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心,路人皆知。不清楚的,只是东征的具体时间罢了。至于我是怎么知道东征在即的……呵,小王爷如果有关注咱们河阳城的粮价,那就应该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粮价……又涨了。”
江凡说着,已经翻身上马,踢了踢马腹,带着林宛清,跟着使节团一起朝城内行去。
周赫却是呆立原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也翻身上马,朝着江凡追去。
“你只凭借着粮价上涨这一点,就能断定陛下东征在即?”
很快追到了江凡的身旁,周赫同江凡并肩骑行,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然呢?北方大旱持续了这么久,粮食的需求已经全部依赖于南方的供给。这种情况下,为了保证不出现可能的动乱和恐慌,对于北方的粮食供给应该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所以最近河阳城的粮价虽然不断上涨,可上涨的幅度始终处于比较合理的范围之内。然而最近这段时日的几次上涨,却明显超出了百姓们的承受范围,除了南方减少了粮食供应以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造成这种异常的价格上浮。”
江凡看了周赫一眼,接着说道:“因为大旱的缘故,我对全城的粮商都在进行监管,不允许任何囤积居奇、胡乱抬价的情况发生,可粮食的需求终究摆在这里,一旦供应减少,价格飙升就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有什么事情能让皇帝认为,比北方百姓吃饱肚子还重要?当然是东征,也只能是东征。”
周赫被江凡说的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一句辩驳的话也讲不出来,最后只能颓然的叹了口气。
“行了,小王爷,这些事情咱们左右不了,想多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所以,不如给我讲讲长生教的事情吧,我对此很有兴趣。方才那个那苏图,被称为草原第一智者?又是草原国师,偏偏还是长生教的教宗,那岂不是说,长生教是草原的国教?”
江凡笑呵呵的说道。
“没错,长生教确实是草原的国教,而且深得金帐大汗的器重,可以说,长生教的教宗,在草原的地位,仅次于金帐大汗,如果类比于咱们大周的话,便相当于我父王在大周的身份。并且比我父王的权力更大。”
周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往前推个几十年,长生教在草原只是个小教派。但随着现在的金帐大汗逐渐掌权,长生教也飞速的发展起来。二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总之……对待长生教的教宗,一定要尊敬,否则的话,那些草原人是会发疯的。”
第390章长生教(下)
“其实在我看来,宗教虽然属于一种必然会出现的文化现象,但宗教的根基,却来源于人类精神上的脆弱,以及需要寻找寄托的渴求。因此长生教的教宗……也应该只是一个神棍罢了。神棍居然能成为草原的第一智者……这些草原人究竟在想什么?”
江凡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说道。
周赫却是被吓了一跳,很是紧张的看了看不远处迤逦前行的使节团,压低了声音叫道:“你疯了?我跟你说草原人会发疯,不是在夸大其词!就算你心里面真的认为长生教的教宗是神棍,也绝对绝对不要说出来!否则的话,一旦让草原人听到,他们是会和你拼命的!”
说着,周赫指了指使节团的前方,瞪大了眼睛,如同腾格尔唱歌一般。
明明看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极小的继续说道:“这些草原人都是金帐精兵,他们要是拼命,那就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如果真的打了起来,把这个使节团全都留在这里,金帐大汗哪怕为了自己的颜面,都会立刻聚集草原所有的部落,发兵南下!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
“是是是,我知道的,小王爷不用害怕,我这不是控制着音量呢吗?也就是和小王爷说道说道罢了,当着他们的面,我当然会对那位教宗陛下保持足够的尊敬。”
江凡一脸无奈的说道。
宗教是最能让人狂热的精神引导,即便在自己那个世界,由于各种宗教原因,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狂信徒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还是在这个更加愚昧无知的封建时代了。
所以江凡确实只是在和周赫闲聊。
他对长生教的好奇是真的,因为从未听过,这才想要进行一番了解。
周赫则是一脸警惕的看着江凡,确定江凡并不是在敷衍他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没好气的说道:“长生教的教义,主要是教导教民们要忍耐痛苦,活着的时候痛苦越甚,就给自己积了越多的福报,等到死去,天葬后回归长生天,才能永世长存。”
“这是金帐大汗推长生教为国教的根本原因。否则的话,以草原蛮人那种野蛮的统治方式,很难消磨掉底层牧民和奴隶的反抗情绪,让底层牧民和奴隶们尽可能的逆来顺受。”
“那我要是在今晚的晚宴上,能动摇一下长生教的根基,会怎么样?”
