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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少主玲珑妻_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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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和把握。

  只是她小气,真的小气。她已经试过了,没有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但其实,她又何尝真的给过自己这样的退路?

  小五已在宫外,以辗转的手法,以不可起疑的名字秘密置下了宅子。

  大隐隐于市。她相信,只要不露痕迹,便足以躲过季连别诺的耳目。

  毕竟,天下初定,到处都一片混乱。当然,也正是从乱,走向欣欣向荣的阶段。

  仿佛是她的命运。

  一次次要逃离他。

  但无论是哪一次,都不是她真的愿意离开。尤其是这次,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今时今日的局面,正是大好江山,正是大好年华。

  只是,她不得不逃离他。一个无法为他延续香火的女人,只能从此遁去。只需要将皇后死于恶疾的消息公之于众,便可轻易隐去她的身份。

  从此,她便可过上最最普通的百姓生活。

  对她来说很残忍,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他并不比她爱得少,这一点,她确信。

  燕唯儿轻轻抬起眼睛,看到熟睡中的季连别诺,线条分明的轮廓,睡梦中,嘴角都带着笑。像是拆穿了她可笑的阴谋,得意洋洋。

  她一直以为,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离开这个男人,她活着,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啊。

  她真的努力过了,背着他,吃了很多药,甚至,她不相信自己的医术,还去找过虚梦华夫妇,连民间的偏方都用过了。

  有好一阵子,她吃药吃得连饭都不想吃,水都不想喝,也还是坚持着。只是仍然毫无动静。她让小五在她身上扎银针,也没有效果。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却仍是一无所获。

  她独揽恩宠,一人霸着诺大的后宫,成了天大的一个笑话。她的耻辱,也是季连别诺的耻辱。

  燕唯儿伸出手,细细摸着他英俊的脸庞,像是要将那样的轮廓细细记在心里,不能忘记,不可忘记。哪怕多年之后,她也还要记着这张脸,是她最爱的人。

  手已变得冰凉,举在空中。一下子,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将她冰凉的手拉进被子里,握住,将手心的温度全都给她。

  “没睡着?还是醒了?”季连别诺暗哑的嗓音在被子里听来迷迷糊糊。

  “唔。醒了。”她非常不诚实,隐藏着她的心事。她已经失眠很久很久了,每夜都如此。

  “以后我夜夜都过来陪你。”他惭愧之至,明知冬天一到,她就怕冷,却扔下她一个人独眠。

  事实上,他也失眠好久了。每晚批阅奏章,浑不觉就天亮了,怕打扰她休息,就在御书房将就了。

  “不要,”燕唯儿赶紧申明:“到时他们会给我安一个狐媚皇上的罪名,我更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管他们怎么说?”季连别诺笑起来,在深夜里听来尤其温暖:“你要真狐媚,我倒高兴了。”

  燕唯儿嗔道:“我要真那样,你就该不喜欢我了。”少女撒娇的天真语气。

  季连别诺爱极了:“我喜欢,唯儿什么样儿我都喜欢。”他再抱紧一些她,怕她冷:“那一年,我在山洞里,也是这么抱着你的,记得吗?”

  “嗯,”燕唯儿犹自强调:“但那时,我们有穿衣服的。”

  傻气得可爱啊,这个女人。

  季连别诺呵呵笑着:“那是我感觉,你最狐媚的一次了。”

  香艳旖旎的往事,如今提来,他特别幸福,她特别心酸。

  燕唯儿握紧小拳头,情意绵绵地捶了他一下:“明明就是你……我哪有狐媚……”

  “好好,我承认,是我主动的。”他摇摇头,哪一次不是他主动的?哪一次他不主动能成事的?

  她仍然是那么害羞,跟她偶尔说说亲密的话,她也会脸红半天啊。

  他们在这大半夜里,忽然兴致盎然,开始聊过去这几年,那些共同经历的往事。她被他引导着,又开始吱吱喳喳,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谁说了什么话,谁又闹了笑话,她都能手舞足蹈半天。

  分外珍贵。

  季连别诺也毫无睡意,陪她一起回忆那些时光,有一些事,是他不知道的,她此时却愿意说与他听,有时捂着嘴,有时笑岔了气,便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但仍旧咯咯笑着,一颤一颤,弄得他心痒痒的,感觉又有些蠢蠢欲动。

  却隐忍着,太喜欢跟她说话的时光,竟然,比这床榻上可做的另一件事,更艳色无边,连心都暖和起来。

  “咦,别诺,要不你赐个婚给宣梧,皇恩浩荡,让他不接也得接着。这个榆木脑袋,想什么要想那么久?”她嘟着嘴:“我们微雨都快要等成白发婆婆了。”

