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沿着门扉滴落。
青儿冲着门内唤道:“小姐!该起榻了。”
如是的唤了几声,均没有听到司徒文鸾回应。青儿黛眉轻皱,莫不是昨夜小姐睡的晚些,还没有起榻。
今日是小姐大婚的第二日,虽然昨夜郡王爷没有来喜房,毕竟小姐已经是郡王妃了,她虽然冒失这礼数还是懂的。
复又唤了一遍,房间内依然无人回应,青儿便悄悄的推开了门扉,向房间内观瞧,只是一眼便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大叫起来。
红艳艳的喜房内,一根红缎带悬于房梁之上,一身艳丽喜服的郡王妃早已悬在房梁气绝身亡,身子早已僵硬多时了。
皇宫沉香殿内,所有的人都没有睡,在贺兰槿的床头守了一整夜,贺兰槿服过御医开的汤药过后,昨夜将心口瘀滞的淤血吐出大半,又浑浑噩噩的睡去。
如今天已经亮了,潆珠还要再去煎一副药等着公主醒过来服食,眸光看向红翎。
“红翎,你照看公主,我去厨房煎药。”
“嗯!放心!”
红翎看着榻上脸色苍白憔悴的贺兰槿,她变得如此摸样和她有着莫大的牵连,不用潆珠吩咐,受了少主所托也会好好的照看与她。
一想到昨夜是少主大婚,心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良久,床榻上的贺兰槿微微勾了勾指尖,睫羽轻展,红翎忙不迭的探出头去问道:“公主,您醒了。”
贺兰槿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时辰,虚弱问道:“红翎,我睡了多久?元昊他找到了吗?”
“公主莫忧心人已经找到了,就在竹林内,他被人点了穴道。”
元昊的武功不弱,会是何人点了他的穴道,和面具丢失有何关联?一醒来贺兰槿脑际被一大串的疑问填满。
“红翎,你去将元昊叫进来。”
元昊就守在门外,听到公主传唤,忙不迭的走进去,见礼道:“元昊见过公主!”
红翎扶着她坐起身来,“元昊,昨夜你为何会出现在那片竹林?怎么会被人点了穴道?”
元昊俊脸微红有些尴尬,怎么说他也是贺兰国的勇士,竟然被人点了穴道。
“那夜属下出恭,无意间发现一道玄色的身影出没在沉香殿外,于是属下就跟了过去,后来就到了竹林于那人交手,结果被人点了穴道。”
一身玄色身影,“难道是表哥?若是表哥不会与元昊交手的,那又会是何人?”
元昊心中一直有着自己的猜测,“那人的身手不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元昊怀疑是皇上派来的人。”
如果点元昊穴道的是皇帝派来的人,那偷走面具和长剑的人也是皇上的人了?如果说那夜皇上知道表哥前来,偷走那些物什定是想要报复自己的不忠?
贺兰槿撑起依然虚弱的身子欲下榻,“红翎,帮我打点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将那些东西讨回来。”
红翎忙不迭上前阻拦道:“公主,您的身子还很虚弱不宜妄动,再则皇上此时应该与朝臣处理政事不合时宜。”
身子是自己的有内力护身,即便虚弱了些也无妨事。倒是此时去没有真凭实据去兴师问罪,的确不妥。
贺兰槿复又坐回床榻,她却是又想起一件事来,“红翎,今日本宫依然不能够去坤翊宫为太皇太后请安,你亲自代本宫去坤翊宫走一趟,就说本宫身子抱恙,怕是要有几日不能够前去。”
“是!红袖这就去坤翊宫!”
贺兰槿打发了房间内所有的人,独自一人躺在榻上,那物什难道真的是被皇帝派来的人拿走了?要如何才能够将它要回?
坤翊宫内,辰时将至贺兰槿依然没有前来坤翊宫为太皇太后请安,这个槿贵妃与荣郡王的传闻,在宫里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即便她下了懿旨也难以掩住悠悠众口,此番槿妃如此不露面只会让后宫的人更加猜测她与荣郡王之间藕断丝连。
见太后脸色凝重,没有人会不识趣的提起贺兰槿,均是捡一些太皇太后喜欢听的段子来说。
殿外有太监通禀道:“禀太皇太后槿妃娘娘的侍女求见。”
众人的眸光纷纷望向大殿门口,太皇太后正想为贺兰槿找个台阶下,以保住皇上的颜面,“宣进来吧!”
红翎垂眸,蹑着步子走进大殿,双手交叠负于额前,跪道:“奴婢拜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槿贵妃娘娘身子抱恙,卧榻修养,无法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脸上带着关切问道:“可宣了太医前去。”
“回太皇太后,已经宣了御医诊脉,御医说要修养些时日。”
“清婉你去将那千年的血蔘拿来给槿妃补身子。”
“是”
容菡嫉妒悄悄与身侧的皇后轻声道:“看来槿妃姐姐这水土不服的症状倒是愈发严重,确实该好好修养才是!”
