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围也变得闹哄哄的,眼瞅着鱼已经放不下,卞布衣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收获让人上瘾,本来就想钓点鱼给自己和庄兰兰吃,没想到不但能吃到,还能晒成鱼干,也能吃好久吧?
看着已经引起来小轰动,卞布衣赶忙收竿,想要收拾了鱼离开。
他不想再刺激别人,以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爷们,钓啊,怎么不钓啊,继续钓啊!”旁边的老大爷们正看的起劲,尤其是帮忙抄网的,都觉着比自己钓鱼还刺激,便催促着卞布衣。
卞布衣连忙摆摆手,一副有些累的样子:“不了,不钓了。有些累了,而且天晚了,我还得回去给做饭啊。”
“着什么急啊,做饭那是老娘们的活,来,再钓会儿,不急!”
有个老爷子直接急了,眼瞅着就到他帮忙抄鱼了,正拿着抄网等着帮忙呢,哪里想放卞布衣走。
“可是再钓,我也没处放啊,钓多了也吃不完不是?”卞布衣抖动了下已经装满鱼的鱼网兜,对着众人说道。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是人话么?”听着这话,这些老大爷心里都有些酸了,尤其是还挂鸭蛋的,更是觉着满心累。
他们钓鱼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吃不完的情况?
这年月,谁还嫌弃肉多呢?
老干部挤到前面,对着卞布衣露出来两分讨好的笑容:“小伙子,你说你这鱼也吃不完,能不能跟我换一下?”
卞布衣对着一堆鱼也是犯愁,此时一听,心中一动,便问道:“大爷,您想怎么换?”
“你大爷我,没啥本事,也钓不上来这大的鲤鱼,平素我喜欢吃红烧鲤鱼,菜市场买也没有那么多的肉票,要不你这条鲤鱼换给我,我给你按四斤算,四块钱,两斤粮票怎么样?”
听着老干部的话,卞布衣合计了一下,自己拿这么多鱼回去也是麻烦,毕竟钱大爷在这里,又不能放到随身空间里,以后想吃鱼随时再钓就行,完全不需要拿回去这么多。
“好吧,只要不是投机倒把,我就换。”卞布衣瞅了瞅钱大爷一眼。
大院里面盯着自己的人大有人在,卞布衣想着要把一切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面。
“嗨,咱们这帮都是老钓友了,谁和谁没换过东西,大家伙说是不是?”老干部冲着周围的人问道。
“是啊,放心,要是有人问,我给你们兜着。”
“咱们这不是买卖,这叫互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既是沟通,也是互相威胁,要知道谁要是把卖鱼的事情说出去,就是断了大家互相的财路,来钓鱼的人有几个没有互相换过?这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于是在众位大爷的帮助下,卞布衣留下了一条黑鱼,其他的鱼全都被这帮老大爷们你一条我一条瓜分了,甚至没有分到的老人家还有些着急,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人随身并没有带着钱票。
想要回去取也不现实。
“小后生,你以后要常来啊。”没有分到鱼的老大爷对卞布衣招呼着。
“哎哎,大爷,看情况看情况,我这还得上学呢。”卞布衣随口敷衍着。
这一边的买卖交换,可让钱大爷看的眼红,但是他不敢起别的心思,一个他想交好卞布衣,另外一个就是他也换了条大鱼。
卞布衣换的鱼真的不贵,要是拿到鸽子市上去倒一手,也是有利润的。
刚刚凭借着邻里关系,钱大爷也换了一条大黑鱼,此时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鱼网收紧,卞布衣往车座一挂上后便和这些老大爷们告别,往四合院去。
而本来想蹭一下卞布衣自行车的钱大爷也只能望着卞布衣的背影感慨,后生可畏啊,看来这钓鱼真不按资历排辈,不是说钓了多少年就能钓着大鱼。
想到这,钱大爷猛地一拍脑门,卞布衣这一走,他打的好窝那坑就没人钓了,自己何不趁着卞布衣走了,再多钓一会呢?搞不好还能多钓几条。
钱大爷连忙转身拿着自己的钓具就往卞布衣钓鱼的地方换去。
只是有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只见卞布衣坐过的地方已经被几个小老头霸占了。
这让挤在旁边的钱大爷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只知道在那边算计呢?
要是少想一会儿,不就能占到好位置了?