  季连别诺摇摇头:“你以为赐婚,微雨就会幸福吗?宣梧的心思,唉,谁知道?”本来觉得郎情妾意的事,生生弄成了单相思。越拖得久,宣梧就越不开口。

  燕唯儿猛地坐起来,忽地感觉冷,又猛地扎进季连别诺怀里:“要不,你放手让我来。”她浑忘记要离宫出走的事了。

  “好。”季连别诺答应得很爽快,他这淘气的皇后要是有点事儿做,估计不会整天跟他闹别扭,说这宫里不好玩。

  “咦,这次怎么就答应得快了?”燕唯儿的手在他的胸口随意打着圈。

  他捉住她的手:“你又在惹我了?是不是……”

  她像被火烫了一般,立时缩了手,赶紧承认错误:“我不敢了,说正事,咳!”她怕死了他,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他往那上面想。

  季连别诺微笑着:“嗯,好,说正事。”他十分大气地准奏了,最主要是,他也十分头疼这个宝贝妹妹的亲事。

  微雨已过了最好的出嫁年纪,却仍然傻等着宣梧来提亲。而宣梧尽管战功赫赫,但还是没从痛失家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如果凭白赐婚,他不会抗旨,可是,季连别诺又如何放心将妹妹交到他的手里?责任,和喜欢,有时候会合并成一件事,不过,他不确定,妹妹会不会幸福。

  一拖,再拖,就拖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那你别管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燕唯儿骨碌着眼珠,已经有好几个可行的主意在脑海里转悠,忽然问:“有个王子是不是前阵提了和亲的事?就是,那个,很不讲义气的那个……”她结结巴巴,一时半会说不出别人的名字。

  “乌多里王子,格里木王的儿子。”季连别诺提醒她。

  “啊,对!就是那个鸟王子……”

  “唯儿,我觉得以你母仪天下的风范,可不该这么称呼别人。”他再次好心提醒她。

  燕唯儿提起那王子,便想起集帕尔一役他故意珊珊来迟,那叫一个火大:“季连修也叫他鸟王子,说乌字脸上一颗痣,便是鸟,我记得那王子脸上本来就有一颗黑痣。”

  她回答得振振有词,还有理有据。

  季连别诺摇摇头,什么事到了她嘴里似乎都变得很好玩:“你要利用那个鸟……乌多里王子来生事?”

  “宣梧既然不急,以为我们微雨嫁不出去,我就偏把她嫁出去,急死他,等他哭死算了。”燕唯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

  季连别诺听得好笑:“估计先哭死的是微雨,她会以为她这个嫂子成了皇后见不得她这个公主妹妹,要早早把她嫁到草原部落,眼不见为净。”

  “才不会,季连别诺,你才当几天皇上,就学会了某些朝臣的挑拨离间,这可不是好事。”燕唯儿数落着他:“微雨才不会那么想,她又不傻。”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连朝臣挑拨离间都弄得清楚。”季连别诺笑着沉声问道:“你到底安插了多少亲信在我身边?”

  “还用安插吗?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她顺口一说。事实上,她真正算过的是,季连别诺日后会不会有孩子,卦象显示,他儿女绕膝,幸福美满。

  所以,她才会想要离开他。因为,那明明白白就在告诉她,季连别诺今后不可能只爱她一个人。

  她意兴阑珊,故意打个呵欠:“睡了,好困。”

  刚刚才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搞得七零八落。她最终只有逃避的份了,如此可怜。

  就算躺在他的怀抱,也无法让她的心灵片刻安宁。犹如一场春梦,醒来已无痕迹。

  呵,春梦了无痕。

  这,算不算是她的宿命?

第一百四十八章、公主和亲

  公主和亲的消息一经传扬出去,沸沸扬扬。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朝堂之上,乌多里王子喜气洋洋,口呼谢主隆恩,然后诚心叩拜。继而,所有人跪拜,齐声祝贺皇上,高呼皇上英明。

  的确是英明,格里木王现在是草原上最大的势力,公主和亲一途,可保平安多年而无损一兵一卒。

  龙椅上坐着的季连别诺,一派威严,在众人跪拜,齐齐低头之时,向隐在帘后的燕唯儿漫出一丝笑意。

  他这个帝皇,他这个丈夫,当得真是可以,如此严肃的朝堂,竟然生生被这个淘气的皇后搞成了小儿女打情骂俏的地方。

  并且,他还得配合。虽然他十分乐意配合。

  燕唯儿透过帘幔,望着面如死灰的宣梧,众人都在祝贺,只有他,僵硬地叩拜,不曾开口。

  他目光悲凉。

  像失去一件珍贵宝物,又,何止是宝物?

