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所长。”
“什么事?”我追问。
“是这样,佳佳前天刚回家,就说不想干了,还说让我们一起搬走,离开镇里。”
“离开镇里干吗?”
“我问她,她不肯说,看她的表情是既为难又害怕的。”王昆山又说:“当晚,我还发现她偷偷用注射器扎胳膊,胳膊上有好多针眼儿啊。”
“针眼儿?”
由此,我想起胡女士的别墅里,躺在床上的郭婷,也是满胳膊针眼儿,与王佳是同出一辙。难道他们都是吸毒的惯犯?至此,我发现一种规律,只要被胡女士看重之人,都有吸毒前科。
但郭婷与王佳的家境都很一般,如此高昂的吸毒成本,指望家里根本就办不到。因此,没有别人提供“赞助”,她们成不了气候。于是,我对黑纱罩面的胡女士越发好奇。
……
……
把胡女士送出诊所,我始终未向她过问王佳之事,我认为,一切尽在不言中。之后,王昆山向我做临别叙述,说得知女儿死讯后,爱人伍娟当场昏倒,到现在还躺在炕上饭菜不食,并伴随手脚不适之症。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请我去他家为伍娟诊治,我随口答应了,不过,要下班之后。
一上午,田芳都闷闷不乐,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压抑心底的忧虑。
“师傅,喝杯茶吧。”田芳手端茶壶,茶壶嘴儿倾向我的茶杯,滚滚的热茶飞流而下。
我目视田芳:“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放下茶壶,突然转身背对着我:“没有,我只是——”她哽咽抽泣着。
“你哭什么?”我问。
“我没哭,我……”
“你今早刚来的时候心情不错,难道是听说王佳死后,心里难过?”
她猛然转回身,怒视着我:“不,我不认识王佳。”但转瞬间,她又温和下来:“我只是想念……想念我老公。”
“既然是这样,师傅给你放假,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田芳低头玩弄起手指。
我岔开话题:“你确实在市里的红兴医院内工作过吗?”
田芳低头沉默。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我说。
“我被开除了。我——”田芳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我好奇。
“因为——”
田芳刚要回答,座机电话突然想起了铃声,我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侯廷。”
“告诉田芳,就说我要离开镇里了,贾富贵他……”女子一声尖叫后,我只听到电话里“嘟嘟”直响,显然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师傅,您怎么了?”
我心情紧张:“找你的。”
田芳从我手里夺过了电话:“喂?喂?怎么没声音啊?”
我解释:“打电话的是个女的,她说她要离开镇里,让我通知你一声,还提到了贾富贵,之后一声大叫没了声音。”
“是她?”田芳眼泪滑落。
我预感到,那一声尖叫是死亡的呐喊。
……
……
下班后,我去向王昆山家,刺骨的风打在我脸上,如同针刺。而越是风雪飞舞,我愈是精神抖擞,仰望雪夜里白茫茫的天际,让我联想起那永不停息的世俗争斗。
不久,我进入一条胡同,没走多远就隐约看到,有一住户的红漆院门紧闭着。王昆山上午临走时嘱咐过我,说这条胡同里,只有他一家是红漆院门。
我挥手拍响院门,院里的狗叫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脚踩雪地声,院里传来了男人沧桑的声音:“谁呀?”
“我,侯大夫。”
院门被打开,王昆山注视我:“您辛苦了。”
“没什么。”
进入屋内,这里确实温暖,但寂静的屋里显露出一种孤独与遗世,就像沙漠的绿洲,即使风景如画,也充满凄凉。
王昆山带我来到一间屋里,我第一眼就看到躺在炕上的女人,她仰面睁眼,嘴里絮絮叨叨神色异常。
“她能动吗?”我问。
“不能动,半边身子都瘫了。”
“我明白了。”
“能治吗?”
