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一个手刀就将男子砍昏。
“世子,这……”
“我改变主意了。”韩无双轻声一笑,目光落在门边的一个士兵身上,对旁边的侍卫道:“去,把先生的衣裳同他换了,将他扔进河里,做成失足落水的样子。”
他又走进仓库之中,用折扇划过每一个箱子,低声道:“金子留给他们,但这火铳,本世子也要定了。”
“是吗?”
门外传来极清雅的一声,韩无双身子一僵,而正给青衣男子和士兵换衣裳的几个侍卫也吓了一跳,皆纷纷朝来人望去。
来人慢慢现出身形,在火光之中,看到她姿态翩然,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正是大晋太子!
韩无双紧紧捏着手中折扇,又回身望了望那个猛然睁眼、挣开侍卫的青衣男子,他咬牙看向燕娇,他中计了!
“韩世子,你如此做,未免太不道义了。”燕娇道。
韩无双眸子微微眯起,“太子殿下,的确厉害,这一环局让无双佩服。”
对于韩无双的恭维,燕娇并不在意,只挑眉道:“既世子如此作为,那三百支火铳,本宫一支都不会给。”
她见韩无双陡然冷了神色,伸手接过匣子,一把扔在他脚下,“韩世子,这些银子就请收回吧。”
韩无双猛然抬头,额上青筋直跳,“太子殿下,若论道义,只怕你也不比我好吧。”
他这话音一落,谢宸的刀便架在他脖子上,只听燕娇道:“是啊,本宫的确也不讲道义,不过啊,分人,对世子你,本宫自然不能讲道义了。”
燕娇摊了摊手,那模样得意得很,气得韩无双咯吱咯吱咬牙。
谢宸的刀又立了起来,紧紧贴在他皮肉之上,韩无双无法,只轻笑一声道:“太子殿下,此次是在下之过,还望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一般见……”
不待他说完,燕娇上前一步,指了指那倒在门边的士兵,说道:“韩世子,谈生意,我奉陪,但世子草菅人命,恕吾不敢苟同。”
韩无双见她眸光坚定,也知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可能从一开始眼前这位太子就没打算同他真正谈什么生意。
他冷笑一声,“成大事,不拘小节。殿下不也如此吗?”
他轻轻侧过头,看向仓库里的那些箱子,“想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火铳吧。”
燕娇从他身前走过,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从中拿起一支火铳,对准韩无双,“自是有的,不过,不是卖给你们大楚的。”
“果然如此。”韩无双轻声一笑,此时看着燕娇,目露欣赏,“早前听闻大晋皇室子嗣死残之多,以为太子也定非能人,今日一见,才知我韩无双见识得少了。”
“韩世子谋略上乘,勇气可嘉,本宫佩服。”
韩无双看着她的眸子,看得出她是发自真心,他摇头一笑,随即拍了拍掌,“不过……本世子还有个优点,那就是——凡是留后路。”
他一拍完手掌,在墙头之上就现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正是季子,他的嘴被麻布团塞住,身后的侍卫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谢宸放在韩无双脖子上的刀也微微移开了半寸,韩无双看了眼季子,又看向燕娇道:“太子殿下,不知这位季大人的命可值钱?”
燕娇眉眼一沉,嗤地一笑,“本宫倒觉得,世子你的命更值钱。”
“殿下不会杀我,我留他,不过是为了让殿下依约给我要的火铳,若殿下因此而杀我,恐怕我父王和陛下都不会善罢甘休。”
燕娇的确没想过要杀他,只想逼他离开大晋,可他竟还真留了一手,威胁她?
她眼珠一转,笑道:“不若……你回头看看。”
韩无双见她嘴角笑意嫣然,不由怔愣,随即回头望去,只见那季子“呜呜”动着身子,侍卫刚要立立刀,却猛地往一旁栽去。
季子没人抓着,眼睛大大瞪着,就往墙下倒去,他身后突的现出一只细嫩而白皙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
那人正是扛着一把大刀的卫音!
韩无双双手狠狠攥成拳,谢宸又将刀紧紧贴在他脖子上。
燕娇笑道:“既然你我都未守约,买卖一事,就此作罢,本宫请韩世子回楚。”
燕娇一甩衣袖,悠悠施了一礼,不待他回礼,便转身而去。
韩无双看着她的背影,蓦地一笑,倒是个厉害角色!
