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讨厌。”
燕娇摆着手,胡乱嘀咕着,也不知是刚刚被谢央拉拽得狠了,她这么一动作,胸前的衣襟微微开了几分,露出里面那歪斜珠花。
谢央眸色一深,半晌未动。
***
夜愈发得沉,燕娇只觉胃里更难受了。
她揉着脑袋,昏沉沉醒来,扶着脑袋往外走去。
可她醉得迷糊,睡得也迷糊,只觉得渴,却也找不到水,不禁想到晚间去的那山亭处,一路往那儿走去。
她捶了捶脑袋,想着醉了的时候都说了什么话,又想着自己朦朦胧胧中似看到了谢央。
她猛地一惊,伸手探进衣襟里,摸到那朱钗,不由松了口气,她怎么会梦到谢央从她怀里将那朱钗拿出,细细打量呢?
可想到这里,她又不免觉得唇上有些微微凉,她为什么会觉得凉?
“为什么呢?”
燕娇轻轻呢喃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唇,是……谢央吗?
“嗯……五公子……”
燕娇脚下一顿,拍了拍脸颊,怎么又幻听了女子的声音?
五公子?
“呵!倾城,我看你的腰扭起来比那绿摇都晃得厉害,嗓子叫得比黄鹂鸟还好听。”
“五公子就会拿妾身说笑。”
“嗯?不过,今日你瞧那小谢郎君作甚?”
那姑娘声音一顿,又娇笑一声,“原来五公子吃醋了,他那小身板怎能跟五公子您比呢?”
燕娇:“……”
燕娇轻轻压低一根小草,往里望去,连忙捂住眼睛,果然醉了,醉了!
不过,她旋即一乐,将手拿开,这不就有了可离间的地方!
她捂着嘴偷乐,也不再去找水,往回走去,却不想脚下一滑,“咔嚓”一声,枝条碎裂。
“谁?”
第110章第110章
齐五大喝一声,拉起衣襟,眸光冷凝。
燕娇矮下身子,只当听不见,一头往回去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齐五眸子微眯,倾城贴在他身上,“五公子,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齐五垂眸看了她一眼,捏起她的下巴,“你该如何?”
“嗯?”
齐五又轻抚过她的脸,“别说些不该说的,就能保住你的命,听懂了吗?”
倾城看着他陡然冷下来的脸色,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齐五嗤了一声,一把将她推开,往燕娇的院中方向而去,若他没看错,那瘦小的身影,就是那位小谢郎君。
他双手一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尽是狠辣之色。
……
燕娇一口气跑了几十步,身后也没个声音,她不禁一怔,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小谢郎君,这么晚,还没睡?”
燕娇身子一僵,看着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齐五,她呵呵干笑了一声,“是啊,好巧啊,五公子。”
齐五略一挑眉,理了理自己刚刚乱了的衣襟,笑看着她道:“不巧,小谢郎君都看到了?”
燕娇眼睛一瞪,连连摆手,“没没没,我眼神儿不好。”
“嗯?”
“不不不,我今天压根儿就没出来,我睡得死死的,香香……香的。”
燕娇额上渗出冷汗,一小步一小步往后退着,喉中干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小谢郎君知道我齐秋最信什么人吗?”
燕娇垂下眼眸,眼珠一转,随即抬起衣袖,射出袖箭,“管你信个鬼嘞!”
她脚下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有刺客,刺客!”
齐五一把接过那袖箭,将那袖箭对准燕娇的背影,左对对,右扭扭,轻轻一笑,将箭扔出。
“砰”地一声,一块石子将那袖箭打落,齐五往四下看去,扬声喝问:“谁?”
而这处动静闹得大,齐府众人都出了来,侍卫们率先到此处,见到齐五,都是一惊。
齐五目光看过来,众人连忙施礼,“五公子。”
齐五眸光微垂,一手轻轻按着刚刚因被石子弹开而隐隐作痛的虎口,听其中一个侍卫道:“五公子,听……听说有刺客。”
这侍卫呆呆地望了望四周,其他侍卫也是一脸茫然地望着齐五。
齐五冷哼一声,一脚踩断那袖箭,“既是知道有刺客,还不快找!”
这些侍卫见他脚下踩断了一根箭,登时一凛,这府中还真有刺客,又见他面色阴沉,连忙躬了身,四下散去。
“站住!”
侍卫们脚步一顿,齐五看着当先一人,用脚点了点那地上的袖箭,那侍卫连忙上前将其捡起,双手奉上。
齐五看着他们,气笑了,一脚踹在那人膝上,“拿着这个去找,看看府中谁身上有这东西,这还用我教吗?废物!”