“先诊脉再说。”
“嗯,我听您的。”
为王昆山的爱人诊脉,我了解到她肾阴亏损,肝阳上亢,左右寸口浮紧涩,这是典型的虚火内劳,风痰交阻,急火攻心之症。本病有脑淤血、脑血栓、脑溢血三种症侯。她是第一种,因此,治愈率很高。
随即,我开药方以丹参、当归、水蛭、赤芍、桃仁、川芎、土鳖虫、羚羊角、牛黄为伍,制配汤剂。
我把药方递给了王昆山:“这是药方,明天去诊所拿药,这病不能拖啊。”
“好的,那就多谢您了。”王昆山眼眶湿润。
我起身要走,突然窗外又传来狗叫声。
“来人了?”我看向王昆山。
“我去看看。”
王昆山去向院儿里,而我望向对面的屋子,目不转睛。
透过屋门的玻璃,我发现对面亮灯的屋里,墙上挂有王佳的照片。她是一种魔力,牵引着我走过去。
当靠近这间屋子,我抬手去推门,背后却传来脚步声。
“您要干吗?”
我知道他是王昆山,我转回身:“我想进去看看。”
“当然可以。”
当踏入这间屋子,一股烟草混杂香水的气味袭来,屋里干干净净,我四下里扫视,最后把目光聚焦到一张床上的枕头之下。因为,一些相片的边角,暴露于枕底外。
“刚才狗叫得厉害,外边有人吗?”我一弯腰,抽出枕底的相片。
背后的王昆山迟疑:“很奇怪,没人啊,也不知道这狗在叫什么。”
“也许,你们该离开这里了。”我边说,看向相片。
“我们过得挺好,为啥要离开?”
我解释:“我有种预感,刚才的狗叫声很不吉利,今晚……”
屋外又传来狗叫声。
“这狗是不是活腻了。”
王昆山大步离开屋子,想必是要教训这只狗。我聚精会神的察看相片,发现十几张相片里,都有田芳、王佳、钱莉莉、张燕、郭婷、刘媛媛、晓雪、倩倩、林可欣的合影。当翻到最后一张,我大为吃惊,因为,一名黑纱罩面的女子与林凯旋也在其中。
而相片底部的时间,是去年七月份。。
第33章不该知道的秘密
把相片偷偷塞进裤兜里,我离开王昆山家,一夜那么漫长,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琢磨,那十几张相片。尤其,黑纱女子与林凯旋的合影,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狗叫声,让我浮想联翩忐忑不安。
……
……
早上诊所刚开门,我让田芳提前把王昆山爱人的三十服药备好,一直等下去,直到中午十二点一刻,他还未来到。
“这个王昆山真不是男人。老婆病了都不着急,哼。”我身后的田芳小声说。
我站在窗前,一直眺望远方:“你错了,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琢磨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我随口问去。
“师傅,您想想,他要是有钱早去大医院了,我估计,他连药钱都付不起。”
“可据我所知,最近两年王昆山的女儿寄回家里二十多万,他会没钱?”
田芳反驳:“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前几年王昆山赌博借高利贷,那二十多万都——”
她声音戛然而止,我突然想起那些相片,我转回身看向田芳,只见她慢慢挪开捂嘴的手掌。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王佳?”我心平气和。
“我……我不认识她。”田芳不敢正视我。
我来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十几张相片,放在桌面上:“你看看。”
田芳抓起相片,一张张翻看。
“你到底想回避什么?”我质问。
她放下相片注视我:“这个人不是我,您认错了。”
“哦?”我的眼神,在相片与田芳之间徘徊。
就在这时,诊所之门被推开,我一瞅是贾富贵,他手扶单拐面色严峻。
“贾所长,您——”我不明白他的来意。
“我们已经找到郭保田的尸体,他死在林凯旋的车下,车里驾驶坐上也有一具死尸。”贾富贵一矮身坐下。
“一具死尸?是谁?”我问。
“郭婷。”
“不可能。郭婷是郭保田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撞他?”我感到难以置信。
“这是事实,毋庸置疑。”贾富贵又说:“我来是想换换膏药,一会儿去找人。”
“去哪儿找人?”我问。
“去王昆山家,询问关于王佳的事情。”
“正好我也去。”我说。
“您也有事?”
我点头:“嗯,送药。”
为贾富贵换上膏药,他驾驶警车载着我去向王昆山家。距离目的地只差几十米,警车放慢速度。这时,对面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就在两车交错之际,我看到轿车司机那黑纱罩面的脸,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预感到,这是不祥之兆。
“侯大夫,您看什么呢?”贾富贵边驾车问我。
我收回目光:“您是否注意到,那个司机?”
“司机?您是指......”
我说:“刚才驶过的那辆车,司机黑纱罩面。”
“您是说王昆山——”
“没错,他出事了。”
“哦!”
