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能听懂。 令他惊讶的是,小白虎“呜呜”了两声,把鞋子放回乌希哈脚下,乖乖趴好,仰头委屈地望着祖孙二人。 这下康熙真有些被惊着了。 确似神兽有灵。 至于择主? 小白虎摆明感兴趣的是乌希哈这个小丫头,而非他或是他的儿子们。 康熙看了眼怀中的孙女,又环视了一圈下面神色各异的臣子和蒙古王公,沉吟片刻,高声道:“策棱进献灵虎,朕心甚悦,当赏。” 策棱与成衮扎布出列拜谢,“臣谢皇上天恩。” “至于这虎,”康熙低头对乌希哈道,“在木兰这段时日,你先帮皇玛法养着好不好?” 乌希哈觉得康熙似乎有些其他的想法,而不仅仅是找人养虎。 但她不敢再拒绝第二次,乖乖点头,“孙女愿为皇玛法分忧。” “回去吧。”康熙把乌希哈放下,看她带着小白虎走下高台,回到四爷身边。 “老四,照顾好你女儿和灵虎。” 四爷离开座位,迎回女儿和“祥瑞”,冲康熙躬身,“儿臣遵旨!” 献虎一事终告段落,宴饮继续,但四周总有视线落在四爷和乌希哈身上打转。 罢宴后,四爷先陪乌希哈回了她和宋氏的帐篷,让人给小白虎搭窝。 然而小白虎对华丽的新家并不感兴趣,赖在乌希哈脚边磨蹭打滚。 乌希哈发泄似的,用力揉着赖皮虎的白毛,问,“阿玛,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四爷摇头,“能有什么麻烦,你就当多个玩伴,好好养着它。” 或许有一些棘手的小情况,但把握好了,更是机遇。 谁不喜欢“祥瑞”呢? 他这个亲王刚晋封不久,所凭功绩又不能放在明面上说,有这么一个契机,让旁人更重视三分,不是坏事。 四爷又嘱咐她道:“你带着灵虎,外出走动时身旁不能离了人知道吗?” 乌希哈点头。 她很珍惜小命的。 …… 接下来的十余日,康熙带着八旗子弟和蒙古王公们日日行猎,或旁观,或亲自行围,还组织了数次比试。 乌希哈看了一次,对成堆的血淋淋的动物尸体颇感不适,除了每日固定遛半个时辰的虎,更多时候自己呆在帐中。 虽然比预料中的无趣些,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是比王府后院开阔美丽多了。 让她有种自由的感觉。 这天午后,四爷和弘晖照例随驾行猎,中途遣人送了烤狍子肉回来,乌希哈一个没注意吃撑了,拉上小白虎和青苹出门散步消食。 转了不知几个弯,乌希哈瞧见一个眼熟的背影。 “哎,那个,成什么布布!等等我!” 少年应声回头,果然是成衮扎布。 他背着弓箭,腰上挂着弯刀,左手还提着一只在滴血的野鸡,像是刚从猎场回营。 他等乌希哈和小白虎走近,开口道:“这位雍亲王府的格格,在下名讳成衮扎布。” “不好意思啊,成衮扎布,”出于礼貌,乌希哈自我介绍,“我叫乌希哈。” “乌希哈格格,”成衮扎布双手抱胸,凭身高优势俯视乌希哈,“唤在下有何贵干?” 上次没注意,这会儿乌希哈发现自己只到他腰上一点,又退后几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养大白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大白是乌希哈给小白虎起的名字。 康熙有派一个擅长饲宠的太监来帮忙,但这毕竟是老虎,还是“通灵瑞兽”,乌希哈一直惦念着要向原主人取取经。 “大白?”成衮扎布嗤笑,“查干巴日是兽中王者,要餐风雨,吃生肉,学捕猎。” “这些,你们大清的公主格格会吗?”成衮扎布隐有不屑之意。 说完,他将手中的野鸡甩到大白面前,“查干巴日,吃饭了。” 大白却回头看乌希哈。 成衮扎布“嘁”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乌希哈在原地眨巴眼睛,后知后觉问青苹,“他是不是在鄙视我?” 青苹深以为然,但她开口却是,“奴婢觉得是格格想多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他就是性别歧视,还种族主义!”乌希哈忿忿,“他一定是嫉妒大白现在更喜欢我!” 大白“呜呜”两声,像在附议。 青苹试图转移话题,“格格,他走远了,这野鸡怎么处理?” “这么肥,带回去烤了!” 乌希哈冲成衮扎布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看我撸你的虎,吃你的鸡! 惦念着美味的烤鸡,乌希哈转头打道回府。 路过十四爷的营帐时,略显熟悉的声音传入乌希哈耳中,让她驻足。 “你起来啊!