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生半脚已跨出车外,听到左野磔开口,扭头朝外边门童摆摆手,回头对他说:“磔少,抱歉吵醒你了,这里是首尔新罗大酒店,泷泽先生帮你在这里预定了房间,让我把你送回来。”
左野磔闻言,很轻的皱了一下眉,眉目里是掩不住的疲乏:“开走。”
“走?”境生有些懵,一时没能明白过来。
“继续找。”
“可是……”境生犯难,他也看得出左野磔的确是很累,而且泷泽先生也分明吩咐过了。
“可是什么?”左野磔睡眠不足,心情也不好,不想发火,但是仍旧控制不了语气的冷冽。
“泷泽先生他说,希望你能先回酒店休憩,他尽量会找到上官小姐,他见你这么累,怕你撑不住。”
“我没事。”
境生又窥了他一眼,只得收回迈出车外的那条腿,重新发动车子:“磔少想去哪里?”
“小琦不在这里,去别的酒店找找。”左野磔用力的掐着眉心,调整着坐姿,力图让自己清醒点。
“好。”境生从后视镜看去,微不可见的摇了下头。
左野磔把脸转向窗外,天色已经亮起了,齐长的路灯柱一根一根的往后退去,相继的暗了下去,完成了它们一夜的使命。
时间,原来过得这般快,两天两夜,嗖的一声就过去了,而有很大一部份,是浪费在飞行上。
原来这十年来,他都是这么把美好的时间浪费掉的。
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境生扭头看了他一眼后,把车停了下来,左野磔眼眸定在窗外,思绪神游,居然也没发觉车子停了下来。
境生下车的时候,想开口跟他说,见他想事情想得出神,也不敢打扰,只好自行下车,给他去买些水和日用品。
等他买好东西回来的时候,左野磔已经下车了,倚在车身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点拨着什么。
境生提着东西走到他面前,轻声说:“磔少,我给你买了些水和食物,你先吃些东西,一夜没睡。”
左野磔抬起眸,眼眸朝他手中看去,半晌后,紧抿的唇线才松动:“谢谢。”
境生把袋子掠在车盖上,从中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左野磔伸手接过,喝下了自下机后的第一口水后,再没说过话,他其实更需要一杯咖啡提神,但司机也跟着他整宿没睡,他就没有再提出自己的需要。
“我还买了咖啡,但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境生跟了他那么久,多少了解他。
“谢谢你,境生。”左野磔把水瓶盖好盖子,转眸看向他,他身边的人总是非常了解他的所好。
境生是跟在泷泽身边的四个人之一,是伊藤雷多此一举安排到他身边来的私人保镖之一,但由于左野磔自己本身身手就非常了得,不喜欢别人跟着,这四个人成了摆设,左野磔把他们拨给了泷泽。
这四个人一直尽于职守,没有给任何人制造过麻烦,左野磔因为伊藤雷的原因,也一直礼待他们,他们不受任何人监管,除了他和泷泽。
境生笑笑,退到一边去。
左野磔低下眸去,继续处理未完的事情,他的手机,就是一个超级计算机,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连线。
泷泽大概怕吵着他,发了短信回来,上官琦预定了酒店,人也办了入住手续,但深夜外出后,再没有回去。
泷泽担心上官琦出了什么事情,已动用了些关系,投入更多的力量去寻找上官琦。
左野磔收得这个信息时,眉一皱,朝境生喊了声:“上车。”,便钻进车里。
境生不知发生什么事,看左野磔的神色不对,赶紧上车启动车子。
左野磔上车后便开始拨打电话:“雷,我在首尔,我需要你帮个忙。”
伊藤雷惊讶:“首尔?你不是在曼谷吗?发生了什么事?”
“小琦不见了,泷泽正在派人寻找之中,我等不及了,你帮我跟道上的帮派打声招呼,他们的消息灵通一点,我要找到小琦。”
“这个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但回头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伊藤雷脸色凝重,他不必问,都猜出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小琦的手机有全球卫星定位,磔没有理由找不到她,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然后小琦什么也没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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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求你,放我生路
左野磔没有回答,眉眸内都是伊藤雷永难见及的幽深。
伊藤雷见左野磔不愿意说,也没逼他,只是说:“尧还在印度,这件事我让裕处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肯定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别掺和。”
“别掺和别掺和,什么都叫我别掺和,你告诉我,从我结婚到现在,你的表现算是正常吗,你有好好睡过一觉吗?磔,你是人不是神,你不是万能的!你自己一个人能扛多少?”伊藤雷难得的劈头就骂。
左野磔抿抿唇,不说话。
“磔,我现在打电话给裕让他着手安排,你,现在给我去睡觉。我不知道你们出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我保证小琦会安全无虞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家伙,总是这样,有什么都不会跟他们说,总是以为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而他们遇到难题时,磔总是竭尽全力的去帮忙。
他与朱子桡合作的深水钻探项目,是磔二话不说拉他加入;由他引发的j国交易所金融风暴,是磔几乎把整个左野集团能调动的资金都投进去救市。
换谁谁能不计回报做到这样?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权钱世界,即便关系最好,谁能够这样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的全部财产冒着一夜蒸发的危险投放进去帮你?
