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表情,顿时有点精彩,语气变得硬梆梆的:“既是楚王的胞姐,为何要踹本公主的车门?难道她不知道,本公主很快便会是大吴的楚王妃了?”
兰陵公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摇头叹息:“什么公主,比起田田来,差远了!我还你还是别惦记楚王了,就此打道回府罢!”
“什么田田?”永安公主一愣。
兰陵公主懒得回答她,只盯着她脸上的鞭痕,讥讽道:“还拿着马鞭呢,想抽我的么?怎么却抽到自己脸上去了?”
永安公主气得把脚一跺,大叫:“竹哥哥!你看她欺负我!”
竹山就在后面那辆马车里,听见她喊,十分无奈地看向何田田:“晨妹妹,你听,她叫我呢,你说我是出去,还是不出去408.第408章会被他把肉割下来吧?
何田田透过车窗,紧盯着马上的兰陵公主,看着她那张酷似苏景云的脸,已是泪流满面。她真是没想到,在苏景云薄情之后,来为她出头的,居然是兰陵。
竹山见她没作声,探头一看,才发现她在哭,登时吓了一跳:“晨妹妹,你要是不高兴,我不出去便是了,你别哭呀!”
何田田把泪一抹:“我没不高兴,你带我一起出去看看,好吗?”
“行。”竹山从袖子里摸出一粒丸药,飞快地塞进了她嘴里。
他的动作太快,何田田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就已经化作一汪水,顺着喉管流下去了。
又给她服毒?!这又是为什么?!何田田且惊且怒:“你这是——啊,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嘘!”竹山竖起一根手指头,贴在了嘴边,“晨妹妹,你忘了你是大吴的军医了?要是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又看见你跟我在一起,诬陷你通敌,你可就要被拖去砍头啦!”
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如果这时候被认出来,好像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万一让人认出她是何田田,却又跟竹山在一起,那就更糟糕了……何田田点点头,闭上了嘴。
“晨妹妹真乖!不过你放心,你现在的长相,跟以前不完全一样,就算不变声,也没什么问题,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以防万一。”竹山开开心心地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何田田迅速挣脱,瞪了他一眼:“不要闹!要听晨妹妹的话!”
相处整整一年了,竹山这个神经病的套路,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果然,竹山一副很享受她发脾气的样子,依旧开开心心地笑着,率先跳下车去了。
何田田跟在他后面,在瑞雪的帮助下,也跳下了车。
相比之下,苏景云是多么地会享受生活,他的马车,都是附带台阶的,根本不需要跳,直接高雅地,大大方方,安安稳稳地走下去便是了。
见鬼,她为什么又要想苏景云!
何田田气得骂了自己几句,猛地甩甩头,跟上了竹山。
兰陵公主骑在马上,很快发现了他们,她的目光,自竹山身上一扫而过,却久久地落在了何田田身上,浮出满脸的惊讶:“你是谁?”
何田田正要作答,竹山把话抢了过去:“公主,在下竹山,陈国国师,她是我的妻子,晨星。”
兰陵公主脸上的探究之色,马上就淡了,只余下一点感叹:“国师夫人跟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可真像。”
“哦?”竹山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马上问道,“能成为公主的朋友,定然有过人之处,只不知是哪位名门贵女?”
何田田听着他跟兰陵公主的一问一答,心下警铃大震。这个神经病,跟她在一起时,总是神神叨叨,毫无章法,没想到正经起来,却是这么细心,这么有逻辑!
听听他这问题,分明就是觉得兰陵公主见到她后,反应有点奇怪,所以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怀疑兰陵公主口中的故友,其实就是她!
他想要确认,她的身份,是否真只是大吴军医这么简单!
这个神经病,居然心机这么深!看来以后在他面前,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小瞧他了!
上帝,菩萨,各种神仙保佑,兰陵啊,你可千万别当着竹山的面,说你的故友是楚王妃啊,不然竹山肯定会怀疑,这个楚王妃就是她的!
上次她只不过提了提,她是有夫之妇,他就要逼着她服毒自尽,倘若得知她不但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有了两个女儿,一定会一刀一刀地,把她的肉割下来吧?!
