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辆奥迪车停住了,车里下来一人,正是林凯旋的爱人霍燕。她手里拎着保温桶,向医院里走去。
“呦,真巧啊。”我没话找话说。
短发脸白面善的霍燕,露出一丝笑意:“是啊,我正好顺路,来看看凯旋。”
“哦,您晚间还有事?”我问。
她犹豫:“我……是的。”她又问:“您来是......”
我说:“凯旋让我来的,他说有事跟我商量。”
“是诊脉?”
我口是心非:“应该是吧。”
一同进入医院,没过几分钟便来到林凯旋的病房。单间里,林凯旋一人孤独地躺着,他萎靡的眼神证明,此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侯大夫!”林凯旋吃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我打量林凯旋:“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所以我来晚了。”
“什么事?”林凯旋好奇。
我说:“钱金贵家一地血,而他本人也消失了。”
“什么!”林凯旋瞪大眼睛。
我点拨林凯旋:“白天里,我听说一名黑纱罩面的女子找过他,这件事可能与黑纱女子有关。”
“黑纱女子?”林凯旋紧锁眉头思虑着。
突然,我听到背后传来抽泣声,我知道是霍燕的哭声。
我继续和林凯旋交谈:“钱莉莉的死也是黑纱女子干的,而且────”
“不,我始终不相信是我女儿干的。她吸毒是真,但不可能杀人。”林凯旋打断了我的话语。
我引导他:“当晚黑纱女子驾车冲出可欣的住处,从车上抛下尸体,若黑纱女子不是可欣,也找不到第二个凶手。”
“侯大夫,您是医生不该插手这事,当心被报复。”林凯旋警告我。
我说:“如果这样下去才是不幸。我一把老骨头怕什么?我还是要说如果不是可欣干的,她为什么不肯露面?我想见见她。”我直视林凯旋。
“不,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林凯旋说。
“不知道?连晓雪都知道可欣的住处,您想瞒谁?”我说。
“她是无辜的。”林凯旋强调。
“既然她是无辜的,那么黑纱女子是谁?难道是她朋友?”我注视林凯旋。
“据我所知她没有朋友,我去陈大力家就是可欣告知的。”林凯旋泄露天机。
我惊疑:“可欣让您去陈大力家干吗?”
林凯旋不情愿泄密:“我不能说。”
“您这样做,是在害她。”
他犹豫后,果断抉择:“陈大力家人惨死前,可欣打来电话,说下午七点之前让我赶到陈大力家,阻止陈大力杀害家人。”
“怎么会是这样。”我难以理解。
“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林凯旋说。
我转头瞅向门口,门被推开,一名女护士手拿信件进入,她来到病床前,把信件递给了林凯旋:“有人自称您的女儿,她让我把信交给您。”
林凯旋接过信,追问:“她人呢?”
“走了。”
护士一转身离开了,林凯旋拆开信封摊开折纸仔细阅读,他突然惊呼:“今晚九点,张老三必死。”
“哦!”我吃惊,险些晕倒。
“当啷!”病房外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谁?”我随即蹿到门口,拉开房门,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一把七寸匕首。我更加确信,林凯旋有危险了。。
第26章凶险来临之前
我就要离开医院,林凯旋做最后的“陈述”。
“我让晓雪请您来,是要告诉您明天是张大年的祭日。”
“难道张大年的祭日,就是大事?”我不解。
他解释:“可欣向我透漏,明天张大年的坟地会出现一具尸体。”
“杀人祭奠!”我恍然大悟。
问题的严重性越发明显,如不出所料,张老三将成为明天祭奠的牺牲品。我必须立刻转告,让他千万小心。紧抱这种担忧,我去向张老三家,虽然夜深我已经疲倦,但不安之情使我精神亢奋。
到达张老三家,透过铁栏杆大门,我清晰地看到院内一间屋里亮着灯,窗内有几人坐在桌边喜笑颜开。
我长舒一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
院角门未锁,我推门而入,他家大狼狗狂吠欲挣脱绳索狠咬我一口。最终,噪音引出主人,我与张老三在屋门口相遇。
“呦,您来了,快请进。”张老三拽住我的胳膊。
父子俩把我请进屋里,他们央请我喝酒,但我没有心情。
“老三,明天是张大年的祭日,你知道吗?”我问。
他点头:“嗯,知道。”又反问:“他的祭日怎么了?”
