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看她,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时,更显威压,小河没敢隐瞒,讲了实话:“回殿下的话,太子妃说,如果您敢碰那两名歌姬,就砍了您的手。”
完了,殿下肯定要发脾气了,她要不要为太子妃求求情?毕竟她怀着身孕……
小河忐忑着,偷偷地抬起头,朝苏景云望去,却惊讶地发现,他非但没有露出怒容,反而笑了起来,看似心情非常愉悦。
何田田说要砍他的手也,他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被砍手,是这样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情?
苏景云啜着笑,转身朝殿外走,心情的确很愉悦。原来送歌姬去嘉乐殿,不是心存幽怨,而是留了后手,他就说嘛,多愁善感,自哀自怜,怎么可能是他的何田田。
何田田没睡一会儿就醒了,浑身酸痛,绵软得很。该死的苏景云,说是怜惜她有孕在身,动作轻柔,力道低缓,但再怎么轻柔低缓,连着来两三次,也会让人吃不消的好吗!
小河命人打了热水进去,服侍她沐浴更衣,悄声地笑着,问何田田:“太子妃,您这算是和太子殿下和好了罢?”
何田田忿忿地道:“和好不和好的,是我说了算的吗?他有说我可以自由出入嘉乐殿了吗?他有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事了吗?他的控制欲如此之强,如何让人受得了!”
小河不是很明白:“太子妃,在这世上,没人可以随心所欲呀,即便是太子自己,还得听皇上的话,听太后娘娘的话呢,您就顺着点殿下,又能如何?”
何田田在热水桶里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小河:“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讲话一套一套的,这么能劝人?”
小溪抱了干净的衣裳进来,接话道:“太子妃,您不想听殿下的话,就不听呗,何必关在坤元殿里不出去?大不了他说往东,您就偏要朝西,咱宁肯别人不舒服,也不能让自个儿不爽快,您说是不是?”
小河接过衣裳,使劲地拍了小溪一下:“你这不是怂恿太子妃跟太子唱反调吗?”
小溪不服气:“唱反调总比冷战强吧?唱反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冷战而已,反正不会比现在的局面更糟糕了!”
什么现在的局面,太子不是刚刚宠幸了太子妃吗,明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怎能让她这个时候去和太子唱反调?这话小河不好当着何田田的面明说,只好狠狠地瞪了小溪一眼。
她俩在这儿一来一去,何田田却是让侍女把她扶起来,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准备出去了。
小河忙问:“太子妃,天色已经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何田田看起来心情很好,步子迈得轻松又愉快:“我去嘉乐殿,跟太子殿下唱反调。”
“太子妃!”小河惊呼一声,扑上去拦她,“您可别听小溪胡说,太子殿下会生气的!”
“我觉得她说得很对呀。”何田田笑吟吟地道,“必须让别人不舒服,不能让自己不爽快,憋憋屈屈的日子,我也是受够了。”
小河拦不住她,只好回头瞪了小溪一眼,紧跟着去了嘉乐殿,以防她真惹恼了苏景云,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暖轿刚在嘉乐殿前停下,福公公就迎了上来,他很高兴何田田主动来访,笑眯眯地给她领路:“太子妃,您今儿送来的那两名歌姬,殿下看都没看一眼,殿下的心里,只有您哪!”
他将何田田领到书房门口,道:“太子妃,请您稍候,奴才这就进去,为您通报……”
他尾音还没落地,何田田已是将他扒开,独自朝书房里去了。
福公公连忙追上去,小声地劝:“太子妃,殿下说了,要您遵守些规矩,您还是……”
“他说要我守规矩,我就必须守规矩?有本事,你把我拉出去呀。”何田田白了他一眼,脚步一点儿都没停。
福公公哪儿敢拉她呀,只好脚跟脚地跟了进去。
苏景云耳朵灵,早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冲福公公摆了摆手,福公公松了口气,出去了。
苏景云看着何田田,没提她擅闯的事儿,倒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下午本王没满足你,所以你追到这里来了?也罢,你上寝殿等本王罢,本王忙完这些公务就来。”
何田田马上停住了脚步,脸上烧得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几日冷战,倒让她害羞了?苏景云慢慢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何田田踌躇片刻,终于又开始朝前走了,不过她并未听话地去坐到苏景云的大腿上,而是站到书案前,东翻翻,西翻翻,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桌上的一堆公文,翻得乱七八糟。
这是唱哪一出?苏景云皱着眉头,观察了她半天,还是没能看出端倪来,只得开口:“田田,这些都是朝廷公文,很重要的,你别给本王翻乱了。”
你说不翻就不翻啊,我偏要翻!何田田暗自嘀咕着,翻得更加起劲了。
孩子脾气也不是这样耍的!苏景云沉了脸:“何田田,你又不听话,是不是?”
