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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时空中的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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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玄丘城,城中心的这个炉窑,并不是真要烧制什么陶器或者青铜器的,而是从具体的炉窑概念向上提升,形成了一种具有代表意义的,一般性的炉窑符号。

这个炉窑代表着玄丘城所有的炉窑。

在这个炉窑点燃玄石不是要在这里烧制什么,是的,这里什么都不允许烧制。

封神世界,大部分地区都是用的横穴式升焰窑,是横向的火焰进入燃烧室,燃烧室和窑室处于平行状态。火焰横向的走势使热量在窑内滞留的时间增长,增加了陶坯的热交换时间。由于排烟孔在窑顶位置,火焰所产生的热量较难到达窑室的后部,导致窑内后半部产品不容易烧熟。

玄丘城则全都是使用的龙窑,最大的特点是借着山坡修建,自下而上,如龙似蛇,故名。城中广场土台上的这个龙窑是徒具其型,窑床并不能放入制品,那就是一个大炕。

是的,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窑,是玄丘城所有龙窑的代表,而它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型的火炕。

夏天里,月圆之夜,放入炉膛内的只是指甲盖大的三小块玄石,和两根手指粗的柴火。火炕因为通风好,其实也是可以当凉板用的。

冬天里,月圆之夜,放入炉膛内的就是大块大块的玄石以及成捆的木材。

不管什么季节,在月圆之夜,人们坐在窑蓬之下,或乘凉或取暖,但这不是目的,聚会的目的是推选出下一个月的城主。

根据玄丘城自建成以来的规矩,城主是不可以连续担任两次的,每一年也不允许同一个人两次出任城主。

在选举新的城主之前,现任城主需要将这一个月来的主要大事做一个终结,并交代城主府的收入和支出,在场每一个人都可以提出质疑,并必然得到回答。

吕清广觉得这种古典的民主很有意思,很好玩儿,同时也很不解,为什么这样有趣好玩儿的制度就消失掉了呢?到了后面,秦皇汉武,越来越刻板,越来越不让别人玩儿,到元明清三朝,连说话都必须小心了,要不然就得掉脑袋,甚至诛九族、诛十族,全家发配都是皇恩浩荡了。

吕清广觉得玄丘城的人过得真是很幸福,他们拥有多么难能可贵的政治权利。

可玄丘城的人并不因此感到幸福,甚至不将这个当成一回事儿,选举的时候嬉笑打闹的,并不觉得自己投出去的那一票如何神圣,查账对账倒是挺认真的。

吕清广的灵识束还分离出一支,关注着李靖。

李靖在山谷里修炼,独自一个人。

山谷在城外,西北方百里不到,普普通通,并不起眼。

李靖把他的快马散放在山谷之内,去了缰绳肚带,卸了笼头鞍韂,任由它去山坡上吃草小溪边饮水,只是不许出山谷去。在山谷口儿,最逼仄之处,一棵大树挡道的枝干下,李靖悬挂上自己的马鞭,以此作为快马自由的边界。

快马懂李靖的意思,不敢越雷池一步。

吕清广一直留一股灵识束在李靖这边,并不是对李靖的修炼感兴趣,吕清广已经完全相信自己因为一些特殊的关系不能修炼,所以,他对偷窥别人修炼并没有兴趣,因为即使看到了,了解清楚了,对自己也没有丝毫借鉴意义,自己并不能从中获得体悟。体悟才是吕清广需要的,是吕清广修为提升的唯一办法。

吕清广关注李靖唯一的原因是想要搞清楚,为何当初李靖和穿越女殷夫人,在星空下秀恩爱的时候,作为单身狗的吕清广并没有感觉到狗粮的存在,而是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时空韵味。

对时空的研究一直是吕清广兴趣所在,因为吕清广唯一的天赋技能就是穿越时空,他自己血液形成的血色门户是吕清广唯一的能力,起码现在他能排上用场的就这一个。

唯一的一个。

也不是说吕清广就一点儿别的法术都不会,前文介绍过,吕清广会辟谷术,他还会开启和关闭储物空间,但每一个道门弟子,不论是什么门派的,进门了的都能做到这两点,没有例外。

但穿越时空的能力可就不一般了,尤其是穿越时间。像慈悲大妖王这种战斗力爆棚到能打跑圣人的,都没办法可以穿越时间。

能穿越时间轴的历来都不多,能让穿越只是受制于自己因素的,就更少更少了。

而吕清广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少见的怪物,只要他的血量足够,修为等级也足够,他可以穿越到任何地方。吕清广相信,如果自己达到至尊程度,又有足够的存血,那自己一定能穿越到仙界去。

去仙界一直都是吕清广向往的,他有很多的疑问,他相信到了仙界就能获得答案了。

仙界是吕清广的梦想。

目前而言,不修炼的吕清广在意的是对时空的理解,这有助于自己穿越能力的提高,也有可能更节约用血量。

因为只是留着一股灵识束,等待着有可能出现的时空韵味,所以这股灵识束并没有分散掉吕清广多少注意力,精神更多的还是在另一股。

另一股灵识束是西岐城和玄丘城两边跑,这边看一下,又到另一边看一下。

因为西岐城是按照剧本的套路在展开剧情,所以吕清广看的反而要比玄丘城少,只是隔几天看一眼,看是不是偏离了剧本,发现没有,吕清广难免有些失望,就收回灵识束,等过几天再看一眼。

这一天,慈悲大妖王的店铺里来了大生意,有个从云梦大泽深处出来的小妖带了自己积累的一大批强大妖修的遗骨来交易,这是很大的一笔生意,慈悲大妖王挺重视,吕清广的灵识束也没出去,就在铺子里旁观。积累一些炼器材料的知识总是有用的,万一自己灵识束发现好东西,却因为见识不够错过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吕清广旁观慈悲大妖王做生意的时候,另一股灵识束却突然感应到李靖身体中泛起了时空波动,而且越来越强烈。

吕清广立刻让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带着自己瞬移过去。

灵识束中,李靖身上的时空波动已经浓郁到形成了一个通道,或者说是一个虫洞,一个时空中的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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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鉴模仿抄袭同人剽窃盗版改编曲解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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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探路1加更感谢支持

感谢打赏。更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谢谢!

吕清广的灵识束是灵识构成的,跟慈悲大妖王每次灵识扫描所用的灵识是同类的。

灵识在异界的妖魔鬼怪仙佛神精中普遍存在,不能说人人都有,但稍微有些品级的全都具备,没有的只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就如同封神世界里那些跟背景没有什么差别的凡人一样,不论数量有多少,都没有他们的声音在时空中延续。

灵识在异界,公认的用途是内视和外放,虽然各界对灵识采用的名称或有不同,但理解基本一致,是精神感知力的能量化具现,是吸收天地灵气时的副产品,即使不使用,留存着也没有别的好处,所以也没谁想着要循环利用的,除了太古灵族之外。

太古灵族对灵识的理解与应用是最透彻最精微的,起码吕清广没见过在灵识一项上强过太古灵族的。

可惜灵识不是放射性元素,要不然太古灵族也不会战斗力趋近于无,是的,太古灵族的战斗力能给吕清广这个战五渣垫底。

太古灵族的灵识束是非常神奇的,在对灵识的应用上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且能够反复利用灵识,不像其余各界的生灵,将灵识当成低值易耗品,甚至是自己必须发散出去的热辐射。

形成了灵识束的灵识也可以舍弃,不过,由于太古灵族过于羸弱,舍弃一小节灵识束还没什么,如果多了,就会造成他们身体的损害。

但这对吕清广来说完全不构成影响。

吕清广并不是灵体,他的神魂有身体可以依托,而现在的身体更是在粉身碎骨之后得以升华,每一个血肉微粒都是一个灵力存储库,同时也是灵识发生单元,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吸纳灵气,在压缩灵气并进行转化的时候,就产生出灵识。

灵体有个致命的限制——修为不可能超过金丹期,也就是说,灵体决不允许结丹,这是灵界规则设定的。虽然住在吕清广手镯里的十位太古灵族,已经被吕清广从灵界带了出来或者说救了出来,他们原本所生存的灵界空间彻底更新了,除了他们十个以外,其余太古灵族都随着家乡一起被更新。

差一步金丹期的太古灵族能蓄积的灵力,无论数量还是等级,都远远无法跟大罗金仙高阶的吕清广相比,每一刻产生的灵识差距也同样的巨大。吕清广现在体内任意一个微粒,每一秒产生的灵识,其数量都够一个太古灵族好几年的,这还不算质量上的巨大差别。

说这些干什么呢?

之所以说这么多,是为了表明一件事情:吕清广虽然战斗力低下,人也怕死,可他敢于冒险,起码用灵识束来冒险他是没有丝毫顾忌的。即使有危险,大不了发起一截灵识束好了,反正灵识多得很,制造多少灵识束都不是个问题的。

为什么要专门解释这个事情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在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瞬移到了山谷,吕清广确定李靖体内发出的时空波动已经产生了一条岔道,他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灵识束给探了进去,顺着这条道路一路深入。

吕清广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进行冒险,他怕出事儿,但经过上文的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了,吕清广不怕拿灵识束冒险,因为灵识束的损失吕清广可以承受,而且灵识束无形无质,不容易被发现,发现了也就是一些灵识而已,异界到处都可能遇上发散出来的灵识,一般不会引起别人在意的。

李靖引发这条时空岔道并非是蓄意的,他此时正值修炼黄金宝塔的间隙,精神力因为刚才全心全力的与黄金宝塔沟通而消耗殆尽,已经无以为继,不得不停歇一下,让自己的精神力恢复。

精神力来自脑海,是大脑神经元产生的,量很小,凡人会跟生物电的自然想象混淆,因为精神力如果用科学仪器检测,得到的会是电磁波,被归入脑电波之中。

要想通过修炼提升精神力,就得将灵气炼化吸收,成为自身灵力,然后用灵力一步一步扩宽脑海。

科学的解释,这样做就是增加神经元数量。

科学家当然不信这个,他们坚定地咬死说神经元是不可能在成长过程中增加的,尤其不可能整年人还能增加神经元。

这样的认知是符合科学道理的,所以科学家以及科普作家以及公知们绝对都没有错,人绝对不可能做到自己靠修炼就增加神经元。

所以,这样做的就不是人,他们最起码也得是修真者。

李靖并非是位面世界修真界那些低级存在,他在西昆仑度厄真人门下修道二十年,是有传承的名门弟子,只是没有获得度厄真人衣钵,算不得入室弟子。后来又被燃灯道人收为了弟子,现在算是玉虚宫一系的人马了。科学道理对李靖的约束力可以忽略不计,他的神经元就可以通过修炼来增加。

要说起来,李靖的精神力可不低,但再是不低也扛不住,因为黄金宝塔就像个无底洞,不管往其中灌注多少精神力都仿佛没个够一般。

但李靖还不能不往里面灌注自己的精神力,因为这是老师燃灯道人吩咐的。

燃灯道人说的很清楚很明白,祭炼黄金宝塔非常简单,没别的复杂程序,就一样,将自己的精神力一次一次地往黄金宝塔里面灌注,什么时候满了什么时候就修炼成功了。

李靖这些天来在山谷里,没做别的,就是将自己脑海中的精神力全部灌注进黄金宝塔,然后打坐练气恢复精神力,等脑海中的精神力恢复圆满了,就再次开始往黄金宝塔灌注,然后再修炼恢复,如此周而复始。