贾富贵极为震惊,他一踩油门,警车疾驰而去,随即一声急刹车,车稳稳地停住。眼前,我们左侧就是王昆山家。
我们立即下车,走进大敞四开且静悄悄的院门里。这里如此安静,仿佛时间被冰封,那只狗趴在窝边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灵魂。
进入屋内,我们并未发现血迹或尸体,眼前只有王昆山的爱人,躺在炕上胡言乱语。
“侯大夫,您一说黑纱女子吓了我一跳,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贾富贵轻松不少。
“可是——王昆山呢?”
“也许,他出门了。”
我摇头:“不对劲,如果出去为什么不锁上院门?”
“嗯,您说得没错,不过,他确实不在。”
“不见得。”我四下里扫视,在屋里迂回之际,来到一组立柜前,立柜的镜子锃亮,镜中的我已不再年轻,我正要感叹多少青春不在,却意外发现,镜框底部有一抹血迹。
“贾所长,您看这儿。”我大声说。
贾富贵靠近我,一伸手去触摸血迹:“还没干,应该────”他看向立柜。
“您是说立柜里────”
“对,有人。”
“哦!”我面对镜子。
这一刻,立柜的“门把手”被贾富贵缓缓拉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当柜门被完全打开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刘媛媛,她怎么死在了这里?”贾富贵惊叫。
我打量被黑袋包裹身体,只露着脑袋的刘媛媛,我自言自语:“几天前,我在田芳家还见过她,她死得太突然了。”
“我也一样,昨天我们跟踪刘媛媛,她发现了我们,她进入胡女士的别墅躲藏,我们闯进去搜寻,却无功而返。没想到她会死在这里。”贾富贵说。
“您的一席话,让我想起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贾富贵问。
“昨天,有人往诊所打电话,这名女子很紧张,她让我转告田芳一些事,其中,还提到您的名字。”
“是嘛。”贾富贵思索。
“啊!”屋外突然传来女人一声尖叫,我们冲出屋子,只见一名女子背对我们,坐在井边大哭不止。
靠近些我认出她:“袁敏,你来干吗?”
袁敏浑身哆嗦:“田芳告诉我您在这里,我是来通知您胡女士找您。”
“你刚才怎么了?”贾富贵问。
袁敏双唇颤动,脸色惊恐:“井里……井里有个死人。”
我们转头俯视井里:“王昆山!”我们异口同声。
只见,浸泡在井里的王昆山脸部已经浮肿,显然,已死去多时。
......
......
我随袁敏而去,之前带给王昆山的几十服中药打了水漂。本以为袁敏驾车会带我去酒店,但却恰恰相反,车驶向了东山顶。
“胡女士不在酒店?”我问袁敏。
“她嘱咐我,送您去马二凤家。”
“马二凤?她——不是死了吗?”
“我也不明白。”
我深深感到,胡女士的思维难以琢磨,似乎每一步,都在她掌控之中。
车一路上坡,透过车窗玻璃我仰望天空,那太阳已经西斜。很快,车穿过一条胡同,我们来到熟悉之地。轿车两侧分别是田芳与马二凤家,只不过,马二凤家院门大敞着,院里停满各种施工的车辆。
一下车,我们进入马二凤家院里,我望向这些大块头机器,停住脚步。
“您看啥呢?”袁敏问。
我执迷于机器:“你看这些巨无霸,难道是要拆房子吗?建个新房子,又要高抬GDP了。”
“您猜得没错。”
我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而我一回身之际,认出她:“胡女士,我来了。”
“我不会让您白来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注视胡女士。
“没什么,我想让您帮我看看她家的风水。”
“您高估我了,对于风水我是一窍不通。不过,她家后山都是坟地,我想,这就不得而知了。另外,您别墅的风水局也有问题,虽然建在山南,面朝东南,但别墅建在半山腰上,恐怕财源不保。日后,您还会有性命之忧,恕我直言。”
“是嘛。”胡女士不屑一顾。
“胡女士您觉得怎样,要是没问题,签合同吧。”
从马二凤家屋里,走出七名男子,其中一人大声说话。我认出他,他就是跃进村村长马强,另外六人我也熟识。
“呦,侯大夫,您可是个大忙人啊,怎么有空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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