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对秋儿下手?你何其残忍,一剑刺穿秋儿!你何其狠毒,要杀了我的儿子!”
齐雍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回身指着齐五娘,“你是觉得秋儿是我和她的孩子,你容不下,你还想要夺我齐家,是不是要把我们齐家全杀了?”
洛顷不住摇头,“我没有!”
齐雍回身将齐五娘口中的布团拿开,捏着她的下巴道:“不若你问问他,是不是你这个好情郎将你的儿子杀了?”
齐五娘不住摇头,眼中的泪不住流淌,看向洛顷道:“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洛顷此时也知城中传言皆为虚,但他还是要见她,看她过得好不好,他笑了一声,看着齐雍,“那日我的确在五夫人院中。”
齐雍脸上抽动起来,一脸怒意地看着他,只听他道:“但我与五夫人绝无半点不妥,国公,你娶了那么多姬妾,可还在意五夫人?她夜半时分,腹痛不止之时,你在陪着你新娶的小妾,她疼得晕过去,连唤人的力气都无,是我在她身边。
你当年纳她为妾,是看中她年轻貌美,这些年府中都说你宠爱她与五公子,可你却从未想过将她扶正,我为贞娘不值!”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国公,你只爱你自己,我们都是你的工具,我为你敛财,五公子满足你一切虚荣,他让你想起年轻的自己,你又何曾是真心宠爱他?若是宠爱他,怎会不给他一个嫡子的身份,让众人讥讽挖苦他?世子、二公子他们的母亲你也用完就扔,不管他们死活,而如今,你杀了我,不过是因为我与五夫人的传言,让你在齐城望族失了面子,又有几分是想追究五公子死的真相?”
齐雍捏紧拳头,斥了一声,“住口!”
他又望向墙上的士兵,大喝一声:“愣着做什么,给老夫杀了他!”
箭矢如雨下,洛顷提刀拦着,直奔齐五娘,砍杀了抓着齐五娘的两个侍卫,他抱住齐五娘,那箭矢少了些许,他微微一笑,便是那胡子也遮挡不住他的欢喜。
“贞娘,我们走……”
话还未完,他猛地一顿,胸腹一疼,他看着齐五娘,想摸摸她的脸,“为什么?”
齐五娘将手从匕首拿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洛顷,秋儿知道你我的事,那日我在象牙寺等你,你许久未来,秋儿知道了,秋儿派人杀你,所以你一直未归,所以——是你杀了秋儿!”
洛顷看着她,她的身影逐渐模糊,只听得她不停呢喃:“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杀了你?”
他捂着胸腹,听着她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突的就觉得那伤口的疼,不及心口泛起的疼万分之一疼。
她不信他啊……
他抬起手,想再碰碰她的脸,却终究无力地倒在地上,他看着那个满脸泪痕的贞娘,恍然之间,看到了她待嫁之时来寻他,哭着告诉他,她要嫁给自己的表哥齐国公了。
他蓦地一笑,泪珠滚落,喃喃道:“便是他杀我,我也不会杀他。”我不想你心疼。
可齐秋真与他的爹一样狠!
而你从始至终都未信我,不信我可以带着你远走高飞,亦不信我不会伤你一分。
燕娇看他吐了口血,便双目圆瞪地离世,那双眼从未离开过齐五娘的身上,齐五娘大喊了一声,朝他奔去,“洛顷,洛顷……”
她口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最后笑了一声,拔下那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腹之中,倒在了他的怀里。
齐雍见她跟着洛顷一同去了,气得大喝了一声,纵是用了权势将她纳进来,可她除了一个儿子,再无心给他。
儿子去了,情人去了,她也就不会活了。
她也曾为权势、为自己的儿子争抢,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这场戏,没人是真正的胜者。
清冷的月色之下,满地的鲜血,映在刀光之上。
北安的刀夹在了齐雍的脖子上。
卫氏借来的府兵将刀架在那墙上的士兵头上,齐年、齐四也率着军队而来,齐二、齐三也带着家眷来看热闹,只是,看到这一幕,他们脸色一白。
“齐国公杀害正室夫人,此为罪一;谋夺妾室财物,此为罪二;强娶妾室,此为罪三;向上瞒报、贪图军饷,此为罪四;向望族敛财,此为罪五;强征百姓从军并索要钱财,此为罪六。”谢央在那月色之下,神情泛冷,缓缓说出,“此六条罪状,齐国公你——当诛!”
齐雍身子一震,看向身后的北安,又看向谢央,指着他们道:“你们要做什么?我……我知道了,是你们,是你们的诡计!”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齐年,“世子,愣着做什么?拿下他们!”