在李靖精神力被彻底抽空之后,随着再次慢慢恢复,总有一丝恍惚的感觉从脑海深处逸散出来,那里也有一个李靖,是的,李靖毫不费力就认出那是自己,并不怀疑,但那是什么时候的自己他并不知道。李靖的记忆里,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在西昆仑度厄真人门下修道,直到石矶娘娘在度厄真人面前说项,自己才下山,去享受人间富贵。李靖不记得自己少年时的模样,应该就是眼前这记忆中的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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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探路2

吕清广的灵识束顺着时空波动形成的岔道探入进去,所见的确实如克尔凯格尔布道词所说,那门是窄的,那路是难走的。

这门简直就不是门,显然不是为了让人通行而开的,说是一道时空裂缝无疑更为合适。

这路也同样不是为了让人走的,因为这完全不能称之为路。

但却难不倒吕清广的灵识束,灵识束无限细小,完全可以忽略其体感,如同一条抽象的线——直线和曲线都是没有宽度的,毋庸置疑,也同样没有厚度,有的只是长度。

这就是以无间入有隙了。

吕清广操纵着灵识束,从不到头发丝大小的一道纯灰色的时空门户进入,这个小小的裂缝也不知道通向何处,更不知道能存在多久。

一路深入,纯灰色的道路尽头逐渐出现明暗变换,接着,又有了三色之光,光线交汇色彩变换,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出现在另一边。

吕清广立刻就发现另一边相连的世界之中居然也有一个李靖,一个更年轻的李靖。

更年轻的李靖骑着马,追逐着鹿群。

面对数百只鹿子组成的鹿群,要猎杀一只鹿,对于李靖的身手,丝毫构不成挑战,这非常的容易,就是连续猎杀三五只,李靖也是有把握的。

但李靖一直没有出手,一次都没有,自从他发现了这群鹿就一直跟着,并不弯弓搭箭,因为他没打算射杀它们中的某一只,或几只。

李靖不是心善,他是心大。

如果一路猎杀的话,李靖单人匹马,能杀多少?又能带回去几只?

重点是运力。

不论猎杀多少,都得运回去才作数,要不然,落在这山林之中,不被狼獾豺狗撕碎吃掉也会被虫蛇鼠蚁叮咬,被人捡去的可能也是有的,反正等再回来去怕是不可能。

一次能运回去多少呢?

李靖来的时候骑马,回去可以步行,甚至自己还能扛一头小一点儿的鹿子,马上可以驮三四只,不能再多了,路远不可贪多,要不人和马都得累瘫在路上。这么一算,顶天了也就获取五头,才是鹿群的百分之二不到的样子,如何能令李靖满意?

李靖有个想法,想要找个机会将这群鹿的鹿王给抓住。鹿群是很讲规矩的,如果能将鹿王生擒活捉,就能将整个鹿群给带回去。这样一来,不仅收获满满,而且还不用自己扛着了,骑在鹿王身上就走了,多方便。

可想法这东西跟现实不可能没有差距,李靖想得挺美的,可要抓鹿王哪是那么容易的,鹿王不仅健壮敏捷,而且总是处于鹿群的核心位置,李靖多次想要接近都没能成功,反而加速了鹿群的奔跑和转向,跑到后面,李靖都不知道跑到哪儿来了,彻底的迷了路。

天色也晚了,雾气山岚升腾,鹿群在李靖环顾周围,想要辨明方位的时候跑得没影了,李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群鹿消失,他的目光被一座宏伟的大宅院给吸引了。

吕清广的灵识束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个宅子,可还没等灵识束伸过去,就感觉到空间的波动在快速衰退。

对于穿越时空有着丰富实践经验的吕清广立刻意识到这个岔道不再稳定,很有可能,甚至说是必然,很快就会消失,也可以说关闭,这个时候不能迟疑,灵识束立刻全速后撤。

虽然,即使整个探入岔道的灵识束全都损失了,吕清广也能轻松承受住,重新凝聚体内灵识,凝练灵识束就好了,也用不了多久。但损失就是损失,谁也不愿意平白蒙受损失不是,能撤回来,当然是尽量撤回来。

这次吕清广很谨慎,稍微感觉到一点儿迹象就果断让灵识束撤退,灵识束完全退出灰色裂缝之后,第三秒钟,这道不成其为空间门户的通道才崩溃。

慈悲大妖王虽然自己不具备穿越时间轴的能力,可跟着吕清广一起穿越过很多次了,对时间轴穿越产生的空间波动并不陌生。而且他自己就是一个对空间理解非常透彻的绝顶高手,他的瞬移法术跟穿越差别仅限于是不能进入时间轴,仅仅从空间角度看,跟穿越几乎没有区别,比五行遁术强大精妙上一大截。慈悲大妖王已经判定出时空波动中不仅有空间还有时间,是双向性的波动变化,让他看向李靖的眼光变得郑重而又警惕,还带上了几分的兴趣。

吕清广的兴趣无疑表现得更为明显,对慈悲大妖王道:“咱们先不急着回玄丘城去,暂时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我想看看李靖是否能经常激发这种时空通道。”

“这也简单。”慈悲大妖王将田螺法宝给拿了出来,放在小溪畔。

在翠屏山的山谷里,慈悲大妖王也是用出了这个田螺法宝,给吕清广暂时居住。第一次见到鸿钧老祖时,吕清广就是躲在里面的,为了增加防护力,慈悲大妖王掏箱底儿地给田螺法宝打满了补丁。

补丁依然在田螺法宝上,虽然看上去不好看,但胜在结实,起码慈悲大妖王有信心,那燃灯道人就发现不了这个田螺法宝,更感应不到躲在里面的自己和吕清广两个。

不说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再次入住田螺法宝,却说李靖从深度精修中苏醒过来,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精神力再次饱满,而且更加精纯磅礴,心里感激燃灯老师。要不是按照燃灯老师要求,一次次将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黄金宝塔之中,使得自己脑海中一次次精神力枯竭,而每一次枯竭之后重新修炼出来的精神力都要精纯一层也要更多一些,李靖充满信心,等自己将黄金宝塔注满,自己的脑海也将会无比广阔,远超同济,真是一举两得,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而且做到完美。

李靖将左手手掌平举到胸前,三十三天黄金玲珑宝塔出现在掌心,心神专注单一,完全放在宝塔之上,沉溺其中,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进去。

注入过程很慢,李靖的精神力一丝一缕地往黄金宝塔渗透,黄金宝塔好似并无知觉,一切都是李靖在推动,李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他在祭炼黄金塔而不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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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龙缘1

李靖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开启了一条时空通道,虽然被吕清广称为岔道,而且狭**仄到细菌都穿越不过去,但却是本质的跨越。

只不过,这并非是在李靖操控下出现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但李靖也感觉到了这一回的不一样,比起前几次恢复精神力,这一次时间慢了很多,恢复后,脑海宽广,隐约有紫府的影子出现,这一发现让李靖惊喜无限,一旦紫府凝实,那就能成就金仙之位。想当初,在西昆仑度厄真人门下修行的时候,李靖的理想不过是成为一个天仙。

天仙比金仙可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呢!

喜悦收摄在心底,李靖一等到精神力在脑海中恢复到圆满,立刻抽取出来,注入向黄金宝塔。

随着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顺利地注入进黄金宝塔,李靖也逐渐意识到,这一次经过更长时间才恢复过来,品级有所上涨的精神力,融入黄金宝塔要比以前更加轻松。

这一发现无疑是让人心情振奋地,李靖热情高涨地往黄金宝塔中尽情地倾注自己的精神力。

虽然精神力因为这次脑海扩宽并出现紫府虚影,无论是质量和是数量都远超以往,可注入速度的提升,使得精神力数量的变大失去了延长注入时间的可能,整个注入过程比以往还要短上一大截。没用多久,黄金塔又耗空了李靖的精神力,李靖收起掌中的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两手抱圆于黄庭处,心思收敛,沉入自我放空的状态,让彻底干涸的脑海重新恢复。

就在李靖脑海中精神力全部注入黄金宝塔的一瞬间,吕清广的灵识束敏锐地捕捉到时空波动的泛起,立刻寻过去,见岔道依旧在李靖头顶上方,灰色的裂缝大了近一倍左右。

吕清广不待通道的时空波动稳定下来,就将灵识束探入了进去,迅速渗入,穿越光彩,见到骑着高头大马,挎着宝剑背着强弓的青年李靖。

青年李靖才刚刚发现鹿群,纵马悄悄跟进。

吕清广没让灵识束跟着青年李靖,他知道李靖下一步会如何去做,知道李靖一直会跟着这群鹿,一直到傍晚,追到迷路。

追麋鹿而迷路是设定好的情节,开头必定如此。

可上一回吕清广已经看过了,虽然没有从头到尾全看,可窥一斑便知全豹,就是追鹿群,应该没有多大的情节渲染,不过,吕清广也不敢保证就绝对没有,也不能这般的武断,要知道有那么一句很牛叉的话:一切皆有可能。还有一句名气稍微小一点儿却更为有哲理的:出问题的往往就是你觉得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地方。所以,已经决定先一步去上次结束时出现的大宅子的吕清广,并没有忽视要徒劳地尾行鹿群的李靖,将灵识束前端分离开来,变成两支,一个跟分支着青年李靖去追随鹿群,另一个分支直接奔赴上一次灵识束退出的地方。

高墙大院依旧在那里,朱红的大门上次远眺的时候一样,紧紧关闭着,旁边的小门开着,有家人仆从进出,几个婢女一路说笑着,去门外清溪浣洗衣物;一群小厮,二三十个,都是十来岁的样貌,打闹着去山林中采果子。

吕清广的灵识束贴近一扫,发现这群小厮都是妖修,不仅实际年岁都已经不小了,而且化成人形的也不彻底,有的脸上还留着鲶鱼须,有的鱼鳃还没有褪去,有的肋下还有多的蟹腿,有的手指粘连着蹼。采果子也不是老老实实地爬树,会一些浅薄的妖法,也能飞腾,架云驱雾,只是手段上疏漏较多,这采果子倒也是一种不错的联系手段。

吕清广本来是打算向好好看看这些小妖通过采果子联系妖法,他们的水平虽然不高,似乎还是比吕清广要强上一大截的,真好适合吕清广学习,简单法术应用不像是系统修炼那样,吕清广还是可以有所涉猎的。

可吕清广万万没想到,这里的时间流速居然是突变型的,他的灵识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间陡然加速,上一个画面中这群小厮刚开始采果子,下一帧浣洗衣物的侍女们已经将洗好的拿去晾晒,再下一帧里,小厮们抬着扛着背着采集来的果子回到大院里,再下一帧,天已黄昏,婢女们出来收衣服了。后面跟着的一帧画面中,青年李靖追着鹿群出现了。

吕清广的两股分开的灵识束合并为一,这倒是省了他一心二用了。

只是,吕清广觉得有些迷糊,刚才是自己触动了什么,让本来应该在两个多时辰里缓慢展开的情节,被压缩到半秒钟不到的瞬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上一次,吕清广灵识束进入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吕清广记得很清楚,下意识调整灵识束位置,回到上一次的角度来再次审视青年李靖,发现画面中的每一个像素都能完美吻合,没有丝毫错误。

画面中的青年李靖,因为已经追着鹿群跑了大半天,有些劳累和烦闷,突然在荒郊野外看到高门大院,顿时被震惊并吸引住了心神,连鹿群逃远了都没有发现。

上一次就是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吕清广就感到了时空波动的衰减,于是立刻撤退。

这一次有所不同,吕清广并没有感应到时空波动出现衰弱。

青年李靖看了一阵,回头,这次发现鹿群不见了,而且天又彻底昏暗下来,想要找鹿群留下的痕迹也困难了,天黑看不见呀。

再看前后道路和左右山林,青年李靖感觉到陌生,不熟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彻底迷路了。

再抬头眺望那高门大院,此刻,院子刚巧挂上灯笼了,灯光虽然不算多明亮,但在这黑暗的山区荒僻之地,却是唯一的亮处,醒目,惹眼!