红翎正欲向太后谢恩,便听到门外传来哭哭啼啼的哀嚎声异常的刺耳,太皇太后凝眉,“殿外发生了何事?”
太监匆匆忙忙奔了进来,“会太皇太后,是长公主带着司徒夫人前来拜见太皇太后。”
这青天白日的,闹得是哪一出?“宣进来吧!”
夕颜长公主带着婆婆秦氏前来,一进寝殿便双双跪地哭诉,文鸾她莫名身死得蹊跷,荣郡王府一夜间喜事变丧事。
司徒家死了女儿心中愤愤不平,不依不饶,要求太皇太后惩治荣郡王。
太皇太后心中恨极,就算司徒文鸾性子刚烈,也绝对不会轻易的自尽,多半是被人灭了口,这和荣郡王竟然公然挑衅。
“来人,去荣郡王府,将荣郡王压到宫里来,哀家要亲自审问。”()
第四十一章讨个公道
沉香殿内,贺兰槿刚刚服用过潆珠煎煮的汤药,又服用了些许汤羹,潆珠收了食盒,伺候着她躺在榻上。
头靠在锦枕之上触手空空,以往面具都会放在她的身旁,那是丑奴儿留在世上唯一的痕迹,就算是皇上拿走的,她也要想办法将东西要回来。
少顷,隐隐听的到门外急促的步履声,“公主睡了吗?”
是红翎的声音,声音里透着焦灼,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兰槿撑起身子从榻上坐起,冲着门外道:“红翎出了什么事?”
红翎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公主不好了,昨夜荣郡王妃死了,长公主带着司徒家的人前来宫中闹事,太皇太后勃然大怒,要亲自审问郡王爷。”
贺兰槿满眼惊骇,昨日表哥刚刚迎娶的王妃,今日竟然丢了性命,“红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夙梵绝对不会放任太皇太后留着眼线在他的身边,新婚之夜便将人除掉了,当然他是另有目的。
料定司徒家会大闹,悄悄的命人通知红翎,将贺兰槿劝到坤翊宫去为他求情,太后定会以为两人有奸情,将贺兰槿打入冷宫的同时也会将自己囚禁,如此一来一举两得,两人都可以得到脱身的机会。
红翎解释道:“新婚之夜郡王爷不肯入新房,没想到那司徒家的小姐是个刚烈性子,竟然上吊自尽了,可是司徒家的人一口指证新娘子是被郡王爷害死的,太皇太后一向对郡王爷有成见,郡王爷境遇堪忧。”
表哥竟然连新房都没有踏入,表哥又是何苦?那司徒家的小姐若真的是个烈性子,自然难以忍受那般奇耻大辱。
心中充满担忧,只是自己如今的身份去了,怕是会让他的境遇更加的窘迫,“红翎,你且忍耐荣郡王毕竟是皇族中人,司徒家仅仅是家臣而已,即便死了人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红翎没有想到贺兰槿会如此淡定,“公主,没想到您竟然如此没有良心,郡王爷此番均是为了公主,昨夜郡王爷走的时候,眼眸里全是哀伤,红翎从来没有见到过郡王爷如此落魄。”
说着眼泪竟然含在眼眶,言语句句是真不含虚假。
贺兰槿方才察觉到原来红翎的心理似乎是喜欢表哥的,难怪表哥大婚提前,竟是那般落寞。
“红翎,难道你喜欢表哥。”
红翎抹了抹眼泪,“是!我是喜欢荣郡王,可是郡王爷的心里只有公主,红翎根本就不奢望什么?”
红翎担忧的心情她能够理解,“红翎,不是本宫不肯去,只是此番本宫若去了,拿什么身份和立场为荣郡王求情?毕竟本宫曾经与他有过婚约,只怕会害了他?”
“那公主知道皇上为什么一定要娶公主吗?”
“自然是欲把皇权紧握,怕皇权旁落。”
“错!皇上娶公主是想要逼澄亲王造反,欲彻底铲除王爷的势力,而郡王爷如今不过是受制于人的傀儡。昨夜郡王爷冒死前来见公主,皇帝已然知晓定是心中怨恨,如今郡王爷的把柄落在皇帝手中,皇上会饶过王爷吗?王爷他可全都是为了公主才会如此。”
贺兰槿对于夙梵的深情心中愧疚,早知昨夜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承天阁上皇帝已经误会自己与表哥私会,昨夜元昊被人点了穴道,面具又不翼而飞,定是皇帝在警告两人要收敛些,如此想来表哥的处境却是堪忧。
如今不能够冒然去坤翊宫免得害了表哥,想着自己还要向皇上讨要面具,两人也要见上一面。
“红翎,你去准备鸾车,本宫这去见皇上!”
