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狠狠踹了眼前跪着的太监一脚,“废物,一群饭桶!”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二皇子和八皇子,却不见六皇子,他捏紧了拳头,“燕茁小儿!”
齐妃被皇帝打入冷宫,连带着好几日燕茁都没上朝,敢情趁着祭神节之时,把他母妃给救了!
不对,是趁着他起兵时!
前有裴寂小儿救走皇帝,又有燕茁小儿盗走玉玺,余王咬牙喊道:“给我全城追捕燕茁!”
八皇子看着暴怒的余王,面上仍是平静无波,二皇子在他身旁,忍不住发抖,同他小声道:“他不会要杀我们吧?”
八皇子瞧了眼二皇子,只笑笑道:“二哥放心,余王杀我们没用的。”
二皇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八皇子的腿,忍不住松了口气,点头道:“也对,杀我们没用,要杀就去杀老六!”
八皇子听了这话,却并未应声,只缓缓垂下眸子。
余王又扬声道:“太傅呢?太傅何在?”
他这话一落,就有人禀道:“殿……陛下,太傅府空了!”
余王双目瞪圆,牙齿被他咬得嘎吱响,回过身,一把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谢央!你竟敢骗我!”
燕洛一进殿中,就见这一地狼藉,轻唤了声:“父王。”
余王回过身,看向他道:“可抓到太子了?”
燕洛一凛,摇头道:“孩儿无能,请父王责罚。”
看着眼前英挺的儿子,又看了眼一旁的二皇子和八皇子,余王心里舒坦了许多,摆摆手道:“无妨,若能那么轻易被抓到,他也就不是燕艽了。”
燕洛闻听此言,不由抬眸看了眼余王,没想到,在他父王心中,燕艽竟还算个人物。
他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只心里却不想燕艽再回来,他不想用他的剑杀他!
“父王,朝中有些大臣不服,在家中不肯上朝……”
不待他说完,余王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一辈子别来上朝。”
燕洛心里一惊,随即躬身道:“父王,庆元帝不仁,侮辱臣妻、陷害臣子,儿子以为,您此时应怀柔对之,不可如庆元帝一般诛杀臣子。”
余王看向燕洛,想了片刻,点了点头,“你果然长大了,就如你所言,让那些老匹夫现在家中休养些时日,待哪日,朕亲自会会他们。”
“是。”
燕洛领命,便要转身离去,余王叫住他道:“日后称‘儿臣’。”
燕洛身子一僵,半晌回过身应了是,才往殿外而去。
迎面而来的是杨士安、张浔德和姚行他们,杨丞相虽是他们派系,但昨日之事,他与杨士安并未参与其中,但他父王向来听杨忠义的,他也只得派人将其保护起来。
而张浔德和姚行的父亲却是跟着他父王一起造了反,若是不出意外,父王会封他们父亲为侯,而他们会成为世子。
他轻轻将头扭过深宫的另一面,那里是文华殿的方向。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在文华殿,同那个初初来京的太子比着,他记得,那一场考试,燕艽不如他,可燕艽要的伴读却不是他。
他蓦地一笑,不过一年罢了,物是人非,可他突然有些想与燕艽斗蛐蛐了。
张浔德上前要搂住他,又想起他现在的身份,手微微垂下,摸摸鼻子道:“你可知乐阳侯气坏了。”
燕洛不解地看向他,另一边姚行凑过来道:“昨日太子没寻到,倒是寻到了魏世子,结果这位世子真够勇的,一路带着秦家子和李家子出了城,杀了咱们一队人马。”
燕洛也不由一惊,早就知道这位魏世子的功夫厉害,却没想到竟如此骁勇。
“乐阳侯一直中立,可他来这么一遭,直接气得病倒了,病了还说着要来给陛下请罪。”张浔德道。
燕洛扫了他们二人一眼,看向一旁并不做声的杨士安,问他道:“士安以为,乐阳侯是真是假?”
杨士安道:“真假有之,但乐阳侯在我们手中,那魏北安捅破了天,又能怎样?”
燕洛眉梢一挑,看向张浔德他们道:“跟士安学学。”
说罢,拍拍他二人的肩,便往宫外行去。
张浔德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喃喃感叹:“果然是皇家子弟,这爹一成了皇帝,就有了太子威仪。”
杨士安听着他们的话,也瞧了眼燕洛的背影,却暗暗嗤了一声。
太子吗?呵!可不是谁都坐得起的!
作者有话说:
燕娇:我一直以为谢太傅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人家造反,他跟我一起逃了。
众人:这……可能是爱你在心口难开?
燕娇点点头:哎,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
她扁扁嘴: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每天都在打扮我,还让我干活,我就不这么想了。
众人问:那怎的?
