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上几声,又给成衮扎布喝倒彩,听得乌希哈又气又急。 她忍不住攥紧拳头。 人在客场,气势不能输! “我主人最厉害了!”乌希哈忍不住大声道,引来吉达几人奇异的目光。 那边,两人两骑正绕过一处旗杆,成衮扎布领先半个马身。 乌希哈大受鼓舞,拿出从小到大运动会啦啦队队长的专业素养,举起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用女童独有的尖锐嗓音高声呼喊: “布——布——主——人——!” “你——加——油——啊——!” 远处,成衮扎布似乎接收到了来自乌希哈的神秘力量,身子一震一歪,差点掉下马去。 多尔济色棱趁机反超了他,几下响鞭后抵达众人眼前,宣告夺得了这场赛马的胜利。 待成衮扎布也返回后,多尔济色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拍他的肩膀:“老弟,不是哥哥说你,这马上功夫可是咱们草原的根本,你还有的学呢!” 成衮扎布抱拳不言,满脸郁色,像是被刚才的失败给打击到了。 乌希哈:…… 这好像是她的锅? “走,咱们喝酒去!”多尔济色棱兴致大好,招呼着自己的一帮手下离开。 成衮扎布和乌希哈依旧跟在队伍后头。 “对、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乌希哈凑到成衮扎布身边,小声道歉。 “不关你的事,”成衮扎布撇嘴,“这是他的地盘,边上又都是他的人,我赢了,还想不想走了?” 当然,成衮扎布不会告诉她,不管是“布布”还是“主人”,都太吓人了! 乌希哈恍然,原来是战略性示弱,由衷佩服道:“你真聪明!” 成衮扎布只觉她双眼亮得惊人,转头干咳,“别离我这么近,你们不都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么?” “哦。”乌希哈乖乖后退两步。 但再后面就跟着那个吉达,乌希哈有些害怕。 她直言,“我能不能拉着你走?拉衣服就成。” 成衮扎布皱眉,思考片刻后,低头在腰带上扒拉出根铜链。 左扯右拉,大概接到两尺长,他把另一端递给乌希哈,“你拉着这个。” 乌希哈立刻送上了个甜甜的笑,“谢谢主人!” 这是要救她命的恩公,别说叫“主人”,让她叫“爸爸”都行! 成衮扎布迈开腿向前。 然而没走几步,铜链绷直,成衮扎布回头看了一眼乌希哈的短腿,只得放慢脚步。 乌希哈在后头拉着链子,被成衮扎布的力道牵着,走得还挺轻松。 只是越走,她越有种在遛狗的感觉。 “噗嗤!” 成衮扎布:“……你笑什么?” 乌希哈摇头:“谁笑了,我没有!” 她低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脚边的小白虎,“是查巴巴你笑了吧?” 大白歪着脑袋,虎脸迷茫。 “是查,干,巴,日!”成衮扎布一字一顿道,“在蒙语中就是‘白色的老虎’。” “那你这起名水平也没比我强啊,你搁这搁这呢!”乌希哈睁大眼睛,“‘大白’好歹有‘大’又有‘白’,表达了我对它往后成长的殷切期待!” 成衮扎布:“……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安静点,走了。” 闻言,乌希哈想到还等着他们的多尔济色棱,再笑不出来,脚步也沉重不少。 今日无风,乌林珠按照多尔济色棱的吩咐,把宴请安排在帐外露天。 燃了篝火,倒上美酒,多尔济色棱和几个手下轮流灌成衮扎布。 一碗又一碗,乌希哈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就算古代酒度数低,也架不住这么喝啊。 她忍不住劝道:“主人,你还小呢,少喝点吧。” 成衮扎布心里仍然惦念着脱身,动作逐渐慢下来。 多尔济色棱黄汤下肚,嘴上也没把门,指着他们调笑,“我说老弟,你这不行啊,这么小就给自己找了个管家婆娘,哥哥我告诉你,这女人啊,就得打!” “管她什么身份,有多少嫁妆,打乖了,就听话了!” 成衮扎布似被他说动,闷头干了一大口,“大哥说得对,男人不能说不行!” “男人什么男人,明明还是男孩呢。”乌希哈低声嘟哝。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在场诸人都有些喝高了。 突然有人跑近,对多尔济色棱高声通报道:“世子,外?????头来了个小子,说自己是什么王爷家的阿哥,也来找这个丫头!” “他还是说她也是个贵女格格叻!” 成衮扎布、乌希哈:?! 下一刻,他们听到了某个熟悉的、不应在此出现的声音。 “乌希哈,乌希哈你在吗?!