他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黄金,苍凉一笑,纵是千算万算,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俯身捡起那一个个金子,低声喃喃:“父王,是儿臣失策了。”
燕娇走到门边,回身望了他一眼,半晌,敛下眸子,朝外走去,门外正有一辆马车,似是听到了声音,车中人掀开车帘,朝她看去。
他轻轻一笑:“殿下,中秋安康。”
燕娇怔怔看着马车中的谢央,又见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什,“中秋礼,殿下可愿陪我在城中走走?”
第106章第106章
今夜的月很圆,月光也甚是撩人,那月色笼在他的指尖之上,散着淡淡光晕。
燕娇看着他手中的朱钗,歪歪扭扭不像个样子,“噗”地一笑,“不会是先生亲手所作吧?”
谢央耳尖一红,轻咳了一声,“让殿下见笑……”
说着,他将手收回,燕娇眼疾手快地一把拿过手中,跳上了马车道:“多谢先生的中秋礼。”
谢央看着空空的指尖,淡淡一笑,而二人对那日雨中之事皆未提及,静静坐在马车之中,往长街而去。
马车悠悠而过,正路过卫音和季子身旁,只听卫音骂他:“你是傻吗?还自投罗网?”
季子呆呆看着卫音,上前左右瞧着她,“你没事吧?”
卫音一脸莫名其妙,将他推开,没回他话。
季子想了想刚才是被她救的,又见她现在力气大得很,微微松了口气,“我听有人说你去寻那楚人,我又在卫府没看到你,就跑去找他,没想到会……”
他耷拉着脑袋,“会被抓了。”
卫音嘴角一抿,轻轻“嗯”了声,便往前走去。
季子见她要走,嘴唇动了又动,终是问出口道:“阿音,你要等的人到底是谁啊?”
不等卫音回答,他又急急道:“能不能不要再等他了,他不值得。”
卫音身子一僵,眼中一酸,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又听季子说:“你看看我,好不好?”
卫音一怔,有些迷茫,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回身望着他,懵懵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季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连忙垂下头去,末了,小声嘟嘟囔囔说着:“我……我欢喜你。”
卫音眨眨眼,“怎……怎会?”
……
燕娇竖着耳朵听着,但到底也没听到什么,她托着下巴,懊恼地叹了口气。
谢央瞧了她一眼,问她道:“那些火铳,你如何打算?”
“如今北安他们不在,不知先生可否将谢小公子借给我?”燕娇讨巧地看着谢央道。
谢央沉吟一番,点点头道:“也好,让他选些好手。”
燕娇见他同意,心下松了口气,想到他与谢宸,不免好奇道:“先生之前说山阴谢氏与乌东谢氏同出一祖,是怎么回事啊?”
“知此事者不多,卫氏便是其一。谢氏入仕,为保家族延续,遂分两家,一家灭之,仍有谢氏。”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可燕娇却是心下一紧,这样的一个家族从一开始就备好了所有退路。
这朝堂之上,波云诡谲,没有人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而有时候,你想避开那些阴谋诡计,却不知正已深陷巨网。
正如林氏、正如谢玄逸。
她与谢央之间隔得太远,林氏的死与皇帝有关,而皇贵妃的死与林氏有关,这其中种种,太过复杂。
她转了转袖中的珠花,谢央虽背负血海深仇,可他并没有变成一个“恶人”,他会爱万民、爱天下。
燕娇忍不住掀开侧帘,向外望去,只见长街之上亮起数盏灯笼,还有人抛着三块月饼,惹得行人纷纷驻足。
中秋节,该是团圆的日子,可她和谢央——都是无家之人。
卫城没有乱起来,仍是一片和美,她看着远处醒来的一家五口,轻轻笑了起来,随后放下帘子,看向谢央道:“先生,我今日累了,先回卫府吧。”
谢央的脸隐在阴影之中,燕娇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垂下的眸子正看到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僵。
静了半晌,谢央道了一声“好”。
***
次日一早,燕娇正路过卫三的院子,只见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问道:“昨日晚上,你又做火铳了?”
卫三摇摇脑袋,揉了揉眼睛,“季子在我房里待了一夜。”
“嗯?”
“他说了一夜,还让我陪他喝酒,嘴里嘀咕着什么我小姑姑不喜欢他,又说什么小姑姑生他的气了。”卫三耸耸肩,“我哪儿知道小姑姑为什么生他的气,一个劲儿地问我,就是不让我睡觉。”
他们两个正说着,就见卫音的院门开了,卫音从里走出,看向卫三道:“他还说什么了?”
