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于应付发飙的尼尔与寻找临时机票之中,一接到boss的来电,太阳穴更加疼了:“程总,今天的航班都飞了,只剩下凌晨那班,而这个航班因为抵达首尔刚好是天亮,所以已经全部售完,我正安排人协调之中。”
程致远皱皱眉:“你不知道安排包机?”
“没有办法,包机要提前申请,需要一定的审批时间,估计下来最快也得明天早晨。”换言之,协调临时退票,会更快。
程致远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下后说:“我正想问你,左野磔什么时候收购了宇航航空?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我不知道?”
“他没有亲自出面去谈这件事情,他收购航空公司这件事情是发生你狙击j国交易所的期间,由左野集团的副总裁森田全权处理,左野磔对这件事情处理得非常低调。”
那个时候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动用大批资金去搞收购?
程致远覆下睫,带着深不可测的眸光定定的研看着手中的报告。
左野磔不愧为风投专家,每个大项目都舍得投下数十亿的资金启动,就不怕哪一天,全部投资都打了水漂收不回来。
他冷笑一声,合上文件扔在身旁:“他很聪明,永远在部署下一步计划。但是,没有人永远是人生的赢家。”
他不可能每次都赢,他也不可能每次都输。
“他不会知道这次的计划是你故意引他上钩,他果然中计了。”
“他知道。”程致远淡淡的说,他并不认为左野磔没有一丁半点的觉察,他没用尽全力去争夺这个案子,他致电左野磔的时候,已从他淡定的语气之中,知道左野磔非常清楚他与他争夺这个项目的目的。
左野磔是一个嗅觉灵敏的商人,不,更贴切的讲,他是一个出色的狩猎者,永远在冷静的追捕他锁定的猎物。
但是,这场狩猎战,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到最后,还真说不定。
他们现在共同的猎物是东南亚市场,还有,上官琦。
上官琦。
他心间默念的这个名字,久久盘旋不去。
徐承哲在那边不知说着什么,程致远恍着神没在意听,徐承哲连唤几声,程致远才回神:“什么事?”
徐承哲叹然,重述刚才讲过一遍的事:“尼尔先生还在不断闹腾。”
“艾薇儿呢?”
“估计是动了些手脚让她暂时醒不过来。”
程致远沉思了下:“嗯,让他闹,明天放他出来,该处理的事情,你安排好。”
“我怎么都觉得我可能不能活着回首尔了?”徐承哲难得的开玩笑。
他为程致远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程致远的心思?
尼尔与艾薇儿无论身份地位,相貌气质,人品学历都非常般配,费尔曼.斯宾塞若只是选个女婿继承他的家业,尼尔绝对是个绝佳的人选。
明天新闻一出,估计会惊动双方家族。
徐承哲最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
“自求多福。”程致远唇线微扬的挂掉电话。
而后,他盯着手机数秒,拇指搁到翻出的通话记录上的某个号码上,终是再次重拨了过去。
对方提示无法接通,他收起手机,抬首转向漆黑的玻幕。
……
左野磔于清晨的时候飞抵首尔,五个小时的机程对于常年习惯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他来说,真的不算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觉得时间过得冗长缓慢。
新的一天开始,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连自己都不知道,长久以来,他习惯掌控人生,习惯主宰一切,习惯每一件事情,都有良好的规划和应对,他的人生,都是按照所设想的方向去走。
从来没有人能够左右,也没有人会去左右。
他出生于一个古老的望族家庭,这个家庭所有巨大的荣耀,都是靠每一代人努力争取而来,到了他们这一代,家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所受的教育方式比常人更为严珂。
祖荫百年,他是有福佑,但是,他的祖先也曾是艰难的开拓者之一,他去继承这些财富,无可厚非,他去守护这些财富,却必须比常人更加努力。
没有任何东西,是理所当然得到的。
他一直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因为他有了更多他想要守护的人。
他的家人,他的小琦,他的好友,他的部属,然后,才是他自己。
这辈子,他把所有亲近的人都看得比自己重要,重要至,只能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才有足够的安全感,才能让自己相信,自己能够保护他们周全。
与程致远的那一场战役,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也第一次的庆幸,庆幸自己是左野磔,庆幸自己还有余力拼尽所能的去守护自己的朋友。
但这次,他真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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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或者,永远都醒不过来
“总裁。”泷泽前来接机,见左野磔出现,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两天两夜没睡的左野磔看起来疲惫不堪,看见泷泽只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神色倦怠的越过他往出口的方向走。
泷泽悄悄的打量了他一眼,一件行李都没有带,衣服还是昨天下午穿的那身衣服,可想而知,走得有多么匆忙。
他快步跟上前去,始终保持两步的距离,左野磔没有主动问话,他等了很久,终忍不住开口问道:“总裁,要先回酒店休息还是……”
“她在哪儿?”