对啊,就是不听话,你咬我啊!如愿惹得苏景云生气,何田田很是得意,心情好极了!小溪说得对,让别人不高兴,比让自己不高兴强多了!
苏景云见她不听,就要去按她的手,但还没等他动作,何田田自己停住610.第610章无事献殷勤
何田田从文书堆里抽出一份,仔细看了起来。
那文书上,盖得是白色的印泥,并非红头机密文件,苏景云便没说什么,由着她看去了。
何田田把文书看完,问他道:“这都快过年了,还要剿匪呀?”
苏景云把她手里的文书抽出来,扫了一眼,道:“这不是剿匪,是有一伙外地来京的商人,勾结洋人,贩卖私货,逃税避税,京兆府打算趁着过年,将其一网打尽,收缴财物。”他说完,见何田田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禁多问了一句:“你问这个作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何田田说着,看了看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案,主动帮他收拾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田田向来是这个作派,由不得苏景云不提高警惕:“你不会想插手罢?”
“我插手这个作什么?”何田田帮他把笔搁到了笔架上,“又没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
苏景云把文书又看了一遍,那些商人贩卖的,既非金银首饰,又非绫罗绸缎,也不是药品、医疗器械等物,的确不像是何田田会感兴趣的东西,便没有再问了。
何田田拍拍那叠已经整理好的文书,道:“那你忙吧,我走了。”
刚来就要走?苏景云狐疑顿生:“你到底是来作什么的?”
“我,呃,我就是来看看,擅闯嘉乐殿,会不会被你拖出去打死。”何田田这会儿心里有了别的事,懒得再同他多说,信口乱编。
“何田田!”苏景云无奈地撑住了额角,“你……”
“啊,内什么,宝宝又踢我了,我得回去了!”何田田一面说着,一面转身朝外走,背对着他,冲他挥爪子,“我这回走得很慢,不要打我哦!”
他什么时候打她了?尽给他扣黑锅!苏景云揉着额角,把福公公叫了进来,问他道:“太子妃究竟是来作什么的?”
福公公琢磨了一下,答道:“太子妃肯定是想跟殿下和解,所以才特特地跑了来。”
和解?和解么?弄乱他的书案,再帮他收拾好,然后就走了?这和解的法子,还真够特别的。算了,何田田做事,一向都这么不着调,能主动来找他,终归算是好的开端,就先这么着罢。苏景云自宽自慰地想着,冲福公公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在暖阁里踱来踱去,不住地感叹:“真没想到,大吴居然有这种东西。不过也是,他们连橡胶管都能弄出来,橡胶套又算什么?”
小河听着奇怪,问道:“太子妃,什么橡胶套?您要买橡胶套么?是属下帮您去买,还是禀报殿下一声,咱们逛街去?”
何田田摇了摇头:“这个东西,你可买不到。必须和京兆府套上关系才行。”
小河闻言,笑了起来:“您是太子妃,哪儿需要和京兆府套关系,只要您吩咐一声儿,京兆尹自会登门求见,只怕他还会引以自豪呢。”
“是吗?”何田田一手撑腰,一手摸起了下巴,一双大大的眼睛眯啊眯,愣是眯成了一条线,“可是,我不想在太子府见他,太招人显眼了。”
虽说女人不便干预朝政,但只不过一个京兆尹而已,不至于招人显眼吧?莫非她要做什么坏事儿?小河受何田田的影响,也变得贼眉鼠眼起来,压低了声音出主意:“太子妃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京兆尹去办,直接让人拿着太子府的帖儿,去京兆府找他就行,没必要亲自见他。”
是吗,太子妃还有这等特权?何田田摸着下巴,拿手指了指小河:“那你代我去一趟京兆府,告诉京兆尹,我想跟他们一起去京郊,围捕那伙偷税逃税的商人。”
“啥?!”小河听得一愣,“您要去围捕偷税逃税的商人?这,这,为什么呀?”
