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华鸾论身世也不差宋楚宜什么,崔家嫡系的嫡长女,身份就算是去当太孙妃也足够了,更别提她师从秦夫人,又是崔应书和端慧郡主的亲生女儿,自己又极为能干爽利,镇南王妃还只当叶景川再也不可能找到比宋楚宜更好的,可是再没料到崔家竟然会主动透露出结亲的意思,一时连对镇南王的担忧都冲淡了许多,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有了笑脸。
荣成公主也在一旁微笑:“小叔觉得怎么样虽然说私底下谈论人家女儿不好,可是你们毕竟曾经在晋中也是一同相处过的,也算得上知根知底若是你觉得好,那咱们两家就先换了庚帖”
叶景川垂了头,茫然看着镇南王妃半响,觉得脑子乱的厉害,不答她的话,反问她们叶景宽在哪里,问明白了又径直往叶景宽那里跑。
镇南王妃根本叫不住他,不由有些埋怨:“这孩子,最不让人省心”
叶景宽也是一般说他:“这又怎么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亲又不是什么要去喂老虎,你吓成这样做什么崔家姑娘哪里不好”
叶景川虽然怕哥哥,到了这个时候却又只有跟哥哥还能商量几句,埋下头呼出一口气:“也不是不好就是”
叶景宽手里拿着本书,闻言抬头看向他:“就是不喜欢吧”
叶景川大松一口气,被说破了接下来也就顺当的多了,坦诚的点头。:
一百五十六·突袭
叶景宽早就听周唯昭提起过他的事,拿书往他头上一拍,觉得跟这个木头还是要把话说的明白些才能点醒他,干脆就问:“那你有喜欢的了没有”
见叶景川皱着眉头,又坐下来:“你要去西北也成,可你也总得叫人放心。若是你还糊糊涂涂的连自己的事都定不下来,谁敢把你放去那么远的地方别说母妃要吓死,就算是我也担不起这个心不是”
叶景川被他逼得急了,对着自己亲哥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咬一咬牙,思量了半天跟叶景宽推心置腹的交代了自己的茫然。
他从前喜欢过宋楚宜,所以现如今知道自己大约是同样也对卢姑娘挺有好感的这两者给他的感觉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卢姑娘好似并不如当初宋楚宜一般对他处处避让。
叶景宽听他说完,嘴角就有了点笑意,自从错过了宋楚宜,他也一直担心自家这个傻弟弟恐怕得打一辈子的光棍,现在看他能上道,真是恨不得念佛,板着脸咳嗽一声:“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人又不丢人,直接说不就是了”
最难说出口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他也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叹口气:“可是我曾经说过这一辈子都不喜欢旁人的”
叶景宽被他气笑了:“你刚见过太孙吧殿下说什么殿下让你真的守一辈子了你怎么就是脑子不会转弯小孩子当初不懂事,现在也还不懂事吗你要是真不成亲,第一个气死的就是母妃”训完了才跟他说道理:“是不是还担心卢姑娘若是担心这个,你若真是喜欢人家,倒不如诚心三媒六聘把人家娶回来,卢家被火一把火烧干净了,她虽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这些亲人,到底是个女孩子。”
叶景川还是杵在一旁有些犹豫:“可我要去西北的”
“当初卢姑娘不也去了惠州人家不是寻常姑娘,你若是真的喜欢,扭扭捏捏的反而落了下乘,老老实实和人家说清楚。成不成的,自己以后也不至于揣着颗石头。”叶景宽开始往外赶人:“我正忙着呢,西北那边黄大人送了战报回来,说是武安夺回来了,我想托人一同上前线去,到时候打听打听父亲的消息。你若是真的为了家里好,就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吧,也让母妃少操些心。”
镇南王也正担心家里的镇南王妃,旁的倒是不怎么怕。可镇南王妃的胆子却是真的有些小,经不得吓的,他没了消息都这么久了,只怕镇南王妃是吓得不轻。
崔应允正跟崔应堂结伴来城墙上送饭,看着底下的人把饭放下去了,才跟镇南王叹气:“这样下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靠着城里的几千人,他们已经支撑了三月有余,已经是奇迹了,剩下的都是些平民百姓,难不成还能指望他们上阵杀敌不成吴千离的攻势越来越猛,恐怕真的坚持不住了。
镇南王被西北的风刮得老了仿佛十岁,却依旧雄姿英发,闻言笑了一声,收起愁容,紧盯着远处只能瞧见些帐篷的影子,很是镇定:“若是真的要死在这里,咱们也算的上死得其所了,没什么好抱憾的。”
总归是为大周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也算是对得起圣上了。
