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布衣家里一桌子的饭菜,看的周大娘周大有三人是目瞪口呆!
有鸡有鸭,有鱼有肉,有菜有汤,有荤有素,有冷有热。
这样的饭食,三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吃过。
周大娘抠着手指,有些慌乱的推脱着:“哎呀,这也太破费了,这也太破费了!”
卞布衣这会子正从院子里拿着凉茶往桌上摆,听到周大娘这话,他忙笑着说:“婶子,都是实在亲戚,今天给你们接风洗尘,就不去外面吃了,在家随便对付一口。”
这话让葛丫丫有些咂舌,合着这还算普通啊?还要去外面吃?
周大有娘俩知道自己和卞布衣的亲戚关系是怎么回事,但是葛丫丫不知道啊。
她心里对自己的选择再一次感觉到高兴,有这样的亲戚在背后撑腰,自己嫁给周大有,这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的!
“来来来,都别站着,来,坐着吃!婶子,您是长辈,来,坐在上位!”
听着这话,周大有周大娘赶忙摆手,“不不不,这家的主人是你,当然是主人坐上位!”
周大娘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但是她显然低估了卞布衣想要认他们为亲戚的决心。
在庄兰兰和卞布衣的再三劝说下,周大娘还是坐在了卞家的饭桌的主位上。
周大娘虽然心里略微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高兴。
自家儿子认的这门亲,可比那真正的亲戚还要好上一万倍!
所以,自从一坐下来,周大娘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几人刚抿了一口酒和凉茶,菜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外面就响起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一响,自然让卞布衣心里有些不悦,那边庄兰兰则是放下筷子,对着众人说道:“没事,布衣你跟婶子他们先吃,我去开门。”
说完,庄兰兰便走了出去。
卞布衣停了一下筷子,又继续给周大娘几人夹菜,屋子里的交谈都随着庄兰兰打开门后,传进了敲门的钱大爷耳朵里。
庄兰兰看着这个点过来的钱大爷,有些迷惑,“钱大爷,你这有什么事吗?”
钱大爷过来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此时真的让他说有什么事,他说不出口。
等听到屋里传来周大有他们的说话声音的时候,钱大爷眼前一亮。
“我这不是听你钱大娘说你家表哥搬到咱们院里了嘛,我想着过来帮着领着他们在院里认认人,以免出现再认错人的情况。”
钱大爷这话说得敞亮,倒是让庄兰兰不好把他拒之门外。
于是,便打开门让钱大爷进了屋。
“我家这会刚吃饭,您吃了吗?”庄兰兰一边领着钱大爷往里走,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一句客套话。
钱大爷迈过门槛,就看见了桌子上那一桌满满当当的美味佳肴!
钱大爷咽了咽口水,咂吧了一口,“这还没吃呢,这不是想着先领你家表哥认认人么?”
那边坐在桌子前的卞布衣听着钱大爷的话,眉头一动,“劳您牢记挂着。”
卞布衣似笑非笑,眯着眼睛,看着钱大爷,让钱大爷心中一紧,他明白自己的小小伎俩一定是被卞布衣察觉到了。
于是,他对着卞布衣嘿嘿一笑,“哎呀,你们这吃着呢,你说我这来得真不巧。”
一边说,钱大爷一边吞咽着口水,只觉得那一桌子的香气都勾引着自己肚子里的馋虫,让他不自觉的肚子咕咕直叫。
让满屋子的人都听了个正着。
钱大爷这人也是知情识趣,脸皮也是一顶一的厚,换成一般人这会就应该提出告辞了,但是他显然没有这么个想法。
他反而掏出来报纸裁成的小方纸,给自己卷着烟卷,在旁边的凳子上直接坐了下来。
“没事,你们先吃你们先吃,不用管我,等你们吃完了,我再领你们去认识认识咱们院里的人!”
这话听得卞布衣直皱眉头,尤其是自己等人吃饭,这钱大爷竟然还想着抽烟?
作为医生的卞布衣自然有些不太乐意,这不是让全屋的人都跟着吸二手烟吗?
更何况,这烟还是劣质的!