怎么这就不行了?” “还说要教训我们呢,再来,跟小爷再打一场!” 青苹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弘春弘明两个阿哥。” 乌希哈皱眉,“他们是不是在欺负人?十四叔也一起去行猎了,没人管他们么?” “格格若不放心,驻守的大人离这不远,咱们绕道去说一声,别正面与他们冲突。”青苹提议。 乌希哈点头,“我明白,就绕点路吧。” 青苹拉起她的手,欲带她快步离去。 争执声还在继续—— “你那哥哥长得跟女人似的,我看是格格还差不多。” “你也是个没种废物!小爷就在这扒了你的衣服看看好不好?!” “……你们滚开!别碰我!滚啊!!” 乌希哈和青苹齐齐顿住。 这声音,是弘时?! 作者有话说: 成衮扎布:是蒙古男人,就绝对不娶大清女人! 四爷:是大清男人,就绝对不把女儿嫁给蒙古男人! 发型是私设!可以参考下延禧攻略番外剧里的那个蒙古男主,看发型,不要带脸,布布真男人,高大英俊,八百块腹肌!第47章 绑架了 乌希哈抬头向青苹求证, “是三哥吗?” 青苹点头。 弘时的声音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而且那个“哥哥像女人”的描述,也能与弘昀对得上。 乌希哈想起万寿节进宫时,弘春弘明被弘晖弘昀两个对比得挺惨烈的。 其实很正常, 弘晖兄弟年长,赢了两个堂弟后并没有多骄傲自满。 但现在弘春兄弟这样,不仅是小心眼输不起, 还趁虚而入、柿子专拣软?????的捏。 也太过分了吧! 弘时的怒喝已经变成了尖叫, “你别碰我裤子啊啊啊——!!” 涉及到自家人, 还被以多欺少, 以大欺小,乌希哈心头火起,撸起袖子,“青苹, 我们去帮三哥!” 她并没有不自量力。 头一晚出过那么一场风头,如今的乌希哈在木兰可是无人不识、背地里被称“虎妞”的祥瑞格格。 四爷也封了亲王,对上弘春弘明她不怕。 “大白, 去找三哥!”乌希哈知道大白嗅觉很灵敏, 跟在她身边这几天,能分辨得出弘时的气味。 “嗷呜!”大白尾巴一扫,调转方向, 整个虎蹿了出去。 乌希哈和青苹跟在它身后, 小跑着转过两个弯, 看见了弘春弘明的背影。 弘时被他们压着,身边不见伺候的人,双腿不停踢动。 他们竟然真的在扒弘时的裤子! 乌希哈大喊:“大白, 冲!” 大白狂奔三步后高高跳起, 落在弘明手臂处, 狠狠一蹬,又借力甩尾抽向弘春的膝弯。 猝不及防的兄弟二人踉跄了两步,一左一右退开。 大白落在弘时跟前,压低身体,呲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乌希哈和青苹忙跑过去,把双手提裤子的弘时拉起来,着急地问:“三哥你没事吧?” 弘时低着头系裤带,没说话。 青苹快速地检查了下,对乌希哈摇头,这是没受伤的意思。 另一边,弘明站稳后,低头看手背上被划出的两道红痕,啐了一口,拔出腰间的小刀,“该死的畜生,小爷要你好看!” “二弟不可。”弘春忙拉住他,“那是‘祥瑞’,动不得。” 大白“嗷”了一声,挺起胸膛,大有一副“我就喜欢你们看我不爽却动不了我”的模样。 乌希哈走到大白身边摸了摸它的毛,故作不解地问:“两位哥哥方才是在‘非礼’我三哥么?夫子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男男就可以了么?我回头问阿玛去。” 弘春按住弘明,对乌希哈笑道:“乌希哈妹妹,我们俩跟弘时闹着玩儿呢,就没必要惊动四王伯了吧?” 乌希哈眯眼,看来这个是个小笑面虎。 “弘时,你说是么?” 弘时低低地应了一声。 眼见对乌希哈和小白虎无可奈何,弘明冷笑了一声,对弘时做了个“孬种”的口型,转身离开,弘春紧随而去。 乌希哈皱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头对弘时念叨,“三哥,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你身边怎么不带人呢?等阿玛和大哥回来,你告诉他们,阿玛一定会为你出气的……” 她正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之谈,突然被猛地推开。 还好大白反应迅速,在她身后接了一下。 “我才不用你帮!”弘时吼了一句,低头跑开了。 乌希哈被青苹扶起来,低声抱怨,“莫名其妙,好心没好报!” 一群小学鸡! 当天晚上,乌希哈毫不客气地在四爷那儿把三个人都告了。 后果是四爷借机说了十四爷一顿,十四爷压着两个儿子过来道歉。 