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戏言。”
孟随脸上笑意一僵,就是孟惜也有些紧张起来,两手捏着裙摆,盯着燕娇看。
“哈哈,先不说这个,殿下一路风尘,太傅和怀安王也多多辛苦,先吃菜,吃菜。”孟随摆摆手,转了话题,引得众人落座,不多时,菜便上齐了。
孟随给孟惜一个眼色,孟惜瞧了眼燕娇,给她夹了一块鸭肉,“表哥,这是天下第一鸭,是踏月楼的招牌,你尝尝。”
燕娇盯着碗里的鸭肉,听着这姑娘声声绵绵,句句软软,像是春天融化的雪水,悠悠淌过草地,没入河流。
她也终于明白孟随要做什么了,怪不得寻了这么多孙子辈的来呢,就是为了给孟惜“打掩护”。
燕娇抬眸看了眼孟惜,只见她妆容淡如烟波,却眉目如画,嫣红的唇微微扬起,宛若天边弯月。
却比月色动人,更添几分暖意。
燕娇舔舔唇,唤道:“表表表、表妹……”
孟惜见她开口着急,不由轻笑了声,道:“表哥,是不是害羞啊?”
这话一落,就听孟不吕冷嗤一声:“怕什么羞,就是个结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一般修改是修错字哈,不用重新看哒,爱你们~
第5章第5章
“结巴”二字一落地,孟随一巴掌拍在孟不吕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孟不吕的鼻子狠狠砸在桌子上,声音大得吓了众人一跳,奶娃娃们全都撂下筷子,瑟瑟看着孟随。
燕娇见了,心中暗叹,她真想不明白,她外祖父一个武夫,是怎么做了丞相的?
就单说她回京,孟随还美滋滋以为太子之位落在她身上,那他就是太子的外祖父。
却不想若她真成了太子,皇帝怎么会让他继续安稳当他的右丞相呢?不降他的职就不错了!
更何况,他又怎么会觉得一直被抛弃在外的她会真心向着他呢?
燕娇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出声,只垂下眸子,紧握着手中的筷子,抿唇不语。
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刚刚孟不吕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谢央有些诧异,挑眉看向燕娇,若是没记错,在太平府时,她还好好的,似乎是裴寂来了之后……
他不由看向裴寂,却见裴寂皱着眉毛看他,谢央懒懒地扯扯唇,索性以手支颐看着,就当个玩乐也好。
“你个小兔崽子,净胡说八道!”孟随气得一拍桌子。
他心心念念这个外孙回来,那就是未来的太子,更是未来的皇帝,现在竟然说他是个“结巴”,孟随是不能接受的。
他看向燕娇,讨好地笑道:“殿下,别听这个小兔崽子胡说,殿下是人中龙……”
他的话,吞没在燕娇三分难过七分无奈的眼神中。
燕娇对着他叹了一声,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孟不吕捂着鼻子站起身来,却没同孟随闹,只恶狠狠盯着燕娇,“你就是个结巴,我说错了吗?别以为你回京就享荣华富贵了,就能做太子了,多少人巴不得你死呢!哼!”
说罢,一甩袖子就走,只那鼻头处却是红肿了起来,在他那俊脸之上稍显滑稽。
燕娇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她心下倒是不气,毕竟孟不吕说得是真的,还未回到京城时,就有不少人要杀她了,到了这儿,哪里还能有好?
她目光望向门外,正落在孟不吕匆匆离去的背影上,嘴角一勾。
所以——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回来做什么太子啊!
只是,有一事,她想不通,孟不吕小时候还是很照顾这个“表弟”的,为什么现在会对她这么大敌意呢?
耳边还响着孟随的嚷嚷声,燕娇只垂眸不语,身后的壶珠则是一脸紧张。
怪不得公子一路上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的,原来是装结巴啊!
可是殿下为什么要装结巴呢?
“小兔崽子,回去家法伺候。”孟随又喊了一声。
燕娇身旁的孟惜弱弱道:“叔祖父,不吕哥哥他如今不在孟府住着啊。”
孟随闻言一怔,一手捂着胸口,终是安静下来。
燕娇见一直柔柔弱弱的孟惜竟然这时候开口了,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孟惜被她一看,直了直身子,低低唤了声:“表哥……”
燕娇一见她那热烈的眼神,浑身一抖,扭过头去瞧孟随。
孟随似也才想到燕娇,赶紧招呼小厮过来,让他去寻大夫。
谢央和裴寂也默许,毕竟结巴这个事可大可小,但她是皇子,这事可就有些大了。
她若成了太子,朝堂上下有多少人盯着她,可却没多少想要这个太子安稳当下去的。
燕娇朝身后的壶珠使了个眼色,壶珠赶紧上前,说道:“孟大人,不用麻烦了,公子她小时候就有这毛病的。”
她一说完,就见燕娇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壶珠心里呼出口气,看来是做对了。
她虽不明白燕娇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自来听公子的就对了。
孟随闻言一愣,扭头盯着燕娇,“你……你之前……”说到这儿,孟随瞥了眼谢央和裴寂,顿了一下,方继续道:“你之前就有这毛病?”