程致远去帮朱子桡,尚且带着狙击市场的投机目的,而磔他真的只是为了帮他,及拯救j国金融市场才这么做。
左野磔淡淡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境生从后视镜窥了窥,开口:“抱歉,雷前两天交代过……”
“没事。”左野磔的声音有些哑,不想去计较这些小事,他知道大家都是关心他。
境生本来是雷的人,雷把他给了自己,并不是为了监视自己,他会向境生打探消息,一定是从望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雷只是担心你,他问我,我跟他说你这两天很忙,忙得快没时间睡觉。”境生又皱皱眉。
“我知道,你不用多解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左野磔知道境生是有分寸的人。
雷也是一番好意。
境生遂沉默下来,专心开车。
左野磔也没有说去哪儿,他就顺着导航系统的提示走。
泷泽还在找人之中,境生跟着导航系统开到汉江大桥上,天已经全亮了。
“磔少,不如先回酒店洗个澡换套衣服?”境生看着左野磔累极的样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把车开到桥下,我想下去走走。”左野磔没有接受境生的建议,他扯掉系了整个晚上的窒人的领带,松开衬衣上的两颗扣子吩咐道,反正他回去也睡不着,不如让脑子清醒一些。
境生深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把他送到江边。
左野磔从车上下来,缓步踱到江边,晨风打乱了他偏分的刘海,一向对发型看得很重要的他,此刻却不堪在意。
境生买了新鲜的咖啡过来给他提神。
左野磔伸手去接,扭头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骤然撞进了他的眸内,他几乎一瞬,就本能的往前边跑去,全然不顾手上滚烫的咖啡全洒到手上。
到了陌生的国度,加上阴郁的心情困绕,整晚没法安睡的上官琦起床后,从民宿踱到江边,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
她走着走着,脚步突然顿住了,心腔中的某种情绪,排山倒海,汹涌而来。
然而她只停了半秒,半秒过后,她旋了身便飞速回跑,拼了命的忍着盈眶的泪。
他来了,居然会丢下一切来找她。
真是快得让人始料未及。
“小琦!”左野磔从背后一把拉住她,带着一些少有的喘。
上官琦别过脸不去看他,努力的不让自己掉泪,她说过的,她不会再为他流泪,她跟自己承诺过,她要守诺言。
左野磔伸手去触摸她的脸,她下意识的把头往外偏了偏,无声躲开。
“小琦……”他的声音很沙哑,有些难过有些苍凉,听了让人无名心疼。
上官琦还是不看他,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不知道他追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他们不是像别人那样,因误会而分手,他们是因为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而分手。
“磔,如果首尔不够远,我会试着再去远一点,像优衣,去南非,去一个望永远再也难找她的地方……”
“小琦,别这样,别这样……”左野磔的心纠成一团,痛觉神经凶狠的袭击了他的心脏,这种疼,比任何的伤害,都让人难以承受。
“你别逼我,你知道我会做得到的。”
“我不会让你走的。”
“我不是沈晴,我可以做到让你亲手放我走。”上官琦神情决绝的伸手去扳他的手,眼眸落下,却不经意的扫到他的手背上通红一遍,她的长睫微颤了一下,狠了狠心,还是拉开了他的手。
左野磔是从来不曾承受过这样的痛苦,他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爱慢慢的从自己手中失去是什么滋味,那种无能为力的颤抖,那种得而复失的害怕,让他,非常非常难过与痛恨自己。
“小琦,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上官琦难过至极的摇摇头,再摇摇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我们之间,没有办法再去继续了。这个坎,我们都迈不过去。”
她不应该去求证,不应该去捅穿,不应该让她深爱着的这些人,都跟着她一样承受痛苦。
太痛了。
太难受了。
太难以接受。
“小琦,不要……不要这样。”左野磔喉间恸痛,几乎发不出声音。
十年,十年的感情啊,一夜之间就灰飞湮灭,他真的无法接受。
“不可能了,磔,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上官琦满含泪水的凝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吐出:“你不放,会逼得我无路可走。”
谁都没法比谁更痛,可这世间就有种放手,让人痛不欲生。
“不要……”左野磔朝她伸出手,想去抓紧些什么,但他知道,已经很难去紧握什么。
上官琦的个性很烈,她可以为任何人去付出,但绝不肯跟原则性上的东西妥协。
她深看了一眼那只烫伤的手,绝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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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即使知道要见面
左野磔心疼无言,手垂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她再度一步一步的离他而去,心里落拓荒芜。
不是他不去想去追,他是真的害怕,他会把她逼到无路可走的角落,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他也不想自己面对爱情危机时,还能那么冷静自持。可他能怎样?
去告诉她,那一夜的荒唐不是所有人的错?他要怎么说那荒唐的一夜不是荒唐?
境生抬眸看看左野磔,又看看渐行渐远的上官琦,抿抿唇,又抿抿唇,终是从后方上前,默默的跟在上官琦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左野磔没有阻止,眼神里透着桎窒的疲累,他走到江边坐到石椅上,双手用力的覆上瘦削的脸颊上,筋疲力尽。
人生的第一次,他觉得徬惶,觉得无措,无法抵御的心慌。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始终不想去接。
不远处开来一辆车子,慢慢的驶停在公路旁。
泷泽从车上下来,看了他一眼,移步过去走到他的面前。
他从来没有见过左野磔这么力不从心的一面,何时何地,他都是保持着出奇的冷静,即便是在大敌当前。
没有人知道他与上官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好友们也不得而知,伊藤雷与木野望从他这里打听情况,可他真的没有什么能够告诉他们,他所知道的,比他们知道的多不了多少。
他有猜想过,这一切会不会跟沈晴有关,这一切的急剧转变,好像是在上官琦见了沈晴之后发生的。
不过,他可不敢把这种没有根据的揣测告诉伊藤雷和木野望。
“总裁,上官小姐的住处已经找到了,境生在跟着她。”泷泽终于在经过大海捞针般的寻找之后,确定上官琦的落脚点。
她太了解左野磔的能力,在酒店预定客房只是不想他派人来找她,可,还是找到了,只是花了几个小时。
左野磔沉默无言,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没有方向,没有人告诉他,他能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段十年的感情。
小琦说得没错,这个坎,他们都迈不过去,这是为什么,这三年来,沈晴要一直远离他们,为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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