泷泽一时没弄明白这个她是指沈晴还是上官琦,他跟的人是沈晴,自然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沈晴也非常清楚有人跟着她,但她完全不予理会,只管自己走自己的。
左野磔没有听到如期的回答,遂停下脚步旋身看他,似是等候他的答案。
泷泽敛敛神说:“沈小姐在首尔新罗大酒店落塌,她知道我们在跟着她。”
左野磔闻言,点点头,旋身继续往外走。
泷泽皱皱眉,复跟上:“上官小姐我们还没有找到具体入住的酒店,但能够肯定她已经到达,程致远的人没有接到她。”
“查机场附近的酒店。”她这些天一路追逐,身心疲累,应该会先找最近的酒店休息。
“我马上去查。”
“我只有两天的时间。”
泷泽愣了愣,旋即答:“好。”
左野磔没再说话,眉头的皱褶打得极深。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追过来,上官琦是个极理性的女子,她的决定,绝非意气用事。
他很清楚他来,挽回不了什么,可是他的心告诉他,他必须要来。
泷泽边跟在他后面,边打电话交代部属去办这件事,查酒店这件事情做起来毫不费力,以左野磔的能力,要查出上官琦入住哪家酒店根本易如反掌,但是今天他不想亲自去做这件事。
没有任何理由,他不想再用无形的囚牢去困锁上官琦,尽管他现在非常想见她。
上官琦并没有如左野磔所预料般的入住机场附近的酒店,她最终选择了汉江边上的一家民宿。
她很累,确实是谁都不想招惹了,只是安安静静的躺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合上眼,一直睡至昏天暗地,地裂天崩;或者,永远都醒不过来。
她打电话给程致远,是只想表达最基本的感谢,而后,她也不想再有任何瓜葛纠缠,最后的kiss热吻让她瞬间觉得,其实感谢未必需要亲自道谢。
明明很困,但是怎么都睡不着,无法入睡的感觉非常痛苦,困乏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她的神经,然而她只能瞪着眼,竭尽全力的不让自己去想一些至今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是沈晴,为什么偏偏是沈晴。
泪,又不知不觉的从眼角潸然滑下,成串的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之上,慢慢的晕了一大片。
她真的不想哭,她不想让自己流泪,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脆弱,脆弱得自己都生厌。
她咬着唇,狠狠的咬着,不想让自己再度哭泣,然而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在这异国他乡的民宿中,她无法控制悲恸的情绪,终再度哽不成声。
从来不知道,失恋会这么伤,这么痛,痛得,连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雨会选择绝望的纵身一跳,为什么风铃会决绝的拿着碎片割开动脉,为什么顾惜在昏迷清醒后的短晢瞬间选择推开呼吸机,因为她们的心空了,痛不欲生。
原来爱情真的这么伤。
凌晨四点,城市沉寂;五点,天空微白;六点,繁华复苏;所有爱的疼的伤的,经不起时间流逝辗转,最终,泪会干,伤会好,生活依旧。
上官琦侧躺着,一动不动,看着窗外一点点变白,听着世界一点一点回复喧闹,心里空空的想着,过去的,都赶快过去,她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
她累了,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去怨恨谁。
她退出,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成全所有人。
上官琦,今天过后,请收起你所有的眼泪,没有人再会为你心疼擦泪。
她用力的咬着唇,为的是,让自己彻底的记住。
……
上官浩终是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抵达美国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找沈晴,沈晴没接,这本属正常,可后来他拨打各个人的电话都没有人接,最怪异的是,连左野磔没有接电话。
他当时以为左野磔忙于公务,一时没有空接而已。
可是之后长达数小时的时间内,左野磔都没有回电,奇怪的是,连妹妹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不得不心慌的拨打泷泽的电话。
泷泽接到上官浩拨过来的越洋电话时,正好下车准备去跟左野磔报告最新的查找情况。
他看了看手中的来电,俯身到前方的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轿车前,轻声问:“上官先生打过来的电话,要接吗?”