崔应堂手揣在袖子里,早春的风仍旧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应和了一声,忽而就瞧见远方乱起来,不由打起了精神,攀着城墙叫了一声。
镇南王和崔应允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远的只能瞧见远方的确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仿佛还能听见喊杀声。
“这是怎么了”崔应允皱着眉头:“难不成故意在使计引诱我们出城”
镇南王立即摇头:“不像是,他们这些日子使尽了手段也没让我们城门开过一条缝,应该知道我们是死都不可能出城的。”
“那这是个什么情况”崔应堂还要再问,外头的喊杀声却越来越大了,寒风把这声音带到城墙上,一众人都伸长了耳朵去听。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先前还听的模模糊糊,不一会儿却听的极为清楚了,是真的出了事,外头还有冲天的火光,镇南王有些不可置信,怔了半响才看向崔应堂和崔应允:“该不是有援军了吧”
援军崔应堂下意识的摇头:“怎么可能现如今,西北哪里可能还会有袁兵就算是绍庭想来救我们,中间也隔着多少关隘呢”
话音刚落,转眼哭喊声就已经近在眼前,空旷的城门外的空地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胡应明听见了消息也急急忙忙的赶来,汗都来不及擦,先连声问:“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他们内乱了”
“应该是被人偷袭了。”镇南王皱着眉头,虽然他也觉得不可能会有援军,可是现在外头可是真正的打了起来,不可能是吴千离的人自己演戏,演戏哪里有这样拼命的。
直到胡应明激动万分的喊了一声定远侯,镇南王才被惊了一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冲杀在前头的定远侯。
居然是定远侯镇南王这回才真的彻底笑起来,到最后几乎是仰天大笑:“好好天不亡我”
晋中原本已经弹尽粮绝,他原本以为必定是要跟晋中城一同死在这里了,谁知道却峰回路转,豪气顿生,立即下令整兵出城迎战。
定远侯出其不意的烧了吴千离的军营,又趁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正是杀的性起的时候,就听见晋中城战鼓齐鸣,城门大开,镇南王领着剩下的兵将们冲杀而出。
这一下里应外合两面夹击,生生把吴千离的人打蒙了,大获全胜,城门外尸首都不知道堆积了多少,直到天光已经微亮,才结束了这场战役。
老友相见,且又都死里逃生,镇南王和定远侯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泪光,半日后镇南王才冲上去朝定远侯肩上锤了一拳:“原来是你这家伙”:
一百五十七·粮草
浓郁的血腥气熏得人头晕,定远侯一身的血,有些是他的更多的是别人的,闻言也咧嘴笑了:“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能想到来救你”
说着鸣金收兵,胡应明和崔应允崔应堂都忙迎出来,定远侯领着白群韩阳韩语进了城,另外留下可靠的将领驻扎在城外。
崔家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定远侯和韩阳等人都梳洗了出来,这才说起了之前如何先找到了韩语和韩阳,怎么拿到白鹳手底下的这批兵。
定远侯又把京城发生的事一并同镇南王说了:“幸亏陛下洪福齐天。”
镇南王被围困在晋中,跟京城消息隔绝,根本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听的胆战心惊,等听说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再夸了韩阳韩语和白群一阵,这才往后头去拿了舆图出来,指着旁边的阳泉县给他看:“既然你们手头上有人,下一步咱们就先攻这里。攻下了这里”他拿手一指肃州:“就离肃州近的多了,听你说,现在绍庭就是在这里,也查在庆州府咱们若是夺下阳泉,就可帮一帮绍庭。”
这跟定远侯的想法不谋而合:“咱们想到一起去了,现在关键是拿下也查。也查是鞑靼太师,现在王庭没落,他反而比鞑靼王说的话都有用,要是他跟他的两万人马一同陷落,那也谈等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胡应明瘦了三十多斤,现在整个人都只剩下个皮包骨头,瞧上去精神倒还算是不错,闻言就道:“还有个缘由,先攻阳泉,是因为太孙殿下对阳泉有恩义在。换做恭王,恭王可未必肯让出三分利给他们这些百姓。攻下了阳泉,也能解一解这晋中的燃眉之急”他面上神情有些不好:“被围困了整整半年多,晋中的存粮都快用光了。前些日子差点发生暴动那些饿的眼睛都红了的民众们来粮仓要抢粮食”
