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劝,翠花想了想,道:“大小姐说得有道理,不管咱是把殿下休了,还是为了孩子,委曲求全,都得先去把事情弄弄清楚,光道听途说,算怎么回事?”
她说着,扶起何田田,朝外去了。
锦瑟跟在后面,有点汗颜,这事儿虽然挺打击人的,但也不至于到休掉殿下的程度吧?哪有娶个侧室,就跟王爷闹和离的?哪家王府,不是各种妃,一大堆?
何田田去申国府,不是悄悄地去的,而是摆足了楚王妃的仪仗,前呼后拥。
如此大的阵仗,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申国府。
葛咏茹的亲娘,二品诰命夫人卫氏,悄声地征询申国公夫人的意见:“大嫂,听说楚王妃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万一闹起来,咏茹只怕会吃亏,要不要把大门关上,不许她进来?”
蠢货!申国公夫人金氏,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心,瞪了她一眼。
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葛咏茹重回楚王府,继续当她的葛侧妃,既然如此,她以后便得在何田田的手下讨生活,怎么能把她给得罪了!
不过,卫氏到底是葛咏茹的亲娘,话也不能说重,金氏想了想,道:“楚王妃来了挺好的,她如果要闹,就更好了,她现在怀着身孕,我们虽然不敢把她怎么着,但如果是她自己砸场子,动了胎气,小产了,可怨不着我们,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大嫂说得对!”卫氏大有茅塞顿开之感,连声应和,“待会儿我激她几句,让她就算不想闹,也会闹起来,这活儿我最拿手了!”
蠢货!这种龌龊事,藏在心里就行了,居然说出来!唉,都怪她自己的独生女,一心恋着晋王,不然哪儿轮得到他们二房上场。金氏唬着脸,拉了卫氏一把:“走罢,楚王妃马上就到了,咱们身为命妇,都该去迎接的。”
卫氏百般不情愿,嘀咕道:“我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居然要去迎接一个商户女!这种贱民,平时走在路上给我磕头,我都不能看的,不然就是污了眼!”
“你以为我愿意?!你养的女儿不争气,能怨谁?”金氏回想当初,气不打一处来,“咏茹是侧妃的时候,正妃之位明明是空着的,那时何田田还只是个最末等的良媛呢!结果她愣是笼络不住楚王的心,让何田田上了台,简直成了京城里的笑话!让我脸上都没光!”
金氏动怒,卫氏不敢再作声,垂着脑袋,跟在了她后面。
说是至正门迎接,但何田田怀着身孕,她们没胆子让她在大门口就下车,行过礼,讲过几句违心的客套话,便命人卸下门槛,让她的车驾长驱直入,直抵垂花门了。
下了车,还有轿子,何田田是一步路也不肯走,直到跟着金氏和卫氏,到了后园一处名叫落英轩的屋子,方才落了地。
落英轩没有院子,大门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甚至还出动了侍卫和家丁,不知是为了维持秩序,还是为了留住苏景365.第365章已经失身了
金氏丢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丫鬟,那丫鬟便扬起声音,喊道:“楚王妃驾到!”
屋内屋外,呼啦啦全跪了下去,惟有檐下一袭银白色的身影,负手立在那里。
苏景云果然还在,何田田举目望去,他却猛地侧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翠花和锦瑟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楚王都不敢跟王妃对视了,多半是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
何田田慢慢地朝大门走,途径苏景云身旁,苏景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声音急切到带上了一点哀求:“田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千万别动气,一切以孩子为重,好不好?”
“我没动气,至少暂时还没动气。”何田田的语气很平静,“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苏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握着何田田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终究还是放她去了。
金氏紧跟上何田田的步伐,道:“王妃,您慢些,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并不想闹大,惟愿能平平顺顺地解决,不要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她把态度,摆得客客气气,却暗地里给卫氏丢了个眼色。
卫氏马上上前一步,拦住了何田田的去路:“我们咏茹,可是申国公的亲侄女,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打发的!今天楚王府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都不许动!”
