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完煤就走了。”
他突然一声叹息,脸色急转直下很是消沉。
“您不舒服?”我问。
“干了十年的主任快到头喽。”他说。
“您要退休?”
他摇头:“嗨,不是我要退休,是……”一犹豫,他小声说:“您不知道,我们老板要把煤场卖掉,新老板是做服装生意的,一个男人都不要,真邪门儿!”
“新老板是谁?”我好奇。
“一个女的,神神秘秘的。”他说。
“怎么神秘?”我问。
“昨天,她来煤厂谈购买事宜,大家传言说她黑纱罩面,开始我不信,后来她走的时候,被我看到了,的确如此啊。”
“刚才进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是谁的?”我问。
“还能有谁,林凯旋呗。”
“他来干吗?”
“不知道。不过,我总感觉很神秘,似乎老板卖煤厂很不情愿。”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名男员工,我仔细打量发现他很紧张。
“王主任,老板让您带胡女士观摩一下厂里。”男员工转告。
“哼,这娘们儿要撵咱们男人回家,我还为她服务?你告诉老板,就说我头疼不去。”
“可……”男员工犹豫。
“可什么可?你也得回家。不知好赖。”
“那好吧。”
男员工刚转身,我听到屋门被再次推开了,我侧身看去心中一惊,只见,一名黑纱罩面的女子立在了门口处。
“王主任,谁说我要裁掉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走吧?”女人轻声细语。
我隐约看到,她黑纱下,上嘴唇人中处有一道竖直的疤痕,似乎刚做完手术不久。
“胡女士,不不胡老板我王文才不是那意思,走,我给您带路。”王主任满脸堆笑。
买完蜂窝煤我骑上三轮车向厂门驶去,但差点同一辆黑色轿车撞上。司机刚刚摇开车窗,我就认出他,正是老熟人林凯旋。
“呦,林老板。”我客气一句。
“没撞到您吧?”林凯旋关心地问。
“没事。”我一打量林凯旋的脸色,叮嘱他:“我看您嘴唇发紫,想必是思虑过度了,五脏者在脾为歌,脾藏思,思伤脾,您可不要忧郁过度伤了身体啊。”
他睁大眼睛看我:“您知道我的心事?”
“关于倩倩的。”我暗示他。
他瞬间表情严肃:“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盯住他的眼睛:“倩倩死了,死在刘小松的车里,而且,是在谭三酒店的门口。”
“我不认识什么倩倩,就是这样。”他一口否定。
“可您和她的合影,是────”
“够了!她和你有什么关系?真是多管闲事。”他打断我的话语,又温和了:“对不起,我冲动了,再见。”
我没有言语,只是望着那轿车离去而发愣。但刚出煤厂,我却听到背后传来了大喊声:“侯大爷先别走。”
我回头一看,是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喊我。
“有事吗?”我问。
“老板打来电话找您啊。”一副满月脸的胖保安说。
我一思虑回到厂里。
我被带进老板的办公室,左右扫视,发现屋里装修复古,恰似宫廷内书房。同时,落地空调源源不断吹来热风,使得我浑身感到温暖。
“侯大夫,坐。”老板袁杰笑脸相迎。
我坐在他对面:“袁老板……您找我有事?”
他似乎有难言之隐,神情惘然:“这些天我严重失眠,想让您给我把把脉。”
我一低头,看到桌上的烟灰缸里载满了烟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心病。”
突然,他脸色急转直下:“的确如此。”
我说:“您堂妹的丈夫谭三失踪,让很多人感到后怕。他们都担心下一个会是自己。”
“您猜对了。”袁杰又说:“我也是逼债者,您说真是张大年阴魂不散吗?”
“不管与张大年是否有关,您都要小心一人。”我说。
“是谁?”他非常紧张。
“黑纱女子。”
“啊!”袁杰目瞪口呆。
“咚咚!”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谁?”袁杰问。
“老板,胡女士逛完厂子回来了。”这是王文才的声音。
袁杰站起身子要去迎接,但瞬间他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他因为我的说词,对黑纱罩面的胡女士是心存敬畏。
片刻,胡女士进入办公室,我侧身望去,只见她摇动身姿,一副主人之势坐到匝置的沙发上,话语滔滔不绝。
“煤厂的地理环境还不错,就是价位太高,不知道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可以,关键要爽快。”袁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怀。
“当然,我很爽快,八十万。”胡女士说。
袁杰一点头:“好,成交。”
王文才翘起大拇指拍马屁:“胡老板就是有魄力,够好爽。”
“袁老板,我走了。”我说。
“您等等。”袁杰一侧头看向王文才:“把侯大夫的钱退掉,快去办。”
“是。”王文才转身离开了屋子,处理去了。
我心中不安:“这样做不太好吧?”