青年李靖没得挑选,一拍马,朝着等你、灯光而来。

此刻,不仅朱漆大门关得紧紧的,连两旁边的小门也都关上了。

李靖走上前,啪啪啪,扣响门环。

敲了一阵,门里有了声响了。

李靖停下手,退后半步。

吱嘎一声,左手的小门开了,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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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龙缘2

青年李靖对门里出来的老者拱拱手,禀告道:“我乃三原李氏族人,单名一个靖字,这次是单人外出游猎,近日就暂住在霍山边的小村庄里。今天一早出来,近午时遇上一群鹿。我一时贪心,想要生擒鹿王,所以一直没有开弓放箭,一头鹿都没有猎杀。一直追踪到看不见了,失去了鹿群的踪迹,我也迷失了道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谁知天无绝人之路,我一抬头,看到你们这儿的灯光灿烂,犹如指路的明星一般,于是我就跟着灯光找到贵门上,希望能让我借宿一晚。”

老家人立刻摇头拒绝:“这个不可能。我家老爷故去了,两位少爷又都外出未归,只有太夫人在家,不会留客的,你赶紧走吧。”

青年李靖转头看看身后黑暗不可知的山林,心说:这里不留客,你让我住哪去呀!这荒山野岭人地生疏的,一个不好闯进狼窝子蛇洞窟都是有可能的,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于是厚起面皮,央告道:“老人家,此刻夜色已浓,附近又没有别的人家,我想要换一处去投宿也不可能,只能求您啦!您无论如何都要替我去禀报一声。行不行的看主人家是怎么个意思。”

老家人一想也对,自己只是一个下人,拒绝客人虽然是情势所逼,可擅自做主到底是不妥,就让青年李靖在门外等候着,自己入内去禀报。

青年李靖在门外等候的时候,吕清广的灵识束再次感应到时空波动迅速衰减,没有犹豫,立刻退了出来。

灵识束深入时空裂缝,在里面渡过的时间不长,但山谷里,静坐恢复精神力的李靖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里,他再次将脑海中耗空的精神力给恢复了,脑海中的紫府虚影也进一步凝实,轮廓更加的清晰。

吕清广已经明白李靖下一步又要将精神力注入到黄金宝塔之内,时空岔道再次出现得等李靖精神力耗空,重新开始恢复的时候。也就不着急,灵识束收回来,朝着西岐城伸了过去。

太师闻仲请动了九龙岛炼气士王魔、杨森、高友干、李兴霸四位,来到西岐城外,跟张桂芳回合。王魔用丹药治好了风林跟张桂芳的伤势,重新出阵。姜子牙一看打不过,用了个缓兵之计,也就是后世官场最为著名的‘拖’字诀,口头甚么都答应,其实什么都不给你办。暗地里二上昆仑山,去见了老师元始天尊。

吕清广灵识束探入西岐城的时候,姜子牙才走不久,两军也没有开战,灵识束旋了一圈,看到林羽在跟着武吉练习骑射,看了两眼,没多大意思,就收回了灵识束。

过了两日,李靖的精神力再次全部注入到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中,随着他脑海精神力清空,时空波动再次泛起,岔道又出现了,还是同一个位置,而且又大了一圈儿。

吕清广跟前两次一样,将灵识束探入其中。

情况跟第二次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一进来就看到了出来游猎的青年李靖发现鹿群并跟踪而去。

这一次,吕清广没有再将灵识束分成两边儿,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青年李靖的身后。

时间加速依旧出现了,而且跟上一次分毫不差,也是不到半秒钟,故事就推进了两个多时辰,青年李靖追着鹿群到了傍晚,突然看到一处高门大院,一时出神。

这也是吕清广灵识束第一次进入时的情景。

吕清广恍然,原来时间加速跟自己并无关系,乃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的规矩。而这个岔道的入口起始都是固定的,就是青年李靖发现鹿群的前一刻,自己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之所以一来就是青年李靖跟丢鹿群之时,那是因为当时不是在岔道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进入的缘故。自己第一次是灵识束发现空间裂缝,然后让慈悲大妖王带着自己瞬移过来,中间有些时间耽搁,错过了开头。

想着这些的时候里,李靖已经牵着马去敲门了。

吕清广没有再让灵识束待在门口,青年李靖跟门子的问答已经听过一次了,这次料定也是不会有新意的。于是,灵识束直接越过高墙,进入到大院里面来。宅院中规中矩,是门阀贵胄的标准格局,不同的是后院,占地宽广,而并无楼阁亭台,也无花园苗圃,那是一个深潭。

潭水深幽碧绿,水波鼓荡,正有一条十米左右的四爪红龙在其中游动。

一只鸬鹚从前院飞来,落到水潭边,口吐人言:“禀报主母,前门有人投宿。”

水中红龙将头颅伸出水面来,也做人言:“你且去看看,如还能入眼就请进来,不然你就打发了好了,遇上缠夹不清的就赏赐给小的们做夜宵好了。”

那鸬鹚立刻飞回前院,落地一晃,化作一个青衣美婢,跟候在这里的门子一起出去见客人。

青年李靖长得一表人才,身高八尺,宽肩细腰,面如满月,发丝乌亮,双眉如剑,目若朗星,鼻如悬胆,方唇大耳,器宇轩昂。

鸬鹚变化的青衣美婢一看就相中了,立刻邀约入内,吩咐门子将马匹牵去照料,自己引着青年李靖到堂屋中,让其等候。自己出来,依旧恢复鸬鹚的模样,振翅飞向深潭。

“主母,主母!”鸬鹚在水畔大叫,“来了一块小鲜肉,好鲜美的小鲜肉!”

水中的红龙一听就立刻飞腾起来,落到潭边石板路上,化作一位美妇,擦了一把口水,询问道:“真是个小鲜肉吗?”

鸬鹚也赶紧化身青衣美婢,眉飞色舞道:“他好可爱的,而且一身英武豪迈气息,不是那种娘炮呦!”

红龙化成的美妇立刻飞身向前飘去,一下子来到前院,却在门口迟疑,患得患失道:“但愿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才好!”

美妇从后面进入堂屋,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吕清广分明感觉到一股力量诡异出现,未知从何而来,但见那美妇已经换了模样,成了一个端庄的老妇人,五十多岁,脸上已经有了黄褐斑以及鱼尾纹,头发也花白了,一脸慈祥,看到青年李靖微笑颔首。

青年李靖立刻抢前拜见,详细禀告自己出身和此次迷路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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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龙缘3

吕清广自己纳闷儿。

青年李靖已经跟主家叙礼完毕,由一个青衣婢女引导着,去跨院客房安歇。

吕清广这才发现,那婢女也变了,从鸬鹚幻化的俏丽美婢变成了一个粗笨丫头。

正在疑惑时,时空震动起来。

吕清广立刻警觉,自己因为思虑,没有留神时空波动的细微变化,错过了第一时间发现波动减弱的机会,此刻已经开始急速衰减。

不能再思考这里的问题了,吕清广赶紧撤回自己的灵识束。可为时已晚,整个时空通道是同步在关闭,无论吕清广的灵识束能有过快,光速也不够,光速也无法逃脱黑洞的束缚,而空间裂缝比黑洞的力量还要隽永。

吕清广已经有过预案,当机立断,按照设想好了的,将灵识束断开,只收回了裂缝边缘没有深入的部分。

这次损失了一部分灵识束,但数量不多,吕清广都没有专门来不齐这个缺口,因为跟吕清广目前灵识总量比较,损失的这点儿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这一次在裂缝里时间比上一次又长了半个多时辰,封神世界的时间却是过去了九天,李靖又有进步,比上一次多了十二天,精神力更加精纯,脑海也更加宽广,李靖自己不甚喜悦,赶紧将精神力往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里灌注。

吕清广则乘着这个空档,将灵识束伸到西岐去。

此刻西岐城已然大获全胜,满城都在庆祝,张桂芳再次向闻太师求救。没办法,这次不仅来支援的四圣都被杀掉了,连自己的部将风林也阵亡了,张桂芳是不求援不行呀!

吕清广看到林羽在跟哪吒他们三兄弟套交情,也不知道是单纯拉关系还是想要从他们身上偷学些法术,吕清广也懒得理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灵识束。

没用到两天,李靖就顺利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都注入到了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

吕清广已经准备就绪,一等岔路出现,立刻将自己的灵识束探入,有些熟门熟路的味道了。

进入的时间节点没有丝毫变动,但吕清广的灵识束没有再跟随青年李靖去追踪鹿群,也没有立刻前往高墙大院去查看,因为在灵识束进入的第一时间里,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亲切的气息,吕清广大感不解,于是灵识束立刻就寻找了过去。

却见在时空裂缝的边缘,有一点与环境不能融洽,当灵识束探过去,还未接触,就已经融了过来,跟灵识束融合为一体,融洽得不能再融洽了。

吕清广惊喜的发现,这居然就是自己断裂开的灵识束。

上一次,因为陷入沉思,没有能及时发现时空波动减弱,以至于撤退过于仓惶,只能舍弃掉一部分灵识束,本以为是彻底失去了,没想到居然给找了回来,虽然不是全部,但也有八成以上,虽然并不是什么大收获,可也是意外之喜,更是让吕清广明白了很重要的一个事实:这个时空并不是李靖臆造出来的,而是单独存在的,如果进入这里,自己可以不必理会李靖通道是否关闭,即使关闭了,等下一次开放自己也是可以安全离开的。

如果这个独立的时空不仅只有李靖打开的这一条通道,那就更简单了。就算是只有李靖这里一条路,吕清广相信自己也可以无视通道,自己强行穿越,只不过,那样花费的血液肯定就会多许多的。而借助李靖无意识沟通的这个岔道,用血色门户进行穿越,需要的血量就会很少。灵识束探查的数据,吕清广立刻传递进手镯空间,交给风天他们研究过。

这里因为找回自己断开的灵识束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吕清广的灵识束追上青年李靖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厅堂,正在跟慈祥端庄的老妇人说话。

老妇人言道:“儿子皆不在,不合奉留。今天色阴晦,归路又迷,此若不容,遣将何适?然此山野之居,儿子往还,或夜到而喧,勿以为惧。”

青年李靖恭敬回答:“不敢。”

老妇人命人安排用饭。

菜上得很快,有玉带虾仁、红扒鱼翅、白扒通天翅、花揽桂鱼、焖大虾、豆瓣鲫鱼、酸菜鱼、夫妻肺片、扳指干贝、七星鱼丸汤、软溜珠廉鱼、龙身凤尾虾、西湖醋鱼、虾爆鳝背、清炖马蹄鳖、香炸琵琶虾、毛峰熏鲥鱼、火烘鱼、蟹黄虾盅。

一道一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令青年李靖食指大动。

青年李靖奔忙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饿扁了,道了声谢,举起筷子一顿猛吃。

吃了个肚圆,简直差点儿将自己的舌头都吞进去。

慈祥的老妇人一直看着李靖吃,面带笑意,像是看着自家的小儿子或大孙子一般。等李靖吃完饭,夫人才退到后院去,粗苯的青衣中年婢女带着青年李靖去客房。又有两个稚嫩的青衣小婢送了席褥衾被过来,收拾停当了,三个青衣婢女才退下去。

只剩下青年李靖一个人在屋里了,他这会儿想起了老夫人的话来,独念山野之外,夜到而闹者何物也,细思极恐,越想越害怕,根本没法睡觉,不敢睡。

而吕清广则将灵识束伸向了后院,却不见了那偌大的深潭,出现在灵识束中的是一个二层的小木楼,夫人带着两个青衣小婢在油灯下做女红。

吕清广皱眉,哪里没对呢?

