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民政部。
报告放在桌上的时候,封面上的红色印章反了一下光。
周建华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总人口,一千二百万。”
李伟没动。
“青壮年男性,三百五十万。青壮年女性,两百八十万。老人,一百五十万。儿童……”
周建华的手指停在那行数字上。
“四百万。”
李伟的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儿童只有四百万?”
周建华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到第二页。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去年全年,新生儿不到五万个。”
他顿了一下。
“死亡率,是出生率的十倍。”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甲碰撞木面,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
“说下去。”
“如果不采取措施。”周建华的声音很平,“我们的人口将在二十年内减少一半。”
李伟没有说话。
窗外的蜂巢基地里,有人正在列队跑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声音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他沉默了很久。
“你有什么建议。”
“鼓励生育。”周建华翻开第三页,“给补贴,给房子,给粮食。生一个孩子,奖励一年的口粮。生三个以上,奖励一套住房。”
“还有。”
“建立免费的托儿所和幼儿园。妇女可以工作。同时……”
他抬起头。
“严厉打击堕胎和避孕。”
李伟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
“写一个方案。三天内交给我。”
三天后。
会议室。
周建华站在屏幕前。身后是一行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第一条。每生育一个孩子,奖励一千斤粮食,一百斤肉,十罐奶粉。
第二条。生育三个以上,奖励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
第三条。所有孕妇享受免费产检和分娩服务。
第四条。建立免费的托儿所和幼儿园。母亲可以正常工作。
第五条。禁止堕胎。医学原因除外。违者判刑。
第六条。避孕药具纳入管控。非医学需要不得发放。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的六条政策亮着,白底黑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伟靠在椅背上。
“通过。”
控制区。
消息传开的时候,是当天下午。
一个女人站在公告栏前面。她的手指指着第一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奖励一千斤粮食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她转过身。
身后挤满了人。有人在往前挤,有人在踮着脚看公告。有人已经读完了,嘴巴张着,没发出声音。
“这是真的吗。”
女人的声音有点抖。
工作人员站在公告栏旁边。胳膊上戴着红袖箍。
“真的。”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只管生。”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平,“国家负责养。”
人群里有人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那种。一个中年女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手放下,继续看公告。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挤。
往医院的方向走。
第一个月。
登记怀孕的女性增加了三倍。
医院里挤满了人。
走廊上全是孕妇。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塑料椅子上,有的站着。护士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白大褂的下摆被挤得皱巴巴的。
产检室的门开开合合。
每一次开门,里面都传出胎心监测仪的声音。咚咚咚咚。很快。像敲鼓。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肚子还不太明显。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手指慢慢蜷起来。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
她笑了一下。
那个人也笑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人在喊下一个号码。
托儿所的工地。
水泥搅拌车在轰隆隆地转。工人站在脚手架上,钢筋在手里传递。焊枪的火花从高处落下来,像往下撒了一把碎星星。
周建华站在工地外面。
他看着那些脚手架。
“人口就是战斗力。”
旁边的人没听清。
周建华没有重复。
他转过身。
“可是,粮食够吗。”
这句话是旁边的人问的。
周建华停了一下。
“不够。”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们可以种。东北的黑土地。华北的平原。江南的水乡。”
他抬起头。
“只要我们收复了这些地方,粮食不是问题。”
蜂巢。
李伟看着周建华的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已经被他看了很多遍。一千二百万。四百万儿童。不到五万新生儿。
他把报告放下。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罗战戈站在旁边。没说话。
“不仅要自己生。”李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还要收编幸存者。那些躲在山里的,藏在地下的,都要找出来,带回来。”
罗战戈点头。
“是。”
李伟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从南往北划了一条线。
“人口有了,兵源就有了。”
手指继续往北移。
“兵源有了,我们就能收复更多的土地。”
手指停在北方。
“更多的土地,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罗战戈看着那条线。
“这是一个循环。”
李伟点头。
“正向的循环。”
他的视线落在地图的北方。
大毛的国境线。外蒙古的轮廓。被红色的标记圈出来。
手指落下去。
“下一阶段。”
他停了一秒。
“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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