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地垂下了头,按理说,一般他家国公借的东西,就再没有还的,这么说,还真怪对不住大小谢郎君的。
燕娇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听到他说什么兰竺道人,什么《兰竺论》,就隐约明白了几分。
谢太傅果然是谢太傅,总是会有办法让人家喜欢他、崇拜他、敬重他!
不过,谢央什么时候写的道学杂谈?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那个什么《兰竺论》,她怎么没见他看过?
她撇撇嘴,亏她还把计划都告诉谢央了,敢情人家自己做自己的,哼!
她气哼哼扭过头,将给魏北安他们的礼盒抱在怀里,仰着头,大步走了。
谢央换了身道袍出来时,早不见了燕娇踪影,他不由一愣,“小谢郎君呢?”
来人看着他这身飘逸的道袍,一瞬迷了眼,听到他的声音,缓过神道:“回大谢郎君,小谢郎君刚刚一声没吭地走了,好像……还有点儿生气了。”
谢央眸光微顿,生气?生什么气?
……
燕娇捧着匣子,嘀咕着谢央,还待继续嘀咕几句,不想碰上了鲤鱼。
鲤鱼她娘的铺子遍布整个大晋,齐城自然也有他家的铺子,这两日他便都在铺子里忙着,一见到燕娇,开心得要跳起来,也不问燕娇去做什么,直接拉她去鱼塘那儿。
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松了口气,将背上背着的篓子放下,擦了擦汗道:“这都是我自己捞的,正要给你送过去呢。”
燕娇低头一看,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螃蟹,她张张口,指着那篓子里的螃蟹,“都……都给我?”
鲤鱼眼睛晶亮,“对啊。”
说罢,他又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壶珠姑姑做的酿螃蟹,我想着……”
燕娇看他扭捏的模样,十分肯定他是想让她做酿螃蟹给他们吃。
鲤鱼一抬头,就见她眉头微蹙,摸摸鼻子,唤了一声“殿下”。
燕娇听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假山之上,四下一望,呼出口气,压低声音道:“叫我谢成。”
鲤鱼怔怔看着眼前的殿下,殿下的手心热热的,贴在他唇上,直让人酥酥麻麻的,他咽了口口水,看着殿下那细长的睫毛,殿下……怎么又好看了呢?
他只感到心脏砰砰直跳,胸口也热热的,晃了晃脑袋,见燕娇目光一厉,连连点头,无辜地眨了眨眼。
燕娇这才松开了手,鲤鱼理了理衣襟,脸一红,随即从腰间扯下一个袋子,直接塞到燕娇手里,扭过身就跑了。
“诶!”
燕娇抬着手,见他跑远了,不禁愣愣,他们顺路的啊!
她将那小布袋子解开,只见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叶子,她眼睛猛地睁大,“哟呵!”
好多金叶子啊!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赶紧将那钱袋子收好,背着篓子,抱着匣子,小跑着往梧桐苑去。
只她不知,他们走后,从假山之处,现出一道身影,那人眸光微闪:“殿下吗?”
呵!有趣!
第113章第113章
齐五捏着那枚断了的袖箭,细细看着,问道:“你说,那个大楚世子画了太子的画像?”
“是,属下去卫城时,正碰到这位韩世子,他似是知属下是齐国公府的人,便同属下聊了几句,言语中提及了太……太子,说谢成就是太子,太子就是谢成。”
齐五将那袖箭放下,笑了一声,所以,他没听错,那个李余晴恩唤的就是“殿下”二字。
当朝的太子殿下竟然换个身份来了齐城。
“卫家也知此事?”齐五又问道。
“听韩世子的意思,卫家就是太子的人。”
“哦?”齐五一脸兴味盎然,“看不出咱们大晋的这位太子竟将手伸得那么长。”
常年在京中的太子竟收服了卫氏一族,卫氏竟还帮着这位太子来谋他齐家的兵。
他嗤了一声,接过手下手中的太子画像,他缓缓打开,看了半晌,说道:“给父亲送去吧。”
“是!”
***
燕娇一进梧桐苑,就听见鲤鱼的声音,“你你你,你这又是怎么伤的?怎么伤成这样?”
秦苏捂着耳朵,“小点儿声!”
魏北安轻咳了一声,“已无碍了。”
燕娇探过脑袋,看着他们,龇牙一乐。
鲤鱼见魏北安呆住了眼,不由回过身去,见到燕娇,一脸诧异,“殿……谢、谢成?”