燕娇:哎,他就是很可怜啊,从小到大都没人陪他玩儿啊!
众人:“……”
谢央:呵!
第93章第93章
一程山水一更天,半缕斜阳半残月。
六月二十六,燕娇和谢央终于到了山阴。
那时从乌东回京而过山阴,不曾走水路,此时乘船而来,两岸群山环绕,绿水微波荡漾,山光湖色总宜人。
燕娇一时看入了迷,谢央拉了拉她衣袖,“九公子在这儿换下衣裳吧。”
燕娇见眼前多了一套男子衣裳,不解地抬眸看向谢央,谢央咳了一声,只道:“到了山阴,不必再扮姑娘了。”
燕娇这几日过得极畅快,都忘了她在谢央眼中是太子殿下,是个男子,此时听他提起,心里一虚,连忙从他手中接过衣裳,见这四下无人,冲他努努嘴,示意他转过一边去。
谢央无奈一笑,又将包袱里的鞋袜放在地上,“我在远处等你。”
燕娇见他走到一旁的低矮树丛那儿,赶紧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换回了男装,又将脸上的珍珠和花钿拿了下来。
不过一会功夫,她又成了个涂抹脂粉的翩翩少年郎。
她走到谢央身旁,指着脸上的脂粉,问道:“这个怎么办?”
谢央垂眸瞧了瞧,抬手将她嘴角两侧的面靥擦了下去,燕娇只觉他这身衣裳太过粗糙,那袖子在她脸上划来划去,直弄得脸疼。
谢央擦完,见她脸颊被他擦得泛红,暗叹一声娇气,又打量起她剩下的妆容,颇有脂粉少年的意味。
他神情莫测地多看了她几眼,末了,道:“我们走吧。”
燕娇“咦”了一声,“这就好了?”
她摸着脸,只想着一会儿去了客栈,好好用淘米水洗洗脸,只她万万没想到,谢央带她进了山阴城中,去的第一个地方名叫——醉云楼。
燕娇抬头看着那大大的牌匾,又看着楼上娇俏的女郎,听着她们喊:“哎哟,好俊俏的小郎君。”
“怎的这么早就来了?姐姐们可还没换好衣裳呢。”
燕娇看向一旁的谢央,不解地眨眨眼,偷偷拽着他衣袖,问他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谢央侧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咳了起来,这接连几日,他们都在船上,谢央夜里又不敢睡沉,此时的脸色并不太好。
燕娇一愣,“你……你染风寒了?”
谢央也不回话,自顾咳着,燕娇急得连连跳脚,想拉他找家客栈,可谢央却是不动。
他俩这番动作,终是引得妈妈子钱二娘下了来,见到他二人,先上下打量着,撇撇嘴道:“哎哟,我说二位,我这儿可不是什么济善堂,别挡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啊。”
谢央咳了几声,将燕娇拉到身前,冲钱二娘道:“这位……咳咳,姐姐,我这弟弟模样好,咳咳……又会唱曲儿,我们绝不白吃白喝。”
燕娇:!
她看着谢央故作可怜的模样,瞪大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哥哥……”
谢央侧过头看她,抬袖擦了擦眼角,说道:“二弟,咳咳……哥哥知你为哥哥的病,咳咳,到处奔波,你就留在山阴,别再走了。”
钱二娘听了他这话,不由多看了几眼燕娇,见她粉面似的人物,实在可人,这般人物在外唱曲儿,那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钱二娘一扬手帕,问她道:“你会唱曲儿?”
燕娇嘴角一僵,斜斜瞪着谢央,谢央咳了一声道:“京中流行的他都会唱。”
钱二娘一听,扬起唇角,一甩帕子道:“哟!敢情小郎君打京城来的,既如此,进来吧。”
说着,钱二娘扭动腰肢,转过了身,又伸出两根手指道:“每月呢,给你二两银子月钱,管你们吃住。”
说到此处,钱二娘一顿,回过身看向谢央,“哎,不对啊,那你会什么?”
谢央连忙咳了几声,钱二娘嫌弃地退后一步,只听他道:“二娘少给一两银子也可。”
燕娇:!
燕娇咬牙切齿,在他身旁低声道:“先生……你太过分了!”
谢央也不看她,见钱二娘不说话,他叹了一声,“那我……咳咳,和弟弟去别家。”
说着,就拉燕娇转身,钱二娘想到对面楼日日抢自己生意,里面有不少玉面郎君,又会唱又会跳,心里一急,连忙道:“哎!走什么?二两银子,你们俩都留下吧。”
她瞧着这做哥哥的模样也俊俏,就是不会唱曲儿,往那儿一站,都招人啊!
