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那么沮丧,强打起精神,道:“太子妃息怒,殿下待您如何,您还不知道么?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都不为过。要不是实在忙狠了,他怎么可能不见您?你说是不是?”
何田田不作声了。
福公公再接再厉:“太子妃,殿下这么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的地位更稳固,您的生活,也能更有保障,对不对?”
何田田的目光,在福公公的脸上打着转:“福公公,这可真不像是你说的话。”
福公公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怪不得殿下现在老说,太子妃不像以前了,不好糊弄了呢。
他尽量地不动声色,打着哈哈问:“太子妃,那奴才该怎么说,才像是奴才说的话?”
何田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一笑:“哎呀,我的太子妃!”
对啊,这才是他惯有的开场白嘛,今儿还是真是因为太紧张,忘了。福公公突然有点冒冷汗,连忙附和着大笑:“哎呀,我的太子妃,殿下他是真的很忙,您……”
“好啦,好啦,你别说了,你不就是想暗示我,提醒我,对殿下温柔点,体贴点,赶紧趁机给他炖点补汤,关心一下他么?”何田田挥着手,打断了福公公的话,“我现在就去炖,还不行么?我让人开了坤元殿的小厨房,亲自炖!”
啥?!炖补汤?!不不不,这补汤要是一端来,再不让她见,连他都会不好意思。福公公连忙拦住了她:“太子妃,殿下忙得很,没空喝汤,再说,他也不想喝。”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喝?我炖的汤,他肯定会喝的。”何田田笃定得很,坚持要去小厨房。
“哎呀,我的太子妃!”福公公是真急了,有点口不择言了,“您就别瞎忙活了!您就算炖了来,殿下也不会喝的!奴才什么时候骗过您呀!”
“炖了汤,他也不会喝?他很忙?他不想见我?”何田田一句一句地问着,望向书房的大门,眼神疑惑而又迷茫。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纠正她的话:“太子妃,殿下不是不想见您,是没空见您。”
何田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说话。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只是满脸无助,手足无措,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鹿。
不行了,他受不了,他舍不得,哪怕她并没有伤心落泪,哪怕她只是露出一丝丝无辜的表情,他也会心疼到碎。
苏景云站在窗边的阴影里,急切地开口:“福全,让她进来!”声音太急,带上了一点不自觉的颤音,像是在表露他压在心底的内疚。他怎么能这么混!瞒着就瞒着,犯得着不见她吗!不就是多找几个借口,多忍一下疼吗!有什么大不了!
福公公听见苏景云的话,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开了路,还不忘圆谎:“太子妃,真是巧得很,殿下这会儿忙完了。”
何田田没作声,静静地走进书房,靠在那面青玉大屏风上,默默地和苏景云对望。
她微微地瘪着嘴,大眼睛里浮上薄雾,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苏景云再也看不下去,疾步奔向她,把她搂在了怀里,尽管每跑一步,膝盖都像是有人拿着钻子在钻,眼前还会短暂地黑一下。
何田田回抱住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很忙啊?这么忙啊?”
“哪有很忙,听福全胡说,本王待会儿就让他去刑房。”苏景云毫不犹豫地让福公公背了黑锅。
何田田稍稍把他推开,仔细看他的脸:“你没躲着我?”
“本王为什么要躲着你?”苏景云的脸上,露出微微的诧异,表情恰到好处,“本王想见你还来不及。”
何田田终于翘起唇角,笑了起来。
苏景云的心情,顿时也犹如雨后初霁,晴朗明媚。就知道福公公出的是馊主意,让何田田不高兴,还不如他多找几个借口,多扯几个谎呢。
何田田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直起身来:“好了,知道你不是在躲着我,我就心安了,你忙去罢,我回去陪柔安和惠安了,不能让她们觉得娘怀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理她们了。”
她这就要走?太好了,不然以他这会儿膝盖的疼痛程度,真不知该如何携着她的手,走回书案去。苏景云暗松一口气,道:“去罢,让福全送你。”
何田田拍拍他的胳膊,转身出门,找着了福公公,把他拖到了没人的角落里,低声地威胁:“福公公,两天后,我要侍寝,你给我安排,如果办不到,我就把你卖到晋王府去,听说晋王现在口味变了,专挑太监侍寝587.第587章禁房事
福公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因为晋王招太监侍寝,还是何田田要给苏景云侍寝。
何田田并未等他回答,掉头就走了。
福公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进书房找苏景云去了。
何田田回到嘉乐殿,恰逢翠花来看她,她就站在大殿里,盯着翠花看,一直看到她心底发毛,方才招招手,示意她跟过来,去了西次间的小暖阁。
翠花让她看得揣测不安,还没落座就问:“大小姐,你这是中邪啦?”