“这是哪里话,您找到了我的病根儿,一番话蛮有道理的,我现在心里有底了,您帮了我,这点小恩小惠不值一提,不要推辞了。”袁杰说。
“您就是侯氏中医诊所的侯大夫?”
我侧头看向胡女士:“正是。”
她黑纱之下表情朦胧充满神秘:“我女儿有糖尿病,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帮看一下,钱不是问题。”
“听口音您不是本地人,不会是让我去外地吧?”我问。
“不,她就在本地,并且随时都有空。”
“可以。”我注视她,岔开话题:“冒昧的问一下,您和林老板有亲戚吗?”
她话语冰冷:“我想我可以不回答,请原谅。”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但我还想知道您为何黑纱罩面?”我硬着头皮问,也不管她是否反感。
“您想知道什么?”她有些生气。
“一年前,我为一名黑纱女子治过病,她精神有问题。后来,黑纱女子谎称我徒弟,做过一些卑鄙之事,我怀疑她和张大年有关。”
“这故事很不错,不过,我不是主人公。”胡女士很镇定。
“您不要误会。”我又说:“林凯旋与倩倩的死有关,如果您知道内情────”
“不,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恶有恶报。”
“啪啦!”一声,我看向声源处,发现是袁杰端的茶杯失手落地,他那只手以握杯姿势继续抬着,整个身体变成一块木头僵着,双眼充满恐惧。。
第20章连锁反应
胡女士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后,同袁杰把我送出了煤厂,我受宠若惊。
回到诊所,我把一块块蜂窝煤夹进炉子里,望着红黄的火苗我思绪起伏不定。诊所里越是温暖,这种堆积心底的郁火,越是躁动不安,它扩散到奇经八脉直至五脏六腑。
我抓紧炼制药丸,估计今晚就能大功告成交付予陈大力了。临近下班,贾富贵却来到诊所,我逼不得已,只好把炼制药丸一事暂且搁置一边。
贾富贵坐在我对面,桌上两杯茶水热气蒸腾,水蒸汽在我们之间如仙峰之巅雾气缥缈。
“苗刚给您的资料我核实了,其中五例整容患者可以查到家庭住址,但是……”贾富贵犹豫。
“是不是五个人的登记资料,和本人的身体状况不符?”我问。
贾富贵点头:“是的,这五个人都不在家,通过她们的父母我得知,五人的面部均无缺陷,初步断定是有人冒名。但冒名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隐藏真实的身份?她们现在住在哪里?除此之外我还有疑虑。”
“哦,什么疑虑?”我问。
“您说的黑纱女子是否面部真有缺陷,毕竟您也没看到过她的真实面目。我担心,调查可能有误。”贾富贵说着,看向了田芳。
我已经发现,田芳背对我们站在药柜前,是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田芳,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说。
“嗯。”她转过头来眼睛通红。
“你怎么了?”我怜惜地问。
“没事,只是心情不好而已。”田芳揉揉眼睛。
“家里出事了?”我问。
“不是,我是为袁敏大姐担心,她是个好人,可她随时都会有危险。”
“哦!”我惊疑,又安慰田芳:“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不!她很危险,就连陈大力也……”她突然捂住了嘴,睁大了眼睛。
我洞悉到她话中之意:“你怎么知道陈大力会出事的?”
“我……我猜的。”她很紧张。
贾富贵笑了:“您徒弟八成走火入魔了。”
我打量贾富贵,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师傅,我走了。”
我嘱咐田芳:“路上多加小心。”
“嗯。”
田芳戴上虎头遮耳帽,低头背包向门口走去,我注视她的背影,回味她刚才的说辞,我希望这只是玩笑而已。
……
……
贾富贵临走时把五份病例留下,我坐着手拿病例仔细察看,心中思虑“钱莉莉、郭婷、张燕、刘媛媛、王佳都是本镇新站村人。既然有人冒名她们,连地址也相当吻合,看来冒名者与她们很熟,会是谁呢?”
