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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迎接。
“城尉大人登门，实在是让我钱家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家父在厅堂内等您。”
钱如山欠着身子说道。
这样的态度让江凡有些无语，开口道：“钱兄你没病吧？怎么突然态度变了这么多？都说欠钱的才能当大爷，你这该不会……还是想让我还钱吧？”
钱如山不由一窒，苦着脸说道：“江兄，这是我爹的吩咐，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在河阳城里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所以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放屁！我是多长了一只眼睛还是多长了一条腿？整这些没用的！要真是想发自内心的对我表示尊敬，你完全可以把送的贺礼翻倍啊，比如那灵物就不错，再给我来上十个八个的，我肯定高兴。”
江凡翻着白眼说道。
钱如山嘴角一抽，无奈到：“江兄，别闹。”
“切，真是虚伪，得了，说说酒的销售情况吧，这些天卖的怎么样？我这突然过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了解下酒卖的如何。”
江凡开口说道。
钱如山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江兄里面请，还是等见了家父，由家父来和你细说吧。”
“怎么了这是？看你这苦瓜脸的样子，卖的不好？”
江凡有些疑惑。
不至于吧？自己酿出来的那种酒，和这个世界的酿酒技术比起来，简直可以算是划时代的杰作啊。
完全不存在卖不出去的理由啊？
“一言难尽，先去厅堂吧。”
钱如山一脸惭愧的说道。
江凡更加好奇了，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说不掺合酒的售卖，把一应后续环节全都交给钱如山的时候，钱如山是异常高兴的。
怎么才这么七八天的功夫，整个人的状态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带着疑惑，跟在钱如山的身后，很快来到了钱家宅子的正堂。
一名相貌和钱如山有六七分神似的富态中年人，正在堂内来回踱步。
随着江凡三人跟在钱如山的身后走了进来，富态中年人赶忙堆上了满脸的笑容，朝着江凡行了一礼。
“草民钱四海，见过城尉大人。”
“钱员外太客气了，我和钱兄一见如故，兄弟相称，钱员外还是拿我当晚辈看待吧。”
江凡回了一礼，笑呵呵的说道。
“城尉大人雅量，还请上座，不知城尉大人今日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钱四海没有接茬，侧过身子比了个请的手势，恭敬说道。
“爹，江兄是来问酒的事情的。”
钱如山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
钱四海双目微凝，有些意外的看了江凡一眼，这才欠身说道：“城尉大人来的还真是巧，关于酒的售卖问题，其实城尉大人就算今日不来，这两天我也想找个机会，登门拜访了。”
“哦？情况很糟吗？方才我问钱兄的时候，钱兄就一直语焉不详的，让我着实想不明白，按理说我酿出来的酒，品质足够的好，怎么可能卖不动呢？”
江凡一边当仁不让的坐到了厅堂的上手位置，一边疑惑的问道。
铁牛安安静静地站在了江凡的身后，林宛清则是直接坐到了江凡的身旁。
钱四海也落了坐，叹了口气，开口道：“城尉大人，您酿的酒，确实是世间极品，之前犬子带了几坛回来后，我也亲口尝过，不夸张的讲，别说大周了，就算再加上草原金帐和西南蛮荒，也绝对没有任何一种酒，能和您酿造出来的这种，比肩一二。”
“所以，这也是我倍感惭愧的地方，不是大人您的酒不好，而是我们钱家……没能把酒分销出去。这么多天的时间，就算在这河阳城内，卖出去的量也寥寥无几，哪怕所有买过酒的人，都对酒赞不绝口，也依旧无法把酒的名气打出去。”
“虽然我很确信，依照着大人您这种酒的品质，只要这么口口相传下去，那么早晚会真正的风靡河阳，进而风靡整个大周全境。但那样的话，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怕是少说也得耗费个十几二十年左右。”
“如此一来，大人您也就没有同我们钱家合作的意义了。我们钱家之所以能在这笔买卖里占据一半的份子，相信大人原本的意思，就是希望借助我们钱家的影响力，尽快把酒能够分销出去。”
“若是我们钱家无法提供这样的支撑，反而要依靠着酒本身的品质，一点一点去打开市场，那我们钱家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听着钱似海说了一大通，可实际的问题却丁点没提，江凡不由有些头疼。
