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温度2:细节里的故事、彷徨和信念
内容简介
尼古拉特斯拉,到底是神还是人?抗战期间,整个国家只剩两架轰炸机了,为什么还是要轰炸日本?真实的潜伏,究竟是什么样? 史书上的一段话、一个名字,甚至一张图,在张玮的笔下,呈现出一张张意想不到的面孔。历史不再是冷冰冰的年份和数字,而是一个个有温度的故事,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 是人,就有正反面,就有优缺点。张玮尽可能地用辩证的眼光,结合当时客观的环境,设身处地去看待那些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而不是先入为主地带入立场,或者用上帝视角来评判一件事或一个人。 看起来枯燥的历史,其实活色生香,带着故事,带着血肉,带着彷徨,带着信念。 历史,有真实的温度。
自序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本《历史的温度》出了才半年,第二本就又要付印了。
记得在第一本书出版后不久,参加了一场活动,主办方在介绍我的时候,在“媒体人”的头衔之后,忽然加了个“作家”——当时在台下的我,一下子没缓过神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叫我“作家”。
但后来想想,大概也应该勉强算是一个作家了吧,因为通过写“馒头说”微信公众号和第一本《历史的温度》,我确实幸运地拥有了一批还算喜欢读我文字的读者。
承蒙大家厚爱,截至我写这篇序的时候,第一本《历史的温度》在半年的时间里,已经加印了10次。而在微信后台的消息里,读者拍给我的《历史的温度》的封面照片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有不少原本就是“馒头说”的读者,他们买到书后,想和我分享。
也有不少,是原本并不知道“馒头说”微信公众号的人,在书店买了《历史的温度》,通过扫描上面的二维码,又成了“馒头说”的读者。
有的读者,还会给我发来他们在公共场合拍到的有人在读《历史的温度》的照片,我印象中,有好几张照片,是有人在地铁车厢里看《历史的温度》——那一刻我挺不好意思的,因为书很厚也很重。
而一转眼,《历史的温度2》又要来了。
这次的书名,沿用了第一本,倒不是懒得再想新书名了,而是觉得,“温度”这个词,还是挺贴切的。
在收录的文章方面,第二本一共收录了“馒头说”的36篇文章——还是公众号发表过的文章。但我始终觉得,经过装帧、设计和排版,拿在手里的纸质书阅读体验是永远不可替代的。说句可能有点不要脸的话,我自己有时在翻《历史的温度》时,也会不知不觉看进去——这可能就是纸质书的魅力吧。
而第二本之所以比第一本少了4篇,是因为这一本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了刊登读者评论——没有你们的支持,“馒头说”也不会有今天,所以希望尽可能地让更多读者评论呈现在书中。
当然,即便如此,《历史的温度》这本书应该也是市面上相同类型中比较厚的一本了,以至我和出版社的编辑开玩笑,说若不是你们在第一本坚持要放40篇,现在这些文章数量,其实可以够出三本了(编辑说她舍不得删,宁可提高成本)。
说到厚度,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家汇报下:第一本书,出版社采取的是“裸脊锁线”的装订方式,成本其实比一般的胶装还要贵些。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有两个:第一,因为书太厚,用传统胶装很容易散架;第二,这样装订,可以保证厚的书也可以平摊开阅读,这样可以改善大家的阅读体验。
所以,第二本书还会采用这样的装订方式,并不是“简陋”啊,请大家理解。
在大量的读者留言中,最让我欣慰的,是对我说“受到了启发”这句话。
众所周知,写历史,我并不是“专业选手”,相对于科班出身的学者、作家,我只是一个历史的业余爱好者,所以虽然尽我所能对所引用的材料做了考证和筛选,但谬误之处肯定在所难免,大家一直给了我很多包容和体谅,我很感激。
但我还算有点信心的是,我的出发点应该是没错的,那就是我一直希望表达的一个观点:
历史不是冷冰冰的年份和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有温度的故事和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人,就有正反面,就有优缺点。我们应该尽可能地用辩证的眼光,结合当时客观的环境,设身处地地去看待那些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而不是先入为主地带入立场,或者用“上帝视角”来评判一件事或一个人。
如果看完《历史的温度》后,读者能有这样的一点点启发,那就是最让我欣慰的一件事了。我绝不敢说为读者打开一道门,或者是一扇窗,我觉得,如果能稍微给大家拨动一下历史的窗帘,透出一道光,那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了。
