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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陈砾站在操作台前，盯着培养舱底部缓缓升起的一缕淡蓝光晕。那光不刺眼，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星子，轻轻贴在玻璃壁上。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右手食指抬起来，在空中点了三下。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签到倒计时归零。
“今日奖励：净化芯片x1。”
文字跳出又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川蹲在检测仪旁边，手套沾着冷凝液。他摘下手套甩了甩，手指敲在键盘上。屏幕跳转，基因序列图谱铺满整面墙，最后一条链完成拼接，发出轻微“滴”声。
“成了。”他低声说。
陈砾走过去，目光落在中央那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管上。液体泛着微蓝，随着震荡台的节奏轻轻晃动。标签纸上写着编号：No.001。
“注入实验体。”他说。
孟川点头，取出一只小白鼠放进隔离舱。针头推进，药剂顺着静脉流入体内。时间开始走。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小白鼠耳朵抖了抖，站起身绕着笼子跑了一圈，接着抬头啃起饲料。
心率正常，神经反射达标，活动量比对照组高出百分之二十三。
孟川反复核对三次数据，忽然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笔筒震了一下，几支笔掉在地上。
“活了！它真活了！”
他声音有点抖，嘴角却扬起来，“不是压制感染，是清除了病毒！抗体在血液里建立了防御机制！”
陈砾弯腰捡起一支笔，放回筒里。他看着小白鼠在笼子里打滚，翻了个身又爬起来，尾巴卷着水壶边沿喝水。
“能量产吗？”他问。
“原料够做五十支。”孟川指着身后几排培养皿，“但需要四十八小时稳定表达周期。如果强行提速，可能影响纯度。”
陈砾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按标准流程走。”他说，“一支都不能废。”
林小芳是被巡逻队通知来的。她抱着念恩站在实验室门口，头发乱着，脸上有压痕。孩子刚醒，揉着眼睛往她肩窝里钻。
“可以进来了。”值班员拉开门。
她走进来，脚步轻。念恩突然扭头，看向操作台方向。他的小手伸出，指着那支发光的药剂管。
“亮。”
陈砾听见了，转身走过来。他伸出手，林小芳犹豫一下，把孩子递过去。
念恩不怕他，反而伸手想去抓。陈砾握住他的手腕，引导他隔着防护罩碰了碰容器外壁。
“这是救人的东西。”他说，“以后你也能摸真的。”
孩子咯咯笑了，脚在空中蹬了两下。
林小芳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然后她慢慢松开，抬手抹了把脸。
“能打了？”她问。
“第一批出来就安排注射。”陈砾说，“孕妇和小孩优先。”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可嘴角一直往上提，眼睛湿了也没擦。
药剂合成进入稳定阶段后，陈砾让孟川去隔壁房间准备记录报告。他自己留下监看最后一轮数据流。
监控屏分出六个画面。五个是实验室各角落，一个是走廊入口。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动着。
第三幅画面里，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从人群后退了一步。他低着头，袖口蹭过工作台边缘，指尖夹住一支备用试剂。动作很快，顺势塞进内衣口袋。
他没拉好衣服，领口露出一角白色塑料管。
他转身离开，脚步加快，经过消毒区时没有停下，直接拐进了后勤通道。
监控自动标记异常行为，文件名生成：Ab-359-07。
系统未触发警报。
陈砾走到主控台前，调出生产进度表。第一批次预计完成时间：上午九点整。剂量分配方案已同步至医疗组。
他拿起No.001号药剂，握在手里。玻璃管很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液体在微微流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孟川回来了，手里拿着打印纸。“报告写好了。要不要现在贴公告栏？”
陈砾摇头。“等样本送检结果回来再发。别让希望变成空话。”
孟川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撑得住。再干六小时没问题。”
“你不睡，机器也会坏。”陈砾说，“去躺两小时。下一批你得盯着发酵罐。”
“那你呢？”
“我还得等一个人。”
“谁？”
陈砾没答。他盯着监控屏，刚才那人出现的位置已经没人了。画面里只有空荡的走廊，灯管一闪一闪。
林小芳抱着念恩走出基地医疗站。天还没亮透，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灰土味。
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窗户。那里还亮着灯。
她低头对孩子说：“念恩，你会赶上好时候。”
孩子趴在她肩上，闭着眼睛，手攥着她衣服的一角。
孟川倒在休息室的床上，鞋都没脱。他闭上眼，脑海里还在过程序参数。突然又睁开，翻身坐起，打开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草图，画的是一个便携式恒温箱。下面写着一行字：防止运输途中抗体失活。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重新躺下。
陈砾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捏着一支笔。他把笔转了几圈，放下，又拿起。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连续签到第七天，解锁新功能——土壤净化加速模式（冷却时间缩短至十二小时）。
他看了一眼，关掉。
窗外开始发白。远处围墙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一只变异乌鸦落在铁丝网上，叫了一声，飞走了。
上午八点四十六分，第一批药剂封装完成。
十支装在一个金属盒里，外面贴着绿色标签。盒子放进冷藏箱，由两名医护人员送往医疗站。
陈砾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停下。他对护送的人说：“告诉林小芳，九点准时开始。”
“是。”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公告栏时，看见孟川正在往上面钉一张纸。标题是：全民免疫计划草案。
下方列出接种顺序、注意事项和应急处理流程。
有人围过来，站在几步外看。没人说话，但都盯着那张纸。
一个老太太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
陈砾回到实验室，发现孟川不在。他问值班员，对方说人去设备间检查离心机了。
他走过去，推开门。
孟川正弯腰拆机盖，听见动静回头。
“怎么了？”他问。
“少了一支药剂。”陈砾说。
孟川愣住。“什么？”
“备用清单里缺一支。监控显示有人带出去了。”
“谁？”
“不知道。”陈砾盯着他，“但我得查。”
孟川站直，抹了把脸上的汗。“那你查吧。我现在就把所有终端连上主系统，调全部录像。”
陈砾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主控室。路上，陈砾突然停下。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
那里有一块地砖松了，边缘翘起。下面压着一小片撕碎的包装纸，印着“b7”两个字母。
他蹲下，用手指抠出来。
纸片很脆，一碰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