突然,座机电话响起,聚精会神的我被吓了一跳。
我接通电话:“喂,我是侯大夫。”
“侯大夫,我是陈大力,药丸……”他点拨我。
“请放心,今晚就会送去,稍安毋躁。”我安慰他。
他笑了:“不急,不急。”
“你不急我可着急,等着吧。”
“好嘞。”
寒暄几句我挂断电话,一站身向后屋走去,我要把剩余的药丸做好烘干送去,而这些药丸至少能赚三百元,因此,我心中窃喜精神抖擞。
一小时后,我穿戴整齐,骑上车直奔陈大力家,途中,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这车的后灯把硬实的雪地照得是一清二楚。
“真是奔命,离死不远了。”我咒骂这辆车,瞬间又惊呼:“呀,这是他的车。”我看得仔细,车牌号是谭三的。
我不由自主加快速度,我预感到这辆车出现是不祥之兆。之前,此车险些撞上袁敏那一幕,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旋。再加之,田芳方才不吉之言使我心跳加速,精神高度紧张。我不敢再往下想,我怕一切假想成真。尤其,我最担心陈大力一家会出现意外,但我鞭长莫及。
……
……
不久,下起小雪,西北风裹着雪打在我脸上,密集落下的雪花对面就是陈大力家院门,我近至院门拍角门“啪!”轻轻一使劲,门发出“忸怩”之声自动打开了。而这让我想起去苗刚家里那一场景。
他家是平房,满院子堆积着木材。这几年,陈大力从俄罗斯倒运木材大发特发,却从不显摆。估计,他是怕别人借钱。站在死气沉沉的院儿里,我看向亮灯的屋里,但总感觉这里毫无声息空无一人。
我推屋门而入:“大力,大力,我来了。”没有人回应。
“奇怪,怎么没人?”我东张西望。
忽然,屋外传来“扑通”一声,想必是有人摔倒了。我大跨步跑出屋子,差一点踩到倒地之人的手。这人趴在地上,戴着连接羽绒服的帽子,大口喘气。
我认为他是陈大力:“大力,你怎么了?”
我去扶他,他却甩开我的手,拒绝站起来:“你不要管我!”
我一惊:“你不是陈大力,你——你是林凯旋。”
“你给我走开,走。”他一副哭腔。
我稳稳心神:“林老板您怎么了?怎么在这里?”
他两手撑地站起身来,浑身哆嗦,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我拦住他。
“等等。”
“什么事?”
“陈大力呢?”我问。
“您问错了,我是路过,我────也要找他。”
我一歪头,看向他身后的景物:“您进过他家的棚子?”
“什么意思?”他瞪眼注视我。
“我进去看看。”
“不,不能去。”他挡住我,面目狰狞攥紧拳头。
我趁他不备,斜刺里蹿过去进入棚子,里边亮着灯,我四下里扫视发现两具尸体,正是陈大力的女儿与爱人。只见她们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各插着一把匕首,双双睁眼死去。
等我转身走出棚子,林凯旋已不见踪迹。
夜如此凄凉,我无法理解林凯旋杀死她们母女俩的用意。是仇杀?可我从未听说他与陈大力仇深似海这一说法。相反,两人关系融洽情同手足,这让我心中矛盾。
……
……
警笛声响彻,声波在冷风中激荡,我在陈大力家院门外,静候警车近至。
“吱────”警察刹车,贾富贵下车走到我跟前,在车灯的余光下,我发现贾富贵脸色阴沉。
“死者在哪里?”贾富贵开门见山。
“走吧。”
我带领贾富贵一干人等,向棚子走去,近至门前我停住,指向门口:“就是这儿。”我又说:“要不是林凯旋,我也不会发现尸体。”
进入棚子,贾富贵蹲在尸体前,侧头看我:“具体经过说一下。”
我一五一十说:“当时我来送药丸,刚进屋,就听到门外有摔倒声。我出去一看发现是林凯旋,他情绪异常激动,不让我进棚子。”
“他来陈大力家干吗?”贾富贵问。
我摇头:“不知道。”
“据我所知,陈大力与林凯旋的关系很好。”贾富贵说。
“可是林凯旋不让我进棚子,他想隐瞒尸体。”我说。
“您是说……”贾富贵犹豫。
“不,我不敢武断。就冲两人的关系这是不成立的。”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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