江凡笑着问道。
“你想干什么?!”
周赫再次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不过听小王爷的说法,这长生教看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和一些类似的其他教派相比,仅仅是名字不同罢了。”
江凡有些失望的说道。
“倒也不能这么说,长生教毕竟是草原金帐的国教,每一个生活在草原的牧民,都自认为是长生天的孩子。尽管从崛起到现在,只有区区几十年的时间,可对于草原蛮人来讲,长生教却已经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是他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周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种信仰,和咱们大周完全不同。咱们大周虽然有佛教道教这些教派,但实际上真正信奉的人少之又少。可长生教在草原金帐,却是每一个人最崇高的信仰。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江凡不由扬眉,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种区别有多大。
如果整个草原的所有人,都信奉长生教,并且引以为真理的话,那么整个草原的凝聚力,就绝对恐怖了。
这种凝聚力,不仅仅能够让草原的牧民和奴隶们具备更加强大的忍耐力,同时也能在战争发生的时候,转变为强悍的战斗力!
因为对于狂信徒来说,很多时候,死亡甚至是一种追求!
而冷兵器的战场上,在双方的装备没有出现时代差距之前,哪一方更加悍不畏死,显然那一方就会更加强大!
更何况草原人本就都是牧民出生,军队基本上全都是以骑兵为主。
在冷兵器时代,骑兵面对着步兵的时候,优势之大,是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
若再加上长生教所带来的精神提升,那么草原金帐所能够动员的军队之强大,确实会非常的夸张。
“小王爷,你刚才所说的长生天,是什么?”
江凡琢磨了一会儿后,接着问道。
“长生教的父神,被长生教认为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就是咱们头顶上的这片苍天。长生教认为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是长生天创造出来的,自然也就是长生天的孩子。”
“其他任何所谓的教派,都是邪教,只有长生天,才是唯一的真神。所以每一个长生天的孩子所经历的一切,都被长生天看在眼里。他们的父神,始终在看顾着他们。这也是为什么草原的牧民会进行天葬的原因。”
“每一个草原人死去,都会被扔在草原上,等待着天空中的秃鹫发现了尸体后,将尸体啃食一空。长生教认为,秃鹫是长生天的使者,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死去的长生天的孩子,带回到父神身边。”
周赫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土葬埋掉,又或者火葬直接烧掉,对于草原人来讲,都是大逆不道的?”
江凡继续问道。
“也分情况,土葬肯定是不行的,但火葬直接烧掉,长生教也认为可以。尤其是比较特殊的情况下,比如战争过程中大量的死亡,通过火葬的方式,集中烧毁,长生教同样认为这样的方式,可以回归父神的怀抱。因为这是在为父神征战,拯救那些已经背离了父神的人,让父神的荣光,泼洒的更远。”
周赫解释的颇为详细。
江凡则是听的相当无语。
这长生教的教义……还真是没节操。
一切都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来,还有没有点应该具备的坚持了?
好歹也是宗教,就不能严肃点吗?这么儿戏是闹哪样啊……
照这个架势来看,真要是草原金帐遇到了大危机,怕是长生教都会直接修改教义吧?
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宗教比,这长生教还真是充满了某种小作坊出品的味道。
第391章晚宴开始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紧接着江凡便愣了下,回味着周赫所说的那些话,不由开口道:“小王爷,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长生教来讲,我们这些不信教的人,都是异教徒?都是该死的?”