伸手打断了钱似海，同时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钱员外，对酒的夸奖就不用说了，我知道它有多好。所以，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卖不动的情况，原因到底是什么？”
钱四海顿了下，苦笑道：“城尉大人，目前河阳城乃至于整个北地卖的最好的酒，是河阳大曲。诺大的汉东郡，所有酒肆都只卖这一种酒，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江凡很是配合的接话问道。
“因为河阳大曲，是汉东郡守刘文广的家业，所以汉东郡下所有的酒肆，不但都卖河阳大曲，并且还绝对不会卖第二种酒。我们现在只能通过自己买下的铺面去卖酒，能够接触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钱四海的回答让江凡更加意外了，他还以为是由于什么不可抗力的缘故，却没想到……原来只是单纯的地方保护吗？
这种小儿科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自己之前是不是……太高看封建社会大商人的智慧了？
第212章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呃，钱员外，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之所以酒卖的不好，纯粹是因为无法让更多的人知晓这种酒的存在？”
江凡斟酌着用词问道。
“是，大人，我们钱家虽然在大周全境都有铺面，可铺面的数量毕竟有限。钱庄不可能卖酒，其他铺面就算可以去卖酒，也终究比不上随处可见的酒肆。再加上酒本身的定价比较高……使得愿意尝鲜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种种因素加在一起，都限制了酒的分销。”
钱四海歉然说道。
“你们给酒的定价是多少？”
江凡扭头看向了钱如山问道。
钱如山面色微红，颇为心虚的回答道：“江兄，你之前让我不要定价太低，所以我想了想，就定了三百文一斤的价格，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价格定的高了。”
“三百文？！怎么这么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定价太低，结果就这么点胆子？”
江凡一脸愕然的问道。
他是真没想到钱如山的定价居然会如此保守。
哥们，你好歹是大周首富的儿子啊！能不能拿出点土豪的气质来？
三百文的价格也太没有梦想了，丢不丢人啊？
“啊？三百文……还低？！可……就算是金陵寒潭香，也只要五十文一斤啊，就算最近涨价，也不会超过六十文。河阳大曲更是只要十二文，咱们这三百文……不少了。”
钱如山愣了下后，顿时一脸目瞪口呆的看向了江凡，呆呆的说道。
“没出息，懂不懂什么叫差异化经营？河阳大曲那是低端酒，是老百姓能喝得起的酒。而咱们这个酒是高端酒，要做的是让老百姓喝不起！要让别人知道，喝咱们这个酒，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懂吗？”
江凡没好气的说道。
钱如山很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钱四海也听的有点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问道：“城尉大人，如果让老百姓喝不起咱们的酒，那咱们卖给谁？只卖给那些富户的话……才多少人啊？”
“笨，听过二八定律吗？算了，你们肯定没听过，我简单给你们解释一下。二八定律的意思就是，这个世界上八成的财富，掌握在两成的人手里，而剩余的八成人，则只掌握两成的财富。所以，我们不应该去赚那八成人的钱，应该赚的，是那两成人的钱。”
江凡再次看向钱如山，接着说道：“三百文的定价，看似很高，因为成本也就是十文左右，可你要明白，任何独一无二的东西，成本都不会是其定价的标准！真正的标准在于，你能把它塑造成什么样的价值，并且让潜在的买家愿意相信！”。
“所以，回头把河阳城你们钱家那几个在卖酒的铺面整理下，标价多添几个字。新酒尝鲜促销，每斤一折只要三百文。一个月尝鲜时限过后，将恢复原价，三贯一斤！”
啥？
钱如山和钱四海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江凡。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你们还别嫌贵，三贯的价格只是基础类型的价格。要不了多久，等到咱们的酒打出了名气，开始被豪门贵胄所追捧的时候，我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设计几种真正的天价限量酒，想买到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竞价。”
江凡老神在在的说道。
三贯……还只是基础价格？！