他看着燕娇背着的篓子,眼角一抽。
燕娇往四下望了望,先将篓子放在地上,然后将匣子放在魏北安身前,故意大声道:“北安兄,听闻你受了伤,这是在下从卫城带来的好物,还望北安兄莫要嫌弃。”
魏北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回以一笑,“多谢小谢郎君了。”
燕娇往院外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偷听,连忙凑到他们身前,悄声问:“你们怎么来了卫城啊?”
秦苏咳了一声,将她送来的匣子递给外面一个婢女,“这是两位谢家郎君送的补品,仔细收好。”
“是,秦公子。”
那人一走,秦苏忙回身看着她,直接问道:“齐五为何要杀你?”
“嗯?”燕娇一怔,“你……”
她又见魏北安皱紧了眉头,喃喃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秦苏向外张望了一眼,见那婢女还未归,赶紧将魏北安所见之事,同她说了,“齐五其人,心思狡诈,殿下不得不防。”
燕娇眉心一蹙,那日只顾着逃命,并未回头,也并不知自己被救之事,她轻轻吐出口气,看向魏北安,眼中微酸,“你这是为我伤的?”
魏北安笑了一声,冲她活动了下两只胳膊,全不见一丝受伤的模样。
燕娇见了,松了口气,倒是鲤鱼凑过来,一脸纳闷:“你们在说什么?齐五公子怎么了?”
燕娇眼珠一转,冲他们招招手,将那日所见,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还声情并茂地用两个食指来回扭扭,“啧啧,还真看不出来,他可是齐雍最宠爱的儿子哎。”
他们三人一惊,秦苏看她这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摇了摇头,“齐五见你知道这事,他不想除了你才怪……”
“怪”字还未说完,就有下人来请秦苏,“秦公子,我家国公有请。”
秦苏一愣,问道:“不知国公请在下前去,所为何事?”
“小的不知。”来人低眸敛足,不再多言。
燕娇有些奇怪,问他道:“敢问我兄长可从国公那儿离开了?”
来人道:“小的不知。”
燕娇眉头一紧,抬头看向秦苏,秦苏也是奇怪,这位国公爷寻他都有由头,今日却什么由头都没有。
且之前谢太傅还去了国公的院子,那现在寻他是要干嘛?
“秦公子,国公还在等着您呢,还请动身。”
秦苏轻轻一笑,道了声“好”,便随他而去,临出门时,回身看了眼燕娇他们,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一走,燕娇也赶紧跑回自己的院子,看看谢央回没回,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秦苏一到齐雍的院子,就见院中立了两排士兵,秦苏脚下一顿,随即垂下眸子,齐雍这老儿要做什么?
待他走到门口,便见洛顷立在门边,他眉心一紧,怎么齐五还未动手?
“秦公子。”洛顷突兀地笑了一声。
见到他这笑,秦苏心里愈发有些慌,待见了齐雍,便端端正正施了一礼,只不过,这礼施了一半,就被齐雍叫起。
“秦小君,来,你来陪老夫赏幅画。”
秦苏听到赏画,不由松了口气,“不知国公收了哪位名士的画……”
还未说完,就见齐雍缓缓展开那画,秦苏的笑瞬间凝在脸上。
待那画完全展完,秦苏回过神来,笑道:“这……不是谢小郎君吗?”
齐雍一笑,“是啊,老夫也觉得这是谢小郎君,只不过……这幅画画得可不是谢小郎君。”
秦苏故作诧异地看了眼齐雍,就听齐雍道:“这画的是当朝太子。”
秦苏面上一僵,干笑了两声,并未答话,只垂下眸子,暗暗思量。
见秦苏此时的模样,齐雍心下便有了计较,笑问道:“所以,秦小君也觉得谢小郎君与太子甚像,是吗?”
秦苏抬眸看着齐雍,面色微白,只听齐雍冷声道:“这世上哪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他一把将那画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两下,秦苏捏紧拳头,眉头紧紧皱着,却生生忍住,没有上前。
齐雍猛地回身,指着他道:“所以,你、魏北安还有李余晴恩都知道他的身份,却瞒着老夫,同他合起伙来,要谋老夫的兵,是吗?”
秦苏低垂下的眸子微眯,轻笑了一声,抬头道:“国公所说,恕晚辈不能认。”
“哦?你要说你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秦苏瞥了眼在外紧紧盯着的洛顷,稍稍退了一小步,与齐雍拉开些距离,朗声回道:“不,我们知道。”
“你……”齐雍气怒地指着他。
“不过,我们不知太子究竟要来做什么,更谈不上同太子合起伙来谋兵,我们不说,不过是因为与太子有伴读情谊,我们不能说,因为我们不知国公的心思,不想让他丢了命。”
齐雍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若国公想要的是不忠不义之人,那绝不会是我秦苏,我秦苏虽然狡诈,但绝非无情义之人,对太子,我愿保其命,对国公,我感激您知遇之恩,我秦苏不能害他,亦不能伤国公。”
齐雍眉梢微挑,又听他继续道:“所以,晚辈明知太子身份,未告知国公,北安与鲤鱼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亦如秦苏,若国公怪罪,晚辈甘愿受罚,但——晚辈不服。”
齐雍看着眼前的少年,见他唇色泛白,明明害怕,却故作镇定,而刚刚退后半步,是在告诉他,他便是被揭穿了,也不会动手伤他吗?