“是是是!”
侍卫们被他这么一吼,都清醒了许多,也不再犯困,愣是找了一晚上。
待到第二日,侍卫们将整个袖箭都奉上给齐国公,道:“国公恕罪,这刺客狡猾,只……只找到这袖箭。”
齐雍看着这袖箭,一把扔在地上,“他这是狡猾吗?这是把我齐雍的脸放在地上踩,在齐城、在我堂堂齐国公府,这刺客伤了老五,还堂而皇之将暗器给扔了,呵!这是真当我齐国公府是那草垛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齐雍气得连连踩了那袖箭好几脚,齐五摸着被包好的虎口,看着那细碎的袖箭,嘴角微抿。
呵!谢成是吗?
倒是个聪明的!
……
燕娇得知齐雍气疯了,要满城寻找昨日府中的刺客,她拍了拍胸,连连呼出几口气,就知道齐五那小子会使阴招!
她要是与他对峙,拿不出证据不说,还会被他反咬一口,更甚至这儿子和小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就齐雍那爱显摆的性子,只会觉得面子挂不住,到时候还是她遭殃,所以,说出真相,得不偿失。
但是嘛,让齐雍自己发现,那就不一样了!
她越想越觉得如此,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好解解渴。
谢央一进她屋中,就见她美滋滋的模样,笑道:“怎的这般开心?”
燕娇见到他,眼睛一亮,冲他招招手,“我同你说个秘密。”
秘密?
谢央耳尖微红,脚下不动,“就你我二人,咳咳,说吧。”
燕娇瞧着谢央,只觉他今天怪怪的,见他不愿过来,索性起身朝他走去,刚趴在他耳边,就听下人报:“谢大公子、谢小公子,世子妃携玉儿小姐前来拜访。”
燕娇动作一顿,看了眼谢央,只见他眉心一蹙,似有些不耐烦。
燕娇摸摸鼻子,忙朝外走去,刚踏出房门,就见一位雅正妇人一手牵着个小女郎立在院中。
“二位郎君,妾身戚氏。”世子妃轻声开口,又回身接过婢女手中的匣子,冲燕娇和谢央道:“妾身刚得知二位郎君入府,失礼之处,还望多担待。”
说罢,将匣子递上前去,燕娇忙道:“世子妃哪里的话,是我们兄弟二人不知礼了,都不曾去拜访……”
不待燕娇说完,戚氏又道:“妾身也是卫城人,今日得见故城之人,心中不免欢喜,二位郎君可否请妾身一坐?”
燕娇和谢央对视一眼,只觉戚氏今日来此,不是拜访叙旧那么简单。
燕娇一笑:“自然,世子妃请!”
戚氏点头一笑,拉着玉儿往屋中走去,玉儿乖乖地跟在身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燕娇见她进了屋,也未将房门关上,就这么大大方方让这府中的下人都看着,也是护着世子妃的名声。
戚氏一到屋中,扬声道:“二位郎君,妾身许久未见阿音姑娘,听闻阿音姑娘定了亲事,还望二位将妾身薄礼带回。”
燕娇忙接过戚氏的另一个匣子,回道:“世子妃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带到,只是,世子妃竟是音姑娘的旧识吗?”
戚氏掩唇一笑,“妾身长阿音十岁,也算看着阿音长大的,只不过嫁人嫁得早,你们没见过妾身罢了。”
燕娇了然地点点头,又道:“还望世子妃恕我们兄弟二人失礼无状,只是……国公爷说世子不喜人打扰,我们这才……”
燕娇刚说到这儿,就见戚氏拿着袖子擦了擦眼泪,一脸的哀戚,一手搂过玉儿,抱在怀里,甚是凄苦道:“哪里是什么不喜被人打扰,不过是夫君的病让公公丢脸,公公不让人见他罢了。”
谢央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妇人,又看看在她怀里跟着抹眼泪的小姑娘,只听那小姑娘道:“娘,你别哭了,你和爹还有玉儿。”
戚氏:“呜呜,娘只有你和你爹了,这府中上下,都巴不得我们一家不好,好给他们腾位置呢!”
“娘,呜呜……”
燕娇见她们哭得厉害,一时也有些无措,“这……世子妃,您别哭坏了身子……”
“呜呜,若是哭坏了身子也好,我和年郎做一对病夫妻,也不用受别人冷眼,这若我还在卫城,谁敢这么对我?”
戚氏说到这里,又抬起眼,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着他们道:“这在卫城,不说我们戚家,就是卫家,也会护着我的,二位郎君,你们说……是吗?”
燕娇看着戚氏那双深深盯进人心里的眸子,心里暗暗吃惊,这齐府上下就没一个心眼不多的吗?