齐年毫无温度地看着他,并未上前,身后的军队也无任何动作。
齐雍看向齐四,“四郎……”
齐四未动,只退了一步,在齐年身后,垂下了头。
见这一幕,齐雍大惊,“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吗?”
谢央扬唇一笑,“是替天行道!”
他缓缓走到他身前,俯下身子,低声道:“是要取而代之。”
齐雍刚要暴起大喝,被魏北安狠狠一压,只能恶狠狠瞪着谢央,谢央看着他的样子,突的一笑,只道:“齐五是我杀的!”
齐雍猛地抬起头,齐五的功夫是洛顷教的,功夫不差,而这位太傅竟能杀了他,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提笔书生的太傅竟还是个高手!
他咬牙瞪着他:“为什么?我要杀了你!”
谢央一笑:“齐国公别急,知道你的小妾为什么要害你吗?是因为你的好儿子,你的好儿子要杀你!你的小妾与他有染,殿下知此事,他想灭口,我杀他,是因他不知死活要动殿下。”
他直起身子,轻蔑地看着齐雍,吐了一句:“那他就该死!”
齐雍听罢,心里更是掀起滔天巨浪,接着就听齐年咳了一声,“来人,将罪臣拉下!”
“齐年!”齐雍不断挣扎,但这府中已全是他们的人,他无法逃脱。
齐年看着他,嗤了一声,“我齐年流着你的血,真让我恶心。”
齐雍只觉脑中嗡鸣,他看向齐二齐三,叫着他们,这二人只当听不见,这时候还看不出风向,他俩就白活这么多年了,自然不会为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去得罪未来的家主啊,更何况人家手里有兵啊!
齐雍和他的人被拿下,齐年他们上前,齐年半跪在地:“臣齐年恭迎殿下,臣愿奉上十万大军,助殿下回朝!”
燕娇轻轻一笑,刚要抬手,让他免礼,就听谢央朗声道:“臣——谢央请殿下称帝!”
这话一落,远处突的飞来一道身影,谢央的声音响起:“玉玺在此,请吾君称帝王位!”
作者有话说:
齐城写完啦,接下来打回京!
第117章第117章
大晋太子称帝一事,传遍三国。
韩无双“噗”地喷出一口茶,“称帝了?老皇帝死了?”
手下摇摇头,“没……不过,晋太子手里有玉玺。”
“玉玺?”韩无双瞪圆了眼睛,随即在房中走来走去。
他知燕艽去齐城的意图,所以临出卫城之前,给她使了个绊子,哪想到齐雍那个傻东西竟然没动他!
而燕艽后来也查到是他所为,在他回大楚路上,放了几头老虎追他。
这大晋太子可真够睚眦必报的!
他咬牙:“早知道就该告诉齐家,这太子手里有火铳一事了,如今,他称了帝,只怕日后三国不平。”
他说到此处,眸子一眯,遥遥望向窗外。
***
洛州。
皇帝一得知太子称帝,还改年号为“天德”,气得将那信件撕得粉碎。
“简直岂有此理,朕还没死呢!”
他一路从京中到洛州,隐藏了行踪,本想着等向南蛮借兵之事事成,便杀回京中,不成想这个好儿子竟然称帝了!
而且他手中还有玉玺!
皇帝咯吱咯吱咬着牙,气得脸红脖子粗。
裴寂一进来,便见满地狼藉,眉间一紧,上前唤了一声:“陛下。”
皇帝见他回来,冷哼了一声,“太子之事,你可知晓了?”
裴寂点了点头,又听皇帝道:“他可真是能耐了,朕还没死,他就敢称帝了,还把朕的玉玺给偷了,你说说……”
不待皇帝说完,裴寂笑了一声,道:“陛下,臣却以为是太子为陛下考虑。”
“哦?”皇帝不解地看向他,“怀安王,你这话是何意?”
裴寂虽不知太子是如何想的,但他以为太子不是那等不忠不孝之人,但太子身边跟着谢央,怕是太子受了谢央的蛊惑。
“陛下,太子称帝一事,不说大晋,就是大楚、华国、南蛮都已知晓,那余王焉能不知?”
皇帝还是有些不明白,“他自然知道,那又怎样?”
“那余王岂会放过殿下?余王想要登基,但大臣以他无玉玺为由罢朝,如今玉玺在殿下手中,余王自然会对付殿下,如此,我们也有一线生机。”
皇帝眉心一蹙,倒也觉得他说得有理,余王现在只会盯着燕艽,而他们便可出其不意,但即便如此,皇帝还是对燕娇有些不满,紧紧抿着唇,不应声。
“陛下,臣妾也这般以为,殿下是为陛下分忧啊!”燕茁扶着齐妃走了进来,齐妃笑看着皇帝,轻声说道。
皇帝一见到她,连忙上前,“你怎么出来了?这伤还没好呢?”
