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就抿着唇笑了起来,又怕被谢央发现,赶紧垂下头。
掌柜的也一脸懵然,看看谢央,又看了看一旁这只穿着里衣的小公子,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后面朝妻女要两身衣裳。
燕娇乐过,就想到一件事,怎么会那么突然天灯就碎了,还落了钱?而为何谢央早早就离开了雀台,又在北门出现?
她看向谢央,不免问道:“先生早就怀疑余王今日会动手?”
谢央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却是笑道:“臣非神仙,岂能知道?”
“那先生之前去了哪儿?那天灯撒钱可是……”
不待她问完,谢央看向她道:“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是你要逃出京城。”
燕娇一噎,皇帝逃了,余王气极,自然要把怒气全撒在她身上,拿她开刀。
她鼓了鼓脸颊,也不再问,只打量起这琴室来。
猛然间,她想到另一个问题,当初她寻李安乐问林氏之事,李安乐言辞闪避,后不久谢央就给她送了个琴谱,她啧了一声,看向谢央道:“原来……先生同李老师就是在这家琴室联系啊。”
谢央一开始听她提“李老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她说完,不禁轻声一笑,这个小太子的确聪颖。
见他笑而不语,燕娇就知她猜对了,只是……
她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谢央,问道:“可那时我派人盯紧了李老师,他的人可没来过这琴室,先生是怎的知道的?”
谢央刚要开口,就听她道:“可是你们约定好几日在此联系一次,若不见人,便是出了事?”
谢央看着她那双晶亮的眸子,笑道:“并非。”
燕娇好奇,捏着他的袖子,打算再套套话,就见掌柜的捧了两件女装来,放在桌上道:“公子,请。”
燕娇看着那两套衣裳,又看看谢央,先拿过上面的,“我去里面换,你在这儿换。”
说罢,就快步朝里走去,谢央看着她的背影,略一挑眉,怎的这位殿下对穿女装如此从善如流?
他摇头一笑,只随意地看了眼桌上的衣裳。
燕娇虽没穿过女装,但她看过壶珠打扮啊,她套了又套,脱了又脱,终是将衣裳穿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把头发散下,用发带半束起头发,缓缓笑起。
她摸着发带,暗暗可惜没有珠花戴,她撑着脸颊,对着镜子看了半晌。
直等到外面掌柜的问道:“小公子,可需要老夫……嗯,帮忙?”
燕娇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就装作扭捏模样出了来,故作一叹道:“若非为逃命,我岂能……”
剩下的话,吞没在她抬头见毫无变化的谢央之际,她指着谢央,“你你你,你怎的还没换?”
谢央看了眼她,一手撑在桌上,头轻轻搭在手上,似笑非笑道:“你都扮了,我扮做什么?”
他打量着眼前的小太子,小太子她长了一岁,个头却没长多少,穿起姑娘家的衣裳来,倒还挺像模像样。
他早就说过,这个太子,长得太过秀气。
掌柜的见那位小公子气得小脸通红,又看了看谢央,摇头一叹,站在一边,不多开口。
燕娇看着谢央,咬牙切齿,敢情这人就是故意只让她扮女装的!
“那为何要两身衣裳?”她气道。
谢央笑吟吟道:“路上,九……九姑娘有个换洗衣裳。”
燕娇捏紧拳头:“……”我忍!
她还待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开门!开门!”
掌柜的一惊,看向谢央,谢央点了点头,又冲燕娇招了招手。
燕娇的心一提,掌柜的往门边走去时,她也快步走到谢央身前。
门外的士兵一进来就道:“怎的这么慢?”
掌柜的赔着笑脸,“这屋中有贵客。”
那官兵嗤笑一声,“贵客?”
刚说完,一扭头便见当朝太傅大人,不由一怔,只见那位太傅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轻轻抚着琴,那姑娘青丝如瀑,擦过太傅的手。
虽看不到那姑娘的脸,但这一幕实在震撼到众人,谁不知道太傅不近女色,不成想太傅竟是欢喜一个普普通通商家女。
当先士兵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参见太傅。”
身后的士兵也跟着躬身高喊,当先一人想到余王的嘱咐,又道:“太傅大人,余王殿下请太傅主持大局,还望……”
不待他说完,谢央松开燕娇的手,回眸看向他们道:“你且回去禀明余王,央明日自会入宫。”
士兵惊喜地抬头,原本还以为太傅是太子之师,又深受皇帝宠信,会不服余王,却不想竟会如此轻易应了。
他不由感叹:这世上之事,唯“名利”二字也。
“怎么?不信?”谢央冷声道。
那人赶紧一叩头,“小人不敢。”
“那还不赶紧走?”
