏摸摸鼻子,看着燕娇道:“那……殿下能否帮帮学生?”
燕娇眉心一动,“嗯?”
“就也不难,帮学生透透题,过了博学鸿词科?”
燕娇:!
第132章第132章
因余王造反,京中多乱,今年便取消了科举,由吏部在六月举办博学鸿词科,像秦苏、鲤鱼这样未科举过的学子同样可以参选。
燕娇看看秦苏,又看了看刚刚落座的孟不吕,参选博学鸿词科的学子必要经过推选,若名声有损,的确会影响参考。
而孟不吕文武全才,只要名声不受损,考了博学鸿词科,得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
但是——
她拧着眉,紧紧盯着秦苏,秦苏智谋的确出色,只是才学有缺些。
她又转头看向鲤鱼,见他扭扭捏捏,突的就明白这二人一起琢磨出的这主意。
果然听鲤鱼道:“殿下,你也别怪小苏,他也是想更好为殿下做事嘛。”
燕娇见秦苏一个劲儿点头,接过话道:“正是如此,殿下,这朝中文臣,太傅第一,太傅虽与殿下共患难,但不抵你我兄弟情深。”
燕娇扬扬眉,他又道:“所以,若我选上了,日后为殿下……”
“咳!”
燕娇忍着笑,见秦苏听到这声咳,身子猛地一僵,脸色一白,扭过头,干笑着唤道:“太、太傅大人。”
他就说殿下怎的是那副忍笑神情,原是谢央在他背后,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哀怨地看了燕娇一眼,燕娇冲他吐吐舌,看向谢央道:“太傅,端午安康。”
谢央扫了她一眼,略点了下头,随后笑看向秦苏,问道““你同殿下情深?”
秦苏紧紧眉头,加了两个字,“兄弟情深。”
“哦?”谢央笑了一声,“利用兄弟之情,让殿下为你透题?”
秦苏脸上一红,鲤鱼听了这话,也将头深深埋下去,两手捏着衣襟。
谢央冷嗤一声:“我便是这般教你的?既无法靠自己取仕,那殿下未来又如何能倚仗你?”
秦苏身子一颤,将头垂得低低的,又听那位太傅对鲤鱼道:“李小君以君子之道为立身之本,也以为此法可行?”
鲤鱼瞧了秦苏一眼,摇了摇头,但还是忍不住道:“但秦苏智谋……”
“智谋?这朝中大臣哪个是傻子不成?”
这话说得鲤鱼一噎,他是秦苏好友,自然觉得秦苏样样都好,尤其在齐城之时,殿下所想,秦苏都能明白,也能为殿下筹谋划策,也能帮殿下夺齐城之兵。
就是他们从京城向齐城走时,他们身无分文,又找不到他娘的铺子,也是秦苏想法子给他们弄钱、弄吃的。
还有,在齐城碰壁之时,也是秦苏出的主意,才进了齐国公府,这些种种,都让他觉得秦苏是最聪慧之人!
可他的确有违君子之德,他拧着眉头,只觉心下两难。
谢央别开目光,看向燕娇,“殿下以为如何?”
“本宫与太傅所想甚同矣。”燕娇听他冷冷的声音,赶紧回道。
她知谢央并非不懂变通之人,但他立科举之新,寒门士子与世家子弟有着同等的权利,可若因一人断了,那就是他革新的失败。
谢央略略扬眉,似是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抬步往位子处走去。
燕娇见秦苏还垂着头,叹了一声,低声道:“还有一个多月,你也并非愚笨之人,不若你日日来东宫……”
秦苏笑了一声,抬头道:“殿下说笑了,日日去东宫,甚是不妥。”
燕娇:“你与鲤鱼在齐城都有功,不若由我去同父皇讨……”
不待她说完,秦苏就道:“不用!”
燕娇见他没了笑意,脸色也不太自在,以为他生气了,心里有几分急,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秦苏聪慧,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笑了一声道:“我只是觉得太傅说得对,若我不能靠自己拨得头筹,那将来又何谈为殿下尽忠。殿下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秦苏,而是一个有才学、有见识、有能力的秦苏。”
燕娇听他这话,身子一震,又听他道:“殿下是太子不假,但如今六皇子的腿疾已好,陛下心中所想,只怕于殿下不利。殿下若为我去求官,那陛下该如何想太子?”
陛下又岂会不知齐城夺兵原委,但陛下是个精明人,他们几个伴读会去齐城,真的就是应太子之命,为皇帝借兵吗?
皇帝多疑,他自是明白,哪能让殿下为他求官,岂不是让殿下有拉拢党派之嫌。
他摸摸鼻子,垂下头,轻声低喃:“殿下,我没想过利用兄弟之情,但我的确投机取巧,殿下,我……我错了。”
鲤鱼也红着脸,低头道:“我……我也错了。”
燕娇看着他们,鼻子一酸,他们都变成了更出色的人,她吸吸鼻子,望着天边的弦月,“本宫知道……你们是想为了我。”
宫中艰难,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们是想帮她的。
她也想到那两个少年,他们四个,是她选的最对的伴读,和他们做兄弟,也是一生之幸!