“我刚才听兰兰说了,您也没吃饭,这哪有我们吃着您看着的道理?”说着,卞布衣便对庄兰兰说,“兰兰,去给钱大爷拿副碗筷。”
钱大爷嘴里客套着,“不用不用,我坐着就好。”
“哎哎,兰兰,你看你,都把碗筷拿来了,我不吃,不就拂了你们的面子嘛。”
说着,钱大爷就把自己卷好的烟,慎重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一屁股就坐在了庄兰兰原先坐的位置上,弄得葛丫丫赶忙站起来给庄兰兰让座。
一番忙乱,众人才重新坐下,只见这时,钱大爷已经叼着肉,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夸着:“这肉是兰兰炖的吗?哎呀,真香啊!这鱼刺多,要是再多煎一会儿就好了。”
一桌子的吃的还堵不上钱大爷那张嘴,这让周大娘几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下筷子。
钱大爷见他们都瑟瑟缩缩不怎么吃,心里有些开心,他们少吃一口,自己就多吃一口。
卞布衣一看,这好好的晚饭眼瞅着就要被钱大爷搅和了,他连忙拿起公筷,给周大娘等人夹菜。
一筷子下去,一大块鱼肉就掀了起来,这让钱大爷那个着急啊!
嘴里塞满了,还没等往下咽,筷子就夹起了别的菜。
可是他一个人哪里赶庄兰兰和卞布衣两人的速度?
所以嘴里的东西来不及仔细咀嚼,便往肚子里咽,这一下子,差点让钱大爷直接翻了白眼。
原来,他吃的这一大口里,有一大块鱼肉,里面的刺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直接咽了下去。
这一下子就卡着了嗓子!
钱大爷撸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喊着:“刺!刺!扎着了!”
眼看着钱大爷被刺扎得满脸通红,就要翻了白眼,周大娘赶紧说道:“哎呀,嚼一口窝窝头就给带下去了!”
庄兰兰也跟着着急:“咱家没有窝窝头啊。”
“灌醋。”卞布衣倒是冷静的说道,“别急,兰兰,去拿醋,醋有用。”
庄兰兰赶忙去厨房拿了醋,钱大爷一看,连忙夺了过去,对着瓶口,嘟嘟嘟喝了小半瓶。
卞布衣都来不及阻止,就看着自家原本满满当的一瓶醋,被喝了半瓶。
“怎么样,下去了吗?”
卞布衣叹了一口气,“我让您喝醋,您也别这么急啊,这得一口一口喝,慢慢软化才行。”
钱大爷瞬间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这醋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更何况卞布衣家这买的可是味道浓重的白醋。
感受到喉咙里头的鱼刺还卡着,钱大爷慢慢的喝了一口醋,然后含在嘴里。
卞布衣看着钱大爷暂时没事,便招呼着众人坐下,“没事,钱大爷这边缓缓就好了,咱们先吃着。”
接下来,真的就是众人吃着喝着,钱大爷干瞪眼看着。
这可让钱大爷好生难受了一会儿!
钱大爷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看着这样的钱大爷,卞布衣这才对着庄兰兰说道:“兰兰,去把我的医疗箱给我拿出来,看钱大爷这样子,鱼刺卡的有点结实,醋应该不管用了。”
听着卞布衣这话,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卞布衣,尤其是钱大爷看着卞布衣更是觉得惊恐。
他瞬间有了一种和陈副厂长一样的感觉,卞布衣,你是魔鬼吗?
明明能够马上把我这刺给取出来,为什么还要我造这个洋罪?