——
自行车后座上有条大黑鱼,卞布衣这一路可谓是风光无限,让路过的众人看的眼热。
一进了院门,院门旁正在做晚饭的钱大娘看了个正着,一看到鱼,钱大娘就是两眼放光:“哎哟喂,卞小子,你这是在哪里买的鱼啊?这么大,怎么也得五六斤吧?大作家就是不一样,买的鱼都大。”
卞布衣笑笑:“钱大娘说笑了,哪里有六斤,应该也就个五斤,不过我不是买的,是钓的。”
钱大妈一听不是买的,更是惊呼:“这可更不得了啊,你钱大爷钓了这么多年的鱼,可从来没有钓过这么大的呢,你可比你钱大爷厉害多了!”
“哪能呢。”卞布衣眼看着大院里在家的人都看向自己,赶紧说道:“钱大娘,您忙着,钱大爷也钓着好多鱼呢。您就等着吃吧!我得赶紧回家把鱼收拾了,不然就不新鲜了。”
说完,卞布衣便不理众人想要分一杯羹的话,直接往自己家里走去。
留下后面的人议论纷纷。
“这卞布衣可真不得了!小小年纪,这还没上班呢,就能赚稿费,现在还会钓鱼。”
“那可不是,以后他家可就不缺肉了。”
一路议论声中,卞布衣点着头,进了后院,一进自家院门,就看着庄兰兰围着煤球炉子忙活。
“回来了。”听着旁边卞布衣传出来的动静,庄兰兰转头和卞布衣打了个招呼。
“嗯,回来了。”卞布衣笑着回话,说着就把鱼放了下来。
庄兰兰一看,赶忙擦擦手,十分惊讶的问着卞布衣:“这是黑鱼?哪里买的?我下班去菜市场那边,也没有卖鱼的啊。”
“怎么可能是买的?这是我钓的,说给你吃鱼就给你吃鱼,我没有食言吧?”卞布衣拎下来渔网兜子,摇晃着里面的大黑鱼,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是,你厉害,给我,你赶快休息下!”看着鱼,庄兰兰也是一脸的欣喜,尤其听到不是花钱买的,更是高兴,连忙要伸手接过来。
不想卞布衣直接躲了开。
“去去,这还滴水呢,别弄脏了你手,你帮我拿围裙和刀过来,等会咱们吃水煮鱼。”卞布衣虽然厨艺一般,但是收拾这些鱼啊、兔子啊,可是一把好手,谁让他前世握了好久的手术刀呢。
挖腮、去鳞、破腹,卞布衣在后院共用的水池里收拾着。
“杀鱼了,吃鱼喽!”
“布衣叔叔,鱼泡泡给我吧?”
旁边一大堆院里的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围在旁边,看着卞布衣收拾。
这一手收拾鱼的技能可是惊艳了在其他水龙头前洗菜的主妇。
吴寡妇看着那条鱼更是眼热,要知道她家上一次正经吃鱼还是在去年,即使是昨天的婚宴上也没有这么大的鱼。
“布衣啊,这么大的一条鱼,你和你媳妇两人能吃完吗?吃不完可就不新鲜,不好吃了!”吴寡妇眼神闪烁,期待着卞布衣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主动给自家点鱼肉。
“吴嫂子您这话说的,吃不完可以明天早晨泡饭吃啊,谁还嫌家里吃的多不是?再说我这一个大小伙子,您别说这一条鱼了,再来一条我也能给你吃了。”
心知吴寡妇说那话的含义是什么,卞布衣打算直接把吴寡妇开口的机会给堵上,却不想,吴寡妇脸皮已经比城墙还厚,为了一口吃的,她也是拼了。
“他布衣叔叔,你侄子侄女好久没有吃过鱼了,尤其是小花,打从吃东西开始就没有吃过这鱼啊肉啊。”
说着,吴寡妇就委屈的抹起了眼泪,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啧啧,都让卞布衣以为是不是王春光在这附近啊。
佳人咽泪惹人怜惜,寡妇落泪招惹曹贼。
卞布衣心里啧啧的暗道可惜,可惜自己非但不是曹贼,还是个女芯的,不吃她这一套。
“吴嫂子您这话说的,昨天我家的喜宴是不是没让那孩子过来吃啊,怎么还连肉都没吃过呢?”