不过这一次吕清广吸取了经验教训,没有过于投入思考,一直都关注着时空波动。

夜将半,闻扣门声甚急时,时空波动也同时出现了迅速衰减的迹象,吕清广立刻退出灵识束。

这一次过去的时间更多,有十二天。

太古灵族的计算也完成了,得出的结果跟吕清广预料的差不多,借道李靖引发的空间通道,需要的血量只是比在位面世界之间穿越耗费略多,穿越一次花费的血液估计在三滴左右不会超过五滴。

这点儿血量消耗,吕清广是完全不在意的,一贯吝啬而谨慎的风天也没有劝阻。

吕清广又去跟慈悲大妖王商议,慈悲大妖王从来都不会反对吕清广冒险的,自然是持支持态度,只是问道:“需要田螺留在此处否,如留下,我便分一个分身留下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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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龙缘4

一天半以后,李靖再一次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统统注入到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于是,下一刻,在李靖全然无知觉中,他头顶上空,一个微型的时空通道出现。

吕清广早就做好了准备,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也请进了手镯的待客空间中,血色门户直接在田螺法宝内部开启,待时空波动泛起,吕清广一个跨步踏入,灵识束锁定李靖头顶的时空岔道,直接穿越而入。

李靖全然没有感觉,别说他现在还不是紫府金仙,就算是也察觉不到吕清广的血色门户产生的波动,不说吕清广已经是大罗金仙高阶的修为,大罗金仙比紫府金仙高了两个大境界,单是血色门户这种独一份儿的逆天存在就不是李靖能察觉的。

血色门户追索着灵识束前进,进入到逼仄的空间通道内,幻化无形,直接穿越,到了霍山之巅,停下来。

这是灵识束定位的终点站。

吕清广虽然灵识束多次进入过这个时空,可这次是亲身进入,该有的谨慎还得有,手先伸出,开放手镯的待客空间,将慈悲大妖王放出来,然后才跨步,自己出来。

慈悲大妖王也已经完全形成套路,一出来,首先是摆出戒备的战斗防御姿态,同时就有另外的分身进行扫描。扫描是多分身分区域同步进行的,以免有遗漏的区域,也尽量避免被敌对者钻了空子。

吕清广则不必再担忧安全问题了,回首将血色门户收入手镯的血池空间,以达到反复利用的目的,随便核算一下这次的血液耗费。

灵识束精确核算出这一次的血液用量——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滴血液。

正常情况下,血池空间专门为血池提供血液的吕清广,每分钟能生产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滴血。正常情况指的是每六小时推注一次,每次一枚用手镯空间药田里的灵药炼制的修真界丹药,丹药只是灵级,这种丹药功效是补充血气强健骨髓的,一般是用于疗伤,在修真界是金丹期到元婴期的修真者使用的。丹药用稀释的生命之泉调成流质,使用注射器,从鼻胃管注入。稀释生命之泉的泉水为水系灵泉之水,一针管,三十毫升的这种泉水相当于普通灵泉三升以上。

慈悲大妖王扫描之后立刻汇报:“这个时空很小,非常小,仅仅是机座山头连着一片山川田野,有一些低级仙兽和妖兽以及神人,凡人万余,而且空间似乎并不是完全封闭,与其他空间有所关联,却又不是完全联通的。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是东方神界的某个独立空间,没有像封神世界那般形成一个世界,只是一个世界的子空间。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世界的子空间。”

对这些吕清广所知不多,也没有去理会,看向下方,见暮色已经完全笼罩,青年李靖牵着马来到朱门前,叩击起门环来。

吕清广一笑,遥指着那朱漆大门方向对慈悲大妖王说:“咱们也去,跟李靖一同去借宿一宿试试看。”

慈悲大妖王立刻隐去身形,带着吕清广飞过去,降落在青年李靖身后。

青年李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背后多了一个人出来,倒是他的马扭头对着吕清广看了一眼。

马缰绳在青年李靖手里牵着的,马一回头,立刻扯动了缰绳。青年李靖回头一看,他是看自己的马,却看到了吕清广,没想到背后走过这么一个人来,非常惊讶,正要开口询问时,吱嘎一声,边门开了。

吕清广在灵识束里看到过的,感觉上像是豪门大户管家的门子走了出来,看了看门外的两人。

青年李靖顾不得询问,身后突兀出现的吕清广,也轮不到他来询问,青年李靖自觉自己是个客人,别的客人是什么情况轮不着他来多言,说自己的事儿就行啦。

却不知这个小空间就是以青年李靖为主角的,其他人物都是围绕着青年李靖打转的,眼里只有主角,即使别人出现在主角身边,不管是谁,也都会被青年李靖的主角光环压制。

此刻,在老门子的眼中,吕清广就是青年李靖的同伴,虽因为吕清广是个一身道袍的长发中年大叔,所以才升格为同伴,要不就归入马童一类了。

对话照旧,青年李靖和老门子都没有提到吕清广。

老门子回去禀报了,青年李靖和吕清广就在门口等着。

吕清广和青年李靖谁也没说话。

青年李靖是肚中饥饿,又担心不被主人家收留,没心情说话。

吕清广则是专注地看着灵识束传来的画面,顾不得理会青年李靖。吕清广的灵识束从朱漆大门上方探入,跟上一回一样,直接伸向后院,果然看到一潭幽深碧绿的水,还有水中沉浮的红龙。以及飞来报信的鸬鹚……

吕清广心念一动,将灵识束分出另一股来,竖直向上,从上空转到后院上方,向下看。结果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一栋二层的小木楼里,五十多岁的慈祥老妇人正带着两个年幼的青衣婢女正在油灯下做女红。

“嘿,这可有意思。”吕清广心里暗笑,“李靖这人身上的故事挺多,而且扑朔迷离,在整个封神世界最后只有七人肉身成圣,李靖父子就占了四个名额。而且他本人和哪吒都在天庭身居要职,其他东方神界里也多有他们父子俩的身影。相比起在封神世界名声赫赫的各大圣人来说,似乎他们父子才是真正的获利者吧?”

粗苯的青衣婢女将青年李靖让进堂屋。

吕清广也跟了进去,但灵识束没有收,也没有改变灵识束的路径。吕清广已经意识到了,上一次之所以灵识束先前能看到深潭和红龙后面却见不到了,主妇和婢女也变了形貌举止,应该都是灵识束的路径不同造成的。见到深潭红龙画面的灵识束是从高墙正面朱漆大门上方探入的,而后来转到直接从空中进堂屋,情况就完全变了样了。

吕清广跟在青年李靖身后,双眼见到的画面跟从空中探入堂屋的灵识束画面完全相同,而从朱漆大门之外探入的灵识束则没有进入堂屋,留在外面从窗缝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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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龙缘5

吕清广发现,即使从朱漆大门上方探入院子来的灵识束,一旦进入堂屋中,所见的情景也会立刻变换,跟在屋内肉眼所见无异。而在屋外,从窗缝看进去见到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窗缝看去,美艳无双的女主人坐在青年李靖身边,殷勤地劝酒布菜,菜倒还是那些个菜品,但气氛却旖旎,而且没有了吕清广这个外来者。

吕清广看得直纳闷儿,怎么我就在桌子上坐着,也懂了筷子,用公筷夹了一只红烧大虾,正在剥虾壳呢,为什么在窗缝里就看不见我自己了呢?

就算吕清广在屋里,坐在一边慈祥微笑的端庄老夫人,眼里也同样只有青年李靖,并没有吕清广的存在。

吕清广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只虾子,然后就不动筷子了。也没有人理会吕清广,注意力都在青年李靖身上,而青年李靖放开一顿大吃,之后就是被告诫一番,‘或夜到而喧,勿以为惧。’然后就安排就寝。吕清广被安排在了青年李靖隔壁房间里。

而从窗缝看到的景象却是一番不可描述地场景。在青年李靖用餐的时候,美艳夫人就跟青年李靖推杯换盏眉目传情,其间也不可缺少地有耳鬓厮磨和动手动脚。用过酒饭后,宾主已经有了水到渠成的默契,相挟入房中。

却不是跨院的客房,而是中院的厢房。

青年李靖年岁不大,却已经是红粉行当中的强将闺房之内的霸王,挺枪上马,与红龙变化的美艳夫人行云布雨大战起来。

半夜时分,朱漆大门被砰砰砰,急促敲击,响声洪亮。

门口儿有人疾呼:“天符报,大郎子当行雨,周此山七百里,五更须足,无慢滞,无暴伤。”

端庄的老妇人再次来到堂屋,愁苦道:“儿子二人未归,行雨符到,固辞不可,违时见责。纵使报之,亦已晚矣。僮仆无任专之理,当如之何?”

给青年李靖送被褥的小青衣曰:“适观厅中客,非常人也,盍请乎?

老夫人立刻高兴起来,亲自跑去敲客房的门,同时高声询问:“帅哥,你睡着了吗?要是醒着,就出来,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来了。”青年李靖在屋里本就没睡觉,连衣服都没有脱呢,立刻跳下床,一边答应,一边穿上鞋,快步赶过来开门。

门打开,老夫人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儿,一手拉着青年李靖胳膊,一手捂着胸口,直言道:“此非人宅,乃龙宫也。妾长男赴东海婚礼,小男送妹。适奉天符,次当行雨。计两处云程,合逾万里,报之不及,求代又难,辄欲奉烦顷刻间,如何?”