何田田听见这依旧没上没下的话,倒像是放了心:“翠花,你是哪边的?”
翠花有点犯迷糊:“什么叫我是哪边的?我当然是大小姐这边的。”
“那观言呢,观言算什么?”何田田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逼问她一般。
“观言是观言,大小姐是大小姐,这不一样。”翠花这句话,倒是回答得干脆果断。
何田田摸了摸下巴:“我和观言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翠花满头黑线:“救你,救你,观言自个儿会游泳。”
何田田抓了个迎枕,使劲砸她:“那如果他也不会游呢?”
“哎呀,大小姐,你怀着身孕呢,当心动了胎气!你这都是二度当娘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当娘的样子?”翠花跳起来,去夺她手里的枕头,“他不会游,我也先救你!相公没了可以再找,大小姐没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何田田满意地坐直了:“这还差不多。”
翠花扶着额头叹气:“大小姐,你是不是因为怀孕,没法出诊,太闲了,所以才胡思乱想?你就算落水,也有太子殿下,哪儿用得着我啊。”
何田田没再理会这个无聊的话题,撑着下巴,上下地打量她:“翠花,观言这几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没有啊。他这几天都当值,歇在太子府里,我连面都没跟他见。”翠花回答道。
“观言好几天没回家了?一直住在太子府?”何田田眯了眯眼。
翠花总算看出来,何田田今天的不同寻常了,急道:“大小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地作什么?真是急死个人了!”
“我倒是想说,又怕你大嘴巴,毕竟你现在是观夫人。”何田田用撑着下巴的手,摸了摸脸。
翠花不高兴了:“要不我先发个誓,如果泄密,就天打五雷轰?大小姐,我先是你的丫鬟,再才是观夫人,这一点,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何田田有点感动,抓了个迎枕,又砸了她一下:“其实我没啥要说的,只是有些事情,在心里攒多了,不找个树洞倾诉一下,我怕自己会发疯。”
树洞?她明明叫翠花啊……难不成,大小姐想给她改个名字?翠花疑惑着,道:“大小姐,你说吧,我听着。”
何田田朝迎枕上一靠,看着她道:“殿下和福公公,这几天都很不正常。”
“啊?”翠花一愣,“怎么不正常了?”
何田田想了想:“福全太客气,殿下太温柔。”
翠花正好在喝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待你客气不好么?对你温柔不好么?这叫不正常?”
“你不懂。”何田田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不懂。”翠花放下茶盏,“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何田田抬起头,冲她嫣然一笑,“好了,你既然来了太子府,就去和观言牛郎织女相会吧,我不留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绕着大圈子,跟她说了一大串,就为了福全太客气,殿下太温柔?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所以人也变得神神叨叨了?翠花顶着满头的雾水,让何田田赶出了坤元殿,找观言去了。
小河进来换茶水,看见何田田歪在软榻上,喃喃自语:“原来翠花也被瞒在鼓里,观言的口风可真够紧的……”
小河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句了不得的话,放下茶盏就走了,没敢多问——
嘉乐殿书房内,苏景云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把左腿伸直了:“太子妃说,她想侍寝?”
“是。”福公公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不瞒殿下说,以往这些事,都是奴才撺掇着太子妃,如今她自个儿主动,如果奴才还不给她安排,一准儿会露馅。”
苏景云很想起身踱两步,却不能成行,气得他狠狠捶了一下桌面。这一生气,主意倒是有了,他抬起手,对福公公道:“去叫曹提点来,给太子妃诊平安脉,就说太子妃胎像不稳,需要静养,不得行房。”
福公公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还是殿下足智多谋。”
苏景云的神色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让曹提点别说得太严重,不要吓着了太子妃。”
“是,奴才省得。”福公公躬了躬身。
“还有,等曹提点给太子妃诊完脉后,让他到嘉乐殿来一趟。”苏景云说完,皱着眉头,靠到了椅背上,像是疲惫非常。
福公公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退出去了。
第二天,曹提点照着苏景云的吩咐,一大早就去了坤元殿,给何田田诊了脉,告诉她,她脉细且浮,必须静养,少走动,禁房事。
何田田靠在罗汉床头,按着自己的脉搏,气愤不已:“我这脉,哪儿细了?哪儿浮了?怎么就得少走动,禁房事了?”