燕娇点头,抿唇看向壶珠,冲壶珠示意了一下,壶珠就继续道:“孟大人,我家公子六岁时生了场大病离京,待到了太平府治好了病,却落下了口吃这毛病。”
孟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燕娇冲他扬唇一笑,心里嘀咕着:亏得在路上没多说话!
“哦?是吗?”谢央坐直身子,“可臣怎么记得殿下在太平府时还好好的啊?”
燕娇:“……!”她都想办法阻止自己当太子了,他都不放过她!
燕娇干笑两声,看向他道:“太太太、太傅、大人,我、我……”
壶珠听谢央的话也心虚得直冒汗,又见燕娇说得急,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道:“太傅大人,我家公子若是不紧张时,说话还好,还好!”
谢央抬眸瞥向她,嘴角微微勾起,又看向燕娇,淡淡问了一句:“所以……殿下同臣在一起时,便不紧张?”
燕娇有种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顶着谢央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讪笑一声,“太傅大、大人,我、那时很很、很欣喜,不不、不算太、太紧、紧张。哈、哈。”
谢央眯眸打量她一眼,笑道:“太平府治不好殿下的口吃,可京城人才济济,想必应……”
“不用了!”壶珠伸手阻止,见众人看过来,望了眼燕娇,“我,为我家公子治病的是兰竺道人,若是还请其他的大夫来,不是信不过道人吗?”
她一说完,手心里直冒汗,这位太傅大人可是个狠角色,不好糊弄,若真叫了大夫来,那公子是女儿身可就瞒不住了!
兰竺道人就是莫氏打听到的那位可治百病的道士,十年前出现在太平府,自那之后,就无人知其去向了。
谢央闻得“兰竺道人”这四字,眉梢微动,待壶珠说完,他看向燕娇,笑道:“哦?原来如此。”
不知怎的,燕娇总觉他这笑容意味深长,可兰竺道人消失了那么久,他又哪里能知道呢?
这么一想,燕娇直了直身板,冲众人点了点头,“若、若此、此事传、传到道、道人、人耳中,恐怕不、不不妥。”
“好,就依殿下所言。”裴寂给这事盖棺定论,看向燕娇,温和道:“殿下先吃些东西,晚些时候还要进宫面圣呢。”
燕娇点点头,又瞥了眼谢央,见他没再说什么,率先动了筷,孟随见状,也只得压下心头疑窦,张罗起来。
其他的孟家奶娃娃不太懂发生了什么,见大人动筷了,早已饿坏的他们赶紧吃了起来。
“你们慢点儿。”孟惜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道。
燕娇看着一圈的奶娃娃,忍不住好奇,低声问她:“表、表妹,这些娃、娃娃娃,哪个是、是是外祖、祖之孙、孙啊?”
孟惜夹菜的手一顿,赶紧咽下口中的鸭肉,细声回道:“没有呢,表哥,叔祖父就一个孙子,是刚走的不吕哥哥。”
燕娇登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孟随,若是没记错,莫氏曾说,孟随有二三十个小妾,外面还有不少红粉知己。
这……
孟随不太行啊!
燕娇忍住笑,没再出声,只闷头吃着碗里的饭菜。
孟惜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生孟不吕的气,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解释道:“表哥,你别怪不吕哥哥,不吕哥哥他不是有意的,他……”
燕娇摆摆手,忍着笑道:“不不不会,我、我不生、生气。”
听得燕娇这话,孟惜呼出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见孟随凑了过来,要敬燕娇酒喝,就不再开口了。
燕娇见了孟随,想到在场的一群奶娃娃都是孟随兄弟的孙子,又要笑出来。
“殿下,你我祖孙二人多年未见,臣甚是想念,如今你能重回京城,臣心甚慰,甚喜啊!”孟随端着酒杯说着,就又掉了几滴泪。
燕娇举着酒杯,轻咳一声,安慰道:“如如、如今孙、孙儿,回回、回来,能能见到到、外祖,也也、也甚、甚喜。”
听她说话结巴,孟随又皱了皱脸,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末了,还是忍不住对她道:“殿下,你能不能稍稍别让自己紧张,就……这样。”
他歪着脑袋,乐了一下:“嘿嘿,欣喜一下?”