左野磔疲备的睁开眸,窥了眼他手中的手机,眉心纠结得厉害:“告诉他,沈晴在首尔。”
接连数个电话他没听,不难想像他会打给泷泽。
泷泽点点头,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左野磔深深的闭上了眼眸。
该来的,总会来。
上官浩终于在电话快要自动断线的那刻,听到通话接通的声音,他听到泷泽一惯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上官先生,找我有事?”
“磔很忙吗?”
泷泽回头看了看倾靠在后座靠背上闭着目的boss,沉默了下:“是,他两天两夜没睡过了。”
“怪不得,项目搞定了没有?”
“已经敲定下来了。”泷泽皱皱眉,感觉自己不擅谎言,于是转入正题:“有件事情,可能需要告诉你一下。”
上官浩心一惊,直觉是沈晴又不见了,还没开口,泷泽已经拦了他想要问的话:“沈小姐昨天下午执意离开曼谷,目前人在首尔,人没事,你不用担心,她很安全。”
“她为什么要飞首尔?”上官浩问完后,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傻。
这三年,沈晴没有一刻不想从他身边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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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王者之所以为王
泷泽微仰着头,斟酌了一下:“我并不是很了解,上官小姐同意她离开,我们也不好阻拦,沈小姐在这边散散心不会有安全问题,上官先生如果处理完公务,可以直接飞过来接她。”
上官浩闻言也没往深处多想,他与沈晴之间的问题真的很棘手,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希望能尽快结束手头上工作飞过去找沈晴。
“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泷泽挂掉电话,走回黑色的车子旁,弯下腰对里面闭目养神的男人说道:“总裁,已经通知了上官先生工作完毕以后过来领人。”
左野磔长久没有说话,隐在幽暗晨光里的半个侧面,带着与生俱来的出众气质,清俊迷人。
泷泽等了片刻,没有回应,走到前方轻声吩咐司机:“境生,送总裁回酒店。”
境生往后瞟了一眼,点点头,缓缓的升上了车窗。
泷泽站在原地,侧转着眸看着渐而消失在晨雾中的黑色轿车,眉目深隐。
世人以为王者为王,掌定乾坤意气风发,却不知道别人背后的付出多少艰辛,不知道他们终究是人不是神,所以承受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只是位置不同,轻重有别而已。
泷泽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好,左野磔的作息不正常,他也必须随时待命。
折腾了一夜,上官琦没找着,他必须要继续找,希望在左野磔醒来之前,能够顺利的找出上官琦的下落。
左野磔被司机送回首尔顶尖的五星级大酒店首尔新罗的门口,有门童过来,司机见状赶紧下车,生怕吵醒两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左野磔。
才刚拉开车门,轻微的声响已经把浅眠的左野磔吵醒了,他身材修颀,半个身子陷在阴影中,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沙着嗓音问道:“这是哪里?为什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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