这士兵偷偷瞧了眼站在太傅身旁的女子,连忙点头应道:“小人这就走,这就走,太傅大人您忙着,忙着。”
说罢,就起身踢了一脚身后的士兵,催促着众人赶紧离开。
他们一走,掌柜的就将门关上,回身看向谢央,“公子……”
燕娇站得腿软,此时才吐出一口气,坐在谢央对面,两手交在身前,不免想到谢央刚刚握着她手的温度,悄悄红了脸。
“先生与我两张路引。”
掌柜的又是一惊,看了眼燕娇,问谢央道:“公子……你也要离京?”
燕娇一直以为谢央是要与她一同离开的,刚刚那士兵一问,她才想到以谢央之才,余王定是怜惜的。
她看向谢央,等着他回答。
谢央也不看他,唇线紧抿,点了点头,“离京。”
掌柜的张了张口,终是没说什么,折身回到里边,拿了两张路引出来。
燕娇看着谢央,不禁喃喃问出口:“为何?”
谢央将路引接过手中,第一张上写:谢英,祖籍山阴,谢央眸光一顿,随即将路引合上,将第二张路引递给了燕娇。
回道:“万事从心,逍遥人也。”
燕娇一震,看着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的谢央,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谢央。
逍遥人吗?
他也本可以是逍遥人的。
燕娇接过那路引,回以一笑,道了一声:“多谢。”
谢央一怔,见她乖乖地垂着头,似是恭敬听学的学生,可太子殿下可从未如此恭默守静。
他淡淡一笑,只道:“明日城门一开,便启程,殿下今日且习惯习惯。”
燕娇抬眸见他打量着她的衣裳,笑容一敛,又气了起来,这人可真是太欠揍了!
见谢央悠哉地转过身,临进屋时,燕娇忍不住问道:“我们去哪儿?”
谢央扬了扬手中的路引,并未回话,转身入屋。
燕娇撇撇嘴,翻看起手中的路引,只见上面的名字写的是“谢成”,燕娇不由一愣。
谢宸,谢成。
这路引原是要给谢宸的?
她暗暗咂舌,不愧是谢央,这路引只怕早就准备好了,他所作任何,皆有后招。
她目光往下一看,去处上写着两个大字:山阴。
他们要去山阴?
山阴谢氏,山阴是谢央的祖籍。
她看着谢央进的那间屋子,月光透过窗纸,笼在那屋前垂挂的蓝布之上,一种淡淡的名叫心疼的感觉在她心间悄然升起。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这几天更新比较晚,宝贝们别担心,我不会坑哈,哈哈哈,我好喜欢这个故事的,会很认真写完的,只是后面剧情我有点儿捋不顺,还没有存稿了,所以会比较慢一些,但慢慢会把存稿多存出来,每天最低六千的,立个flag,不要打脸【努力.jpg】,爱你们鸭~
第92章第92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燕娇就被谢央叫起,谢央垂眸看她齐整的衣裳,不由一怔。
小太子夜里竟真的没换衣裳!他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掩饰地咳了一声,压平了唇线。
燕娇揉揉眼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起身直直往外走,谢央却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椅子上。
燕娇扭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谢央亮出手中的东西,同燕娇道:“委屈殿下了。”
燕娇看着他手心里的珍珠,眨了眨眼,只听“啪”地一声,谢央将一串珍珠贴在她脸上。
燕娇:!
燕娇冲他飞快地眨着眼睛,“先生这是做什么?”
谢央垂眸看着她那双煞是懵懂的眸子,心里竟难得有几分过意不去,抿着唇未答,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对着镜子,又仔细将那串镶有七颗小珍珠面饰贴在她两鬓,轻声道:“殿下模样得变变,谨慎些许才好。”
说罢,他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片梅花花钿,先在她额上描黄,再将花钿贴于额间,倒是眉间花落,仪态天成。
燕娇嫌弃谢央动作粗鲁,但不得不说,在妆容一事上,谢央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接着又在她嘴角两旁用胭脂点面靥,最后在她发间插上珠花。
燕娇看着那珠花,撇了撇嘴,谢央在选珠花一事上,还是没大长进。
谢央道:“如此,倒认不出九姑娘了。”
他虽没笑,但燕娇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得逞的笑意,燕娇捏着拳头,心里气得很,这谢央就是想看她出丑!