曹提点面不改色心不跳:“医者不自医,太子妃自己给自己诊脉,不准。”
何田田大声地嚷嚷:“我不信你,我要换太医!”
曹提点看了她一眼:“太子妃,不就是禁房事么?您就这么忍不住?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呢,您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太好。”
啊啊啊!!!这个老不修!仗着跟她熟,讲话这么没遮拦!!何田田刷地一下红了脸,哪还敢再说,只能认下了他的诊断,放他走了。
曹提点一走,何田田就在罗汉床上好一通闹腾,砸枕头,捶床栏,乒乒乓乓。
小河红着脸,走过来劝她:“太子妃,也就这么几个月,您就忍忍嘛588.第588章给他一板砖
老天,她没有欲求不满好不好!她只是想要苏景云的一点血,一点血!她要是不侍寝,就等不到他睡着的时候,如果等不到他睡着的时候,如何给她抽血?
可怜她的医疗首饰,天天消毒,就为等到怀孕满三个月,结果眼瞅着就要等到,曹提点却跟她来这一手!
胎像稳不稳,她心里很清楚,曹提点为什么要骗人?是苏景云的意思吗?他不就是膝盖走路时有困难么,又不是什么大病,为什么要瞒着她?
唉,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什么都瞒来瞒去,就不能直白点,干脆点吗?她还以为,她跟苏景云之间,会有所不同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因为孕期荷尔蒙的影响,何田田歪在罗汉床上,不停地胡思乱想,心情一时高,一时低,不像是坐过山车,倒像是暖暖冷冷,一瞬经历了四季。
小河端了燕窝羹进来给她,她侧卧在罗汉床上,懒懒地撑着腮,问小河道:“我不适合多愁善感,是不是?”
“啊?太子妃,您说什么?”小河没听懂。
“没什么。”何田田推开燕窝羹,呼地一下坐了起来,“去告诉太子殿下,我要约他到园子里看桃花!”
小河瞠目结舌好一会儿:“太子妃,外面雪还没化呢,园子里没有桃花。”
“那就梅花!梅花总有吧?如果连梅花都没有,那就随便什么花!”何田田冲她挥着手,兴冲冲地下了罗汉床,“务必给我约到,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太子妃就这么想太子殿下?小河本来不以为然,但突然想到,男人最易变心,如今太子妃要安胎,无法侍寝,要是不想别的法子笼络太子,万一太子趁机娶个侧妃,纳个妾,可如何是好?
她想着想着,倒比何田田还要急切三分,施展着轻功,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嘉乐殿去了——
嘉乐殿内,苏景云正负手站在廊下,眺望坤元殿重重宫檐,目光幽远而深邃,让人看不见他眼底的那一抹哀伤。
福公公放轻了脚步上前,唤了声“殿下”:“小河刚才来了,说是太子妃邀您赴园,共赏梅花。”
他以为这事儿又会让苏景云为难,毕竟游园需要走路,而他的病痛又是这样深。
然而苏景云的唇边,却是流露出一丝微笑,很快颔首:“让她等着本王,本王去接她。”
他入内更衣,指了藩国最新进贡的一种香露,味道清淡,而又悠远。
福公公跟了进去,遣退侍从,为他解开纽扣,更换新衣。多少年了,他都没干过这活儿了,但苏景云的腿伤需要瞒着,少不得捡了起来。
苏景云张开双臂,由着他服侍,面容平静,神情轻松,微微上挑的眼尾处,适才的笑意,似乎还没消散。
福公公没有来由的,心又酸了:“殿下,要不推了罢,不过是游园而已,太子妃不会生气的。”
苏景云笑了笑:“本王不是怕她生气,而是想通了。如果真的来日不多,为何还不珍惜?万一明日便是永别,今日仍不赴约,岂不是遗憾终身?”
“殿下!”福公公仓惶出声,“只不过是腿伤而已,何止与此!”
“福公公。”苏景云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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