庄兰兰把医疗箱拿过来,卞布衣取出一把长镊子,对着钱大爷说道:“来,张嘴,张大点。”
此时卞布衣犹如化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修罗,十分冷静的将卡在钱大爷喉咙里的刺一一挑了出来。
一边挑,还一边说着:“钱大爷,您也一把年纪了,以后吃鱼肉一定要注意把鱼刺挑出来,怪不得醋不好使呢,你看,你这卡了三道刺。”
很快,卞布衣便把钱大爷喉咙里的刺,用镊子夹了出来。
周大有看了,有些咂舌,不知道那食指长的鱼刺是怎么卡进去的。
钱大爷在一边一动不敢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敢得罪卞布衣。
而那边周大有如同说着风凉话一般,“钱大爷,我表妹夫说的对啊,您这年纪大了,这么大的鱼刺都感觉不到,所以以后要细嚼慢咽啊,尤其是鱼,刺多,你们老人能不吃就别吃了。”
旁边的周大娘也跟着吃,“对对对,像咱们老年人,吃点窝窝头,就着白开水,挺好,吃什么鱼肉啊,我就不爱吃。”
说着,周大娘就把碗里的鱼肉夹给了葛丫丫。
倒不是她不想给庄兰兰夹,只是之前她看见卞布衣用公筷夹菜,就知道人家有什么讲究。
周大娘怎么可能不喜欢吃鱼肉?无非就是想让自家孩子多吃一些。
她说这话,无非是想让钱大爷臊得慌罢了。
钱大爷那边有口难言,不是他不想说话,是喉咙实在是被鱼刺卡的难受,一想说话就疼得受不了。
现在别说是吃东西了,钱大爷觉得,就是喝水,都疼。
“钱大爷,您放心,也就是疼个两三天,很快就愈合了。”
说完,卞布衣便把机械厂生产的凉茶递到了钱大爷面前,“钱大爷,这个凉茶有消肿止痛的作用,您慢慢润着喉咙,不急啊。”
没了钱大爷那风残云卷的吃相,饭桌上更是一派和谐。
只有钱大爷痛苦不堪。
等着众人吃完饭才想起来钱大爷还丧眉耷眼的坐在一旁。
“兰兰,你把这个鸡肉,哦,算了,鸡肉钱大爷肯定是吃不了了,把这鸭汤给钱大爷打上一大碗带回去吧。”
说完,卞布衣便转头看向钱大爷,十分抱歉的说道:“你看这事闹的,钱大爷,您这嗓子也不舒服,不如就回去休息吧,我领着我表哥他们在院里转转,熟悉熟悉就行。”
卞布衣此话一出,更是让钱大爷有几分难堪。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人家周大有在这院里有亲戚,哪里需要他钱大爷去带着人家认门认人?
不但越俎代庖,还过来混吃混喝。
钱大爷心中一凛,知道这次卡的鱼刺并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仔细想想,还不是人家卞布衣掌握了自己的性子?
这么想想,钱大爷只能拿着庄兰兰给打包的老鸭汤,灰溜溜的想要回自己家。
不想出卞布衣家的院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前来找卞布衣的谷大爷。
谷大爷和他打着招呼,“哎,老钱,你在这正好,咱们一起过去吧?”
不想,钱大爷赶紧摇头,然后便快速的离开了卞布衣家。
谷大爷是一脸雾水,这老钱什么时候这么傲娇了?就连跟自己说句话也不乐意?
卞布衣在送钱大爷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卞布衣连忙跟谷大爷解释道:“谷大爷,您别怪钱大爷,他是刚刚在我家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卡着了鱼刺,他这样才没有跟您说话呢。”
一听着是这个原因,谷大爷便点点头:“没事,我主要是过来找你有点事。”
卞布衣有些疑惑,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
“那好吧,谷大爷,咱们屋里说。”卞布衣侧身便把谷大爷让进了屋。
一番寒暄之后,几人都坐了下来。
饭桌上吃完的剩饭剩菜被庄兰兰和葛丫丫二人撤了下去,重新泡了一壶茶水,几人便开始喝起来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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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大有吧?我是这个院的管事大爷,你叫我谷大爷就行,等一下我就让这前后左右,咱院里的邻居们跟你们好好熟悉熟悉。”
谷大爷坐下便说着敞亮话,但是看着他的神情,卞布衣知道,谷大爷是来者不善。
卞布衣拿着茶壶给谷大爷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才开口,“谷大爷,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这次有什么指示? ”
谷大爷一听卞布衣这么说,忙哈哈笑了,“你小子是科长,有指示也是你指示我,哪里轮得到我指示你啊?应该是说我有什么事来求你才对!”
听了这话,卞布衣连连摆手,“谷大爷,您有什么事咱们就直接说,哪里用得着您老求啊?只要我能办的,您张口,我肯定给您办了!”
卞布衣从来都知道,对付谷大爷这种人,一定不能当面拒绝!
谷大爷看看周大有一家,有些迟疑,卞布衣一看,这所求还不好在大家面前开口啊这是。
“谷大爷,您就直说吧,家里没外人。”
谷大爷清咳几声,“那行,我就直说了。”
“我听人说,你手里头不止两个名额,不知道能不能给大爷匀俩个?”
听了这话,卞布衣便往椅子后背一靠,“哦?听人说?听谁说的呀?”