“我只是个凡人,如何会行云布雨呀?”不过,青年李靖胆大,又是少年心性,不愿意放弃充当龙神的机会,将实情讲出之后,立刻补充道,“如果您老能教我,那就没问题了,只要是我李靖能做到的,您尽管说。”

老夫人很满意青年李靖的态度,不骄傲,不会就直说不会,没有不懂装懂;赋予冒险精神,敢于尝试,不懂就学,而且勇于任事,学以致用;人也热心,肯替别人出头。捂着自己胸口儿的手放开了,心头上压着的大石头已经落地,不用担心了。用力拍了拍青年李靖的肩膀,保证道:“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用担心,行云布雨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一样可以做得来的。”转头对跟来的小厮吩咐道“鞴青骢马来。”

小厮高声答应一声,跑着去了。

老夫人又命一名青衣取雨器,自己拉着青年李靖往朱漆大门处走,却完全不理会住在隔壁的吕清广。

到了大门前,青骢马已经备好,小青衣也将雨器給取来了。

老夫人接过雨器,乃一小瓶子,她亲手系于青骢马鞍前。然后拉着青年李靖告诫道:“孩子呀!你就骑着这匹马去走一趟,跑一圈就回来,这就是行云布雨了。你一路上无须衔勒,信其行,这马是老马识途,它认得路的,知道要去的是那里,到了地方它会提醒你的。你听到这马嘶鸣,就立即取瓶中水一滴,滴在马鬃上,慎勿多也。”

青年李靖一听,这事儿一点儿难度都没有,难道龙神就是如此好当的?却又不能不信,于是上马,腾腾而行,倏忽渐高,但讶其稳疾,不自知其云上也。

月黑风高,青年李靖不知道青骢马不是在地上跑而是在天上飞,但吕清广跟出来的灵识束却看得分明,那青骢马风急如箭,雷霆起于步下。

到了地方,青骢马一阵嘶鸣,青年李靖赶紧按照老夫人交代的,将雨器,也就是系在马鞍子上的小瓶子取下来,滴了一滴水滴在马鬃上。

既而电掣云开,这时候,青年李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是在天上,却也不怕,还伸着脖子往下看。却不料,下方的景色让他感到非常熟悉,仔细一想,原来就是自己前些天暂时居住的那个村庄。

青年李靖当时就想了:“村子里的情况我了解呀!今年这里干旱很厉害,几个月没下雨了,池塘小溪都干枯了,要浇田得走十多里路到大河去挑水,非常辛苦。这个村子里的人又是那么善良热情,我在这儿住的这些天,招待得特别殷勤。大家都是熟人,而如今行云布雨的权利又在我手里,没道理不照顾照顾,一滴不足濡呀!”心念一动,手也就跟上了,抓起小瓶子,乃连下二十滴。

吕清广坐在屋里扣头皮,灵识束不仅看到了青年李靖的行动,既然连他心里想什么都感知得一清二楚,自己的灵识束什么时候有心灵论坛的功能啦?

正在吕清广疑惑的时候,朱漆大门外又热闹起来,有天庭使者降临。

夫人立刻出去迎接。

迎进堂屋内,焚香跪拜。

使者所持并不是玉帝的圣旨,而是雷部部令:据查实,兹有你处此番行云布雨,雨量超标二十倍,致使该区域村落湮没,百姓无辜而亡。按律,判罚主事龙母,杖八十。龙子连坐,两子各杖五十。

夫人只得解脱去衣衫。

使者挥舞刑杖,噼噼啪啪,八十下,直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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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龙缘6

青骢马驮着青年李靖回到朱漆大门之前,有小厮在门口等着,青年李靖下马之后,小厮立刻将青骢马迁走,也不跟青年李靖答话,甚至眼神都不愿意在青年李靖身上停留。

青年李靖觉得怪怪的,却也没有多想,径自往里面走。

老门子躲在暗处,也不出来招呼。

青年李靖感到狐疑,快步走进厅堂里,却见老夫人正坐在地上垂泪,旁边小青衣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老夫人看到青年李靖进来,呼喊道:“你为何要害我!”声音凄厉充满愤怒与痛苦。

青年李靖懵逼,无力地辩白道:“我没有呀!”

“我叮嘱过你的,你也答应得好好的,说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是不是?”老夫人怒气冲冲地逼问。

青年李靖点头道:“是这样的。”

“那好,我来问你。”老夫人一把抓住青年李靖的手,将其拉到自己面前。“我们约好的,你在青骢马嘶鸣的时候,取雨器,往马鬃上滴一滴。是不是?”

青年李靖点头道:“是。”这次语气迟疑声量也小了,他已经隐隐猜到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果然,老夫人接着就数落道:“既然你知道是应该只滴一滴,为什么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为什么?你如何敢私自更改,滴了一次还来二次,而且第二次一下子就滴了二十滴。你懂不懂!天上滴下一滴,那可是雨器中滴出来的,化成雨落到地上,平地积水就是一尺。一尺的雨水,足够解救该地旱灾的了。可你呢!你给滴了二十一滴,那就是两丈一尺的雨,所有村落全部湮没,人畜生灵死了无数呀!”

青年李靖震惊地下巴差点儿砸到自己脚背,他本来是想要借着手中掌控那么一点儿权利的机会,多给相熟的村民们一些好处的,没想到反而坑害了他们。

老夫人说得激动,一把扯掉裹在身上的外袍。

青年李靖一惊,但同时做出鉴定:明显下垂,皮肉松弛。

老夫人一转身,将自己的后背对着青年李靖,哀怨道:“因为你,我已经被责罚,你看,你看,你好好看看!整整受了八十杖,要不是我龙体坚韧,怕是已经骨断筋折,一命呜呼喽!”

青年李靖看到老夫人满背血痕心中也是狠狠被触动了一下。

“我儿子还将被连坐,两个儿子,每个都要受五十杖。”老夫人继续诉苦,“而且这次的事情会记录在案,对我两个儿子的将来都是会有很大影响的呢。”

青年李靖一脸尴尬,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半分钟,老夫人叹了口气,在两名小青衣帮助下穿好了袍子,转过身来,看着青年李靖时又是先前那副慈祥和蔼的面庞。“孩子呀,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这个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也不能都怨你,你毕竟不是我们龙族,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云雨之变的认知,没有系统学习过,也没有人带过你,第一次总是很容易出问题的。我也不该怨恨你。很快龙族军队就将送我两个儿子回来领罚,跟你遇上就不好了,你还是赶紧走吧。我这山野中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的,我这里有两个奴仆,你看看,如果看得过眼,就带走吧,看上哪个就带走哪个,如果都看上了,就都带走好了。”

粗壮的青衣婢女去叫,两个奴仆跟着就来了。

一个从东面走廊过来,长了个圆脸,慈眉善目,态度恭谨,神态祥和,举止有度;另一个从西边走廊进来,长得凶神恶煞一般,肌肉虬结,直眉瞪眼的,目光凶厉,走起来雷厉风行,一股虎虎生威的架势。

青年李靖心想:““我是一个打猎的,以和猛兽打斗为业。要是领那个笑脸的,人家就会以为我胆小。”就说:“两个都领我不敢,夫人既然赏赐,我就领这个生气的人吧。”

夫人微笑着说:“孩子呀,既然你想要这样,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青年李靖就作揖与她告别。那小奴也跟着他走出来。

出门才几步,青年李靖回头看,宅舍全无。又扭头问小奴,小奴也不见了。他只好独自找路而归。

可在吕清广的灵识束里,却是李靖走了没几步就消失不见了,仿佛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之中。

那个恶汉脸的奴仆独自回来,从边门进入宅院。

而在吕清广的另一股灵识束中,从窗缝望进去,烛光摇曳中,青年李靖抱着美艳的母红龙依旧在行云布雨,当然,这种低俗的场面也只能用批判的眼光去看。但绝对不能否认,青年李靖的确是非比常人,一般人,一夜七次郎就是非常威猛的了,而且吹牛的成分比较大,可青年李靖今晚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夜二十一次郎,从入夜一直苦干到天明,让这头雌性的红龙非常满意。

天已经亮了,似乎这个宅子里所有的生物体都忘记了还有吕清广这号人物的存在。

青年李靖和美艳的红龙夫人一起用过早餐,然后相拥而眠。

吕清广皱着眉对慈悲大妖王说:“没对劲儿,肯定没对劲儿。你觉得呢?”

慈悲大妖王一惯性保持沉默。

吕清广也同样习惯了从慈悲大妖王那里什么回答也得不到,绝大多数情况都是这样的。但吕清广还是遇到事儿就要问慈悲大妖王一声,这也是一种尊重,同时也是自己整理思路的一个办法,可以看成是自问自答。

“我觉得可以尝试着再穿越一下。”没有得到慈悲大妖王回答,吕清广就自己回答。“这里时空似乎壁垒并不严密封闭,穿越起来应该比较容易,也不会花费多少血液,可以尝试着用血气试一下。”

这次慈悲大妖王说话了,也是每次这个时候必说的话题:“我留一个分身在这里吧。”

“这样也好。”吕清广表示赞成,“回头咱们回封神世界,估计还是会从这里走,毕竟这样虽然迂回,却能节约我大量鲜血。你就留一个分身在这里吧,虽然我的灵识束已经记下了此时此刻此地的坐标位置,但很难说这诡异的时空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你留一个分身,可以通过你分身间的感应,做一个路标,免得咱们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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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张老1

慈悲大妖王说着就分出了一个分身来,留在原地,主分身进入到吕清广开放开的手镯待客空间中。

吕清广从血池上空召唤出血色门户,想了一下,没有直接注入血液,而是用灵识束,从血池上空吸了混合血液气息和手镯空间灵气的混合物,此就是吕清广所谓的血气了,在位面世界的时候,同一个位面世界内,用血气就能进行穿越,非常节能减排。

血气注入,血色门户泛起明确的时空波动。

吕清广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尝试成功了,这里的时空壁垒果然非常松动,对穿越没有太强的桎梏,并不需要直接用血液作为穿越的驱动力。能省一些血液,让吕清广非常高兴,在东方神界里穿越时间轴让吕清广大出血,如今太古灵族在不断拓宽血池,可存血量要让吕清广感到安全,恐怕还得很有,要想随心所欲地在东方神话世界快穿,那就是痴心妄想,多少血都不够挥霍的。

吕清广谨慎地伸出灵识束,探入血色门户中,这也是探路,同时是进行定位。

果然,血色门户能从这里穿越过去的时空不止一处,而是一些列,有的很容易,坐标清晰明确,也有的比较晦暗,难以定位,估计得加一两滴血液到血色门户中才能通行。

灵识束快速地,在坐标明确的时空中穿行,分辨其气机,以做选择。

第一个时空里面,灵识束感应到了怪异的铜臭气,因为铜臭气中居然裹挟着一丝仙灵之气,怪异非常。

吕清广干脆容身进入血色门户,却并不穿越过去,靠血气维持着血色门户的波动,让吕清广处于玄妙的时空零度状态。

也就这里,因为时空壁垒松懈,吕清广才敢这么玩儿,要是在封神世界或者西游世界里,灵识束得像抽水浇田的水泵一样,哗哗哗地不断将血池的血液抽入到血色门户才行。

灵识束伸进向裹着仙灵之气的铜臭发生之处,却见是一片田园,田园旁边是一栋不大的茅舍,茅舍开着门,窗户也支开的,能望见其中有两人在用酒饭。

桌上除了院子里采摘来的青菜萝卜韭菜蒜苗,还有一大盆汤,是炖好的小母鸡,以及一盘糖醋鲤鱼,酒也是村酿的米酒。

喝酒吃菜的两个人,一个是须发花白的老汉,长得苦大仇深,一脸周折,皮肤粗鄙,衣衫破旧;另一个是嘴大舌长的干瘦妇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精明市侩。

两人闷头吃喝了一阵,鱼已经只剩下零碎的骨头,鱼刺都丢在地上,小母鸡也被拆了骨,皮肉全都不存,老者这才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来,将就碗中残酒,敬了对方一下,放下碗,说道:“我知你保媒拉纤多年,今日接了隔壁韦家的差事,要提韦家小姐选个婆家。”

那媒婆眼色何等通透,立刻有所猜想,笑道:“哈哈哈,你知道你的邻居是谁吗?让我来告诉你,那家的老爷叫韦怒,乃是梁武帝天监年间在扬州当曹掾的,分曹治事,那可是一曹的主事大老爷。现在任期届满,也算是荣归故里了。你是什么东西,一佃农而已,住着县园中的廉租房,没有分毫自家的产业,你也敢乱动心思!”