打起仗来就是这么残酷,给了百姓们吃的,那士兵们吃什么士兵们没东西吃,又怎么守城而百姓们的做法也没错,他们要是活不下去了,还要士兵守什么城恨不得快点投向了恭王算了。
韩阳叹了一声气,想起令长史临死前的交代来,不由问道:“官府的粮仓不知道够不够”
“哪里够”胡应明苦笑着摇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是没有粮,士兵们怎么坚持的下去百姓们那边,崔家也已经极尽所能了。说实话,你们要是再不来,都不用吴千离打进来,我们自己城里或许就先出现暴动了。”
难怪吴千离只是安营扎寨一副万事不慌的样子,恐怕是早已经探听清楚了晋中的虚实,打着让他们城里自己人心涣散乱起来,趁乱攻城的主意,他们再时不时的来城门前叫阵打一打,让士兵们和镇南王精疲力竭心力交瘁。
韩语倒是现实的多:“这也容易,我们所带的一万三千多人的粮草却有了的,至少也能撑到个把月。”
他跟韩阳又不同,他自小不怎么打仗,在军里管财,很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看着胡应明卷起手咳嗽了一声:“您放心,我们这边的粮草,我们自己有法子。”
胡应明老脸就有些红,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就被一个小辈看的透透的,忙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们自己有粮草,倒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连镇南王也插嘴:“他说的是,他也是被百姓们闹的慌了,实在没了法子。你们别介意,不过你们胆子倒是大,不仅骗了人家的兵,居然连粮草也有法子,这一路过来,没少劫掠吧”
定远侯闲闲的放了碗筷:“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劫掠不劫掠的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拿的朝廷的粮草辎重,要不是为了等恭王让粮草官押运粮草来,半月前我们就开始动身过来了,还叫你们等这么久差点儿支撑不下去”
说罢又咳嗽一声:“不过这一路上倒的确是占了点便宜,你是不知道,苑南县那边,那个县令倒是能干,去年的秋收不必往户部送了,他们县里十几个粮仓都给放满了,倒便宜了我们。”
镇南王面上就有笑意,心情好自然也有心情调侃了:“我还不知道你,所过之地不把人的毛给撸个干净怎么甘心。”开完了玩笑,气氛也就自然变得热烈起来,他等大家都说的七七八八了,才道:“不过,靠你们的粮食,也支撑不到肃州去。何况阳泉虽说咱们想的好,却未必真的就能轻松拿下来,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城里算起来也还有四千多人,百姓们就更不必提了,再没粮食,知府衙门和崔家恐怕就得被吃肉喝血。得想个法子”
战时可不就是粮草最为重要,胡应明忙不迭的点头,他现在真的是为粮草操碎了心。
可是粮食又不是说有就有,崔家是本地望族,他们已经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了,可就算是豪族们都解囊相助,也是杯水车薪,毕竟晋中足足有十几万百姓呢,崔应堂和崔应允都没了法子了。
倒是韩语忽然开口问了一声:“咱们今天烧了的是主账,用火箭烧的。吴千离身后靠着的备淳县是晋中属地,也是咱们打过来的地方,咱们没发现多少粮食,那吴千离的粮草放在哪里”
镇南王和定远侯眼前一亮,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他们怎么忘了,吴千离带着两万多个人,粮草什么的自然都是足足的得益于这么多年建章帝的优待,恭王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什么都不缺,所以崔绍庭在西北才这么艰难。而吴千离作为恭王的嫡系,当然也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个时候不从吴千离手里弄些粮食来,那还能去哪里弄:
一百五十八·打击
虽然从前觉得镇南王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可是最近相处这大半年,胡应明已经很知道镇南王的脾气性格,如今见镇南王并不出声反对,又同定远侯相视而笑,就晓得镇南王是很赞同这个主意的,他自己也觉得以现在的形势,去抢吴千离的粮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便紧跟着韩语的话先出声赞成:“韩公子这话说的很是,只是吴千离毕竟有两万多人,昨晚大约有两三千的阵亡或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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