贺兰槿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衫,难掩苍白憔悴的容色。
皇上平日里上朝过后大部分的时间均会呆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贺兰槿赶往御书房已是午时,皇上并不在,而是去了坤翊宫。皇上好似早就预料到贺兰槿会去见他,命李德顺留守御书房,倘若槿妃前来命其移驾坤翊宫。
贺兰槿的心中更加担忧起来,皇上既然能够料定她会前来,足以证明皇上已经决定向表哥下手了。
贺兰槿在此坐上鸾车跟着李德顺前往坤翊宫,如今的坤翊宫内,太皇太后命人将荣郡王带至宫中与司徒家的人对峙。
此番不是太皇太后不想将事情压下来,荣郡王此举无疑是明目张胆的向皇权挑衅,司徒家身为重臣,死了女儿也不能够不安抚,惩处是在所难免。
此事看似家事,却也关系到朝堂,毕竟荣郡王的婚姻是皇帝赐婚,同样宣了皇上前来。
夙梵被皇宫的护卫请进坤翊宫中,他并没有反抗,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管如何他是正统的皇家血脉,对与人丁单薄的皇室来说,就算太皇太后恨阮家人,万不得已都不会要了他的命,不过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母亲才会放心的让自己呆在燕京。
夙梵容色凝肃毫无任何波澜,直接见礼道:“皇上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
这里是坤翊宫,是太皇太后要审荣郡王,夙夜自然没有拨了太皇太后的颜面,道了一声,“平身吧!”
太皇太后凤眸凛然道:“荣郡王,哀家听说皇上御赐的郡王妃死于非命,文鸾她是哀家的干孙女,哀家想替司徒家讨个公道!”
司徒夫人忙不迭跪地哀声恸哭,谢太皇太后的恩典,司徒家根本动不了荣郡王,太皇太后此番出面给足了司徒家的颜面。
“孙儿不知哪里有错,不过是因为昨夜多喝了几杯醉了,没有去新房,新娘子便觉得本王怠慢了她,一时想不开,这样的心胸未免狭窄了些。”
长公主一直安抚自己的婆婆,听得夙梵此番言语,怒道:“,真是欺人太甚!文鸾妹妹明明就是被你杀的还在狡辩。”
太皇太后喝道:“好了,夕颜退到一边去。”
“荣郡王,你婚姻是皇上御赐的,文鸾是哀家的干孙女,新婚之夜竟惨死在新房,荣郡王此番可是对哀家与皇上不满?”()
第四十二章冤孽
听到太皇太后的质问,夙梵毫无一丝畏惧,就算抛去上一代的恩怨,父母之仇夺妻之恨,心中怎么能够不恨。
“孙儿岂敢辜负皇上和太皇太后的一番美意。”
太皇太后看着依然不卑不亢的夙梵,那眼眸里带着深深的怨恨,果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便会教出什么样的儿子,看来当年的事做的一点都没有错。
彼此之间皆有着解不开的夙怨,祖孙两人厉目相对,太皇太后活了一把年纪岂会让一个孙辈小子占了上风。
一时之间大殿里很静,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甚至能够听到有人口中吞咽的声音。
“槿贵妃驾到!”门口传来李德顺通传的声音。
贺兰槿的到来倒是让太皇太后有些错愕,收回眸光,槿妃不是染了病在宫中修养吗?难道是因为荣郡王而来,如此明目张胆,也太不她这个太皇太后放在眼中。
众人眸光纷纷望向门口,见贺兰槿一身素衣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难掩的憔悴,的的确确是是有病在身。若非她有内力护身,若是寻常人早就卧榻不起了。
贺兰槿看向站在大殿之上凛然而立的身影,那眸中毫无避讳的担忧之色。
贺兰槿微垂眼眸躲过夙梵的眸光,转眸光看向夙夜,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毫无一丝情绪的波澜,贺兰槿并不清楚如今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够静观其变。
贺兰槿微微颔首道:“槿妃见过皇上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
“槿妃的身子可好些了!”太皇太后声音低沉,听不出一丝关怀之意。
贺兰槿自然知晓太皇太后心中的不悦,“谢太皇太后关心,槿妃还要谢太皇太后赏赐的血蔘。”
夙夜见贺兰槿一脸的苍白,一副小心谨慎神情,她竟然真的去了御书房,她此番来应是为荣郡王求情的。
他不仁自己却不能不义,她还要在皇宫生存,既然她要过的清净,自己便还她清净。
夙夜开口道:“太皇太后,是朕命槿妃前来。”
“哦!槿妃如今有病在身,皇上将槿妃传召至坤翊宫内怕是不妥吧!”
“太皇太后,当初荣郡王与贺兰公主曾有婚约,如今又发生了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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