卞布衣这一番奚落直接引起旁边的哄笑声,平素最看不惯吴寡妇的大妈讽刺的出口。
“他吴嫂子,你家的四个孩子昨天一个个都像小猪羔子一样,还等不及大人动筷子,就开始扒拉,再说当时我看你口袋可装的满满的,你家孩子现在可不缺嘴。”
这话一说,可让吴寡妇变了脸色,这不是当面给自己撕开脸皮么?
她恨恨地看了那位大妈一眼:“你老说的,我家孩子还小,还在长个,他布衣叔,你能借点鱼肉吗?”
这话一出,卞布衣在心里写了个大大的服,都这样了,还能装着白莲花的样子,还能继续出口借东西,这吴寡妇留在这大杂院里可是屈才了,要是前世给她个发展的空间,她能上天。
“吴嫂子,我就不增加你家的负担了。”说完,卞布衣把收拾好的鱼往盆里一搁,端着盆,转身就往自己院里走,顺便还拴上了门栓。
这可让吴寡妇一愣,“哎,他布衣叔,你回去干什么,你还没说到底借还是不借呢?”
刚刚挤兑吴寡妇的大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草鞋他妈,你没听懂人家卞小子说的意思啊?”
寡妇一愣,什么意思?
那碎嘴大妈咯咯一笑:“这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人也不明确拒绝你,不增加你负担就是说不借了
!你想想你借了还得起吗?哈哈!”
旁边的小媳妇低声嘀咕着。
“她那是还不起吗,她压根是没还过。”
只见这些女人纷纷点头,这吴寡妇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自家老爷们面前抹眼泪,不是哄骗了几毛钱就是哄骗了玉米面,从来有借无还的,可以说,已经成为这些持家女人们的公敌了。
隐隐约约的议论声臊得吴寡妇有些站不住,她赶忙把野菜收拢了一下,本来想要直接回屋,不想看着旁边卞布衣扔到边上的鱼杂,连忙往自己的盆里一划拉,就赶忙回到自己屋里。
碎嘴大妈看着了,狠狠的呸了一声,“你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鱼杂本来在我旁边,那是卞小子留下来的,你看她不问问就拿走了!要不是影响不好,我真想撕了她这张狐狸脸!据说她在机械厂没少勾搭老少爷们,你们几个可得当心点。”
其他的小媳妇大妈们都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可不是咋得,自家老爷们可没少说这寡妇家里可怜。
可是谁家不可怜,谁家余粮多啊?
再可怜有隔壁院子里面胡瘸子家里可怜?
起初她们也看着吴寡妇新丧,有些同情,也有借过东西,但是吴寡妇如此只借不还的行为让她们渐渐对吴寡妇有了排斥。
尤其是见着男人就抹泪的样子,让现在觉得女人能顶半边天的大姐大妈们十分瞧不上。
不过,这与卞布衣无关,卞布衣回到家里,便和庄兰兰在灶前忙活。
“外面怎么那么热闹?”庄兰兰边切着葱花边问着。
卞布衣手边把洗好的鱼放到案板上,边回着庄兰兰:“嗨,还能怎么着,还不就是外边有人想借咱家的鱼。”
听了这话,庄兰兰惊讶了:“借鱼?这怎么说的?”
这时候有借米借酱油的,但是听着借鱼肉的,倒是第一次。
“对呀,你可别小瞧了,这院里啊,借啥的都有,往前还有借咱家桌子椅子的,也有没还的,所以啊!以后这院子里不管谁借东西你都别抹不开面子,一定不借,要是不行,你就推我头上,你刚来,不知道这帮人的尿性。”卞布衣想着原身勤工俭学的钱被院里的人算计得自己只能啃窝窝头,便有些不满的和庄兰兰说道。
虽然不解卞布衣的意思,但是庄兰兰还是点点头,毕竟她初来乍到,还是要多听听卞布衣的。
接过来庄兰兰手里的刀,卞布衣手起刀落,去掉鲤鱼上的腥线,便把鱼从中间一分为二,剔除了大鱼骨,便对着鱼肉片了起来,那刀哆哆的落下,便是一片轻薄的鱼片落在旁边,这刀工让庄兰兰是自叹不如。
“你这是跟人学了厨么?”庄兰兰有些惊讶的问着。
卞布衣有心想说自己学过西医,解剖实力不可小看,但是一想原身没有这个经历,便顺着庄兰兰说道:“对,我以前跟着家里的厨房大师傅学过切墩儿,但是没咋上过灶台,所以以后菜可以我来切,你炒菜就行,这样你我搭配,干活不累。”
庄兰兰本来听着卞布衣学过,便有些失落,这不是自己无用武之地了?
