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所以,燕娇依旧用的“谢成”这个身份。
她过了城门,轻轻松了口气,谢央这路引做得的确以假乱真,她将路引收好,拿着一块白糕吃了起来,然后掀开车帘往外望去。
待看到一个红袍少年一闪而过,那身影比在京时更高大了,她眼中一热,喃喃了一声:“北安。”
第107章第107章
齐国公齐雍今年六十有五,膝下有五个儿子、六个女儿。
今日正迎娶第十八房小妾,据说这小妾的年岁比最小的女儿还要小上两岁。
这位齐国公有十八房小妾还不算,外面红粉知己也不少,听说齐城红柳街的每个花楼的姑娘们都认识这位国公爷。
燕娇听了这些,不由砸吧砸吧嘴,看起来,她外公比起这位齐国公,可差远了。
她叹了一声,从马车下来,跟在谢央身后,为这位齐国公娶小妾送礼。
“在下卫城谢英携二弟谢成代卫老向国公爷道喜。”谢央从侍卫手中接过匣子,双手递给齐雍。
齐雍身前挂着个大花,听了谢央的话,胡子一翘,冲身后的管家使了个颜色,那管家上前一步,接过了匣子。
他道:“二位有失远迎,卫老实在太客气了,快里边请,请!”
燕娇跟着谢央施了一礼,随齐府仆人往府中走去,只听迎客的唱道:“卫城谢英、谢成到!”
他这一声喊罢,院内的人都望了过来,有人低低私语:“卫城来的?”
“听说是卫老派的人。”
“卫老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怎么派人来了?”
“是啊,之前老国公生辰请卫老,卫老都没派人来,怎的娶个小妾,来了两个这般模样好的?”
“奇怪、甚是奇怪啊!”
不禁他们奇怪,齐雍也甚是奇怪,他微微侧过身子,问身后一个武将打扮的大胡子道:“你可听说过卫城有谢英这一号人物?”
那大胡子摇了摇头,“没有,国公,这两人来得蹊跷啊!”
齐雍紧着眉头,目光落在院中,嘀咕了一句:“卫老东西派这两人来,是什么意思?”
……
“殿……”李余晴恩怔怔看着在对面桌子落座的二人,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秦苏伸手按住。
秦苏冲他摇了摇头,为他添了一杯酒,只笑道:“今日你我可得好好比比,看是你先醉,还是我先醉。”
鲤鱼对面的一个白面公子没错过他的动作,扭过头看向燕娇他们,回身问他道:“怎么?李公子认识这卫城的两人?”
鲤鱼见他眸光犀利,手心里盈着汗,笑道:“五公子说笑了,我从未去过卫城,怎能认识他们?”
他一说完,就拿过秦苏倒好的酒,一口喝了下去,迎着齐五打量的眼神,又道:“不过是看到点点罢了。”
“点点?”
鲤鱼点头,指着在各个桌旁穿梭的小白猫,“就是它!”
齐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小白猫伸了个懒腰,继续朝前走着,他摇摇头,笑道:“这名字倒是有趣。”
说罢,齐五拿起身前的酒杯,看了眼秦苏和鲤鱼,然后冲桌上众人道:“今日可不仅秦公子同李公子比,咱们都得比比,不醉不归!”
这桌上除了秦苏和鲤鱼,就都是齐家人,而齐五公子最受齐雍宠爱,他一说完,其他兄嫂自是给面子地应和起来,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刚喝完这一杯,就见魏北安踏入院中,齐家三公子瞥了眼齐五,扬声喊道:“魏校尉回来了!”
魏北安脚下一顿,却并非因他的话,而是看到了那位好久未见的殿下,她似不太敢认真瞧他,只趁着浅浅喝酒时,才微微抬眸打量他,他垂下的手微微一动。
他的肩陡然一重,一旁响起秦苏的声音道:“快,就等你了,喝酒!”
他拉过魏北安的手,又在他耳旁低声道:“卫城谢成。”
魏北安闻言,眸光微闪,垂下眸子,随着秦苏往他们这边的桌子行去。
齐三看着他道:“难怪父亲总说魏校尉人中龙凤,瞧瞧这通身风姿,又是几个人比得上的?”
他目光一错,看向齐五道:“五弟,你说对吧?”
齐五瞥了魏北安一眼,轻笑一声,“是啊,三哥你就比不上啊!”
“你!”齐三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夫人拉住,齐三嫂看向齐五,笑道:“五弟,这你三哥的意思是说让你跟着魏校尉学学,父亲不也常这么同你说嘛,这日后啊,你可是大军统帅,那得能服得住小兵,你三哥这也是为你好啊。”
“就是!”齐三应道。
齐五一扫桌上的几位兄嫂,嗤了一声,“三嫂,你说这话可折煞我了,这统帅位置如今坐的是他洛凡,待到之后,那也是世子爷,我齐秋何德何能啊?”