“不就是楚王睡了你家的闺女么,卫夫人这么激动作什么。”何田田神色淡淡的,“我是一名医生,就让我以医生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吧。放我进去,给令媛检查身体,倘若她真被楚王破了身,这个楚王妃的位置,我让给她便是了。”
卫氏自认为是煽风点火的一把好手,在短短的时间里,不知准备多少言辞激烈的手段,想要刺激何田田,让她闹上一场,滑了腹中的胎,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何田田居然这么干脆,开口就说要把楚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对手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卫氏非常茫然,不知怎地,就让翠花扒到了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何田田进落英轩里去了。
落英轩厅内,空无一人,丫鬟婆子,全挤在内室,安慰着垂泪哭泣的葛咏茹。
内室里,床铺凌乱,浅粉色的床单上,一簇鲜红的血迹已然半干,显得是那么地刺眼。
葛咏茹就坐在这滩血迹旁边,衣着凌乱,双眼哭得通红,她低垂着的脖子上,还隐约留着几个唇印,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点什么。
葛咏茹看见何田田进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把眼泪一抹,抬头狠狠地瞪她。
何田田在门口站定,叹了口气:“桥段太老套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什么?”葛咏茹没料到,她会来这样一句开场白,不由得一愣。
何田田把下巴一抬:“甭废话了,脱裤子吧!刚才我在外面说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
葛咏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隐隐地竟有一点兴奋。没想到,何田田竟如此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拿王妃之位来豪赌。
不过也是,她是申国公的亲侄女,而何田田的娘家,只不过是个商户,她们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她不把正妃的位置让出来,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从楚王侧妃,到被休回娘家,梦想已久的正妃之位,居然近在眼前了!葛咏茹很怕情况生变,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干脆利落地脱掉裤子,躺到了矮榻上。
何田田慢步上前,翠花有点紧张,招呼她们带来的侍女:“去按着她的腿,别踢着了王妃!”
何田田讥讽一笑:“用不着,除非她是猪脑子,才会踢我。我现在还是楚王妃,肚子里怀的,是楚王的子嗣,要是在这里被她伤着了,整个申国府都会被她连累,跟着陪葬。”
她说着,走到了矮塌前,检查葛咏茹的下身。
葛咏茹非常配合,让抬高腿就抬高腿,让把腿分开就把腿分开,甚至还让人给何田田搬了个凳子来,免得她挺着肚子,弯腰太困难。
何田田检查了很久,方才直起身来,眼中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诧异:“真没想到,有点意思。”
翠花心急难耐,小声地问她:“大小姐,结果如何?她还是处子吗?”
何田田缓缓摇头:“不是了,已经失身了。”
翠花呆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锦瑟胆子小,已经吓得哭了起来。葛咏茹真的失身了,那何田田正妃的位置,岂不是要给她坐了?!申国府势大权大,要是让葛咏茹当上了正妃,哪儿还有她待的地方啊!她肚子里的那一对孩子,也会成为申国府的眼中钉的!
葛咏茹看看翠花和锦瑟的表情,再看看何田田,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你还以为我是骗你的吗?这种事,怎么可能骗得来!何田田,你该醒醒了,我知道,你自从进了楚王府,就一直是专宠,可楚王对你的感情,早就已经慢慢淡了,不然你怎么会挺着大肚子,还被赶到外宅里去住?”
何田田扯了扯嘴角,没有应声。
卫氏从外面冲进来,又是得意,又是激动:“何王妃,检查的结果如何?没让你失望罢?正好申国公马上要进宫面圣,你跟他一起走罢!我们到皇上面前,把事情说个明白,也好让你当着皇上的面,自请下堂,把正妃的位置,让给我们咏茹!”
金氏跟在卫氏后面,语气平和许多,但话里话外,跟她是一个意思:“王妃,话是泼出去的水,您现在要反悔也迟了。车驾已经备好了,就在外面,您赶紧上车,和我们家国公爷一起,进宫面圣去罢。”
苏景云就站在门外,能听见内室所有的对话,他生怕何田田真跟着申国公进宫去,连忙一个闪身,挡在了何田田面前,急道:“田田,别冲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366.第366章楚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冲动什么?我为什么要冲动?”何田田伸手把他一推,看向卫氏,神情倨傲,“不就是睡了一个人么?多大点事?既然葛咏茹这么想进楚王府,那就让她进吧,我们楚王府,虽然不是什么豪富之家,但养个把闲人,还是养得起的。”
等等,这态度不对啊?这话也不对啊?卫氏有点发怔:“你刚才还说,只要证实咏茹真成了楚王的人,就把正妃的位置,让给她的。”
“哎哟,女人的话你也信啊?不知道女人最善变的吗?”何田田说着,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你!你!你言而无信!!”卫氏本来以为,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的话,是绝对没脸反悔的,但却没想到,她不但反悔了,而且还是当着原有的这些人,理直气壮地反悔的!