裴寂也看向燕茁和齐妃,随即缓缓垂下眸子,这六皇子在余王作乱之时,偷偷入宫将齐妃救出宫外,一路往胡城而去。
而余王的人以为玉玺在他们手上,一直追杀他们,这二人便跑到了洛州。
他去南蛮借兵时,余王的人也到了洛州,没追到他们,倒是遇上了皇帝,行刺之时,正是齐妃为皇帝挡了一剑。
齐妃挡了这一剑,险些就丢了性命,皇帝感动不已,而齐妃伤害如妃子嗣一事,也就无人再提。
因齐妃伤得厉害,这些时日,皇帝夜夜守在她身边,就是备受宠爱的如妃,都很难见到皇帝一面。
只是——
他目光落在燕茁的跛脚之上,燕茁的脚已渐渐好转,一旦彻底好了,那他便是与殿下争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
既是如此,她怎会为殿下说话?
皇帝听了她的话,却愈发觉得齐妃温婉可人,连连夸赞她贤淑,当真没再追究燕娇称帝一事,看向她和燕茁的目光更是柔和。
裴寂看到这一幕,心头一跳,只觉齐妃深谙帝心,其人也深不可测。
皇帝回身看向裴寂道:“那南蛮王如何说?”
裴寂眉头一皱,同皇帝说起借兵一事,“他说事成之后,要咱们五城,臣以为……”
“给他!”皇帝断然打断道。
裴寂一愣,“陛下,不可……”
“朕又没说这城拿不回来,他敢要,那也得看他能不能握得住!”
裴寂见皇帝不容置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南蛮人岂会那么容易满足?
且要经此一战,大晋必然损伤甚重,当先休养生息,又哪里能再将城池拿回来?
南蛮要的这五城可都是军事要地,这要是给了它,大晋怎能安?
裴寂心知皇帝因燕娇称帝一事,心下着急,所以未加思索便应了,他心道只待个好时机,与陛下再谈利弊。
总之,决不能这么轻易地应了南蛮!
……
燕娇虽看不到余王得气成什么模样,但听到他将京城外的所有大军还有张浔恩所率的东锋大营全部召回了京中。
除此之外,余王在除齐城以南的各州府征兵,而他这十年间所有的兵器也都一夜之间运至京城。
余王他是要同她决一死战了!
燕娇看着桌上的玉玺,幽幽叹了口气,如今改了年号,她有心再奉便宜爹为“太上皇”,但想着这样太招摇,只怕会惹皇帝气怒,就只当他死了得了。
鲤鱼不知她是因此叹气,还以为她是觉得余王这一番部署摄人,连忙道:“陛下,我从商队那儿听了一件事。”
燕娇瞧了他一眼,只暗叹他们改口改得真快,鲤鱼见她看着自己,脸上一红,轻咳了一声道:“据说张浔恩率的东锋大营迟迟未归,好像是不知所踪了。”
燕娇一怔,“不知所踪?”
鲤鱼点点头,“只怕余王要气死了。”
张浔恩的东锋大营各个都算得上精兵,派出去寻人,却收不回去,可想余王得气成什么样。
只是,这么多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失踪了呢?
燕娇不禁想到在山阴时,谢央说要利用张浔恩的事,难不成跟谢央有关?
不待她多想,外面就响起喧闹声,她同鲤鱼他们一同往外行去。
刚出屋子,就见齐年和齐四来了,齐年咳了一声,笑说道:“是卫城阿音姑娘、谢小公子和李先生来了。”
燕娇一喜,卫音他们来了,就说明谢宸训的那一队神枪手成了,她赶紧大步往外走去。
齐年和齐四看着他们的背影,齐年不由一叹,“咳咳,我算是保住了齐国公府。”
齐四扶着他的胳膊,知齐年的意思,他们夺了齐雍的权,余王也不见得会放过他们,齐城大军十万,余王与皇帝一般,心思多疑,到时候齐城不稳。
而他们若顺了余王,诛杀太子,那就是面临着天下的口诛笔伐,更何况,这位殿下早已在卫城招兵,手中又握有火铳,便是不来齐城,去了他处,她也能夺得大军,到时候,她回了朝,记了恨,那他齐国公府算是彻底毁了。
如今这样,正好。
“四弟,待到我走那日,你切记……”
不待齐年说完,齐四就立着眉道:“大哥,你胡说什么呢。”
齐年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切记要护好齐国公府,老二老三虽有些小聪明,但本性不坏,待起兵一事过,我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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