  燕唯儿撇撇嘴,翩然退出朝堂,在侍女紫罗的陪伴下从后侧遁去。阿努摇头摆尾,一会儿窜在她身前,一会儿跟在她身后。

  她穿着紫貂裘皮披风,小脸仍是冻得红通通的。

  紫罗赶紧将带毛的暖手套为她笼上:“娘娘,咱们这是去哪儿?要不就回宫吧,您瞧您的脸都冻红了。”

  “不打紧,上雨凝公主那儿去看看。”燕唯儿笑起来,乌黑的眼珠骨溜溜打转,不知道一会儿见着微雨会不会被骂死。

  漂亮的公主殿内,早已此起彼伏之声传开:“皇后娘娘驾到!”

  燕唯儿唉声叹气,瞧这阵势……她摇摇头,至今无法习惯这皇后娘娘的身份,只会在偶尔和季连别诺斗气之时,才会“皇上皇上”叫个不停,然后再“臣妾臣妾”地气死他。

  当然,每次燕唯儿都很如愿地把季连别诺气个半死。

  季连微雨奔了出来,没有跪迎,老远听她喊:“嫂嫂,唯儿。”就是不会叫皇嫂那么生分。

  燕唯儿眼睛蓦地湿润,眼睛也红了,幸而是冬天,脸本来就被吹得红红的,掩盖了她的激动。还是微雨最好。她十分满意,每次别人叫她皇后娘娘,她就说不出的失落。

  两个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相拥得分外亲热,互相挽着胳膊,就那么进得屋去。

  室内暖和多了,精致的熏笼燃了好些,紫罗为燕唯儿解下披风。

  “小微雨,想我吧?”燕唯儿望着对面穿着蓝袄的小姑子,现在的雨凝公主。

  季连微雨眉间一丝清愁,轻轻点染,莹白无瑕的肤色愈加突显她的娇弱:“你都不来看我,这宫里,比之以前季连家更不好玩了。”她学了燕唯儿的口气,浅浅道出深宫的寂寞。

  “那我把你嫁出去吧,这样,我们微雨就不寂寞了。”燕唯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气。

  季连微雨已经听说了,皇上已经答应了乌多里王子要求的和亲提议,她没有去找哥哥闹,也没有怪嫂嫂。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渐渐明白,宣梧的心,是怎么捂也捂不热了。

  与其如此,嫁给谁不是一样呢?和亲,至少还能体现她作为公主的价值。她不是那么高尚的人,却能在这件忧伤的事上,找一个高尚的借口。

  “我唯一想的,是离哥哥和唯儿太远,也许很久不见,这让人想起来,觉得难过。”虽然现在深宫里也不见得多久能见一次,但至少,住得近,感觉想念了,随时都可见到。

  燕唯儿伸手覆在她晶莹玉白的手上:“傻微雨,我怎么舍得让你去草原上受苦?”

  季连微雨只当她说的是安慰话,笑笑:“唯儿,今天在我宫里用膳吧?我们好久没说话了。”

  “那当然。”燕唯儿本就没打算回去。和亲帖已下,圣旨已颁,那榆木脑袋宣梧要是再不来,她便只有提刀去将军府大闹一场了。

  不过这太有损她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形象,所以她忍下了,决定再给他一天的机会。

  入夜,月光清冷,飞雪飘零。一地的银白月光,一地的茫茫白雪。

  “唯儿,你到底要干什么?”季连微雨急切地扯着燕唯儿的袖子。

  “捉贼。”燕唯儿转脸一笑:“你不是嫌深宫不好玩嘛,我给你弄点好玩的。”

  一个黑衣人上前单腿跪地:“回娘娘,一切就绪。如娘娘所料,东门的侍卫已被调开,来者已进入宫内,恐片刻即到。”

  “很好。”燕唯儿挥挥手:“你忙去吧。他总算没让我失望。”

  季连微雨急道:“唯儿,你到底在等谁?”隐隐有些知道,却不确定,急得快要哭了。

  “微雨,我只能尽我所能,最后帮你一次了,成不成,听天由命。”燕唯儿脸色沉静下来,令微雨隐在暗处。而她,也隐在暗处。

  雨凝公主府内,一片寂静,雪,仍飘然而下,如梦如幻。

  一个人影轻悄从宫墙纵下,战马上驰骋的男子与江湖男子的轻功不同,稳稳落在地上,带起一股劲风。

  他甫一跃下,立时警觉,手里不经意间,把物什拽得更紧,然后放入怀里。

  墙上,一个一个的火把亮起,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月光下,火光映出来人的身形,颀长矫健,明明有些斯文的长相,却透出战场上男子的果断决绝。

  “宣大将军,你可算来了!”燕唯儿从柱后现身出来:“要是你不来,我可就白算计了一场。”她盈盈笑语,脆生生的,像是一个淘气的少女,脸上露出可爱的狡黠。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宣梧微微摇摇头,但凡这位皇后娘娘亲自插手的事情,不打破沙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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