听他提起“世子”,众人微微敛了神色,什么都没说,齐二公子转转眼珠,打圆场道:“今日是父亲的好日子,不说公事,来,喝酒!”
秦苏忙伸手与齐二碰杯,“喝酒!”
齐二见秦苏应了自己,龇牙一乐,又张罗起来,这一桌气氛又热闹起来。
***
燕娇离得远,并不知他们这一桌说了什么,只听得见刚刚那人喊魏北安为“魏校尉”,她不禁一怔,北安成了校尉?
她在街上只匆匆看到他的身影,却不想他们三人也在齐国公府,而看样子,他们几人在齐府地位不低啊。
她缓缓垂下眸子,没有再四下张望,只安安静静喝着酒。
不过多时,齐雍就进了来,同一众客人喝着酒,直到夜阑珊,才进了后院,他一走,就由齐家几个公子招待众人。
有一人喝得多了,指着几位公子道:“哟,几位公子,这齐老新娶的小妾可比你们都小吧,齐老是铁马银枪,小妾是娇花海棠。”
这话一落,几个齐家公子脸色一变,席上的女客也都掩面笑了起来,这是说齐雍为老不尊。
“呵!袁公,您来我齐府是为了恭贺父亲,还是来看笑话的?”齐五眯着眸子问道。
有人见袁公醉了,拉了拉他衣袖,笑回道:“五公子哪里话,我们来此自然是为了恭贺齐老,齐老老当益壮,是我们齐城之福。”
“是啊,没有我父亲,你们在齐城怎么活?”齐五伸手点了点他们几人,这些人脸色一变。
袁公听了这话,挣开身边的人,“齐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齐五坐在椅子上,眉眼微冷地看着众人。
袁公冷哼一声,“小儿,还轮不到你与老夫这般说话,我们靠你齐家而活?那你齐家的军费又是从谁手中拿的?”
齐二公子见气氛冷了起来,有些宾客走到门边也都驻足看起热闹,脸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连忙上前道:“袁公哪里话,咱们齐家与诸位可都是一家人,袁公见谅,五弟这是喝多了。”
袁公一甩袖子,“老夫看他不是喝多了,是太嚣张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要是你们大哥和老夫如此说也就罢了,他一个妾室所生,有甚了不起?堂堂世子爷却不能出来见我们,你们齐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袁公一说完此话,齐家的几个兄嫂就对视了一眼,皆垂头不语,唯齐五咬牙怒瞪向袁公,蓦地一笑,“袁公要见世子爷是吗?”
他冷嗤一声,“世子爷也不是谁都能见的!”
说罢,他一抬手,狠狠将袁公压在桌上,酒壶一倾,壶中的酒尽数浇在袁公头上,然后放手一砸,冷声道:“袁公就去梦里见吧!”
“你……五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五弟,快松手!”
周围的声音愈来愈大,有看似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也有害怕齐五这狠样的。
都传齐国公的正室夫人是被齐国公亲手掐死的,这之后齐国公就没娶什么夫人,如今府里说了算的正是齐五的亲娘。
因齐五从小长得就像老国公,齐雍最是宠爱他,而听说,齐五的性子也最像他。
今日众人见了,方知这个齐五哪里像齐雍了。
这要将人弄死的狠劲儿,可不跟当年那个在画舫之上为得花魁,而将另一个郎君打到致残的齐国公一样吗?
齐五狠狠捏着袁公的后脖子,在他耳旁冷冷道:“袁公可还想见?”
“公子住手!”
齐五听了这声音,手下微松,袁公感到脖子上一凉,酒醒了大半,冲齐五连连摆手,“不见不见,老夫说错了,喝醉了。”
来人走到二人身前,齐五一见这人,目光微垂,彻底松开了手,理了理衣襟,“既是喝醉了,袁公就请回吧。”
“袁公恕罪,洛顷代五公子给您赔不是了。”
袁公擦了擦额上的酒,看也不看他,只不住摆着手,催着好友和自家下人,赶紧往外走去,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吓的,险些摔了好几下。
燕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由一动,齐家虽势大,但看起来并不为众人所信服,而齐家中的这几个儿子嘛……
她目光一一扫过,只见他们脸上各个是幸灾乐祸的模样,而所谓的世子爷也压根儿不在。
她又看向那个武将打扮的人,这人叫洛顷,听卫老说,如今齐城的兵皆由他管着,而他一出来,齐五松了手,可那几个兄弟却是一脸不屑。
她眸光微动,这齐家众人似不是很互爱嘛,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即使如此,那可就好办了!