谢央听她应了,嘴角微勾,回过身道了声谢,又拉着燕娇躬身。
如此这般,燕娇被谢央拉着留在了醉云楼,两人还只分了一间房。
燕娇看着对面悠悠喝着茶的谢央,见他抿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将那茶杯放了下,慢条斯理道:“九公子想问什么?”
“先生为何这般做?”
谢央压根儿就没病,他装病进这醉云楼做什么?
她瞧了又瞧,也没看出醉云楼有什么稀奇。
谢央听她这话,缓缓垂下眸子,静了半晌,方道:“此行匆忙,未曾有一分黄白物。”
燕娇惊得张了张口,敢情是他没带钱啊!
“那船……”
“玉佩。”谢央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细看之下,却能看到他耳尖泛红。
燕娇一默,谢太傅平日里都不带银子的,她应该理解,应该理解,不能动气,不能气!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笑问道:“那先生怎的只说我会唱曲儿?先生还会弹琴嘞!”
谢央笑笑:“在下琴技拙劣。”
燕娇:“……”
燕娇捏紧拳头,琴技拙劣?拙劣个七个隆咚!
她嗤了一声,“只怕先生是觉得在这楼里弹唱有损您的身份,舍不下脸吧?”
“九公子珠玉在前,在下不敢献丑。”
“呵!太傅大人,身为臣子,难道不该为君分忧吗?”她沉了脸色道。
谢央抬眸瞧了她一眼,又故意咳了几声道:“哎,委屈二弟了。”
燕娇:“……”
燕娇看他装模作样,直气得眼睛疼,索性不再看他,“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招兵。”
燕娇猛地回过头,“招……招什么兵?”
他们现在都沦落到楼里卖艺了,还招兵?在醉云楼招娘子兵吗?
谢央无奈地摇摇头,“赚够了银钱,便去卫城。”
“卫城?”
她记得林西冉说过他的老师出自卫城,她问道:“那个华始祖卫氏一族所在的卫城?”
谢央点头,燕娇诧异道:“不是说他们不出仕?我们去了卫城,他们怎会帮我们?”
卫氏是卫城大族,若无卫氏帮忙,他们只怕还没站稳开口,就被余王闻着信儿赶来杀了。
“公子安心。”谢央只说了这一句,便行到床边,然后躺了上去。
燕娇本还纳闷着,见他躺了上去,一屁股站起身,三步跑了过去,“你怎的睡床上?我睡哪儿?”
谢央惊讶地挑挑眉,“二弟,你该上工了。”
这话一落,外面就响起一个姑娘的声音:“谢成,你出来,妈妈要听听你今晚唱的曲儿。”
燕娇笑容一敛,低眸看着谢央嘴角勾起的笑意,恨得一咬牙,冲他狠狠哼了一声,扭头往外走去。
她不是在给谢央赚钱,她要给自己赚银子,她要用银子买珠花,还要买胭脂,就让谢央那厮日日穿一套衣裳,臭死他!
对,就是这样,千万不能犯傻跟他生气!
燕娇一出来,便见醉云楼所有的姑娘都在厅中,各个美得不可方物,一时红了脸。
当先一个姑娘道:“哟!小郎君还害羞了!”
另一个圆脸姑娘凑到燕娇跟前,戳了戳她的脸蛋,“哎,小郎君的脸比我还嫩!”
说着,小姑娘撅起了嘴,跺了跺脚,转身回到姑娘堆里,姑娘们见此,都掩唇笑了起来,直笑得圆脸姑娘涨红了脸。
钱二娘看着燕娇,“谢成,你给我们唱一曲,若是行,今晚你就给客人唱着。”
燕娇暗暗骂了谢央一句,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唱了起来,“风急天高猿啸哀……”
一曲唱闭,圆脸小姑娘尖叫了一声,跑上前送了燕娇一朵大大的花,随即其他姑娘们也纷纷扔了花,“小郎君唱得可真好。”
“这曲儿没听过,可比那对面楼的哥儿唱得好。”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有了成哥儿,看谁去对面啊!”
燕娇手里捧着花,脚边落着花,听着姑娘们的夸赞,吸紧了气,抿着嘴乐起来。
钱二娘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她想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她目光一错,就见谢央开了门站在那儿,笑道:“哟!你这弟弟是不赖。”
谢央看了眼燕娇,见她抬着下巴,模样得意,暗自失笑,又回眸看向钱二娘,略点了点头,咳了一声,就将门关上了。
钱二娘还等着他说话,见他门关了,撇了撇嘴,对燕娇道:“你先歇着,晚上上了人,我再叫你,啊,我叫人打水,给你沐浴。”
燕娇看看那紧闭的门,眼睛瞪圆,赶紧凑到钱二娘这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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