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我问。
他否定:“不,我从未听说过,就算认识有恩怨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啊。我很难理解。”
“你认为不是林可欣干的?”我问。
“我不敢确定。”他又说:“贾所长说那人黑纱罩面,既然看不清脸一定是另有隐情。”
“您认为是什么隐情?”
他摇头:“不知道。”
我提醒他:“既然莉莉遇害,就说明凶手和莉莉熟悉,也许是工作中结识的。”
他一拍脑门,是恍然大悟:“诶,我想起来了!莉莉这几年一直在市里服装厂工作,会不会是在厂里结下的仇人?”
我警觉:“什么厂?”
“古月服装厂。”他说。
“古月?这名字好奇特。”我说。
“其实也不奇特,我听莉莉说老板姓胡是个女的,‘古月’不就是胡吗?”
“难倒是她?”我疑虑。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干咳,钱金贵大喊:“谁呀,装神弄鬼的,进来。”
没人搭话。
我们走出屋子,一看才知道是哑巴晓雪怀抱一捆大葱,弓腰躲在墙角处。她放下大葱,一阵手势后钱金贵向我解释,说晓雪是来还葱的。
但我心里明白,院门已经上锁,她肯定是之前来到的,只是一直没有露面而已。
再者,她来得太巧,那位象棋“高手”老齐说过,一位黑纱罩面的女子也来找钱金贵了。两人不约而同来到,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但不管如何,一切猜想都充满了诱惑。
这时,手捂肚子里急后重的钱金贵把我送出了屋门。
我立即停住脚步,一回身叮嘱他:“下棋的老齐说,有个黑纱罩面的女子也来找过你,这可不是好事,天黑后如果有人敲门,你最好小心。”
钱金贵不屑一顾地:“黑纱女子?难道她是江洋大盗?我会留意的。”
我强调:“你应该知道,黑纱女子曾经冒充我徒弟骗走王奎夫妇,她神出鬼没,有杀人动机。”
“是嘛!难道她受过刺激?”钱金贵半信半疑。
晓雪站在钱金贵身边,她摘下棉手套,对我比比划划。
“她说什么?”我问钱金贵。
“晓雪说她干爹今晚找您有事。”
“什么事?”我问。
“她干爹说,明天要出事。”钱金贵解释。
“要出事?”我思虑过后,点头答应了:“我去。”
我知道,她干爹林凯旋从无戏言,只是,林凯旋躺在镇医院里,外边的风云变幻,他是如何知晓的?莫非他也是局中人?
我猛然间想起,在虎子喜宴那天,林凯旋的话语“我就知道这么多,其它事我不敢乱猜测,也没有兴趣,还是……换个话题吧。”
看来,林凯旋要自食其言了。
……
……
离开钱金贵家,一路上我忧心忡忡,这种担忧缘于对死亡的敬畏。特别是林凯旋借晓雪之口,向我传达这种不祥之兆后,我体会到烦恼是因为无知,而无知又是恐惧与不安的开始。
刚回到诊所,田芳帮我褪下棉衣。
“师傅,您攀高枝了。”
我诧异,回头问田芳:“攀高枝?攀什么高枝?”
田芳怀抱棉衣,微笑着:“古月服装厂的老板邀请您吃饭了。”
“古月服装厂?”我狐疑。
“就是那位胡女士。”
“你是说——”
“收购袁杰煤厂的胡女士。”
“果然是她。”我自语。
“她亲自打来了电话,说今晚她做东,会派人来接您的。”
“她还说了什么?”我问。
田芳犹豫:“她还说她的女儿很想见您。”
我一思虑,岔开话题:“下班后你去袁敏那里,告诉她明天要小心。”
“小心?按阴历算,明天可是个黄道吉日啊。”田芳说。
“对于你或许是个好日子。”
田芳眨眨眼看向我,又一侧头瞅向墙挂的钟表。表连响四声,窗外天光也逐渐暗淡。
不久,门外传来马达声,我料定是胡女士所派之人来到了,我刚刚站起身,诊所之门就被推开了。
“王主任!”我认出推门而入的人。
“侯大夫,请吧?”王文才一脸横肉,笑容邪恶,但很客气。
“您已经在胡女士的麾下了?”我问。
“那是当然,而且还是红人儿,不然,能让我来接您嘛。”他自矜。
钻进马自达商务车里,车内响起优美的旋律,里边照明灯亮着,但光线昏暗。
“咱们去哪儿?”我问。
“九公里山。”
“九公里?那里没有人烟,更别说饭店,您记错了吧?”我质疑。
“诶,以前可不代表现在,我没记错。再说了,人家那么有钱,在哪里不能建别墅?她家里可比饭店阔气多了。”
他说完,一踩油门车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我们远离人烟之地,除月光与风声车窗外是一片死寂。冷月下,那光秃的山丘;阴森的树林;恐怖的坟地,此时此景衬托着我的思绪。
最后,车拐进林间小路。月光,被两边交错的树枝挡住,使光线更为暗淡。
“到了。”他说。
一下车,王文才打开手电筒,引领我向树林的纵身处走去。雪地被踩得作响,冷风呼啸声从耳后吹过煞是冰冷,抬头远望,山坡上出现亮光。
“侯大夫,您比我幸运。”他莫名其妙。
我与他并肩而行:“幸运?我不明白。”
“实话跟您说吧,您要治好她女儿的病,最少给这个数。”
借手电筒光亮,王文才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我猜。
“再猜。”
“三百?”