这戚氏分明话里有话!
第111章第111章
燕娇觑了眼谢央,随即垂下眸子,这位世子夫人来此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世子齐年的主意?只听谢央道:“自是如此。”
戚氏听罢,擦擦眼泪,一手抚着玉儿的头发,轻声道:“两位郎君,阿音……就没有让你们带给妾身的话吗?”
燕娇眉心一动,又听她道:“还有,卫老如今身子如何?”
谢央道:“有劳世子妃挂念,卫老一切都好。”
他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戚氏道:“音姑娘……确有一话。”
……
“夫君,你说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年轻轻呢喃着:“山外有楼名靛葭,楼下栽有满夏花。无人问那花成色,待君归来解蒂花。解花须待好时节,冰雪之时不可为。可叹与君久不见,愿君十月缓缓归。”
戚氏探着头,“让我十月归卫城?”
齐年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不对,解花、冰雪……借兵可愿!”
齐年猛地抬起头,看向戚氏,戚氏亦是一震,“借兵?”
“咳咳”齐年笑着咳了两声,“卫公要借兵?”
他笑了一声,又猛地一顿,“不对,这是下半首,上面说的是‘山外有楼名靛葭……’,靛葭、夏花……殿下称……”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连忙住了嘴,问戚氏道:“你说那二人叫什么?”
戚氏见他神色莫名,一时摸不准头脑,听他问燕娇和谢央的名姓,回想了半晌,道:“好像大的叫……叫什么‘谢英’,小的叫‘谢成’。”
“谢央,谢成?”齐年又咳了两声,笑道:“去草为央,谢央。”
戚氏捂住嘴,赶紧将房门关上,回过身望着他,“谢……谢太傅?”
齐年嘴角的笑意愈发大了起来,点点头,又问她道:“这人长得什么模样?”
“姿容天成,芝兰玉树,恍若仙君临世。”
“小的呢?”
“俊朗不凡,模样可人,有些秀气。”
齐年闷咳了一声,将茶杯盖拿下,看着那里面的茶,蓦地,笑了一声,“竟是他们。”
***
燕娇也琢磨着谢央说的那诗,托着下巴看他,“那诗是什么意思?真是音姑娘说的?”
谢央瞧了她一眼,没回这话,只问道:“你不是要同我说秘密吗?”
燕娇一乐,赶紧凑到他身旁,趴在他耳边,悄声道:“你还记得齐雍纳的第十八个小妾吗?”
谢央眉头一紧,他倒是记得那日宴上,她看着那小妾,都将杯中酒洒了。
他呵了一声,“不记得。”
燕娇也没指望他记得,只继续兴致勃勃说着:“我那天看到五公子和她那个……”
不待她说完,又听下人来报,“二位郎君,二公子和三公子来了。”
燕娇一顿,看向谢央,嘴唇不动地问着:“他们怎么也来了?”
燕娇刚退开身子,还未出屋门,齐二和齐三就乐呵呵地进了来,齐二道:“哎哟,小谢郎君,今日又俊朗了。”
燕娇知道这位齐二公子甚是会说话,在府中那是就连一条狗都不得罪。
她轻笑了一声,同二人施礼,问道:“二公子、三公子今日怎有闲情来我们这儿了?”
齐三:“瞧小谢郎君说的这话,你们是我齐府的贵客,那我们自得多来拜访拜访了,啊,小谢郎君不会嫌我们烦吧?”
燕娇连忙摇摇头,“哪里哪里,倒是劳累了二公子和三公子,下次在下定同兄长前去拜访。”
几人又寒暄一阵,燕娇请二人入座,这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央轻扫了下衣襟,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解,还望二位公子解答。”
二人连连点头,“大谢郎君,请说,请说。”
“这世子患了何病,为何齐老不愿让世子见人?”
这话一落,齐三探着身子,问道:“这是大嫂同你们说的?”
他这话一出口,燕娇就明白过来,这二人是知道戚氏来了他们这儿,好奇戚氏说了什么,就颠颠跑过来了。
只是来了这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倒是让谢央反客为主了。
见燕娇和谢央眸露诧异,齐三也知自己说漏嘴了,眼珠一转,索性直接开口:“哎,这嫂子啊,是怪父亲呢,不过要怪吧,还得怪母亲。”
这个母亲可非齐五娘,也不是齐三的生母,而是世子齐年的生母。
燕娇有些好奇,“为何?”
“小谢郎君有所不知,这嫂子之所以会嫁进齐家,自是因为母亲选中了卫城戚家,戚家有三女,母亲一眼便看中了嫂子,嫂子就嫁了进来,那自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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