卞布衣可是知道,虽然厂子领导都是有一些推荐名额,但是大家都约定俗成的不往外说,毕竟遭人嫉恨的事情没几个人愿意有。
谷大爷听着卞布衣直接问是谁,他便一脸为难,“就是听人说的,你说具体是谁,我也没注意。”
说完,谷大爷从自己兜里掏出六百块钱便放在桌上,推给了卞布衣。
“咱也不说那有的没的了,卞科长,现在顶一个岗,三百块,这是六百块,算是谷大爷求你,如果您手里面真的还有名额,就匀给大爷两个吧,这都是给家里不成器的孩子准备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这边看着谷大爷动作的周大有一家,都不淡定了。
之前老想着自己家能够进城的欣喜,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工作价值几何,又有多少人求着想要。
此时一看,四合院里的一个管事大爷都要出六百块钱买两个名额,周大娘那边一合计,自家这是又进城由有工作,这算下来,不就欠了大有表妹家一千块钱的人情吗?
光是想想,周大娘心中便是狂跳,要知道之前她和周大有一年可都攒不下五十块钱,这大有表妹夫一出手,就是自家二十年的积蓄啊!
甭说周大娘心里有一杆秤,就是周大有和葛丫丫这会都是觉得口干舌燥。
葛丫丫甚至在想,自己要是有这一千块钱,还要啥工作啊?
可是想想自己进城的户口,葛丫丫又觉得自己想的不对,钱迟早会花完,哪里有一个铁饭碗香啊?
卞布衣伸手接过来那六百块钱,数了二百还给了谷大爷,“谷大爷,我这岗位都是好岗位,也确实还有名额,但是匀两个我实在是办不到,但是我可以从别人那里再挤出来一个,这多出来的一百呢,就是给人的赔偿。”
“您如果觉得可以,那就等明天过来拿表格,要是觉得不可以,那就算了。”
卞布衣此时的笑容似笑非笑,但却让谷大爷觉得官威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是他想要模仿都模仿不来的。
“好,谢谢您啊,卞科长。”说完,谷大爷把那二百块钱拿了回来。
却不知道,他这个动作,让周大娘一家更是目悬,合着,这三百还不行,就四百还得卖张老脸。
等谷大爷心满意足的走了,周大娘他们三人更是如坐针毡。
“大有他表妹夫,明天,明天我们家搬家热锅,你和兰兰都来我们家吃饭吧。”周大娘想了想,不知道如何表示自己的谢意。
钱,他们家没有,说啥也拿不出来八百块钱,唯有这一家三口的性命。
她想着,卞布衣家里两个小年轻也没有个老人在身边操持,以后就多多帮着干点活,要是庄兰兰有了孩子,自己也能帮忙带一带。
这么一想,周大娘说起话来,这才有了底气,不像周大有和葛丫丫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卞布衣看看众人,身上那股子官威消散开,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好似人畜无害。
“好啊,婶子,那您明天多做点,我这边还有个钟爷爷也在我家搭伙呢,等下我还得去给他送个饭。”
周大娘一听,连忙一推自家儿子,“那让你表哥跟你一起去,这黑灯瞎火的,一起做个伴,以后这跑腿的事,让他去做就行,他腿脚快,力气大,干这些活正好。”
周大有有些呆头呆脑的摸了摸脑袋,一听见自家娘这么说,赶忙应承下来,“对对对,这些跑腿的活我去做就好。”
实在拗不过周大有和周大娘的热情,卞布衣便带着周大有去给钟老爷子送饭。
这是周大有第一次可以痛快的骑自行车,村里只有村长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公社那边退下来的,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
哪里像卞布衣这辆车,骑起来轻快舒服?
周大有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感慨道:“要是我有一辆车,以后回村里就方便了。”
“前面带着丫丫,后边带着我娘,车把上再挂点东西,还省了票钱。”
那旁边骑着庄兰兰自行车的卞布衣一听,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声。
“是,是省票钱,但是费人,你要是从这里骑到村里,那得几个小时啊?到时候别把车链子给蹬掉了。”
“五个小时。”周大有一脸得意的说道。
“村长曾经蹬过,这可比腿着来京城方便多了!”
卞布衣一听,知道自己白说了,估计能够出力的事情,在周大有看来,根本就不累。
至于这个时候的自行车质量,那都是杠杠的!