秦苏和鲤鱼听到她这话,俱抬头望向她,刚要张口说什么就听到内侍的唱喏,皇帝、如妃和齐妃来了。
皇帝一来,众臣纷纷起身跪拜,待皇帝坐好,一左一右两位妃子陪在身旁,他满脸笑意,松开二人的手,对柳生生抬了抬手。
柳生生躬身一应,便叫宴起,宫女们鱼贯而出,每个白玉盘中都放了三枚粽子,甚是小巧。
皇帝看了眼燕娇,目光又巡视过众臣及其家眷,待看到孟不吕,他扬声问道:“孟丞相身子如何了?”
孟不吕起身回道:“谢陛下关心,祖父年岁大了,染了风寒,便是有十天半月也不得好。”
皇帝叹了一声,只说让孟丞相好生歇息,另赏赐了些珍药,又看向燕娇道:“太子,你明日得闲,便去孟府探望一番。”
燕娇笑回道:“是,父皇,刚刚不吕表兄也同儿臣说了此事。”
皇帝听她笑着谈起孟不吕,微微诧异,看了孟不吕,见他看着燕娇时,眉眼无一丝戾气,隐隐有些奇怪,但他不动声色,只笑道:“你们兄弟俩啊……这是闹好了。”
群臣心下暗叫一声厉害,这二人之事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皇帝一个轻飘飘的“闹”字就将此事拍板了,也让人不能再随意传些什么了。
众臣暗叫可惜,又挪过目光,朝太子和小郡爷望去。
燕娇摸摸鼻子,“是啊,儿臣想着明日既是去探望外祖,就侍奉外祖一日,次日再归,还望父皇恩准。”
皇帝摆摆手,说道:“也是你一片孝心,你在孟府多待两日,不急着回宫。”
说着,他又看向孟不吕,说道:“不吕,你也同太子一起回去,你们兄弟俩一起,孟卿看了,心中也欢喜。”
孟不吕看了眼燕娇,起身应道:“是,陛下。”
“对了,朕记得孟家二房有个女儿,与太子年纪相仿是吧?”皇帝又问道。
孟不吕身子一僵,俯身回道:“正是,堂妹孟惜,今岁十六。”
皇帝了然地点点头,没说什么话,就让他坐了。
但皇帝说到此处,群臣心里都活泛起来,陛下这是有意要为太子选妃啊!
有人看了眼杨忠义,之前杨丞相的女儿差点儿就成了太子妃,他们眼珠一转,打量起自己女儿。
自家女儿才貌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与太子年岁相仿!
其中以清阳侯最为心动,他看了眼紧紧捏着帕子的女儿,他心里便有了主意。
但他又瞧了眼燕茁,他又犹豫起来,如今六皇子的腿疾好了,若是女儿嫁给他,也是亲上加亲啊!
柳如见自己父亲盯着表哥看,心里一慌,那胳膊碰了碰自家母亲,齐氏一看她那模样,叹了口气,在清阳侯耳边道:“六皇子腿疾虽好,但他性子沉郁了些,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吗?就如儿这性子,若是进了府,只怕……”
不等齐氏说完,清阳侯便竖起眉毛,也不再多想,一拍大腿,看向皇帝道:“陛下,定远将军首战大捷,乃是陛下天恩浩荡,今日又是端午佳节,小女备了一曲,愿贺魏将军大捷,祝陛下与诸位同僚端午安乐。”
皇帝听罢,朝柳如看了眼,柳如挺了挺胸,眼神却瞟着燕娇,这一幕,正落在皇帝身旁的怀春眼中。
怀春微微松开捏皱了的衣襟,含笑看着柳如:“早听说柳家女舞技超绝,今日可是我们有福了。”
柳如连忙起身拜谢,“娘娘谬赞。”
柳如起身,乐声响起,她展颜一笑,口中唱出“滔滔剑光,声声擂鼓,壮哉河山……”
她唱着破阵之曲,全然不见往日骄纵模样,一抬袖,一迈步,皆带着一丝英气。
燕娇看着她的舞,不由想到醉云楼的姑娘们,月娘也跳过这样大气的舞蹈,而这样的舞,真的能勾起众人心中山河万岁之感。
她微微扬起唇角,就见柳如朝她这边转过身,一舞衣袖,飞天跳起,不待燕娇惊叹,却见她冲燕娇抛了个媚眼。
燕娇:“……”这该死的熟悉,是怎么回事?
第133章第133章
柳如这破阵之舞被皇帝盛赞,端午之后,如妃娘娘便召她入宫,有意向她学舞。
“柳姑娘,你这身段可真好。”怀春拧着自己的衣袖,羡慕地看向柳如的细腰,又叹了口气道:“我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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