何田田扶着翠花的手,朝外走了两步:“我只是个楚王妃,我讲的话,既不是圣旨,又不是懿旨,言而无信又怎么了?”
“你!你!”卫氏气得口无遮拦了,“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耍赖!”
“哟嚯?当着众人的面,侮辱楚王妃?”何田田转头问金氏,“这个,可以掌嘴吗?”
金氏虽然很瞧不上卫氏,但毕竟是一家人,自然要为她开脱,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何田田问她,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还没等她开口接话呢,菡萏院的侍女们,已是一拥而上,反剪住卫氏的胳膊,啪啪啪啪,扇了她好几个耳光了。
土匪!这简直是土匪行径!金氏生在世家大族,长在世家大族,嫁人也是嫁在世家大族,从未见过如此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气得头发昏,几乎站不住。
卫氏眨眼间被打成了猪头,顾不得形象,嚎啕大哭,拉扯着金氏,要她为自己作主。
葛咏茹听见动静,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一把抱住卫氏,眼睛却望着苏景云,泪水涟涟:“殿下,不管你给不给我名分,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能纵容何田田,折辱我的母亲!”
苏景云脸色暗沉,目光冰冷:“何田田这三个字,不是你有资格叫的,不过,本王不打算惩罚你,因为申国公家的侄女,跟本王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葛咏茹乍听他不跟她计较,心中一喜,但等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马上就面如死灰了:“你说什么?殿下,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要了我的身子,却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吗?”
苏景云移开视线,没有作声。他要是肯认下这件事,申国府就不会不让他走了。其实以他的功夫,谁又拦得住他,只是这一笔连他自己都没弄清的糊涂账,如果一走了之,就会被坐实,事后讲都讲不清楚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何田田摸着肚子,打了个呵欠,“天色不早了,我饿了,也困了,要回家去了,你们也都散了吧。不就是一个名分吗?肯定会给的,放心吧。”
闹事的人是她,出面调停的人也是她?这情形,怎么这么诡异呢?
金氏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根据何田田的话,马上得出了自己的分析:正妃的位置,她是不打算让了,不过她也不介意,让葛咏茹进楚王府。
行了,这结果已经不错了,葛咏茹又不是她的亲闺女,没必要现在去争份位的高低,跟何田田撕破脸。
她这样想着,脸上马上带了笑:“让王妃受累了,真是过意不去,我让人备了一桌薄酒,还请王妃赏脸,吃两盅再走?”
“揣着包子呢,喝不得酒,申国公夫人的好意,心领了。”何田田挥了挥手,扶着翠花的胳膊,上了轿子。
葛咏茹看着何田田潇洒离去的背影,眼都瞪直了。就这么放她走了?!居然就这么放她走了?!她娘挨的耳光呢?不跟她算账了?!
她松开卫氏,急急忙忙地去扯金氏的袖子:“大伯母,您不能放她走啊!我娘的打,岂不是白挨了?!”
金氏看着她的手,笑容有点冷:“可不就是白挨了?她是楚王妃,你娘身为二品诰命,以下犯上在先,这事儿就算闹到皇上和皇后面前去,也只有你娘挨打的份。好侄女,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都看不明白,怪不得只能靠下作的手段,把楚王弄到手了。”
金氏刚才在人前,可是处处维护她的,怎么背了人,讲话却这么难听?!葛咏茹一时适应不了,呆呆地愣住了。
卫氏心疼女儿,赶过来帮忙:“大嫂,咏茹的做法,是有些欠妥,但也很有效,难道不是吗?她不顾声誉,和楚王攀上关系,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咱们申国府!虽然咏佳已经跟晋王订亲了,但你也看到了,皇上没冷落楚王几天,又开始用他了,将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咱们必须和楚王结亲,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蠢货!蠢货!!金氏都想要破口大骂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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