周赫无奈的点头道:“没错,长生教的教义不允许其他教派的神存在,那么对于长生教来讲,其他教派自然就都是邪恶的。至于咱们这些什么教都不信的人,对于长生教来说,属于无信者,也是被拯救的目标。”
“每年草原金帐发动劫掠的时候,口号就是要将长生天的荣光铺洒的更远,要拯救我们这些背离了长生天的子民,要让我们重新回归长生天的怀抱,和他们一起沐浴在长生天的光芒之下。”
江凡听的有点瞠目结舌。
这略耳熟啊?自己那个世界……好像就有类似教义的教派,并且教派的规模还达到了世界级,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后果,相当严重。
“不对啊,小王爷,照这么说来,长生教的那位教宗,看咱们应该就和看杀父仇人没什么两样吧?这使节团还把他安排过来,是想搞事情吗?”
江凡愕然问道。
“没那么严重,教义存在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你清楚,我清楚,草原金帐的贵族们也都非常清楚。所以真正会因为这些教义而疯狂的,只是那些底层的牧民和奴隶罢了。”
“至于草原金帐的上流贵族们……我只说一点你应该就能明白,咱们大周最为昂贵的玉器、饰品、美酒和绸缎这些东西,每年都会有极大的份额,通过各种方式,被卖往草原。”
周赫耸了耸肩,接着说道:“至于这位教宗,他能被称为草原第一智者,你以为依靠的是对长生天的狂热崇信吗?说到底……长生教不过是草原金帐的贵族们,用来巩固自身对草原掌控的武器罢了。”
听着周赫说的直白,江凡也不再继续多问了。
大致上明白了长生教的教义,则让江凡对长生教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想想吧,草原尽管地广人稀,但几十上百万人总还是有的吧?
几十上百万彻底被长生教洗脑,嗷嗷嚎叫着想要为他们的长生天奉献生命的狂信徒,这是多么可怕的团体?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团体一旦开始发动对外的侵略战争,那简直就如同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
脑海中涌动着这些想法,江凡已经带着整个使节团,入住了河阳城内专门的会馆。
上千人的使节团,规模实在是不小。
不过其中的九成九都是兵卒,因此在进行安排的时候,可以用行军的方式来安置。
一间厢房里,安置上十个人同住也没什么问题。
只有巴图阿狮蓝、那苏图,以及几名长生教的祭酒和领军的将官需要单独安顿。
不过饶是如此,上千人的安置也足足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因为使节团里的那些兵卒,完全不听江凡和其他河阳官员的话,必须是江凡和其他河阳官员,把相应的安排方式告知了几名将官,然后再由几名将官去传令,那些兵卒才会依言而行。
无形之中,自然大大增加了时间成本。
一直到了太阳西陲,整座河阳城开始步入黄昏,使节团的安置才算是真正完成。
此时距离武王周棣的晚宴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所以没有再多耽误时间,江凡和周赫便邀请使节团的几名重要人员,前往王府赴宴。
巴图阿狮蓝尽管傲慢自大、蛮横跋扈,但终究知晓此次出使的重要性,因此也没在这种时间的问题上出幺蛾子。
不过他的眼神始终有意无意的落在林宛清的身上,让一直注意着的江凡更加不爽。
安顿使节团的会馆,距离武王府并不算远。
除了巴图阿狮蓝和那苏图以外,同行前去参加王府晚宴的,只有两名始终跟在那苏图身边服侍的长生教祭酒,以及此次使节团负责领队的几名将领。
由于千名蛮族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某种危险线,所以河阳城早便有最近的驻军进驻布防。
当然,这种布防基本上只有象征意义。
乘坐着武王府专门安排的马车抵达了王府内,世子周赫作为地主,开始取代江凡,主动的负责引领和介绍王府内的一些格局,同时也要解答来自于那苏图的许多问题。
这都是惯例的步骤,只不过草原金帐每年派遣的使节团,在主使上都是不同的人,因此周赫自从开始负责迎接使节团以来,便每年都要把相同的话再重复说上一遍。
很快来到了用以举办晚宴的王府花园,一身盛装的武王周棣,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又是一番虚伪的寒暄,武王周棣所表现出来的爽朗,让江凡都忍不住侧目。
在这些草原蛮人面前,武王周棣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心眼的豪迈汉子。
什么城府?什么皇室威仪?统统在周棣的身上看不到丁点痕迹。
演技可以啊我的王爷……这要是去了我的世界,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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