但是一听卞布衣的安排,便赶忙点点头,但是想到要做的菜,不由得迟疑的说道:“我炒菜没什么关系,但是你说的水煮鱼我不知道怎么做?”
听着庄兰兰的话,卞布衣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水煮鱼这是后来□□十年代的时候由川菜大师根据水煮肉片改良来的,想来这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地方,还没有出现这道菜。
“放心,没关系的,你不会的菜谱,我来说,你来做。”于是两个人开始了第一次合作水煮鱼。
没有豆芽,卞布衣和庄兰兰便烫了白菜压盆底,把鱼肉片用盐和料酒淀粉蛋清拌匀腌制,然后烧开一锅水,把鱼肉烫熟,捞出来,放在白菜上。
洗干净锅后,起锅烧油,把姜蒜辣椒爆香,卞布衣又加了一些豆瓣酱、盐、陈醋、糖,炒至出色,就倒进了盆里。
这一道六十年代简单版的水煮鱼片就做好了。
爆香的香味,直接弥漫了整个院子,自然又引起了嗅着香味就窝窝头的人。
吴寡妇吃着家里的野菜粥,看着桌子上的那碟子炒鱼杂心里真不是滋味,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借到鱼肉了,都怪那个多嘴老妖婆!
吴寡妇心里暗恨着。
水煮鱼的香味别说现在,就是前世都有些霸道,院子里面孩子闻着自然是受不了,而馋嘴不懂事的孩子,自然少不了哭闹,而一向不太懂事的草鞋更是把筷子摔到了桌子上:“娘,后院菜好了,你怎么还不快去端回来!”
听着草鞋的话,吴寡妇有些无奈,自家儿子还以为卞布衣好欺负呢?
“现在后院是你布衣叔叔住,哪里是咱们想端就能端的?”
草鞋梗着脑袋,“娘,你这话不对,书呆子不是更好骗嘛?”
此话一出,吴寡妇变了脸色,“住嘴,谁跟你这么说的?好好吃你的!鱼杂都堵不住你的嘴!”
瞎眼婆婆听着她骂孩子,连忙揽过来草鞋,“吴景兰,你个丧门星,你没本事弄不回来肉,冲我乖孙发什么火?”
看着这个只知道骂人,不会干活的瞎眼婆婆,吴寡妇心里一阵的恶心,要不是因为自己是借了丈夫的光进了城里,她还真想甩了这个瞎眼婆婆,一走了之。
“你要是行,你去弄。有鱼杂吃就不错了!”倍感憋屈的吴寡妇呛了自家婆婆一句。
不想着瞎子婆婆嗷的一声就干嚎起来,一个翻滚就趴在了地上:“我那苦命的儿啊,你这不孝顺的,早知道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被你媳妇欺负,你还不如带我走吧,省得我在这里招人烦——”
老人孩子的协奏曲直接让吴寡妇烦躁得脑袋都要炸了,“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们?!”
一摔筷子,吴寡妇便跑到中院卞老姑奶奶房根前,呜咽呜咽地抹起了眼泪,果然不久,她预想的人就走了出来。
只见王春光一脸怜惜的走了出来:“吴姐,你这又是怎么了?你婆婆又打骂你了?”
“他光叔,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孩子饿的直叫唤!我,嘤嘤嘤......”
双手相握,寡妇诉苦,这个戏码再一次在大院里上演,让一些听着看着的邻居都啐了口唾沫。
外面怎么样卞布衣并不关心,水煮鱼做完,又打了几个鸡蛋,和着刚刚剩下的蛋黄液,加入淀粉,然后庄兰兰在卞布衣的监督下十分肉疼地烙了几张鸡蛋饼。
那金黄酥脆的面饼上油汪汪的,那用的油量让庄兰兰几乎心碎欲死,这祸害了多少油啊!
庄兰兰一边念叨着,卞布衣还在旁边逗弄着她。
“以后你做饭就这么做,没油水怎么行?”
庄兰兰罕见的顶了他的嘴,“以前的地主老财也不敢这么吃啊,咱俩的油票也就那么二两,一次都用完了,咱么以后吃什么呀?”