作者有话说:
进了个全员恶人的地盘
第108章第108章
齐国公第二日一起来,就听说昨晚在院中闹起来的事,他听了,只撇撇嘴笑了,冲洛顷道:“我这儿子像我!”
洛顷躬身应是,“五公子甚是勇猛,颇得国公您当年风范。”
齐国公摆了摆手,“光这样不够,制服了袁老儿算什么?那一个个铁汉子,才是该他制服的。”
说到这里,齐国公目光落到院中,“说起来,若他能有魏小君一半的功夫,老夫也不愁了。”
听他提及“魏北安”,洛顷的眉头一紧,随即道:“国公莫急,五公子还小。”
齐国公怅然地叹了口气,“这要成军中统帅啊,那得有能服众的本事,咱们齐城的儿郎,服的是个‘悍’字。”
洛顷只垂头不语,并未应声,他知道老国公现在欣赏那个从虎口之中将他救下的魏北安,老国公是个心狠之人,但同样是个惜才之人,可他却觉得这个魏北安并非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
为何一个从京城逃亡而来的世子会到齐城来?为何又偏偏是他救了遭遇虎袭的老国公,事情真就那么巧吗?
但这些怀疑,他都未同齐雍说,因为齐雍还甚是宠信一个人。
他目光落在院门处那个蓝衣少年身上,这个秦苏比起魏北安,更令人讨厌!
那个少年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让山匪投降,也可以毫无声息地夺了一些大族的土地,这般手段让他佩服,也让他忌惮——因为他只需两句话,就能让国公消除那些怀疑。
也能一句话就让国公封魏北安为校尉,且甚是重用!
洛顷深深吸了口气,敛下眸子,无论如何,谁都不能抢走五公子的风头,他魏北安更不可以!
否则,他的刀容不下他们这三人!
齐雍自然也看到了秦苏,冲他笑了下,侧身问洛顷道:“那卫城来的二人呢?”
“回国公,这二人还在咱们府上。”
齐雍眉头一紧,“没走?”
洛顷摇了摇头,“没走。”
齐雍低眸沉吟,忍不住嘀咕道:“这二人送了礼,吃了酒却不走,来不及走了,还是……”
这不多时,秦苏就走上了前,先给齐雍送上一幅图,“这是晚辈画的《寒山图》,请国公过目。”
齐雍很欣赏秦苏,主要是这后生每每都能说到他心坎处,且不光会说,他还会做。
比如,他说想念小时候冬日里去山中闲逛,无意看到群鸦,虽是萧瑟,却是后来几十年都未曾见过的景象,这一说完,秦苏就画了幅图,上面寒山覆雪,乌鸦落满枝头,倒与他当年所见,一般无二。
齐雍抚掌连连赞叹,连道了三声“好”,洛顷在旁看着秦苏,见他面上无一丝得意之色,心中又多了提防。
不过弱冠年岁,竟有如此心性,令人生怕!
“国公刚刚在想什么?”秦苏似不经意般问道。
齐雍一听他问此,就忙把心中所虑说了出来,问道:“秦小君,你说这两人是要做什么?”
秦苏缓缓垂下眸子,想了半晌,抬头笑道:“依晚辈看,此事与余王造反有关。”
“哦?”
“如今国公未动,这卫老是要试探您的意思,所以趁此将这二人派了来,依晚辈看,您只需以不变应万变。”
齐雍闻言,点了点头,“小君说得有理。”
秦苏又笑道:“但咱们光如此还不妥。”
“为何不妥?”
“这卫城与齐城如此相近,若国公您起兵之时,能有卫城相助,岂不锦上添花?”
齐雍道:“不错,老夫也有此意,奈何那卫老东西只偏居他那一隅,不知他能否助老夫一臂之力啊。”
秦苏笑道:“国公,这卫老既然派人试探,但我们正可趁此震慑一番,如此,卫氏知我齐城实力,到时岂能不从?”
齐雍眉梢一动,又听秦苏道:“这二人既是不走,就让他们看看我齐城儿郎,岂不正好?”
齐雍一拍掌道:“好,好主意!”
洛顷听着这话,却不免觉得有些怪异,看了眼秦苏,见他恭敬地俯首立在一侧,一时又想不太通。
齐雍听完这主意,就迫不及待地让人去叫谢央和燕娇。
燕娇和谢央本就打算赖在齐城不走的,还不待同齐雍言语解释什么,齐雍就派人请他们去练武场。
二人对视一眼,皆觉奇怪,往出走时,正遇上从齐雍那儿回来的秦苏,只见秦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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