卞布衣想到那些骑着自行车下乡的邮递员们,瞬间闭了嘴。
这个年代的二八大杠是经过事实考验的。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很快就到了钟老爷子的医馆门口。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往日这个点还有些忙碌的中医馆,这个时候屋里居然连灯都没有打开。
想到是不是钟老爷子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所以把中医馆歇业了,卞布衣赶忙去开门。
不想,伸手一开,门就被打了开来,但是屋里还是漆黑一片。
“钟爷爷?钟爷爷!”卞布衣连忙叫着人。
自己则是伸手拉了两下电灯的拉线,啪的一声,电灯一亮,卞布衣就看见钟老爷子趴在中医馆的地上!
地上还有些血流在蔓延开来。
“钟爷爷!”卞布衣赶忙叫了一声,赶紧冲地上的人扑了过去。
周大有也连忙帮着卞布衣去把地上的钟老爷子翻转过来。
就看着钟老爷子的额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打坏了,流了满脸的血迹,吓得卞布衣赶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一探之下,卞布衣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气有气。
“大有表哥,你帮我把钟爷爷扶到床上去。”
卞布衣给钟老爷子仔细的检查了身体,又号了脉,才放下心来。
钟爷爷没事,只是晕了过去。
等到了床上,卞布衣便着手给钟老爷子清理起来,用酒精棉擦拭掉有些干涸的血迹之后,就露出来一条伤痕。
干涸的血迹擦掉后,还有血液往外渗出,卞布衣赶忙假装去柜台,然后趁机从随身空间拿出手术包。
返回去的时候,便给钟老爷子进行了缝针处理。
把额头上的伤口缝好之后,又用纱布等包裹起来,卞布衣这才真真正正的放下来心。
说得容易,但其实做起来,让旁观的周大有既是眼花缭乱,又是触目惊心。
毕竟缝针的时候,那血还在一边往外流。
钟老爷子在卞布衣的手下,就如同是一个正在被缝针的破布娃娃般。
等卞布衣的缝针完全结束后,钟老爷子的床头已经摞起来厚厚一层止血棉。
看得周大有是口干舌燥,心里还伴随着恐惧。
卞布衣带着无菌手套的双手也是血渍满手。
“累着了吧?你先歇会,这里我来收拾。”周大有看似老实,其实心里也比较通透。
他十分解人意的把中医馆的门板落了下来,毕竟客厅里一大堆血迹,看着就渗人。
他打了水,用抹布仔细的清理完地面后,又把手术当时用的一些废料也当垃圾一样,收拾妥当。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站在床前,等待着卞布衣的吩咐。
这边卞布衣已经熟练的给钟老爷子挂起了消炎吊瓶,“麻烦你了,大有表哥。”
周大有的所作所为,卞布衣都看在眼里,他很满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幸亏今天跟来的是周大有,要是跟来的是庄兰兰,不知道会害怕成什么样子?
“大有表哥,你现在旁边坐着,咱们想要回去可能得等一等,至少得等钟爷爷醒过来之后再做决定。”
周大有连连点头,“表妹夫,你放心吧,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周大有的表情看似欲言又止,“老爷子这边好像是遭贼了,你看客厅里被翻的,你说咱们要不要帮忙找公安啊?”
卞布衣想了想,摇摇头,中医馆这里出事不是第一次了,自从钟老爷子去了南方之后,卞布衣隐隐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劲。
再想想自己从钟老爷子这边拿到的东西,卞布衣便开口对着周大有,“先等等,看看到底是谁,万一钟爷爷只是跟人吵吵架呢?万一咱们贸贸然报了警,这不是打草惊蛇放跑了坏人么?”
听着卞布衣反对,周大有也不再坚持,反而去客厅里找东西把碎瓷片、破木头都收了起来。
一边收,周大有一边心疼,“这好好的东西都给祸祸成这样了,要是抓到了那人,我非得给他一顿爆捶不可!”
别说周大有心疼,就是卞布衣也有些心疼,就说钟老爷子的那些镇纸、笔架都十分珍贵,很多东西都是古玩意儿。
不知道钟老爷子看着他喜欢的笔洗等都毁坏了,会不会心疼极了?
答案当然是,是的,钟老爷子在卞布衣处理伤口半个小时后就醒了,他一醒来就关心自己的文房四宝,一听着全都碎了坏了,他不由得痛哭,“我的宝贝啊!”