“吃什么?当然还是吃油啦,我不是给了你两斤的油票么?”卞布衣对庄兰兰反问道。
庄兰兰眼睛瞪得大大的,“是有两斤的油票!但是也不能这么造啊!那咱们也得节省着吃啊,咱们节省着吃能吃上半年,再买几斤肥肉榨油,就能吃到年底啦。不怕没油!”
“你可真会过日子。”卞布衣夸奖了一句,“不过你不用这么算计着用油,等医工考试结束,如果我过了的话,我打算直接工作,虽然粮油定量,但是厂子里对于医生肯定会有补贴,所以你放心吃吧,咱俩身体都不好,需要补,没必要省。”
“什么?”庄兰兰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说道,“布衣,你这是在说什么?你怎么能不上大学,当大学生啊?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增加了负担?”
她想到了当初刘大娘的话,“两个人都没有工作,这日子咋过?”
越想越觉得是因为自己卞布衣他才不去上大学,庄兰兰心里越发愧疚。
“布衣,我,我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转正。你能不能继续上大学?”庄兰兰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京城的街道办正式工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些老同志都已经工作好些年了,都还只是个临时工,何况自己呢?
自己既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虽然东西也学了不少,但是明面上的学历又只是高小毕业,这番话说出来,庄兰兰自己都知道不可能。
但是不让卞布衣上大学?那是不可能的!
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庄兰兰本身对上大学就有这强烈的憧憬,如今自己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卞布衣可以啊,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要错过?
“哎,你想什么呢?”卞布衣叹了一口气。
卞布衣看着庄兰兰魂不守舍的样子,宽慰道:“咱家现在手里又不缺钱,怎么可能是因为你就不上大学了?只是你不知道,咱家是医传世家,不说我缺乏实践经验,不是我吹,我的知识储备还是可以的,就是缺乏中医临床经验,早一点上班,对我有好处,你别瞎想。”
其实对于上班和上学,这些日子,卞布衣还是经过仔细考量的,此时上大学,说真的,还不如他前世所学到的知识。
中医他有原身的知识储备,西医更不用说了,有前世强大的基础和成就,他利用西医,现在找一份大医院的主治医生的工作绰绰有余。
按照前世他所知道的时间轨迹,和这个世界的历史事件事件相比较,他担心未来不久会经历动荡。
越穷越光荣的年月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个疯狂,他怕波及自身。
当个作家为劳苦大众请命,这点不仅不能被抓住错处,甚至还有好处,但是要是真成为一个高级知识份子,大学四年后已经将近六五年,再有两年就是可怕的动荡。
如果只有两年的工作时间,无论是他的人脉还是社会关系都会处于一个社会高级知识份子层次,到时身边的师长同学,但有一方出现问题......
卞布衣不觉得自己凭借着一个签到系统就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任何人都不能小瞧,即使自己是前世的博士,略懂一些,卞布衣都不敢小瞧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在动荡来临之前,他要努力夯实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尽量缩小自己的情感圈子。
因为他真的做不到全然冷血。
想到这些,卞布衣叹了口气,“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再一看庄兰兰,卞布衣更是觉得满意,自己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她的到来弥补了自己的孤单,她又是一个人,也无牵无挂,倒是省了很多心思。
不知道卞布衣对她十分满意的庄兰兰,带着万千思绪把饭菜摆好。
一口饼一口鱼肉,两人就这么吃了起来,满嘴留香,美味的食物让庄兰兰的心思轻了不少。
千难万难都没有吃饭重要,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卞布衣不知道他这烙饼的香味再一次馋哭了院里的小朋友。
苟全在院子里袖着双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闭上眼睛回味,葱花饼,外香酥脆,咬上一口嘎嘎嘎嘎嘎的香。
他身后,钱光明和钱光亮学着他的样子,伸着脖子像个长颈鹿一般,让打酱油回来的谷大爷看到,就是一脸的黑线。
谷大爷给了钱光明和钱光亮一人一个脑瓜崩,“瞧你俩这出息,让你爸给俩安排个工作,到时候你俩不就也能吃葱花饼了吗?”
钱光明看着谷大爷,一脸笑嘻嘻的,“谷大爷您老说的轻巧,这待业青年又不止我俩,满胡同里没有七十也有八十,您老可是咱机械厂唯二的七级焊工,您能不能收我俩当您徒弟啊?”
说着,钱光明就要去帮谷大爷拎酱油,不想谷大爷躲了过去,“得得得,你小子别碰我酱油,忘记上一次你帮我拎了个酱油,回家少了半瓶的事了?”