老者应道:“我虽然职业一般了点儿,在这里给人浇园种菜,但也可以养家糊口的。”

“你个老不修!”媒婆拍着大腿骂道,“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啥模样,又老又丑,还想着娶好人家刚成年的大姑娘,你做梦去吧,这是醒着能说出来的话吗?”

老者并不动气,将酒坛子提起来,给媒婆满上,笑呵呵地劝酒:“您喝,您喝着,别生气。”

媒婆端起酒碗来,咕咚咕咚地喝干了。

老者再给满上,笑嘻嘻地说:“就请你去韦家跑一趟,反正就在隔壁,也没几步,走一趟也不会累着你,我今天可是专门请你,你不至于白吃白喝我一顿吧?”

媒婆自以为还算是要脸的人,皱眉道:“我真不是想白吃白喝,可人家那是官家的小姐,怎么可能找你做女婿呢?我去了肯定挨骂,你何苦让我没脸一回呢?”

老者笃定一笑,拿出杀手锏来,却是包好的红包,拍在桌上,说道:“你只管去说,成不成都不关你的事,无论成否,只要你说到了,谢礼在这儿呢,你回来就拿走。”

媒婆四乡八镇地奔走,为的不就是谢媒的红包么,这东西一出来,立刻拿住了媒婆的命脉了。

啥话也不说了,媒婆再喝了一碗酒,借着酒劲儿跑到隔壁,对韦家老爷把事情直接提出来。

韦怒一开始没发怒,他没敢相信,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要不就是媒婆说出了,看着媒婆,皱着眉,问道:“你说求亲的是隔壁?”

媒婆点头,她也看不起隔壁那老头,随口说道:“就隔壁给人浇水种菜的张老头儿。”

韦怒这才怒了,喝道:“他如何有这个胆子?”

媒婆知道自己这趟来就是挨骂的,有心理准备,讪笑一下,就准备撤退,反正挨了骂了,哪怕事儿没办成,拿红包也不会手软的。

韦怒看媒婆神情一副无所谓而且有恃无恐,大怒,指着媒婆怒道:“你是不是嫌我家穷,看我家里没钱了,所以不去挑好人家说道,专门找这等不堪的来羞辱于我!你以为我不掌刑法了,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别说,媒婆还真有这个心思。韦怒家里虽然是衣冠人家,但不善经营,家里人口众多,又大手大脚习惯了,这些年一直入不敷出,家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要不然也不会没人主动上门提亲,需要自己找媒婆去相女婿。

媒婆今天喝了不少,如果没喝这么多酒,她估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会将真实情绪带到脸上来。

韦怒看媒婆脸上流露出就是看不起你家穷的意味,更是火上浇油一般怒火冲天,脑袋一抽,怒道:“替我告诉他,今天之内送来五十万文钱就行。”

媒婆觉得这还是骂人的话,也没说啥,直接告辞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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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张老2

媒婆怕张老头儿耍赖不给红包了,一路小跑着就回到隔壁。

真是近,吕清广的灵识束基本不动,横移五米,穿过两堵土墙一道篱笆,就能两边全看到。

媒婆没有穿墙的本事,也没有翻墙的身手,只能绕一圈儿,从门出从门进。

“先把谢礼给我。”媒婆一见到张老头儿就伸手,提完要钱的事儿才开始喘气,将死要钱的性子全都借着酒劲儿露了出来。

张老头儿直接将将红包丢给媒婆。

媒婆接到手,捏了捏,然后心满意足地揣了起来,转身就准备回家。喝得有点儿晕乎乎的了,回去睡一觉,别的事儿都以后再说吧。

张老头一把拽住媒婆,提醒道:“你事儿还没办完呢!”

“没事儿了!”媒婆不耐烦地拍开张老头儿的手,语气急促地说道,“我替你提亲了一趟,挨了两句骂,也值了你一个红包了。”

张老头儿赶紧跑到前面拦住去路,问道:“除了骂人就没说别的了?”

“没有。”媒婆不耐烦,可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于是将韦怒的要求说了出来。“韦家老爷让我告诉你,今天之内送来五十万文钱彩礼,他女儿就嫁给你。你有五十万文钱吗?怕是只剩下五十文了吧!哈哈哈……”

张老头儿却认真地点点头,说道:“五十万文是吧,我还真有。你等着,我拿上钱,咱们就去提亲。”

媒婆被吓了一大跳,脑门儿热汗直流,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张老头儿立刻回到屋里,抱出一个大木箱子,放到门边的手推车上,拉着车,招呼媒婆:“走啦!咱们赶紧到隔壁提亲去。”

媒婆不肯动地方,指着张老头抱出来的破箱子道:“你猪油蒙了心吧?这里能有五十万文钱?”

“你自己看。”张老头乐呵呵地拉着车子,催促道。“赶紧走了,别耽误我的好事儿。”

媒婆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将破旧的木箱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满满地全是铜钱。够不够五十万文不知道,但绝对是很多很多的钱。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媒婆有些怀疑,要不是这个时空没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她一定会出首去举报这个替人浇园子种菜的老头儿。

“你别管那么多,”张老头不耐烦了,“赶紧去提亲才是正事。”

媒婆的职业道德战胜了好奇心,将破箱子合上,跟着张老头往隔壁韦家走去。

当破木箱在韦家堂屋里打开之后,当张老头一五一十将里面的铜钱一串一串拿出来,当点清一共正好五十万文不多不少的时候,韦怒老爷傻眼了。

韦怒老爷心说,自己提五十万文的彩礼,就是一句气话,也是告诫对方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五十万文的彩礼其实就是癞蛤蟆打哈气,以韦家目前的情况,女儿出嫁,能有五万文彩礼就当得厚赠啦,哪里敢想五十万文!

韦家人都惊动了,有看不起张老头身份的,也有眼睛一直盯住那堆铜钱挪不开的。

就有人跑去告诉韦怒的女儿。

这位待嫁的姑娘对自家的情况很了解,知道这是家里穷得要卖女儿了,卖给谁不是卖,早就已经认命了,再则,她本人也是好脾气,就回答道:“人活着就是为了含辛茹苦,嫁给谁都是命中注定的呀!”

于是,又有人将小姐已经同意的话传到前面。

韦怒也是难以舍弃堆在面前的那五十万文,有了这个台阶,长叹一声,就答应下这门亲事。

媒婆又从韦家拿了一份儿谢礼,魂不守舍飘飘摇摇地回家去了,她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表示难以相信。

吕清广维持血色门户倒是没有耗费多少血气,这一处时空结构松散,穿越难度非常低,可他并不像穿越进去,因为他觉得这个时空过于荒诞了,而且仙灵之气稀少,不是灵识束敏锐,几乎察觉不出来,可铜臭气却很重,进去后要是被沾染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婚礼很简洁,韦家显然不愿意张扬,同时也不愿意花钱。

张老头不在乎形式,能娶如花似玉的妙龄女郎就什么都有了。

吕清广不想看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戏码,咱们这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不看低俗画面,直接催动血色门户,快速推移时间进度。

一晃几年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张老头儿办事不力,韦家小姐并没有怀孕生孩子,就他们夫妻俩住在菜园子标配的廉租房里。张老头儿依旧挑粪锄地浇水种菜,已经成了张老媳妇的韦家小姐,则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操持家务。

吕清广的灵识束推进到一个节点,平顺地过程陡然变得粘连起来,吕清广知道有故事了,就停了下来。

吕清广刚停下,篱笆边就跑过来一个小童,是韦小姐的幼弟,隔着篱笆喊阿姐。

住得近就这点好,通讯可以过吼的。

韦怒要面子,觉得找了个种菜的老头儿当女婿不是光彩的事儿,平时不仅自己不过隔壁来,也不许家里其他人到隔壁去。所以家里妻小跟韦小姐联系都是在丝瓜架子后面,隔着篱笆墙交流,反正是两隔壁,街上看不见。

韦小姐听说自家老爹请自己两口子回去吃饭,第一感觉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二感觉是有不好的事情正在逐渐靠近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个事儿都不是她能决定的,于是去找正在整理粪池子的张老头,将话转述了一遍。

张老头很坦然,在旁边水沟里洗了洗,就陪着媳妇回门去了,也没专门去买礼物,在家禽棚子里去抓了鸡鸭各一只,提着。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只是少了背后的胖娃娃。

韦怒还真备了酒席,不过也没什么好菜,食材不怎么样,只是用具看着还有些档次。

张老头儿比自己岳父年纪都大,看着更是老得能超过去两个辈分,虽然就隔了一道篱笆墙,可平时这翁婿俩根本没有联系,坐一起也没有共同话题,席面难免尴尬。

韦怒冷着脸喝了几杯闷酒,然后对张老头说道:“近日亲友不少人都说我不该将女儿许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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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张老3

老张头儿丝毫没有惭愧的意思,也没有动怒,嘿嘿一笑,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既然已经开口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韦怒也就直接说了:“他们说,要是本地找不到很是人家,就该将女儿嫁到远处去。”

“明白了。”张老头儿立刻点头,非常痛快的表示。“行,我们夫妻这就启程,搬得远远的,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嘿嘿,其实呀,我本来是娶了亲就打算回老家去,为什么一直没走呢,是因为担心你们想念女儿,怕你们一家舍不得她,所以才留在这里的。现在既然互相讨厌,搬走有什么难的。我在王屋山下有一小庄园,明早就回去。”

话说到这里,酒也喝不下去了,张老头儿将妻子留下,让她再跟父母兄弟姐妹聚一聚说一会儿话,以后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张老头儿自己溜溜达达先回去,拿上佃菜园子的契约,以及今年该缴纳的钱款,去县里衙门走了一趟,将手续给办理清楚了。

又去骡马市场,挑选了一头皮毛顺滑光亮的毛驴,牵着回到菜园子。

张老头儿牵着驴回到菜园子的时候,他媳妇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东西,看那架势是打算将家里所有东西都带走的样子,似乎要是拿得动,连这栋廉租房都想搬走。

“你倒真是个过日子的人,”张老头将毛驴拴在院子里,也不管毛驴立刻就低头去啃白菜,对年轻的媳妇吩咐,“没必要带这些粗苯东西,咱们家里什么都不缺,而且都比这里的好。你只收拾你自己的就行了,挑拣轻便的难以舍去的,打一个小包袱,我的东西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收拾的。”

韦家小姐点头答应,刚要回屋去,却又回头问道:“别的都好办,咱们养的三十二只鸡,五十六只鸭,还有八只大鹅怎么办?”