“这帮该死的太阳鬼子!”
一听钟老爷子这么说,卞布衣心中一动,“钟爷爷,你这边来太阳国人了?”
卞布衣看似是反问,其实心里已经清楚了答案是什么。
此时卞布衣想的是之前到机械厂考察的那一帮太阳国人。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卞布衣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对啊,不是他们不是谁?!罗圈腿臭矮子,一口哈衣哈衣的!”钟老爷子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不由得哎哟一声。
钟老爷子指着自己的伤口委屈的说道:“那帮臭鬼子就是用我的笔洗给我脑袋开的瓢,还好我命大,要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钟老爷子有些虚弱无力的说道。
“您老今年真是有些多灾多难了。”卞布衣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刚刚才把钟老爷子从死亡线上拯救回来,这马上又让脑袋遭了罪,卞布衣想想,钟老爷子今年真是倒霉得很。
一想到钟老爷子倒霉,他便想起来自己随身空间中还有签到得到倒霉符,因为一直信奉自己,加上身边的人都是一些小市民,经历的事也都是小事情。
给他们用倒霉符那肯定是有些过了,但是钟爷爷都这样了,还留着倒霉符做什么?
卞布衣想着,反正也不知道是谁,这人做的又这么过分,不如用用看。
这般想着,卞布衣便对钟老爷子说道:“钟爷爷,是不是口有点干?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不等钟老爷子回答,卞布衣便去到柜台前,那客厅里周大有还在忙活着打扫卫生,注意不到他在干什么。
卞布衣便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张倒霉符,摊在了柜台上,想了想,卞布衣又拿出来一张倒霉符,要是一张作用不大,两张的话应该够了。
卞布衣在倒霉符的后面写上使用目标:凡是针对钟老爷子者,必受此符。
卞布衣写完,心中有些满意,只见墨渍在两张符上流转,很快,两张符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了门外。
这场景,让卞布衣怔住了,像他这种曾经的唯物主义者被这场景惊呆了,他拿出来的符没有点燃过,但是却在写完字后却消失不见。
一切都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不由得愣神。
“表妹夫,你怎么了?”这边周大有收拾了大部分地方,就寻思过来收拾柜台,结果就看见卞布衣呆滞的站在柜台前。
周大有有些担心卞布衣因为太过于担心钟老爷子而影响自己的身体,便出声询问。
听见周大有的声音,卞布衣这才回过神来,忙对着周大有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是想起来要给钟爷爷倒水,可是杯子都摔坏了。”
卞布衣似乎是为东西的损坏而感慨,周大有点了点头,“这贼就是个败家子!”
“不过我刚刚收拾出来两个杯子,我这就去给老爷子倒水。”
卞布衣看着周大有去忙后,才擦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幸亏周大有没有看到。
要是看到,不是得把自己当成是妖魔鬼怪啊。
以后签到所得到的东西,还真是要谨慎使用,尤其是自己不知道的。
卞布衣心里合计着,等到周大有把水端来,卞布衣便接过手,端过去给钟老爷子喝。
——
此时四合院中,喝了酒的王春光已经醉眼朦胧,他如同一个怨妇一般,拉着卞老姑奶奶喋喋不休。
“奶奶,您说,您要给我整个科长,是,是科长,但是怎么是个副科长啊?我现在还在卞布衣手下干活......”
说完,王春光便拿着酒盅,又抿了一口。
不顾卞老姑奶奶有些疲惫的身体,王春光伸手使劲一拉卞老姑奶奶的胳膊,此时就见着一缕青烟没入了卞老姑奶奶身体里。
此时,四周静悄悄的,就听见嘎巴一声脆响,卞老姑奶奶惨嚎一声。
“哎哟喂——”
王春光一愣,“奶奶,你也为我可惜吧?”
王春光越想越气,一拍桌子,便对着哀嚎的卞老姑奶奶使劲的拍着肩膀,“奶奶,我怨啊,我怒啊,那小子尽使唤我,让我给医疗科看大门,我就是一条看门狗啊——”
说着,王春光一揽卞老姑奶奶的肩膀,就看着原本正在捂着胳膊哀嚎的老太太一头栽在了酒桌上!