钱光明一听,尴尬得要死,“谷大爷,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您还拿出来说,我这找媳妇就因为您这话估计都难找了。”
钱光明心里嘟囔着,自己就是十岁的时候,觉得那时的酱油和饮料一样好喝,偷喝半瓶,没想到这事被这大院里的人念叨了十来年,自己这好不容易摆脱了酱油明的称号,可不敢让谷大爷叫起来。
他暗暗觉得自己手欠,竟然还想着去碰谷大爷的酱油,这不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尥蹶子到自己身上了吗?
那边苟全哈哈大笑,“酱油明,哥哥我还没娶媳妇呢,就你一没工作二还馋嘴的名声,你可歇歇吧。”
钱光明一听,拳头握了起来,这些年酱油明的称呼给他带来耻辱,以至于听了他就炸,一个拳头就冲着苟全的脸上砸去,一下子把苟全的嘴角都砸出了血。
“哎哟,好你个酱油明!有本事做,还不让人说了?”苟全捂着自己的脸叫道。
“好你个死老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把你满嘴的狗牙砸出来!”
谷大爷一看这还了得,这两小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干起来了!自己的威严何在?
“钱光亮你还站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两人分开!”双手拿着东西的谷大爷只好叫站在一旁看着的钱光亮分开两人。
钱光亮看着自己大哥不吃亏,于是没有上手,可是管事大爷的话又不能不听,于是钱光亮拉起了偏架,看似去拉着自己的大哥,实际上一巴掌打在了苟全身上。
让苟全疼的斯拉乱叫,自己这是被钱家两兄弟欺负了,那他可不能不还手。
眼瞅着局势更混乱起来,谷大爷赶忙把东西放在地上,这才这人一拳那人一脚的把三人分开。
“你仨小子都不安生,都给我回去写检查,明天等大院的人到齐了,开大会给你仨做检讨报告!”
谷大爷一说,苟全不乐意了,“谷大爷,您不能这么安排!我没招他没惹他挨了一顿揍还得写检查?”
“还不是你嘴欠?”谷大爷恨不得再给苟全一脚,他就没见过哪个大院的青年能有苟全这么能挑事的,没托生成妇女都是浪费了他这挑事的本事。
“行了,都滚回去,饭还吃不吃了!”
各打五十大板,谷大爷让三人赶紧滚回去吃饭。
听着吃饭,苟全舔舔嘴巴,“谷大爷,趁这院里还有香气,我多吸两口,回去多吃俩口窝窝头。”
听着这话,谷大爷差点被逗笑。
“你说你小子工资也不少,怎么对自己就那么抠?”谷大爷顺势也吸了两口香气,对着苟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多稀罕呐!”苟全有些不服的说道,“啥啥都要票,这想吃肉和油那也得不限量啊,我家定量,月初就吃完了,谷大爷您家是不是还有?借我点?”
听着这话,谷大爷连连摇头,“这都月末了,皇帝家也没有余粮了。”
心说自家就是有,也不能借给你苟全,要说这大院里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有点算计,但是要说最严重的,就是这吴寡妇和苟全。
两人一人是眼泪厉害,而这苟全就是赖皮狗,脸皮厚。
苟全用下巴点点卞布衣家的方向,“谷大爷,卞书呆家就有。”
谷大爷看看卞布衣家,有心无力,要知道如今的卞布衣,让他也看不明白,谷大爷用手点点苟全:“你小子这嘴放干净点吧啊,人家有也是人家的本事,要不你也写本书?”
谷大爷想到自家儿子谷春来比卞布衣还大几岁,如今吃自己的住自己的,他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自己用,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想着家里卞布衣多还回来的油盐酱醋,谷大爷也是一脸惆怅,这人情可就落不下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院里只有钱大爷家今天是欢声笑语的,有了从卞布衣那里换来的鱼,钱大爷自己钓的小鱼就可以留着自家吃了。
卞布衣的那条早被他拿去换了钱。
虽然是小鲫鱼,但是炖起来,也能有些鱼肉,钱大爷边吃着鱼肉,边喝着鲜美的鲫鱼汤,听着家人夸赞着自己,让钱大爷那股子心气可是得到了满足。
钱光明和钱光亮为了多喝一碗鱼汤,都快要把钱大爷夸上天了。
“爸,那卞布衣有什么,爸你不但钓了一条大鱼还钓了这么多小鱼,做您的儿子我们是真幸福啊!”