齐雍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好笑,就那小胳膊小腿的,能伤到他?
他仰天大笑了三声,指着秦苏道:“你啊你啊,秦小君,你可真是厉害,太子有你们这些伴读,是他之幸。”
听到这话,秦苏眸光一闪,却未应话,只嘴角衔着极浅淡的笑。
“老夫欣赏你们这情谊,但老夫也痛恨别人欺骗我。”
秦苏眼珠一转,看向齐雍道:“国公,我们只是没说,却没欺骗您……”
“你这小儿!”齐雍竖着眼睛,厉声喝道。
秦苏摸摸鼻子,继续道:“我们没骗您,但……但晚辈知您心中所想,只不过,只不过……”
“不过什么?”
“晚辈有更好的计策,倒是比杀了太子好。”
齐雍瞧了他一眼,嗤了一声,“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让老夫放过他。”
秦苏毫不遮掩,“晚辈不是说了嘛,就是想保他一命。”
“呵!倒是好伴读啊!”齐雍阴阳怪气了一声。
但就因齐雍这些话,秦苏也断定了他不想杀殿下,且也不是要找他们麻烦,若要找他们麻烦,那北安和鲤鱼一个也逃不掉。
只找他来——那就是说他心中有顾虑!
秦苏一笑,微微俯下身子,在齐雍耳旁低声道:“如今余王造反,天下不平,陛下也不知所踪,可……余王登基之时,便是国公爷起兵之日。”
他说到这里,齐雍眼睛猛地一亮,又马上淡淡瞧了他一眼,问道:“为何?”
“太子殿下如今在齐城,那不就是老天爷都在帮国公吗?”秦苏顿了顿,又道:“余王造反,却无证据证明陛下之罪责,可我们挟太子,到时不就师出有名了,太子才是正统,余王不过乱臣贼子。”
齐雍一抚掌,“好!秦小君,妙计,妙计啊!”
秦苏知道,齐雍也是个老狐狸,明明心中早有了谋划,偏偏要从他口中说出,到最后还要做个委委屈屈——“我是被逼的”的样子。
他暗暗无语,不过,齐雍既然想做最后的黄雀,就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洛顷见齐雍还夸赞秦苏,猛地一顿,踏进屋子,大声道:“国公,不可信他啊!”
齐雍笑容一敛,秦苏见状,上前一步,看着洛顷道:“哦?那不知洛统领有何高见啊?”
洛顷一噎,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外面下人来报:“国公爷,不好了,大营出事了!”
这话一落,满室寂静。
大营会出什么事?
第114章第114章
齐四公子在大营惩治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世族公子,惹得好几家齐城望族围在大营,向齐四讨要说法。
但齐四公子早料到这些人会寻他,一早就离了大营,不知去了哪儿,无法,这几家望族又都跑到了齐国公府。
燕娇知道这事时,正是齐雍领着人向她施礼,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殿下”。
谢央在燕娇身后,听齐雍此言,眉头一紧,又见齐雍看向他,“太傅大人。”
谢央唇角一勾,“齐国公有礼了。”
这一番见礼,无须齐雍多言,燕娇便知自己的身份是彻底暴露了。
只是,这齐雍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垂下眸子,心中细细思量,齐雍直接将他们身份挑明,又是何意呢?
齐雍看着他们,面上挂着笑,只笑意不达眼底,也在思量着该怎么困住这二人。
燕娇的身份一得见光,齐雍就要给他们换个更好的院子,临行前,还嘱咐他们在府中好好歇息。
燕娇心里一紧,齐雍是要变相软禁他们啊!
“齐国公……”
燕娇刚唤了一声,就听外面吵嚷了起来,其中带头的正是那日被齐五按在桌上的袁公。
“齐国公,你那儿子好生厉害啊,打了宋家的小郎君不说,还要将我们这些人家的郎君都赶回来,这有些过了吧。”
齐雍面容一僵,冲燕娇施了一礼,便退出了院门。
燕娇倚在门边,看着热闹,只听齐雍道:“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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