我说:“有人今晚要杀你。”
“啊!”张老三脸色铁青。
“爹,你怕啥?咱有猎枪。”
“住口。”
张老三紧锁眉头:“唉,我们对不起万年啊,当时就不应该逼债,逼死人自然要偿命。”
我告诫他:“一切都已经过去,想过安稳的生活,你们必须离开镇里。”
“......”张老三瞅向我,犹豫不决。
“别犹豫,留在本地你会付出代价的。”我说。
“嗯,今晚就走。”他点头。
“一路顺风。”说完,我离开他家。
下半夜,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右眼皮也跳个不停。冷冷的月光穿透窗户玻璃照在我脸上,就像闪烁寒光的刀子。
......
......
一大早,诊所还未开门就有人敲门,以至于把我吵醒。
“谁呀?”我揉揉眼睛穿上衣服钻出被窝。
“我,贾富贵。”
我一怔,随即迈大步打开了反锁之门,一打量贾富贵,发现他脸色铁青表情痛苦。
“您怎么了?”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屋里,用力坐下:“唉,翻墙摔的。”
“您翻墙干吗?”我问。
“我去张老三家发现可疑的人,她翻墙逃跑我随着追了出去,结果摔伤了腿。不过,我捡到了她的电棍。”
“她拿电棍干吗?”我问。
贾富贵摇头:“不清楚。”
我继续追问:“您去张老三家有事吗?”
贾富贵挥起拳头,砸在自己的腿上:“唉,有人报案说张老三的家人被害身亡,他本人和虎子不知去向了。”
“啊!”我惊讶,思绪沸腾:“昨天晚间我去过他家,他答应我立刻离开镇里,我想,他们应该走了。”
“这就怪了,张老三离开镇里,不仅不带上老婆和儿媳,而且还杀了她们。这作何解释?”
我断言:“不可能,这……”
“可两把匕首上分别有张老三和虎子的指纹,若不是他们,这指纹哪里来的?”贾富贵的反驳有理有据。
我突然想到一些微妙之处:“您追击的那个可疑人长相如何?”
“她很像五张身份证里的郭婷。”
“郭婷?”我自语。
“是的,而且我找到了郭保田的住址,他就是郭婷的父亲。”
“您的意思是……”我问。
“既然可疑之人像郭婷,不,可以确定就是郭婷。只要找到她,就能弄清楚真相。”贾富贵双眼放光。
“如果有人要杀死郭婷封口,该怎么办?”我问。
“也许您多想了。”
“但愿如此。”我说。
贾富贵的膝盖伤势不轻,辨明阴阳症候后,我遂以蓖麻子、续断、松香粉、轻粉、东丹、银朱、茶油提前制成的狗皮膏药,贴在他右膝盖的痛处。不久,贾富贵离开诊所,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田芳。
“师傅,明天我要请假办些事。”田芳站在桌边。
我端坐,放下手中的古籍,抬头看向她:“可以。”
“您犹豫了。”
我觉得奇怪:“我犹豫很特别吗?”
“您是不是在想,我请假去干吗?”田芳神经兮兮的。
我无可奈何:“别胡思乱想了。”
“不是我胡思乱想,我小叔子说您经常打电话给他,问我的过去。”田芳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以前在哪里工作,但他不肯说。”我太诚实了。
“您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我回忆说:“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小叔子被你一次次打断话语,我不明白你阻止他的缘由是什么。”
田芳皱起眉头:“我不想提起过去,那是一场噩梦,只有晓东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晓东是谁?”我不应该问。
“我丈夫。”
“他病情好转了吗?”
“还在化疗,我准备为他移植骨髓。”
“那需要很多钱。”
“我有信心,我不会放弃的。”田芳攥紧拳头,表情严肃。
“你的钱……从哪儿来的?”我问。
“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
田芳一转话锋,问我:“刚才贾所长说张老三的家人死了,他发现的那个可疑人是谁?”
“你刚才没听到?”我反问。
田芳摇头:“没听清。”
“他说可能是郭婷。”
“郭婷。”
“对,贾所长说郭婷是郭保田的女儿。”
“她去张老三家干吗?她不是......”田芳欲言又止。
“你认识郭婷?”我问。
田芳忙摆手:“不不不,不认识。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就在此时,诊所之门被一人猛地推开,我目不转睛注视门口,发现是晓雪背着母亲闯了进来。
殷秀芳趴在晓雪的背上大哭不止,嘴里还大声叫嚷着:“张老三当初是逼债了,可现在对我们不错,你不该害他啊......”