“实不瞒你,我是对他们的那批货,有点兴趣。”何田田说着,扶着腰,坐了下来。
原来不是要去参加危险性的围捕活动啊,小河松了口气:“那有何难,太子妃不必前去,跟京兆尹打声招呼,让他们到时把那批货,直接送到太子府来便是。”
“不行,不行,我要的是几件小东西,非常不起眼,我怕他们给弄丢了,还是我自己去更妥当。”何田田连连摆手,说完又问小河,“他们围捕的时候,我远远儿地等着,等他们把人带走后,我再进去拿东西,这样没什么危险吧?”
“危险是没危险,只是……”小河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何田田问道,“那些货是要没入国库的,我不能拿?我出钱,让京兆尹通融一下,行不行?其实并不是什么值钱货,若是京兆府的衙役见了,说不准直接就丢了。”
“不是这个问题。那些货的确是要收入国库,但既然是您要,京兆尹自然会想法子奉上,不会让您为难的。”小河说着,冲她笑了笑,“只是,殿下会让您去吗?”
“管他让不让!我不能自己偷偷去么?!”何田田刚刚立志要我行我素,专惹苏景云不开心的,才不管这个问题。
“太子妃!”小河面露无奈,“您要出门,哪怕只是去逛御街,也该向太子辞行,得到他的允许后,方能成行,怎么能私自出府呢?太子毕竟是一家之主,这些应有的尊重,您不能省略的。”
连逛街都得征求他的同意?噢,这该死的男权社会!何田田郁闷极了,朝软枕上一躺:“早知如此,我不该重入火坑,嫁给太子的。”
这怎么会是火坑呢,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进太子府,只是苦于没机会呢。小河劝她道:“太子妃,太子是您的夫君,您尊重他,是应该的,要不,您去跟他商量商量?其实只要您好好地跟他说,他也未必不会同意。”
“是么?让我想想……”何田田摸着肚子,琢磨道,“要不我先提几个他绝对不会答应的要求,等他一一否决后,再说去围捕商人的事儿,这样他兴许就会同意了,毕竟总拒绝我,他也会不好意思,是不611.第611章OMG!
小河觉得很有道理,道:“太子妃说得是,您明儿可得好好地跟太子殿下说,千万别惹他生气,不然什么都泡汤了。”
“知道了,翠花以前都没你这么啰嗦。”提起翠花,何田田又有些黯然,“她来信了没?可曾到北疆了?”
小河摇了摇头,宽慰她道:“太子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何田田勉强笑了笑,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翌日天气阴霾,空中飘雪,但何田田还是乘着暖轿,去了嘉乐殿。
福公公照例亲自来迎,笑得像朵花:“哎呀,正下雪呢,太子妃怎么来了?太子殿下在书房呢,您赶紧过去罢!”
何田田心想着,要达成目的,得先乖一点,于是道:“你去通报吧。”
“不用!不用!”福公公连声地道,“昨儿您没通报,殿下也没说什么,后来奴才仔细分析了,殿下只是想让您相信他,听他的话而已,并不是真想用规矩约束您。”
“哟,你还会分析殿下的话呢!回头应该评你为五好公公呀!”何田田白了他一眼,将一块银子抛进他怀里,上书房去了。
五好公公?那是什么?和五香瓜子有什么联系?福公公揣着银子,独自站在廊下,琢磨了好半天,还是不得其解。
何田田走进书房,先躲在青玉屏风后,偷偷地看了几眼,待确定苏景云神色正常,心情不错,方才走了进去,向他行礼:“臣妾见过殿下,给殿下请安。”
苏景云抬起头来,看着她皱起了眉:“何田田,又闹什么幺蛾子?”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是闹幺蛾子?!老天,她平常在他的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何田田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愣是半天才咽下去。她保持着福身的姿势,琢磨了一会儿,举起了爪子:“嗨,殿下,在忙呢?”
苏景云一贯风云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惊悚的表情:“何田田,吃错药了?”
吃错你个大人头啊!不就是有求于你,想跟你套套近乎吗,怎么就那么难呢!何田田耐性用光,瞪了他一眼:“搞什么啊,来半天了,也不说请我坐!”
苏景云瞥她一眼,不悦道:“有你这么跟夫君说话的吗?”
何田田一下子就火了,几步冲到他旁边,揪起了他的耳朵:“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恭敬也不行,随便也不行,你到底想闹哪样?”
苏景云一把扯下她的手,把她拖进怀里,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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