何田田紧张极了,盯着兰陵公主的嘴巴,眼睛一眨不眨。
兰陵公主已经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走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我天生命硬,不得不四处流落,不敢与亲人相聚,但我的这位故友,却为了留下我,不惜谎称自己腹中的孩子,是别人的;当我因为固执己见,摔断了腿,她不但没怪我,反而不顾自己正在保胎,挺着肚子给我做手术,没让我成为瘸子。名门贵女,名门贵女算什么,她在我心里,比谁都高贵……”
“什么腹中的孩子,是别人的?在下怎么听不懂?”竹山有点疑惑。
“听不懂算了,本来也跟国师没关系。”兰陵公主淡淡地笑了笑,不再说了。
竹山满面没听懂的遗憾,何田田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兰陵公主转向永安公主,哼了一声:“楚王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罢!”
永安公主啪地一甩马鞭:“和亲,乃是国事,跟楚王自己的意愿,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就真的情愿嫁给他?!”
身为皇子和公主,从来就是身不由己,苏景云是这样,永安公主又何尝不是如此?兰陵公主想起自己也是公主,突然觉得有点悲哀,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永安公主望着兰陵公主远去的身影,重重地跺了跺脚,把马鞭丢到了竹山的身上,大发脾气:“竹哥哥,你刚才不但不维护我,反倒还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
竹山冲她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永安,我是为了你呀,她是你未来的大姑子,我能不对她笑脸相迎吗?”
这谎扯得可真没水平,但永安公主居然信了,惊喜地露出笑脸:“竹哥哥,你是为了我?”
竹山没回答,生起气来:“你又喊我竹哥哥,我不陪你去吴朝京城了!”
永安公主马上慌了:“我不喊了,我不喊了,我以后叫你阿山,好不好?”
“随你,不叫竹哥哥就行。”竹山露出大度的表情来,牵起了何田田的手,然后毫无例外地让她给甩开,还挨了几句训斥。
永安公主看着他挨了训,还一副乐滋滋的模样,心里又是酸溜溜,又是气呼呼,一下子红了眼,瞪着看了半天,方才回车上去。
竹山上了车,看着何田田,眼睛里含着笑:“晨妹妹,你刚才听见没有,兰陵公主说你跟她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呢!你——”他说着说着,突然凑近了她的脸:“晨妹妹,兰陵公主的这位故友,不会就是你罢409.第409章景云,她跟田田好像
何田田蓦然一惊,强作镇定,推开竹山的脸:“什么公主的故友?我倒希望我是,不然也不用那么辛苦去当军医,还差点把命给丢了。”
千万不能以表象判断神经病的思维,他就算杀人,脸上也是带着微笑的。
竹山专注地看着何田田,想了一会儿,道:“也是,晨妹妹的父亲,只是个商人,而大吴最重身份地位,兰陵公主的故友,必定出身高门大族,定然不是晨妹妹。”
“对,就是嘛,兰陵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何田田连连点头。
竹山似放下了心,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到车厢的另一边坐着去了。
终于混过去了,这神经病可真难对付……何田田也放下了心,靠在车壁上,想象两个闺女的容貌去了——
兰陵公主骑着马,一路飞驰,连觉都没睡,熬了整整一宿,终于赶到了京城。不过她没进城门,只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候着,让人把苏景云请了来。
苏景云听说兰陵公主来了,马上丢下了手头的一切事情,赶来见她。
兰陵公主到门前迎他,见着他憔悴的面庞,和满下巴的胡子,眼里的泪,就流出来了:“景云,你怎么还蓄着须?”
大吴男子,在正常情况下,年满三十才蓄须;像他这种二十刚出头,就留满胡须的,都是死了老婆,立誓绝不再娶的鳏夫!
苏景云迈步入厅,淡淡地道:“我留着胡子,等田田回来帮我刮。”
兰陵公主流着泪,几乎要哭出声来:“那如果田田死在了外面,回不来了了?”
“那我就一直留着它,这辈子不再娶了。”苏景云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一辈子不再娶了?”兰陵公主惊诧出声。虽然当何田田是至交好友,但苏景云更是她的亲兄弟,一个二十刚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居然一辈子不再娶,是一件多么残酷,而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去北疆的路上,田田对我说,如果她为国捐躯,不许我再娶的。”苏景云认真无比地说着,回想当初,却又满心懊悔,“早知竟会一语成谶,当时我就该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讲什么为国捐躯的丧气话的!”