最终,殷秀芳躺在病床上安静下来。
我问她:“到底怎么了?”
殷秀芳擦干眼泪:“今天是大年的祭日,我们去了坟地,却发现张老三的尸体就趴在墓碑前,我当即就被吓晕了。”
我吃惊,心里千回百转。
林凯旋的消息没错,那封信上说张老三必死也已经应验,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是林凯旋?还是袁敏?似乎只要知道内情者都必死。这足以说明,报复者不想让任何人提供线索。
但我认为,报复这一说法,只是冰山一角。。
第27章被欺骗的眼睛
我与殷秀芳闲聊,不知不觉中他提到一人,我很感兴趣。
“郭保田也去了坟地,他哭得很伤心。”殷秀芳说。
我好奇:“哪个郭保田?他去大年的坟地干吗?”
“他是钱金贵的邻居,大年的拜把子兄弟之一。”
“郭婷是他女儿,对不对?”我说。
“您和郭保田很熟?”殷秀芳疑惑。
“不,是贾富贵说的。”我解释。
“哼,贾富贵?再来我家我还砍他。”一转话锋,殷秀芳又说:“郭保田有胃病,我向他推荐了您这里,他一会儿就来。”
我疑惑:“他以前怎么不来?”
殷秀芳躺着,忙摆手:“嗨,他不信中医,顽固得很。结果西医也不行,副作用还大。”
“原来如此。”我自语。
正聊着,诊所之门被推开,进来一人精瘦,一张蜡黄的脸如同骷髅。我认出他,殷秀芳却抢先说:“侯大夫,他就是郭保田。”
“我见过他。”我瞅向郭保田。
寒暄几句后,我为郭保田把脉,我察觉他右手关口浮而涩,浮者,燥热伤阴;涩者,湿邪驻留,另外他寸口浮而数,这是火生土反克金之症。必须调理脾胃降心火开痰结,湿邪去则安矣。
“您脾胃湿邪浸淫严重,起码有十年以上。”我说。
他很激动:“您说得没错。”
“这样吧,我给您开七服三黄二陈汤,以黄连、大黄、黄檗、半夏、橘红、白茯苓、甘草为方先去湿热,之后再斟酌治疗。当然,病去如抽丝急不得。”我安慰他。
“嗯,我听您的。”他眼神里流露出希望。
我察言观色问他:“您是郭婷的父亲?”
他犹豫,眼神迥异:“是的,怎么了?”
“贾所长说您女儿今早去过张老三家。”
他一板脸:“不可能,她一直在市里服装厂工作,没回镇里。”
“哪家服装厂?”我问。
“古月服装厂。”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郭保田的面前:“您看这个。”
“我女儿的身份证!怎么在您这里?”
“钱莉莉死那天,我在林可欣的住处发现的。”
“我知道那件事,不过,我女儿与林可欣有什么关联?”
我答非所问:“我听说林可欣毒瘾严重。”
“您是说我女儿也吸毒?”
“不,我不清楚。”我强调:“我在九公里山见到一人,和郭婷很像。”
“九公里山?那里兔子都不拉屎,哪来得人烟?”
“您错了,那里有一栋别墅,房主是古月服装厂的老板胡女士。”
“胡女士?我想起来了,婷婷说过,古月服装厂厂长姓胡是个女的。”郭保田不再漫不经心。
“而且同您女儿相像的应该不多,您说呢?”我点拨他。
“有道理。”郭保田又说:“我想见见她。”
“是胡女士?”我问。
郭保田摇头:“不,是我女儿郭婷。”
“可以。“我点头。
“咣当!”我身后传来响声,回头一看,是田芳把烧水的铁壶失手摔落在地,我打量田芳,发现她神色慌张。
......
......
下午,殷秀芳母女与郭保田刚走,王文才便来到诊所,他站在屋里满脸堆笑。
“侯大夫,我来抓药了。”
“你有病?”我问。
“您记性真差啊,是胡女士的女儿张若男吃药。”
一听到“张若男”,我就有种特殊的感觉:“我想起来了。”
“这就对了。”王文才似乎有机密之事,东张西望一番,最后把目光聚焦到了田芳的身上。
“文才,你看什么呢?”我是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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