最后,还是想和大家道一声感谢。
在出版第一本书之后的半年多时间里,我的生活也发生了不少改变,相信你们中不少人,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只有变化是不变”的时代。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谢谢你们对我的赞赏和鼓励,这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在海莲·汉芙写的《查令十字街84号》这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
“人类发明了文字,懂得写成并印刷成书籍,我们便不再徒然无策地只受时间的摆弄宰制,我们甚至可以局部地、甚富意义地击败时间。”
愿我们一起,保持对阅读的渴望和热情。
了解历史,适应变化,战胜时间。
是为序。
2017年12月17日
于上海
人物 不应让历史睡去
聂耳之死
长期以来,他给我们很多人留下的印象,可能只有一句话:“音乐家,国歌的作者”。
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为什么在23岁的年纪就去世了?他的死亡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知道的人可能并不多。
1
1935年7月17日的傍晚,日本神奈川县藤泽市的海岸监视所,忽然接到了一起报案。
报案的是一名叫滨田宏子的日本女性和一名叫李相南的朝鲜男子。他们焦急地告诉警察:一位和他们一起在鹄沼海水浴场游泳的中国人,在海岸边失踪了。
失踪的时间,大约是在下午一点半。滨田宏子和李相南找了3个多小时,依旧没有找到,所以报警。
根据记录,那名失踪的中国人,叫聂守信。
第二天,7月18日的上午,滨田宏子和李相南在又一次去海边寻找无果后,接到了日本警察的通知:那名中国男子找到了,是被打捞上来的,他已经死了。根据法医的检验,死者死于窒息,换句话说,就是游泳时溺亡。
不久后,一位名叫张天虚(又名张鹤,长篇小说《铁轮》的作者)的中国男子赶到,打开棺木,确认了死者身份。聂守信,是这名中国男子的学名,他有个大家更熟悉的名字:聂耳。
聂耳
聂耳当时只有23岁。
这一年,他刚谱写完的一首歌曲,正在中国大江南北被中国人传唱。
歌曲的名字,叫作《义勇军进行曲》。
2
聂耳,1912年2月14日出生于云南昆明。
聂耳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用“颠沛流离”四个字来形容,应该也算贴切。
在聂耳4岁那年,父亲聂鸿仪就去世了,母亲彭寂宽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她努力考到了行医资质(聂耳的父亲是一名中医),给人看病开药,维持家庭生计。
不过,母亲的行医并没有影响聂耳未来的职业选择,倒是她另一方面的爱好对聂耳产生了巨大影响——彭寂宽是傣族人,经常喜欢给聂耳哼一些民族小调,并把一些民间故事配成当地流传的小调唱出来。
1919年,聂耳开始进入小学学习。虽然家庭拮据——聂耳连一套童子军服装的钱都交不出,只能转学——但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另一个引人注意的特点是,聂耳开始对音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开始自学竹笛、二胡等乐器,还担任了学校学生音乐团的指挥。
1925年,进入云南第一联合中学的聂耳,每天晚上参加由法籍教师柏希文开办的英语学习会,并向他学习音乐基础理论和钢琴的弹奏。后来,他又向人学习了小提琴。
1928年,发生了一件对聂耳影响很大的事。
聂耳的老师赵琼仙被当局逮捕(她是早期的中共地下党员),被戴着镣铐游街后拖去刑场枪毙。赵琼仙一路喊口号,聂耳就叫着“老师”在后面追。赵琼仙就义后,心被挖了出来,当时有些愚昧的老百姓认为吃了能治病,还去抢这颗心。
这件事对聂耳刺激非常大,他认为光学音乐没用,一定要做点实际的事。
16岁的聂耳随后就瞒着家里,报名了滇西军阀范石生组建的“学生军”,参军了。
17岁的聂耳
几经辗转,一年之后,这支学生军在广州解散,聂耳又回到老家昆明,继续音乐的学习。由于聂耳此时开始参与中共地下党的一些运动,慢慢被国民党的特务组织盯上,经家人帮助,聂耳在1930年逃往上海。
照片中最右边的女孩子名叫袁春晖,当时是云南私立东陆大学的学生,能歌善舞,是聂耳的初恋女友,也是聂耳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子
在上海,聂耳打过工,失过业,最终还是如愿走上了音乐之路——进入百代唱片公司,主持音乐部工作。
由于聂耳对音乐特别敏感,很多音乐只要他听到,就能唱出来,大家给他起了一个“耳朵”的绰号。
在一次联欢会上,聂耳表演了一项绝技——两只耳朵一前一后地动,结果总经理笑称他为“聂耳博士”。聂耳说:“我已经有三只耳朵了(“聂”的繁体字为“聶”),你们还要送我一只耳朵,也好!”