“嗨,怎么越猜越少啊,告诉您吧,是三万。”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他压低声音:“偷听的,您可别出卖我。”
“不会。”
片刻,不远处显现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从门缝处向院儿里窥视,里边有一栋二层小楼灯火通明。我无法想象,如此荒凉之地竟有高楼耸立,真是怪事。
王文才抬手摁门铃,许久后,反锁的院门才被拉开。一打量开门之人,我心中疑惑“这姑娘好面熟,挺像五张身份证里的郭婷,真是她吗?”
“侯大夫,您想啥呢?快走啊。”
王文才一提醒我,我这才醒悟:“走……走吧。”
被引至二楼一间屋里,眼前客厅里的桌上摆满酒菜,但却空无一人。
“人呢?”我问王文才。
他摇头:“不知道。”
突然,我背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去我又是一惊:“袁敏!你也在这儿?”
袁敏身后,有人抢话:“这很正常,更何况她堂哥袁杰是我的朋友。”
女人从袁敏身后绕过,我这才看清楚是黑纱罩面的胡女士。
“侯大夫您辛苦了,请坐。”黑纱下胡女士面无表情。
“不辛苦。”
一同坐下,我偷眼扫视四周,总感觉屋里阴气颇重。
“侯大夫,您在找什么?”胡女士看我。
我壮着胆子解释:“您这屋子风水不好,阴气重,有煞气。”
“煞气是什么?”胡女士问。
“是邪气,或者妖人。”
突然,胡女士大笑:“邪气妖人,您看我像吗?”
王文才插话:“哪来的妖魔鬼怪,人在做天在看,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住口。”胡女士厉声说。
王文才吓得唯唯诺诺,缄口不语。
胡女士又温柔起来:“侯大夫,我女儿的病就拜托您了。”
“当然,我会全力以赴。”我说。
这时,客厅里又走进一人,我抬头看去失声叫出:“晓雪。”
当她走近后,我才察觉到,她不是晓雪,但确实很像。
“这就是我的女儿。”胡女士侧头指向刚进屋的女子。
我仔细打量她,发现她上唇人中处也有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孩子,你叫什么?”我问她。
女孩儿坐下只是瞅我,不发一言。
胡女士解释:“她叫张若男,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是个聋哑人。”
“张若男?您不是她生母啊。”我恍然大悟。
“是的。”胡女士又说:“其实,聋哑人很难找工作,我把她安排在这里帮我收拾屋子,当做女儿给她治病,是一举两得。”
“是这样啊。”我自语。
“哎呀,老板您真是菩萨心肠,您肯定能逢凶化吉,大福大寿。”王文才阿谀奉承。
“你这张嘴要小心一些。”胡女士说。
“当然,一定。”王文才保证。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胡女士,您认识钱莉莉吗?”
“钱莉莉?不认识。”
“他父亲说,莉莉在市里古月服装厂工作过。”
“侯大夫,您是医生打听这些干吗?再说了厂里有员工几百人,流动性也大,我不可能都记得啊。”
“可是钱莉莉死了。”我盯住胡女士。
“这事我知道。传言说是林凯旋的女儿干的,估计,钱莉莉也不是善类。”胡女士话语犀利。
“但杀人者黑纱罩面,和您的面纱一模一样,只是——她戴着口罩。”我说。
胡女士掀起面纱,喝下杯中啤酒,瞅向我:“您看,我像吗?”