“哦,还说他之前在京中,想写信让季叔父和婶子向咱家求亲,然后听你等着一个人,就没写了,昨晚上骂了一晚这人。”
卫三说到这里,凑到卫音身前,问道:“小姑姑,你等的人到底是谁啊?”
在他看来,整个卫城最好的青年才俊就在他们卫府,这人得好成什么样,才能让小姑姑等这么多年?
卫音抿抿唇,透过他的肩,看向刚出房门的季子,见他紧着眉头,似在等她的回答。
她轻轻笑了一声,“我等的那个人啊……”
季子听她开口,见她眼中带笑,心里一酸,喉结滚动,就听她继续道:“姓季,名筠,自初枝。”
季子猛地瞪大了双眼,燕娇和卫三对视了一眼,都朝他看去。
卫音一说完,就转身向府外而去,季子见了,鞋都没穿就追了上前,“阿音,等……等等!”
卫音脚下一顿,没回头地道:“叫我做什么?”
“你你……不,我,你等的人是我?”季子话都说不利索,脸涨得通红。
卫音嗤了一声,“你不是让我不要再等这人嘛。”
“啊,是,啊不,我胡说,我胡说的。”季子连忙正了正身道,“你继续等,啊,不是,不用等,我这就回家让我爹娘提亲,我……”
卫音回身看着他,“笑话,你说等就等啊,我那时给了你信,可你呢?你看完,说了个‘好’字,第二天就跑去京城了,现在说要提亲?季初枝,我卫音不嫁,是因为我要选自己中意的人,若我中意的人不欢喜我,我卫音一世孤身也无妨,你不必委屈自己。”
“信?”季子喃喃了一声,“那不是首诗吗?写得是挺好的啊!”
季子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完全不知道他说那信写得“好”有什么问题。
卫音见此,不由气笑了,“傻子!”
说罢,她脚一跺,往外边跑去了。
季子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个所以然,回头看向卫三,问他道:“你说……我是不是可以让我爹娘来提亲了?”
卫三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然呢?”
也是奇了怪了,昨天还说他同小姑姑诉了情意,小姑姑听完就生气了,一路没搭理他,今天小姑姑就说等的人是他。
卫三望了望天,这俩人逗猴玩儿呢!
……
八月十七这天,季家二老提溜着儿子来上卫府提亲,卫老手中的茶登时洒了,本要同以往一样,说个由头把人送走,可没想到卫音在后面偷偷冲他点头。
卫老心里这个叹哟,敢情自家的小白菜早就被隔壁的小子给盯上了,且原来,自家小白菜等的就是隔壁那小子啊!
而更让卫老震惊的是,季子上京的前一日,自家闺女就给他写了个藏头诗,说的尽是爱意,哪里想到这小子只会盯着稻米,愣是没看出来里面所写。
卫老气得紧,愣是没拍板,将季家父母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卫音见了,不由心里一慌,待要开口,卫老“呵”了一声,“你看中他什么?傻呆呆的,看不出藏头诗?这么多年的书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卫音自然也气,以为他看出来了那诗中所写,却因为不欢喜她而跑去了京中,可兜兜转转,这人心里也有她。
她气过了,就心疼了,但她可不能直接逆着自家父亲,只笑道:“父亲,这人大抵真掉米里了。”
卫音点了点脑袋,“这里的确傻傻的。”
说着说着,卫音就笑了起来,卫老见她笑容甜蜜,气得心里一梗,挥手把她赶了出去。
卫音临出门,又探进来脑袋,笑嘻嘻道:“反正女儿一直等着。”
卫老气得跺了跺脚,捂着胸口“哎哟”了好几声,愣是好几天都没吃下饭,但在八月二十这天,还是点了头。
卫音和季子的婚事定在了明年开春,此事一定下来,季子日日给卫音送米饼,卫音也全部收下了。
燕娇不由感叹: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人送的,送的人又是个什么心思。
她坐在去往齐城的马车上,正拿出谢央送的珠花,说实在的,这珠花可真是她见过最丑的。
“殿下。”
马车外响起谢央的声音,燕娇连忙将朱钗收回了袖中,掀开车帘,“先生,怎么了?”
“还得半日才能到齐城,先吃些东西吧。”谢央将食盒递上来道。
“好,多谢先生。”
“嗯。”
谢央见她接过,也没多言,反身回了自己的马车,燕娇垂眸看着食盒,久久未动。
谢宸留在卫城协同卫老他们一起招兵,更还要让他训练出一批神枪手,而他们二人则前往齐城借兵。
但齐国公齐雍的心思不纯,不见得会待见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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