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布布才十岁,他只是长得高! 大白:还是个孩子的我承受了太多! 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2章 暴露了 弘时人未至, 声先到。 多尔济色棱将酒碗往边上一扔,对手下道:“带他进来!” 他目光扫过面色紧张的乌希哈,还有她身边的成衮扎布, 见他双眼清明,肌肉紧绷,一点也不见醉意, “老弟, 是你酒量太好呢, 还是方才唬哥哥玩儿呢?” 不等成衮扎布回答, 多尔济色棱抚掌大笑,“正好又来个小子,也给咱们添点乐子。” 乌希哈不由抓住成衮扎布的袖子,“三哥怎么会过来?” 弘时还暴露了自己和她的身份, “会不会有事?” “只要他没笨到不带人,那他来了,是好事。”成衮扎布答道。 乌希哈后知后觉, “你没醉啊?怎么可能, 你喝了那么多!” 成衮扎布稍勾嘴角,“一点小技巧。” 他们低声交谈之际,弘时被多尔济色棱手下引着, 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位雍亲王家金尊玉贵的小阿哥, 这会儿是乌希哈记忆中前所未有的狼狈, 满头满脸的尘土,衣衫也皱巴巴的,跟乌希哈刚醒来那时差不了多少。 关键的是, 乌希哈没有在他身后看到随行的侍卫。 她心中一紧, 听到身边成衮扎布用蒙语低声咒骂了句脏话。 “乌希哈!!”弘时眼神在场上绕了一大圈, 才找到换了一身灰扑扑衣服的妹妹,高兴地叫喊着扑过来。 他大步跑近,直接一把抱住乌希哈,“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他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乌希哈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成衮扎布好心提醒,“你再不放开,她就有事了。” 弘时松开乌希哈,上下打量了下她,看不出什么异常,又把她拉到身后,怒瞪成衮扎布。 “是不是你把乌希哈拐到这儿来的?!还有之前的灵虎也是,你想搞什么花样,我阿玛不会放过你的!” 乌希哈扯了扯弘时,“三哥你误会了,他是好人,是来帮我的!” “乌希哈你别被他骗了!上次我就看到他偷偷拐了灵虎,你不见后,阿玛把灵虎托给他暂行照顾,结果他居然带着灵虎离开木兰。还好小爷我火眼金睛,看穿他的阴谋诡计,悄悄跟上,谁都没发觉。” 弘时那天找到大白后,便觉得成衮扎布这个人不对劲,怀疑乌希哈的失踪是他为了索回大白的诡计,一直找人盯着成衮扎布的动向。 发现成衮扎布离开围场,弘时便以散心为名,带着两个侍卫溜出木兰。 又耍他半吊子的阿哥派头,半是命令半是恐吓地带着侍卫们循着马和大白留下的痕迹,远远跟在他身后。 只是中途意外走散,弘时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寻到科尔沁,比成衮扎布晚到了半日。 弘时说到最后还有些得意,“我把你找着了,阿玛定不会再生气,还会好好奖赏我!” 然而听弘时说得越多,成衮扎布和乌希哈的脸色越难看。 弘时竟然还真是一个人来的。 先不说他究竟怎么做到的,围场四爷那边又会乱成什么样。 眼下最麻烦的,还是喜怒难测的多尔济色棱。 不远处,多尔济色棱掏掏耳朵,听够了这出好戏,才慢悠悠地开开口问:“这位小阿哥,方才手下人没听清,敢问府上是?” 主人发问,弘时挺胸答道,“我阿玛是雍亲王。” “那这位小格格又是?” 弘时回答得更响亮,“乌希哈是我妹妹,皇玛法封的多罗格格!” 乌希哈忍不住捂脸,成衮扎布亦转头啐了一口。 另一边的乌林珠浑身颤抖。 多尔济色棱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乌林珠一眼。 他抹了把脸,感觉酒气散了大半,回头,对弘时笑道:“小阿哥,不是我不信你,但我这位弟弟可说了,你旁边的,不是什么亲王家的多罗格格,而是他的养宠丫头呢。” “你说什么?!”弘时再度怒视成衮扎布,见后者不看他,以为他是心虚了,大声骂道,“你果然没安好心!你想对乌希哈做什么?!” 他又对多尔济色棱喊:“这位世子,我和妹妹真的是雍亲王子嗣,只是暂时与府中侍女侍卫走散了,还请世子送我们回木兰围场去。” 闻言,多尔济色棱却一脸为难,“哎,这就难办了,我该信谁呢?” “这不管是丫头小子冒充皇子皇孙,还是我这老弟胆大包天奴役贵女,都不是件小事呐!” “来人!”多尔济色棱击掌,立刻有十余大汉上前,将三人包围住。 “还是请几位在科尔沁小住几日,容我查明真相,再行安排。” 面对一堆快有两个他那么高的凶猛汉子,弘时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你、你什么意思?” 