“像什么?”我反问。
“凶手。”
“……”我无言以对。。
第25章跳动的脉搏
夜里八点钟,我仍未离开九公里山,胡女士特意安排了一间屋子,让我为张若男诊脉。小屋里如此安静,就连鼻腔的吸纳声也听得是一清二楚。
我右手刚刚按在张若男的脉搏处,她奇特的脉象使我心中生疑。
“这病症好熟悉啊。”我自语。
“能根治吗?”一旁就坐的胡女士问。
“要说根治嘛……我没有把握,七八分还是没有问题的。”
“您说这种病症好熟悉,难道这类病您以前碰到过?”胡女士问。
我点了点头:“是的,那是一年前,一名黑纱罩面的女子来诊所就诊,若男的脉象和她相差无几。”
“唰!”就在我诊脉之际,我突然感到若男的腕子抖动了一下,我快速打量她的脸,发现她颜面微微发红,但眼神未有异动。
“侯大夫,侯大夫……”
闻声,我赶紧移开盯住若男的眼神。
“您说。”我目视胡女士。
“您要是治好若男的病,我给您……”
“不,就算治好我也不要三万。”我打断了她的话语。
“哦,您知道我的想法?”胡女士很吃惊。
“这……”我有些后悔。
之后,我拿起纸和笔开药方,我心中思虑“糖尿病,是消渴症的其中一种症候,若男病在脾胃,一定善饥多食,应该配伍党参、白术、山药、安脾胃;沙参、麦冬、百合、玉竹、山楂、滋心肺之阴;鸡内金破食积;陈皮燥热化湿,利水通便;甘松、葛根入脾胃膀胱散郁火,火去则阴长。”
药方交给了胡女士,我起身要走,张若男突然站起身来给我鞠躬,我理解她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因为感恩。不过,她手腕抖动那一幕让我产生臆想,我总感觉她的耳朵没有问题。
王文才驾车把我送离九公里山,但够奔的方向并不是我的诊所。
“王主任,方向不对吧?”
“方向没错,是去钱金贵家。”
“去他家!”
“他欠我的钱不肯还,我想让您帮帮我,您看行吗?多谢了。”
“这……好吧。”
冷月渐渐落下,黑夜已经达到极致,商务车驶进狭长的胡同里,停在钱金贵家大敞的院门前。我们发现,门口处有一人背对我们站立着,我摇开车窗,竟然听到了这个人的哭泣声。
“你哭什么?”我问。
在车灯的光亮下,他转过身一副黑瘦的骷髅脸呈现在我眼前,很是恐怖。
“你们来晚了。”
我一惊:“你贵姓?”
“我是他的邻居郭保田。”说完,该男子阔步离去了。
我们下车,带着不安冲进屋里,灯光下地面一片血迹,但并未发现钱金贵的踪迹。
血让我眩晕,但头脑依然清醒,报警后,熟悉的警笛声在钱金贵家院门前响起,老朋友贾富贵又来到,他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着。
“满地是血,看来他凶多吉少啊。”贾富贵勘查现场。
“他应该死了。”王文才插话。
“可现场没有尸体。”我说。
贾富贵一回身问我:“您说的那个郭保田住在哪里?”
我摇摇头:“不知道。”又说:“他们把钱金贵的尸体带走了,想必这当中是另有蹊跷。”
“您认为......”贾富贵注视我。
“中午,晓雪来过钱金贵家,她告诉我明天要出大事。不过,是林凯旋托她转告我的。”我说。
“看来,林凯旋隐瞒了很多实情,他肯定知道谁是真凶。”贾富贵推测。
“如果他知道,他也活不长。”王文才说。
这句话引起了我们的共鸣。
“你提醒了我。”贾富贵点指王文才。
“我是说着玩儿的。”
“不,不要以为玩笑不可信,只是它还未发生而已。”贾富贵说。
“如果真是林可欣干的,她会杀害父母封口吗?”我问。
“您认为真是林可欣吗?”贾富贵反问。
我迟疑:“如果不是她,那林凯旋就更危险了。”
“没错。”贾富贵脸色严峻,他命令下属:“通知下去,派人看守林凯旋的病房,快去。”
“等等。”我大声说。
“怎么了?”贾富贵疑惑。
我说:“林凯旋主动约我,要在今晚和我谈谈,可你们一到,会适得其反啊。”
“嗯,那好吧。”贾富贵点了点头。
......
......
我骑上自行车,独自奔赴镇里的大医院。抱着一丝希望,我在黑暗中加速。刚到医院门口,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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