似是察觉到她不太高兴,谢央摸了摸鼻子,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殿下姿容天成,雌雄莫辩。”
燕娇:“……”
……
一切妥当,二人便离了琴室,燕娇问谢央道:“昨日你应了余王,若余王今日不见你,可会找琴室的麻烦?”
谢央看向北门所设的层层关卡,眉间一锁,回她道:“他们自有去处,殿下无需担心。”
燕娇心里一松,又不解这个“自有去处”是哪里,她瞧了瞧谢央,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去。
谢央自然也变了些模样,他给自己贴了胡子,脸色涂黑,便是如此,依旧也是儒雅翩翩美大叔。
二人一到北门处,就见城外停着如山海一般的士兵,燕娇不由一惊。
果然,昨日皇帝要是不跑,今日余王的大军就会直入城中,到时候,就是血溅城中,刀光如霜。
余王在这十年间囤了如此之多铁器,他手中又有军权,清州秦家为其铸造武器,再偷运至城外大营之中。
而皇帝一时根本来不及调边塞的大军,不跑就是等死。
燕娇暗暗叹了一声,瞧了眼谢央,想到他明明是可以在京中安安稳稳的,又要同她一起逃亡,不禁道:“哎,委屈先生了。”
谢央正看着北门看守的将领,听到她这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燕娇:“……”
待到了他二人,谢央面不改色地将路引送上前,那士兵翻看了看路引,看了看谢央,又看向他身后的燕娇,问道:“这名字叫谢成,怎的是个姑娘?抬起头来。”
谢央拉了一把燕娇,说道:“本是‘纤手弄橙’的橙,后来父亲嫌麻烦,就用了这个‘成’。”
那士兵看他穿着儒生衣裳,哼了一声,“我管你什么手什么成,酸腐儒生。”
这大抵是谢太傅第一次被人骂“酸腐”,他脸色陡然冷了几分,燕娇见了,上前一步,抬起了头,她是真真不怕抬头,就谢央这手绝活,怕是壶珠见了她,都得认上许久。
这士兵本是随意抬眼,哪里想到是个娇俏美人,登时瞪圆了眼睛,这姑娘红粉脸颊,鬓边缀着的珍珠摇曳,衬得她脸更是如玉如花。
这人吞咽了口口水,抬手朝燕娇的脸上碰去,“哟,没想到你这妹妹还是个绝色……”
“色”字未完,他的手离燕娇脸颊一指距离时,谢央一把按在他手腕处,“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士兵看着他眸中的冷意,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挣了两挣,谢央才松了手,“多谢大人。”
说罢,便拉着燕娇往城外行去,那士兵朝他们背影呸了一声,“就是个穷酸秀才,拽什么?”
燕娇看着谢央的背影,他身上泛着的冷意犹如数九寒天里的冰窟,那双眸子的幽冷化作千丈冰,随即化成淡淡的凉意。
“蝇狗鼠皮,也敢放肆。”
燕娇见他气怒,安慰道:“先生勿气,与那等……”
不待燕娇说完,谢央回身看着她,冷声道:“蝇鼠之辈,也敢如此光明正大侮辱女子,若是私下里呢?”
燕娇听着他的话,捂了捂胸口,谢央不会真知道她是女人了吧?
她赶紧摆手道:“我……我不是姑娘,当然,这人的确可恶至……”
“可恨、可杀之。”
燕娇看着他眼中的厌恶与杀意,心里不由一紧,这样的谢央,又好似回到那日诛杀岳临之时。
她咽了口口水,伸手轻轻拉过谢央的衣袖,“先生……”
谢央身子一僵,随即从她手中拿出衣袖,“抱歉。”
燕娇看着他的背影,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平静,谢央是想到什么了吗?
她想起余王刺破天灯之时,说的那句“辱臣妻,害臣子”,所以,是皇帝辱了他的母亲林氏吗?
燕娇心里一揪,跟在他身后,想张口说些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
二人一路向西南方向走,乘上了船,往山阴而行。
燕娇见谢央脸色缓和了许多,暗暗松了口气,她四下望了望,终是忍不住凑近他,问道:“先生,谢奇他们呢?”
“不知。”谢央眸光一沉,随即又道:“许是迷路了。”
燕娇:?
***
皇宫里乱作一团,余王的大军入城,将皇宫围住。
余王看着这些妃子、宫女和太监,气得一把摔下砚台,大喝一声:“玉玺呢?”
底下人缩了缩脖子,将头埋得更深。
余王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蓦地,瞳孔一缩,问道:“齐妃呢?”
众人相互看看,确实没看到齐妃的踪影,纷纷摇着头。
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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