大小丢了面子的弘时,也被四爷勒令在营内苦练骑射和摔跤,失去了原本说好的、跟四爷外出围观大人们行猎的机会。 …… “额娘,你觉得好点了么?” 塞外昼夜温差大,这几日宋氏着了凉,有些咳嗽。 她接触不得异味和飞毛,乌希哈就让大白呆在笼子里,暂时移去了四爷的帐篷,自己陪着亲娘,监督她好好用药吃饭。 “额娘没事,你还是多看顾着些灵虎,省得它闹脾气。” 乌希哈点头,“等额娘喝了药,我就去喂它。” 宋氏一大口闷干了药,又被乌希哈催着躺下午睡。 等她睡熟,乌希哈叫青苹准备好一盘生羊排,端着向四爷大帐走去。 这会儿仍是行猎时间,帐中无人,门口的侍卫见是她,爽快放行。 “大白我来了,大白开饭了!”乌希哈一边喊,一边掀开帘子走进去,却发现角落里的笼子被打开了,里头空空如也,“大白呢?” 乌希哈钻出来,又喊了几声,依旧没见到熟悉的白影。 正巧苏培盛解完手回来,见了乌希哈忙上前问安,接过她手上的铜盆,“这肉重,别累着格格。” 乌希哈问:“苏伴伴,你看见大白了吗?” “灵虎?”苏培盛惊讶,“不是弘时阿哥领着去找格格了?” 乌希哈纳闷,“可我没看见三哥啊?” 一边的青苹四处张望了下,也没发现弘时或白虎,道:“格格别急,没准是碰巧错过了。” 乌希哈右眼皮跳了几下,“三哥明明知道我额娘病了,见不了大白,我又陪着额娘,他怎么会带它来找我呢?” 苏培盛一听,也觉着有些不对劲,他仔细回忆着,“奴才仿佛,看见十四爷家的两位阿哥也在。” 弘春和弘明? 弘时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这么快就忘记“扒裤”之仇了? 乌希哈直觉其中有猫腻,便道:“三哥怕是被两个堂兄哄骗了,我得赶紧找他们去!” 苏培盛也紧张了,嘱咐人看好帐篷,亲自随乌希哈寻人。 三个结伴的小阿哥,行踪还是很明显的,乌希哈他们一路打听,一刻钟后就在大营西北的一处空地上找到了弘时他们。 弘春和弘明这回倒没欺负弘时,反而勾肩搭背的,好不亲密。 乌希哈没空探究他们的友谊,小跑上前,给弘春弘明问了声“堂兄好”,拉住弘时的袖子,“三哥,大白呢?” 弘时甩开乌希哈,“……跑了。” “什么意思?” “乌希哈妹妹,是这样的。”弘春笑眯眯开口,“我和二弟那日见得灵虎风采,念念不忘,便求弘时堂弟带灵虎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亲近亲近。” 乌希哈哪能听不出他不怀好意。 先让弘时骗大白,还不知道对大白做了些什么,肯定把它给惹到了。 她着急问,“那它跑哪去了?” 弘春摊手道:“灵虎不愧是灵虎,敏捷迅猛,堂兄我追不上啊!” “你们,”乌希哈跺脚,“你们等着,晚上我就告诉阿玛!” “果真就只知道告状,”弘明拉过弘时,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有这么个爱挑事又受宠的异母庶妹,日子不好过吧?” 弘时握了握拳,上前对乌希哈恶声恶气道:“灵虎丢了,你再问我们它也变不出来,还不赶紧去找,省得皇玛法回来问罪!” 乌希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弘时被她盯得别过头,稍有些气虚,“看我有什么用,你不是最厉害吗,说不定随便叫一声,它就回来了。” “……本格格懒得跟你们废话!” 乌希哈冷静了些,带着青苹和苏培盛转身离去。 待看不见弘时几个,她对二人道:“大白是皇玛法托给我养的,又是‘祥瑞’,不管是伤了人还是被人伤了,都不好交代,咱们要在阿玛他们回营前找到它。” 苏培盛望了望天色,道:“时辰还早,奴才这就喊人寻找灵虎,只要灵虎还在大营内,定丢不了,格格不如回帐中等候消息?” 乌希哈摇头,“我还是带青苹转转,我怕别人喊大白它不应。” “那格格自个儿注意着些,别累着。” 苏培盛向南,乌希哈带青苹向北,兵分两路寻找大白。 好运的是,她们找对了方向,路上碰到几个侍卫侍女,说看见过灵虎的影子。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营的最北边。 乌希哈眼睛被风吹得都红了,视线中突然闪过一抹白影,她激动地喊了两声“大白”,又拍青苹,“青苹你看见没有?” “奴婢看见了,是有些像,”青苹眯着眼远眺,迟疑道,“但它怎么没应格格?” “可能没听到,也可能生气了,”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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