兰陵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可以想象,何田田当初讲这句话时,肯定是在开玩笑,但在她真的失踪后,苏景云却拿这句玩笑话,当了真。
她走到苏景云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算一语成谶,田田没死,肯定没死,只要没找着尸首,就算没死。”
“对,她肯定没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苏景云说完,问兰陵公主道:“四姐,你既然回京,怎么却不进城?紫茵和紫芯都很想你呢。”
兰陵公主苦笑:“我命硬,你又不是不知道,正是为了她们,我才特意没进城的。”
“四姐!”苏景云责怪道,“我跟田田,都不信这个,也不怕这个。”
“你们不怕,我怕。”兰陵公主说着,摆了摆手,转了话题,“我昨天去拦了陈国和亲的车队,见了你未来的楚王妃。”
“我的楚王妃,永远只有田田一人。”苏景云面色一沉,“和亲是父皇的旨意,我并未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才不会为了永安公主,连夜跑来找你。”原来他现在心中的悲痛,已到了连玩笑都开不得的地步了,兰陵公主连忙解释,“永安公主的随行官员中,有个陈国的国师,名叫竹山,他的妻子晨星,跟田田长得很相似。”
“相似?”苏景云不高兴了,“四姐,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田田,不是什么跟她相似的替代品!”
“你听我说完!”兰陵公主嗔了一声,“那位国师夫人的长相,其实跟田田只有五六分相似,但是她走路的样子,她说话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甚至她眨眼睛的样子,都跟田田几乎一模一样,让我一看,就顿生熟悉之感,真是奇怪极了。”
苏景云看了兰陵公主一会儿,若有所思:“四姐,你是因为觉得奇怪,才特意跑来告诉我,而非想让我把她当成田田的替代品?”
“当然不是!田田就是田田,别说你,就是在我心里,也不是随便弄个人来,就可以替代的!”兰陵公主气呼呼地叫着,瞪了他一眼。
苏景云微微点头:“我去看看。”
兰陵公主一愣:“亲自去看?他们反正是要进京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不必马上去的。”
“我等不及。”苏景云说着,已是扬声命人备马,“宁可错过,不能放过,我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他到底有多想念何田田,才会宁可错过,不要放过?他只是为了确认一个跟何田田相似的女子,就可以立马抛下手头的一切事务,跑去找和亲的车队?
兰陵公主的眼中,又开始泛泪,打趣他道:“你不如卸下亲王的担子,再不管什么国事公务,天天亲自去找田田。”
“不。”苏景云语气决然,“我要守着楚王府,撑起一片天,等田田回来了,才能有个避风遮雨的地方,才不会受人欺负。”
她的兄弟,可真不是一根筋的痴心男,他即便身怀悲痛,亦能沉着冷静,把控大局。田田,你可千万别死,不然这么好的男人,独守空房一辈子,真是可惜了。
兰陵公主含着泪,叮嘱苏景云:“景云,人家那是国师夫人,有夫之妇,你找个借口,悄悄看看就得了,可千万别大张旗鼓的,不然害她被国师责备,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我知道,四姐你就在这里歇着,等我回来。”苏景云说着,扬起马鞭,带着一列侍卫,绝尘而去——
初春薄寒,凉风沁人,何田田觉得有点冷,正准备把车帘子拉下来,忽见前面扬起漫天的黄沙,一列英姿飒爽的年轻男人,骑着骏马,朝着和亲的车队,疾驰而410.第410章苏景云,王X蛋!
为首的男人,白衣胜雪,乌发如墨,袖口袍边的银色云纹,随着他身姿的跃动,在阳光下烁烁生光。
刹那间,日月失色,山川倾倒,何田田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直直地盯住那一抹雪白的身影,无法将视线挪移半分。
是苏景云!那是苏景云!怎么会!
不不不,她一定是看花眼了,他堂堂楚王,怎会轻装快骑,迎上车队?
啊,不,是她犯傻了,这是和亲的车队,前面的马车上,坐的正是他未来的楚王妃,他便服过来瞧瞧,难道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
何田田想到这里,心口如遭钝击,痛得她不自觉地蹲下了身去——
苏景云不单是楚王,还是大败陈国的大将军,他即便便装出行,还是很快被人认了出来。
和亲的车队马上停下,众人列队下车,恭迎他的到来。
苏景云没有下马,就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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