旁边的钱光亮猛地点头:“对对对,大哥说的对!爸你就是不写书,别说稿费三千,就是一万也不在话下,那您可就是咱院里第一个万元户了!”
钱大妈听着,眼睛都冒着绿光,“对呀!当家的,你可是老有文化了,以前不老是写写画画么?要不咱也出书!”
本来还有些得意的钱大爷差点没有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听着两个小子说以后会孝顺自己,他连忙说道:“打住,你们以为谁都能出书的?那可是状元郎才行!我不要你们将来孝敬我,你们能像卞布衣那样自己找个媳妇弄份工作,那就是孝敬我。”
一听这话,钱光明和钱光亮瞬间哑了火。
自己要是有本事,还用得着天天捧自家老子的臭脚么?
钱家的饭桌上终于安静下来了,钱小妹看着自家爹和两个哥哥终于不再吹嘘彼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自己对父亲和哥哥露出不屑的样子。
钱小妹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是她知道自己父亲和哥哥有几斤几两,别说大杂院里,就是放眼整个京城,又能有几个卞布衣呢?
想着平时和自己说话和蔼可亲的卞布衣,十三岁的钱小妹微微叹口气,布衣哥哥怎么就结婚了呢?也不等自己长大。
要是自己能够嫁给卞布衣哥哥,这样今天吃葱油饼的就是自己了。
不知道被人惦记的卞布衣,因为没人打扰,倒是和庄兰兰吃得十分满足。
“真好吃,以后你钓回来鱼,我就给你做水煮鱼!”
庄兰兰一脸憧憬的说着。
“放心,咱们少不了鱼肉的。我这边好几天没去中医馆了,等下过去看看,你自己在家锁好门。”
卞布衣想着中医馆那边已经超时没有开门了,吃完饭他打算再去看看钟老爷子是不是回来了。
骑着自行车卞布衣很快就到了中医馆,不想,门上依旧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这让卞布衣有些失望。
不想这时,邮递员正好来到这边,“哎哎,小伙计,还记我吗?我记得你是这边的小伙计对不对?”
听了这话,卞布衣赶忙点头。
“那正好,没有来错,这里有封信给中医馆的,这上面的收件人是卞小子,但是打听了附近也不知道谁是,既然你是这店里的伙计,就应该知道这卞小子是谁吧?”
卞布衣一脸惊讶,“大哥,这中医馆就我一个人姓卞,店主姓钟,如果你说的是中医馆的卞小子,那就是我了。”
听了这话,邮政员满脸惊喜,“那怎么写得这么含含糊糊的呢?”
卞布衣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这个店里的伙计,卞布衣打开店门,请邮递员进去。
看着卞布衣这番操作,邮政员才放心的把信交给了卞布衣。
“可算送到了,那我走了。”邮政员和卞布衣告别,留下卞布衣疑惑的看着信封。
信封上面的字很陌生,并不是钟老爷子的字迹。
想想钟老爷子晚回了半个月了,卞布衣赶忙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信。
一看之下,卞布衣大惊失色,原来钟老爷子去访故友,不想在帮助故友治病的时候,自己也染上了恶疾,此时钟老爷子已经陷入了昏迷,只给老友留下了一句话:中医馆所有全权托付卞小子。
想着钟老爷子无儿无女再无亲人,对待原身如同亲孙子一般,卞布衣心里是悲痛万分,他有心想要去南方,但是这上面只有寄出的大略地址,不知道详细,这让他一筹莫展。
这时,卞布衣想起来一件事,赶忙往钟老爷子的卧房走去,拿出来板凳,几番摸索,在卧房的横梁上摸出来一把钥匙。
果然,有一把铜钥匙在自己手里。
拿着铜钥匙的卞布衣又在床底摸索起来,拉出来一个箱子,卞布衣使劲将其拉出来,就看着是一个四十五厘米见方的古制红木箱,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
卞布衣用钥匙打开箱子,就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罗列着好多书。
心里想了几下,卞布衣把书轻轻拿出来,一本一本清理到床上,就看着拿掉上面三层书之后,在电灯光的闪烁下,一阵耀眼的光芒从箱子里射出,差点让卞布衣闪瞎了眼睛。
原来是一条条小黄鱼大黄鱼罗列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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