霹雳哐啷一声响,卞老姑奶奶的嘴巴直接磕到了桌角上,王春光晃晃自己有些迷瞪的脑子,手忙脚乱的把卞老姑奶奶扶了起来。
王春光一看,就看见卞老姑奶奶老泪纵横的瞅着自己,嘴巴也一张一合的,说不出来话。
看着这样的卞老姑奶奶,越想越觉得委屈的王春光一下就保住了卞老姑奶奶,趴在她的肩膀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他没有看到,在他的猛力一抱之下,卞老姑奶奶噗噗吐出来几颗牙齿,那嘴里头血迹模糊。
你当卞老姑奶奶不想说话啊?只是那一磕,卞老姑奶奶掉落的牙齿直接卡在嗓子眼,让她想说说不了,想哭哭不出来。
在王春光这么猛力一抱之下,倒是把嗓子眼里堵着的牙齿都吐了出来。
而那边,王春光还在哭嚎着,“奶奶啊,我孝顺您啊,我可想孝顺您了,您给我想想办法吧,让我当科长吧!”
在王春光猛烈的摇晃之下,胳膊和头剧烈疼痛,卞老姑奶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要晕了过去。
在她晕倒之前,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这可真是要孝死我的好孙子啊!
卞老姑奶奶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王春光的摇晃蹂/躏着,他又哭又嚎,但是没有得到卞老姑奶奶半点回应。
于是,他就像是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哭闹得更厉害了,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把四合院的众人都惊出了家门。
谷大爷作为管事大爷,自然首当其冲的来到卞老姑奶奶的院子。
一踏进院子,谷大爷就看见王春光抱着卞老姑奶奶又哭又嚎,心里一惊,想着,这老太太不会是死了吧?
不过,这话他肯定是不能问出口的,倒是旁边紧接着赶来的苟全嘟囔着:“这王春光哭成这样,不会是老太太走了吧?”
这话一说,让周围跟来的邻居都是一惊。
这老太太平日里看着身体挺硬朗的,今天下午还看见她出去溜了那么久的弯,怎么一到晚上就这样了?
众人议论纷纷,把王春光惊得清醒了一些,他精准的捕捉到苟全说的话,松开犹如破棉絮一般的卞老姑奶奶,对着苟全骂道:“苟全你个孙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爹妈死了我奶奶都不会死!”
王春光骂的痛快,但是众人却惊呼一声,原来,被松开的卞老姑奶奶直接磕到了炕角,就看见她的额头拉了一道很长的血口子。
鲜血迸溅,就看见原本已经晕倒的卞老姑奶奶被疼得睁大了眼睛。
“哎哟”一声之后,又晕死过去。
这时,众人才知道她还没死,赶紧七手八脚的去帮忙把她从地上 抬起来。
却不想,这时候喝醉了酒的王春光,酒劲上涌,一头栽了下去,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卞老姑奶奶的身上。
众人清楚的听见咔吧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谷大爷赶紧挥舞着手,大喊:“坏了坏了,老太太这下可得被砸坏了,王春光你给我滚开,赶紧滚开!”
谷大爷扒拉着王春光,却不想听见一阵呼噜声从王春光嘴里传了出来。
谷大爷一看,“嘚儿,这小兔崽子自己倒是睡着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钱大爷这时候说道:“还不赶紧把王春光挪到旁边去?这老太太就算没死,也得被他压个半死!”
谷大爷一听,也是,连忙招呼着人,“老少爷们,大家帮忙搭把手,把这醉鬼扔旁边角落去!”
说完,众人便七手八脚的把王春光挪动开,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卞老姑奶奶看去。
就看见卞老姑奶奶整个人都呈煮熟的小龙虾一般,蜷缩在地上,那脸上红通通的,血肉模糊。
即使是晕倒了,嘴里还不停的往外呕着血沫。
“怎么着?”
谷大爷和钱大爷面面相觑。
旁边的谷大娘看着没主意的两个人,赶紧出声说道:“还愣着干嘛啊,还能怎么着,赶紧找卞小子送医院去啊!”
“找卞科长?”钱大爷疑惑着,“恐怕叫不着人。”
谷大爷在旁边听了,吹胡子瞪眼睛,“啊,怎么叫不着人,这可是他姑奶奶,怎么的,他还不想去啊?”
这个时候,谷大爷还不忘给卞布衣上眼药。
“刚才那个时候我还看着卞科长和新搬来的周大有骑着自行车出去了,也没见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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