成衮扎布撇嘴,起身把乌希哈挡在他和弘时中间,“意思就是,托弘时阿哥的福,我们三个都走不了了。” 或许是出于对弘时所言“亲王子嗣”身份的顾忌,多尔济色棱面上没有对三人动粗,只是让手下们把他们“请”进了一处待客的小帐里。 乌希哈和弘时都是脆皮菜鸡,成衮扎布再天赋异禀,也只是个半大少年,打不过十余倍于己的人数,身上的武器也被摸了个干净。 一时间,只能任人宰割,听天由命。 …… 主帐内。 “蠢货!” 多尔济色棱一脚将吉达踹倒,“什么人都敢随便掳回来,我是不是该夸你没直接把她给弄死?!” 吉达一边求饶一边解释,“可她那会儿看着就是个蒙古丫头,世子您也见过的,她哪像个清廷亲王家的格格。” “她当时不亮身份,估计是乌林珠那个女人搞的鬼。”多尔济色棱冷哼。 若早知道,多尔济色棱绝对不会让成衮扎布见到乌希哈。 他就说,以那小子的性子,怎么会对一个丫头这般小心耐心。 现在看,八成是遗传了策棱的软骨头,想接着给大清格格当狗。 另一个手下道:“世子,这又来了个小阿哥,咱们总不能扣着人不放吧?” 吉达知道自己犯了错,提议道:“不过是两个孩子,好好哄几句,再把他们送回木兰去,大清皇帝向来看重我们科尔沁,最多挨几板子的事。或者就说孩子贪玩跑丢,我们给找回来的,没准还能讨赏呢。” “哄?”多尔济色棱冷笑,反问,“也就后来那个小子是个傻的,成衮扎布好哄?” “还有那个小丫头,这么点大就能演戏骗过你们,你猜她回去之后,会不会帮乌林珠在大清皇帝面前告状?她看起来是个受宠的,咱们能有好果子吃?” 手下们面面相觑,“那世子您说怎么办?”“是啊,这怎么办嘛?” 多尔济色棱背着手,绕圈踱步,一边思索着。 一炷香后,他有了主意,对手下们吩咐道:“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看牢了,不准让他们三个出帐一步,尤其不准乌林珠和他们接触,但也别少了他们吃喝。” “找个伶俐点的,去木兰那边打探消息,只要没人发觉来要人,我们就不放。” 多尔济色棱想到什么,忽然笑了,“成衮扎布这小子这回算是栽我手里了。他想混个‘护卫’之功,我偏叫他‘失职’!” 手下们以为多尔济色棱为了和成衮扎布赌气斗法,冲动下要拿弘时和乌希哈开刀,连连劝道:“世子,那毕竟是皇孙,咱们可伤不得啊!” “放心,我不动他们,但是会有别的人要他们有用。”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封信。 “这可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上门啊!” 书信上的落款,是策妄阿拉布坦。 现准噶尔部大汗,曾经与康熙合作,击败了当时叛乱的噶尔丹。 但如今,十几年的统治和征战滋长了野心,准噶尔部再次蠢蠢欲动。 而多尔济色棱,一直觉得科尔沁给大清当奴才,当得实在是太久了。 …… 另一边,看守的人都在帐外,乌希哈、弘时和成衮扎布围坐成一个小圈子,商讨如何脱身。 “乌希哈,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弘时问,“是不是这个家伙把你拐来的?” 成衮扎布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看向乌希哈。 他对她出现在科尔沁的原因也很好奇。 “那天我去找大白,碰上了乌林珠姐姐的侍女,也叫吉祥……”她将自己被误抓的经过,后来见到、听到多尔济色棱对乌林珠的种种暴行都说了。 “那个是大伯家的大堂姐?”弘时努力回想着,从刚才的记忆中,勉强找出个畏畏缩缩的怯懦影子。 乌希哈点头,问,“你们?????不觉得这个多尔济色棱太坏了吗?” 这可是极品家暴男啊! “他就是这样,自己本事不够,吃软怕硬,欺负弱小。”成衮扎布还是抱胸,“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我管不了。” 弘时倒是十分愤慨,“可恶,这个多尔济色棱,究竟有没有把大清放在眼里!” 好吧,他们跟她的关注点都不太一样。 “总之我们得想办法早点离开才行。” 等回到了木兰,她再想办法求四爷、甚至去求康熙给乌林珠做主。 “他再大胆,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阿玛可是雍亲王!”弘时无所谓道,“大不了就在这住几天,等他查清楚了身份,肯定会把我们送回去的。” “不能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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