“不带了。”张老头很豁达地挥了挥手,“一会儿你叫你娘家兄弟过来,将鸡鸭鹅全都捉回去吧。”

韦家小姐看丈夫不似赌气说怪话,就应下了,先回屋里,将自己穿的用的,打成一个包袱,放到一边,然后跑到丝瓜架子后面的篱笆去喊话,叫兄长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

韦家兄弟姐妹关系倒还不错,虽然也看不起种菜的张老头,估计是嫌弃他这种菜不是总裁,但跟自家姊妹却不生分,经常在篱笆边说话聊天。也不时能得到些瓜果或者煮鸡蛋咸鸭蛋等吃食。

这次是长兄韦义方从大门过来,和韦家小姐——现在叫张韦氏,一起捉了鸡鸭鹅,递过篱笆墙去,那边的其他兄弟姐妹们接住。也有没接住的时候,追着到处跑,很是欢乐。

第二天,天刚亮,张老头牵着驴,和妻子一起到隔壁辞行。

韦怒此刻也舍不得女儿了,但已经这样了,只能含泪送出来。

张老头将背着包袱的媳妇抱上驴背,给她戴上斗笠,对送出来的韦怒还有他妻子儿女说:“将来如想念女儿,可让大哥到天坛山南找我们。”

张韦氏骑着驴在前面,张老头拄着拐杖,跟在毛驴屁股后面,披着朝霞射来的金光,逐渐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之中,恍若消失在世间。

吕清广感到时间在加速,这一次可不是他在推动,不是血色门户在穿越时间轴,而是这个时空的时间流速陡然提高,一下子快了百万倍。

这种情况吕清广经历过,在上一个时空,刚进入那会儿,青年李靖追逐鹿群的时候也是这样,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半秒钟就推进过去了,而局中人却并不知晓,青年李靖就以为自己追了大半天鹿群,如果告诉他那只是半秒钟,青年李靖绝对不会相信的。

这一次的时间流速更猛,半秒钟就过去了好几年。

这话要是跟韦怒说,他绝对不会认同的,这几年他过得容易吗,怎么可能才半秒钟?几年前,女儿搬走的时候,卖女儿的钱——不对,是女儿出嫁的彩礼,还剩十几万文,现在一文早都不见了,半秒钟能花那么多钱吗?还有,半秒是多少?什么叫秒钟?秒不是长度单位吗,一寸的万分之一为一秒。居然把秒当时间单位了,没文化真可怕!

吕清广没有真去对韦怒说这些,人家韦怒正在思念长女呢,一晃几年时间过去了,一点儿音信没有,他担心女儿过得是不是很苦,会不会长期饿肚子,能不能穿暖和,头发是不是已经干枯发叉了,人是不是已经皱纹满脸了?

思念也是在这半秒之内的事儿,而且他还派了长子韦义方不辞千里去探望。

韦义方坚信自己从扬州六合县家中出发,辛辛苦苦走了二十七天,才好不容易走到天坛山南。

当时间加速停止,吕清广的灵识束也跟着韦义方来到了天坛山南的一块肥沃的土地上,遇到一个赶着黄牛耕地的昆仑奴。

韦义方看附近也没有其他人,就向昆仑奴询问道:“劳驾,我打听点儿事儿。这附近可有一家姓张的?”

昆仑奴警惕地地看着韦义方问:“你是谁,从哪儿来?你打听张家做什么?”

韦义方只能自报家门:“我是扬州府六合县韦家的,叫韦义方。张老的娘子是我长妹。”

昆仑奴顿时热泪盈眶,他这些年在这里耕种,除了种田以为还有个任务,就是来探亲的韦义方,没想到会等这么多年,等得他望眼欲穿的。昆仑奴赶紧丢下手里赶牛的鞭子,对韦义方磕头行礼,并呜咽道:“大郎子,您怎么这么久不来呀?我等你可等苦了呀!走走走,这里离庄园很近,我给您带路。”说着,昆仑奴就接过韦义方的背夹,替他背着,在头前引路。

翻过一道山梁,又下到沟底,沟底有一条河,看着似乎不宽,可水流极为湍急,而且没有桥梁。

昆仑奴到了水边,在水里用手搅合了一阵,水面上浮起一只大鳖来,背比车轮还要大。

“大郎子,您别害怕,这是主人家养的,专门用来接送过河的客人用的。”昆仑奴招呼着,叫韦义方过去。

韦义方壮着胆子,踩上鳖背,昆仑奴也上去了,大鳖慢慢游向了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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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张老4

吕清广使用灵识束直接从河面上空略过的,一过了河,立刻发现仙灵之气浓郁了很多,只是这股仙灵之气显然不纯,灵识束细细分辨,其中有海外仙岛的味道也有东方神界的味道还夹杂着铜臭气,而世俗的气息更浓,要占到八成以上。

韦义方一上岸就惊呆了!

刚才在河里,韦义方光顾着担心脚下了,生怕大鳖沉到水下去,没敢抬头,一直都盯着鳖背的。

上了岸,大鳖游回到河里,韦义方才抬头往前看,这一看可把他吓了大大的一跳。此刻他看到的景物完全跟在河对岸看到的不一样了。在河对岸的时候,韦义方远眺过,河这边也是一道山梁,跟河对岸的没啥区别,并不奇伟也不苍翠,没有奇峰,也无胜景。可现在眼前完全不似人间景色,朱中甲第,楼阁参差,花木繁荣,烟云鲜媚,鸾鹤孔雀,徊翔其间,歌管廖亮耳目。

再回想刚才的大鳖,韦义方已经确信自己来到仙境了。

吕清广的灵识束能准确感应到,这里不过是有一处小小的灵脉,但这也算是有些不一样的吧,起码比起以前在位面世界那些修真界见到的强。

昆仑奴指着前方的楼宇对韦义方介绍道:“这里就是张家庄啦。”

韦义方已经激动得口水都留下来了,哪怕自己妹夫张老只是这庄子上的一个管菜园子的,那也不得了,此间的菜地里种的绝不可能是白菜萝卜,起码也得是灵芝人参。

昆仑奴快步走在前面,先一步进去通传报信。

等韦义方来到大门口儿,却是有名穿着紫袍的管事出来叩见,特别恭敬客气,不过没有开正门,只是从边门将韦义方请了进去。

来到大厅,韦义方只觉得无比富丽堂皇,简直以为到了皇宫,或者是龙宫,鼻子闻到沁人心脾的香气,整个人好像变得虚幻了一般。

只听得环佩叮当,韦义方抬头看,来了两个青衣美婢。

两名青衣美婢来到韦义方面前,盈盈下拜,同声招呼道:“阿郎来此。”

韦义方跟着她们向里走。

接着又是十个青衣美婢,两两一对迎出来,然后引导着韦义方往前走,最后出来一个戴远游冠,衣朱绡,曳朱履的男子,吕清广的灵识束感应敏锐,不说别的凭据,仅是那股近乎能遮蔽仙灵之气的铜臭味就足够作出判断了,这人就是在扬州府六合县种菜园子的张老头儿。看到他这排场,吕清广暗笑,这岂不是学着《封神演义》中元始天尊出场的派头么,凭他这连天仙都没有达到的修为境界也配玩儿这个档次的模仿秀?

韦义方当然远没有吕清广的灵识束反应机敏,看了好几眼,才从眉眼间依稀认出来这就是自己妹夫,其实,与其说是认出来,还不如说是终于壮起胆子来猜了,他这从心底都盼望着这人能是自己的妹夫。

张老头儿此刻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连皱纹都平顺了大半,但终究不是返老还童,效果远远不如喝了一玻璃杯稀释生命之泉的比干。

看到自己的舅子,张老头儿发话了:“人世劳苦若在火中。身未清凉,愁焰又炽,而无斯须泰时。兄久客寄,何以自娱?贤妹略梳,即当奉见。”

前半截是装逼版的心灵鸡汤,后一句倒是人话,告诉韦义方,你妹正在梳头化妆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如果不做发型不化妆,只是梳理一下头发,那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分分钟的事儿,可一旦是自认有那么几分姿色,又有了一些必备的条件,比如梳洗用品、护肤用品、化妆用品等等物质保障,那花的时间可就没底儿了。

张老拱手行礼让坐。

韦义方谢过,战战兢兢地在雕花椅子上坐下小半个屁股。

等了好一会儿,一青衣女子来报告:“娘子已梳完头。”这还是张韦氏惦念多年不见的兄长,没有心情慢慢描眉打粉底,要不然鬼知道得多久。

张老头儿就带着韦义方到堂前去见他妹妹。

韦义方见到内堂更加的豪奢,沉香木做房梁,用玳瑁片贴门,碧玉做窗,珍珠做帘,台阶都是清凉滑润的浅蓝色石头铺成,不知是什么物体。再看妹妹的服饰,其华贵更是世上从未见过,起码韦义方就没有见过。

兄妹互相问候了几句,又问长辈。

说话间,张韦氏暗暗皱眉,感到兄长言行轻率,有些丢自己的脸。

这边说体己话,吕清广并没有伸出灵识束去偷听,而是伸手,将手镯探出血色门户,同步开放待客空间,让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出来,跟着吕清广自己也跨步而出,一挥手,将血色门户收入血池空间去了。

“修真界?”慈悲大妖王惊讶地问了一句,紧跟着就自己否定了。“不对,不是修真界那寡淡的味道,这是地仙界,地仙界的一个边缘小空间。”

地仙界这个名词却是吕清广头次听闻,感到新鲜,于是询问:“这地仙界也是异界的一方世界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不是完整的一个世界,只是一系列时空的总和。”慈悲大妖王自有分身进行安全检查工作,主分身给吕清广普及这方面的知识空白,分说道:“咱们刚进入东方神界到的是西游世界,在骷髅山白骨洞,我派了一个分身去打探唐僧孙悟空他们的行程动态,而后就留在了五庄观。那五庄观的观主,镇元大仙就是地仙之祖,但他还远远达不到一界之主的境界,而地仙界更是有名无实,真要细论起来,应该算是东方神界之下的小时空群,但跟海外仙岛有些交集,某些小世界色彩不是那么清晰,身上的标签儿可以贴两三个,甚至更多。”

海外仙岛吕清广知道,那是原本属于仙界的小时空群,谣传是仙界的仙人们散心游玩儿的地方,也是安置那些随着天仙们鸡犬升天而来的家属亲眷的地方。仙界封闭的时候,这些小时空并没有跟着一起被封闭起来,可又没有一位具备足够修为等级足够人望足够能力的强者出现,形成了一盘散沙的局面,好在个体实力都不算弱,并未被其他各界吞并,但据吕清广知道,海外仙岛的情况也是越来越糟糕,伸手进去的其他各界势力也是越来越猖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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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张老5

“地仙界的情况跟修真界比较类似,都不是独立的一个完整世界,不同的是修真界依附在位面世界之中,而地仙界却是归于东方神界大范围。”慈悲大妖王不愧是见多识广,说起来头头是道。“修真界和地仙界的修为划分也是不一样的。修真界分为炼气、筑基、灵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十个阶段。等级结构清晰明确划分严格。但地仙界就比较混乱了,据我所知,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个体之间实力差距极大,有镇元大仙那种无限接近圣人的强悍角色,但更多的是海外仙岛那些攀附飞升的后代遗传的微末道术和寡淡的血脉力量。”

吕清广问道:“感觉上修真界还要严整一些,而且渡劫之后是一个大的飞跃,地仙界似乎在这方面差了很多呀,怎么回事呢?”