钱如山和钱四海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更加怀疑江凡是真的疯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都大周首富了，怎么做事还如此的缺乏梦想？你们要研究买家的心理，愿意花几贯去喝酒的人，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酒到底有多贵，他们只在乎这个酒，能不能让他们体现出自身的与众不同！”
说到这里，江凡重新看向了钱四海，开口问道：“做过市场调研吗？”
“市场……什么玩意？！”
钱四海一阵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很诡异的词汇，因为他完全没有听懂。
“市场调研！是一种把消费者及公共部门和市场联系起来的特定活动，是一项寻求买家与卖家之间‘共谐’的过程。”
江凡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下。
因为他发现钱四海和钱如山全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只能用更简单的说法解释道：“既然你们听不懂，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解释了，接下来，我告诉你们需要做的几件事情，你们只需要去执行便好，这个能听懂吗？”
钱如山和钱四海齐齐点头。
“好，首先，安排人通过你们钱庄的存单账本统计一下，河阳城内，拥有百贯以上存单、千贯以上存单、万贯以上存单的户数，分别有多少。我要准确的数字。”
江凡伸着一根手指，说完后看到钱如山和钱四海点头，这才继续伸出了第二根。
“其次，我会前往武王府，将咱们的酒拿给武王以及世子品尝，不出意外的话，武王府会需要咱们定期供应成酒，你们明天就立刻赶制几个横幅，挂到咱们在城内的几个卖酒的铺面里。内容就一句话：武王府指定贡酒。”
江凡停了停，确定钱如山和钱四海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又伸出了第三个手指。
“然后，准备大量宣纸，每张纸上只写一件事：咱们的酒要举行一场酒神大赛，凡是有能力连干三碗酒而不倒的人，都可以直接拿到百贯的赏金！当然，每个人只有一次参赛的机会，失败不可以二次尝试。所以比赛过程要做好参赛者登记。这些宣纸要拿到街道上分发给所有经过的行人。”
说完，江凡看着钱如山和钱四海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钱如山和自己父亲对视了一眼，迟疑着开口道：“江兄，宣纸既然是同样的内容，那么可以通过印刷术，短时间内大批量印制出来，这不是问题。不过，举办的这什么酒神大赛……有什么用？这完全是在给别人送钱啊。”
“说对了！我就是要给他们送钱！你想从别人的身上赚钱，那么就要先给别人送钱！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懂吗？”
江凡用力的拍了下手。
钱四海立时双眼一亮，脑海中纠结了他许多年的一个结，似乎突兀的解开了！
第213章经商奇才？
吩咐完了那三件事后，江凡又和钱如山以及钱四海父子俩聊了一会儿。
直把两人聊的双眼发直，到了最后，已经慢慢的都是朝圣一般的虔诚表情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钱如山和钱四海父子俩一起把江凡三人送到了门口。
目送着江凡三人一直消失在了视线当中，钱如山和钱四海父子俩脸上那虔诚的表情，都没有消退一分一毫！
因为方才江凡和他们所说的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讲，简直是一次从头到脚的全新洗礼！
里面涉及到的经商理念和经商方法，让钱四海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原来买卖还可以这样去做！
回了厅堂之内，钱四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钱如山则是把江凡之前吩咐的事情，仔细同下人交代了一番后，这才返回。
“经世之才……经世之才啊！”
才刚刚踏入厅堂内，钱如山就听到了这不由自主的赞叹声。
“爹，江兄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我还是有一多半没听懂。尤其是他吩咐完了近期要做的三件事后，又和您聊的那些后续可能会进行的售卖策略，什么……‘饥饿营销’？是这个词吧？都是啥意思啊？”
钱如山打断了自己父亲那略显狂热的状态，很是惆怅的开口问道。
“你不仅是‘饥饿营销’没听懂，怕是城尉大人之前吩咐的那三件事情，你也没想明白具体的用意吧？”
钱四海看着钱如山，一脸无奈的说道。
钱如山眨了眨眼睛，接着耸肩摊手道：“想明白了一点点。”
“那一点？”
“呃，悬挂武王府指定贡酒的横幅，可以提升酒的价值。”
钱如山回答道。
“还有什么？”
“没了。”
“没了？！”
钱四海的声音拔高了些。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