从此以后,他就索性不叫聂守信,改名叫“聂耳”。
3
聂耳的生活条件虽然得到了一些改善,但真正让他音乐的灵感开始迸发的,是他之前贫苦的生活经历。
聂耳曾在日记中写下自己在“充满了工人们、车夫、流氓无产阶级的汗臭”的环境中聆听卖嗓子、卖武功的吼声,从中知道了他们“生命的挣扎”的心曲。
在上海,他自己去走女工的夜路,体会女工的辛苦,写出了“新的女性勇敢向前冲”的《新的女性》;他去码头蹲点,观察码头工人的工作和生活,写出了“从朝搬到夜,从夜搬到朝”的《码头工人之歌》;他每天聆听小报童的卖报吆喝,谱曲后和报童一起修改,写出了“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的《卖报歌》。
《卖报歌》的真实原型——报童“小毛头”杨碧君。聂耳写完《卖报歌》后曾专门请她提意见,她指出要加进一句“七八个铜板就能买两份”
回顾聂耳短暂的一生,他从事音乐创作的时间,大约就是在1933年到1935年这两年。但就在这两年时间里,聂耳的音乐天分似乎集中大爆发,留下了十几首在当时脍炙人口的歌曲。
黎锦晖堪称中国流行音乐和儿童歌曲的奠基人,后来在抗战时期也写了不少抗战歌曲
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全境沦陷,华北摇摇欲坠,但一些社会流行歌曲,依旧是《何日君再来》《桃花江是美人窝》。这些歌曲主要来自聂耳当时就职的明月歌舞社,社长就是《桃花江是美人窝》的作者、著名的音乐人黎锦晖先生。
其实黎锦晖也创作过不少抗日歌曲,但因为当时这些流行歌曲能带来高票房收入,所以是歌舞社主要的曲目。但聂耳就很看不惯,他认为时局危急,不应该再写和演这种歌舞。为此,他还专门在报上发表一篇文章反对这种行为,被明月歌舞社的同事们认为是“端我们的碗,砸我们的锅”,之后没多久,聂耳就离开了歌舞社。
但也正是聂耳发表的那篇批评文章,让一个人注意到了他,那个人就是田汉。一个词作者,一个曲作者,从此走到了一起。当时两个人就商量,能不能写几首提振中国人民士气、呼吁抵抗侵略的歌曲。
1935年初,田汉改编了电影《风云儿女》,电影说的是知识分子最终放弃彷徨,投身抗日的故事。田汉写好了一首主题歌的歌词,但他那个时候因为“宣传赤化”,被国民党当局抓捕了。在被捕前,田汉把歌词抄在一张香烟的衬纸上,夹在了剧本里。
剧本随后到了夏衍手里,夏衍发现了这首歌词,并把这件事告诉了聂耳。聂耳看了歌词,一拍桌子:“交给我!我来作曲!”
1934年,田汉(右)成了聂耳(左)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入党介绍人
当时聂耳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写出了曲子的初稿。但正在此时,传来了国民党当局也准备抓捕聂耳的消息。根据组织安排,聂耳离开上海,前往日本,再由日本去苏联。
1935年4月,聂耳到达日本,随后三易其稿,写好了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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