燕娇:“……”
燕娇听见谢央嗤笑了声,就是裴寂脸上的表情也一言难尽,她有些没眼看孟随,脚趾忍不住抓抓地。
她轻扯过孟随的衣袖,拉着他转过身,悄声问他:“那……外外祖,你那、那被卷的几、几几千两能、能回来吗?”
这真是哪儿疼往哪儿扎,她一说完,孟随就猛地回头看向她,要哭不哭地开口:“这……”看来,还真喜不起来?
燕娇见他这模样,松开手,吐出口气,心情甚好。
……
远隔千里的太平府小村落。
瘦瘦小小的一人指着前面的小屋子,“老大,你看这个是不是就是九皇子住的地方?”
山羊胡捋着胡须道:“大哥,依卦象来看,就是此处。”
拿着两把斧子的大汉嚷嚷着:“殿下,殿下,我们来接你了!”
待几人一进院子,又翻遍了屋子,不见一人踪影。
“怎么没人啊?”
大汉叫道:“天杀的,哪个龟儿子把殿下弄走的?妈的,老子他妈的走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给老子留!”
其他几人哀嚎:“没接上殿下,丞相大人不得宰了咱们啊?”
山羊胡眼珠子一转:“丞相把银子给了咱们,不若……拿着银子跑……”
还不待说完,又被众人齐齐呸了一声:“没有道义!”
山羊胡:“嗯……”
作者有话说:
进了宫,伴读们就要出来啦!
第6章第6章
燕娇随谢央、裴寂二人入宫时,天色已不早。
宫中道路两旁都点上了宫灯,一路绵延至轩辕殿。
走在青色地砖之上,混着夜色与灯火,巍峨宫墙,参天古木,显得沉寂与安宁,却也流露着苍凉与悲哀。
几人一路无言,待见了皇帝,却见便宜爹神色微凛,并没有见到儿子的欣喜。
燕娇垂着头,跟着谢央和裴寂行礼,过了良久,皇帝才笑了一声,“起身吧,这一路辛苦太傅了。”
倒是没提裴寂,燕娇心思几转,忍着没抬头去看裴寂的脸色。
皇帝看向燕娇,心中一叹,他的儿子死的死、残的残,就剩下燕艽这么一个健全的了,可瞧着她这瘦弱的模样,让他心中不由怀疑,日后她可能做好一个储君?
“艽儿,抬起头来。”
燕娇缓缓抬起头,唤了一声:“父、父皇。”
皇帝以为她紧张,牵着嘴角笑了笑,“艽儿别怕,你与朕虽多年未见,但朕心中一直都惦念着你。”
这鬼话谁信?
反正燕娇是不信的,但皇帝既然这么说了,她就得做做样子,扁着嘴,逼着自己掉了两滴眼泪。
“父父父、父皇,儿儿儿、臣也、也想、想您!”她抹着眼泪说道。
皇帝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笑容一敛,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惊疑不定地看向谢央和裴寂,“这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殿下小时候生了场大病,那之后落下的顽疾。”谢央缓声回道。
皇帝不由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燕娇,“小时候?”
似是想到什么,皇帝抿唇不语,要说结巴这毛病,在其他那几个残了的儿子中,不算什么,毕竟剩下那几个不是断了腿,就是断了手,结巴倒还好。
只是,未来她是储君,更是大晋的王,这……可如何是好?
“但听殿下婢女所言,殿下不紧张时,便无碍。”谢央又道。
一听这话,皇帝抬起了头,笑道:“那……既然如此,这倒不算什么。”
待她成了帝王,那就是有了帝王之气,哪里能有什么让她慌张的?
皇帝这么一想,便觉这结巴更不算什么了。
燕娇却是嘴角一扁,抬眸只见谢央一脸的幸灾乐祸,这厮果然是故意的!
可谢央不是要杀她吗?她当太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陛下,臣未如期前往益州,请陛下责罚。”裴寂抱拳跪地道。
燕娇听他膝盖与地砖碰撞的“咚”声,只觉膝盖一疼,又偷偷瞧了眼皇帝,只见皇帝抿唇不语,盯着裴寂的神色莫测。
“呵!你也知道有错啊!怀安王,你是真以为朕不敢罚你吗?”
皇帝见了裴寂,心中就有火,本应在益州的人却回京了,这不是公然抗旨是什么?
“你是真不把朕放在眼里啊!”皇帝冷声道。
裴寂连忙磕了个响头,“陛下容禀。”
“说!”
“臣在去益州途中见到一行行踪鬼祟之人,言语之间提到殿下,便跟了过去,哪知看到这群人意欲行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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