“这是肯定的。”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扭曲着,做出这都不懂的表情,佛脸安静祥和却不开口,给吕清广解释的还是虫子脸。“多简单呐!修真界更古老呗,要知道,修真界可是实实在在的仙界传承,是仙界的预备成员,只要渡劫了,那就可以飞升成仙的。对了,在仙界没有封闭之前,其实修真界是只有九级的,大乘期是后来添加上去的,相当于博士后,其实真正的学业到博士就结束了。渡劫完了就是飞升,只是在仙界封闭之后,没有飞升仙界这个修真界正确的晋升通道了,才出现了大乘期这种东西了,其实就是待业,嘿嘿,是等着其他异界来招聘。可别的异界却是将这当成买猪仔。算了,不说这个。话说回来。地仙界其实是仙界封闭之后才出现的,比修真界晚了很多,所以也就没有修真界以前树立的那么多对头敌人,没有像修真界一样被全面打压。”

吕清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收回灵识束,跟慈悲大妖王一起飘飞向灵脉所在之处。

慈悲大妖王点评道:“低级仙阵,用七颗标准仙石布置的阵法,聚拢此间天地灵气形成灵脉,能孕育出一些中等品阶的晶石出来,时间够久也有几率出现少量高等晶石,极品晶石却是没可能诞生的。”

吕清广知道慈悲大妖王是阵法宗师,对他的点评深信不疑。

前方阵法所在之处,灵气氤氲,四方天地间的灵气不断被吸纳过来,形成漩涡,注入到阵法之中。

吕清广抬头去看太阳。

太阳是绝大多数世界灵流释放之所,灵流通过太阳播散开来,广布于天地之间,形成灵气。

无论是否被云层遮蔽,只要这个世界本身没有出现问题,太阳释放的灵流都是固定的,也可以说是恒定的,出现变化也是以年,甚至百年为周期。

“灵流很充沛呀!”吕清广收回目光,有些疑惑。“我觉得这里的灵流是不是太过充盈了?比位面世界的灵流强大好理解,这里毕竟是异界,可为什么会比位面世界差呢。可为什么我感觉这里的灵流比封神世界的还要强?这就不应该了吧?”

慈悲大妖王也抬头看了看太阳,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等级低,没有大能者存在呗!”

吕清广完全不明白慈悲大妖王的意思,为什么封神世界那种圣人都是十好几个的世界太阳的灵流就会弱呢?难道圣人越多灵流越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反比函数关系,这不科学呀!于是,吕清广用充满疑惑好奇的求知的目光紧紧锁定慈悲大妖王。

“你别这样看着我。”慈悲大妖王耸耸肩,“我是猜的,拿不出证据,但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

吕清广道:“那你就所说你是怎么猜测的吧,总不会是凭空瞎说的吧!”

“真凭实据是没有的,但我也不是瞎猜。”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飞到阵法上空,一边眺望着四周的景色一边给吕清广讲解分析。“这个情况不是特例,在很多异界都出现了的。你要知道,大能者的作为可是相当匪夷所思的,移山填海都是小法术,偷天换日的能耐才是大能者的手段。而且无论是蝼蚁还是大能者,谁都离不了灵气,尤其是在异界。其实,等级越高的对灵气的需求量也越大,这点不需要我解释。”

吕清广点头,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倒是不需要多做解释。

慈悲大妖王继续解释道:“我知道,在别的异界里,有大能者直接从太阳接入灵流,也就是说,在太阳将灵流播散开来之前,就已经对灵流进行了分流了。嘿嘿,一个世界,如果大能者多,那么被分流的就多,不论这个世界获得的灵流如何充沛丰盈,可分流的要是太多了,剩下的自然就不足了呗。反倒是一些小世界和小时空,因为没有什么大能存在,所以本来并不是很饱满的灵流就显得富裕起来。哈哈,这样的小世界和小时空,如果很久很久没有来过狠人,倒是有可能会积累出一些天材地宝的。”

吕清广将目光从周边景物收回来,看了一眼陷入发财梦的慈悲大妖王,轻轻摇了摇头。吕清广觉得慈悲大妖王哪儿都好,就是对资源的渴求上太过炽烈了一点。不过,吕清广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谁让慈悲大妖王的分身太多了呢,平均法宝数量一直都是慈悲大妖王的致命伤和心头痛呀!

在阵法上面转悠了一圈儿,看到此地并不算很大,是被幻阵笼罩的一片山脉,有五个大山头和十几个小山头,张家庄只是其中比较大的一个小山头而已。

慈悲大妖王简单汇报了一下扫描的情况:“下面都是些地仙家族,相当于金仙水准的一个没有,天仙层次的有五个,二十余人差不多是仙人水平,再下面是百余名相当于元婴期的,以及百余相当于金丹期的,其余都是炼气期到筑基期左右的了。完全的凡人,倒也只有刚来的韦义方一个。”

吕清广补充道:“还有不少仙兽呢。”

慈悲大妖王摇头道:“血统混杂不纯,修为低落,徒具其型,不过是羽毛看着有些仙兽色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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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张老6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吕清广突然大笑起来。

慈悲大妖王被笑愣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这番大笑出来,佛脸深思,虫子脸直接做傻眼状。

吕清广笑够了才解释道:“我是想到了塞翁失马的典故,以及你在岐山炖凤凰的故事,眼见这些血统不纯的仙禽仙兽,它们现在能活着,没有被你剥皮、抽筋、拔毛、放血、破腹、剜心、摘肝、搜肚、清肠、取丹、敲骨、吸髓、红烧、清炖、烧烤、凉拌,就是因为它们血统不存而又实力低微。因为自身太差劲,不能入得你的法眼,所以能够活着。要是它们不是如此不堪,现在怕是没有几个还活着了,它们如何能逃得过你的手段去。”

慈悲大妖王傲然一笑,淡然道:“它们活着跟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浪费些许灵气而已,被他人当做牲畜来养着,还不自知,不知道反抗,一点儿革命精神都没有,简直不配当妖!”

一只橘猫本来在左近自己玩耍,听到慈悲大妖王的话,飞腾起来,对慈悲大妖王挥舞着爪子,高傲地宣称:“我们可不是妖,比如我,我就不是猫妖,是仙宠大人。”

吕清广被这只神气活现地猫妖给逗乐了。

猫妖一开始是怼上的慈悲大妖王,听到吕清广的笑声,立刻转头怼了过来:“你笑个毛呀!”

吕清广并没生气,伸手想要去摸这只可爱的橘猫。

慈悲大妖王一闪身,即使挡住了吕清广,劝告道:“切记不可逗猫惹爪,会被猫抓的。”

吕清广顿时惊觉刚才真是太危险了,以自己战五渣的实力,要不是慈悲大妖王挡着,很可能被这猫妖给抓一爪子,虽然猫妖应该不会传播狂犬病,毕竟它能说话还会飞,应该不会低级到携带狂犬病病毒。可要是被抓到致命的部位上,很可能是破相的下场,甚至直接抓爆都不是没有可能性的。吕清广越想越是后怕,背心凉风嗖嗖的。

“仙儿,仙儿!”一个女声娇俏地呼唤,“好仙儿,不要调皮了,赶紧出来,现在可不是玩儿藏猫猫的时间,一会儿我们要去蓬莱喽!你不出来就不带你去喽!仙儿,仙儿,赶紧回来。”

还想继续怼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的橘猫犹豫了一下,瞬间就做出决定,不理会这俩讨厌的家伙了,一转身,飞射回旁边一座小院的秀楼中。

吕清广也没有去找一只猫的麻烦,那还不够丢人的呢,虽然是一只猫要,但也只是还未化形的小妖,级别很低,不足道。

转身去看韦义方,见他已经被请上了宴席,张老头和张韦氏一起,正对着一大桌珍馐美味,或小口品尝,或随意吃几筷子,唯独没见过这等精致菜式的韦义方,又是诚惶诚恐紧张不安,又是眼红心跳什么都想塞进自己嘴里,又是惋惜兼心痛,恨不得将这些全都拿去折现。

吃完饭后,张老头和张韦氏陪着韦义方闲坐叙话,有个青衣美婢进来,在张老头耳边细语:“姑娘催您赶紧出发呢,说要是再晚,今天可就回不来了。”

“怎么能不回来呢,家中这不是有客人吗!”张老头对婢女吩咐道,“你让他们准备好,马上就出发。”

婢女答应一声,出去了。

张老头转头对着韦义方道:“都是已经已经安排好的,今天我妹妹要去一趟蓬莱,我和你妹妹也要一同去,有些事情要办。不过呢,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要不了多久,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咱们再说话。”

韦义方哪敢有异议,连忙应是。

张老头起身,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张韦氏也跟着起身,交代立在一旁的青衣侍女带韦义方去客房休息。

片刻后,韦义方看到五色祥云在庭院中升起,鸾鸟和凤凰在空中飞翔,音乐声阵阵,张老和韦氏女各乘一凤,还有十几个骑仙鹤的随从,渐渐升空向东飞去,已经看不见了,还隐约能听到音乐声。

慈悲大妖王用妖力裹着吕清广,跟着腾空而起,想要追着他们一起去蓬莱看一下,没想到,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或者说,阴沟里翻了船。慈悲大妖王跟着也向东飞,却一下子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不对劲儿呀!”慈悲大妖王灵识向四方狂扫,但并没有获得张老头一行的丝毫痕迹,连一根鸟毛都没看到。

吕清广猜估道:“应该是这个世界自身存在某种问题,先前也出现过时间突然加速的现象。”

慈悲大妖王对此持赞同的态度。

“我试着穿越过去吧。”吕清广也不是很有把握,但觉得可以一试。

只要吕清广愿意尝试穿越,慈悲大妖王从来没有投过反对票,现在也是一样,立刻投身进入待客空间。

吕清广取出血池上空存放的血色门户,想着慈悲大妖王都没能追上,就多加了一些血气,任何合身扑入其中。吕清广也是着急了,没有先用灵识束伸进去查看,也没有仔细定位,就追着前面的时空波动感觉,加大血气,直接就穿越了过去。

好在吕清广还没有忘记流程,倒是先伸手,将待客空间开放,让慈悲大妖王先一步出来警戒。

吕清广一出来,慈悲大妖王立刻汇报:“这不是蓬莱,这里是长安。”

“呀!我也出错啦?”吕清广赶紧伸出灵识束来查探,灵识束立刻回馈,这里的气息除了仙灵之气和铜臭味居然又有另一股怪怪的味道,非常隐蔽却深入骨髓。“这不是刚才那个时空了!”

慈悲大妖王扫描得更全面,接话道:“一个系列的。”

吕清广看了一下身后还没有收起来的血色门户问道:“咱们是现在就穿越回去,还是先看看?”

“随你。”在这种问题上,慈悲大妖王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我看你刚才对那个时空挺感兴趣,所以琢磨着,你是不是打算在那里寻找天材地宝,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你岂不是会很失望?”吕清广没放弃,继续询问道,“如果你觉得那个时空真能获取到天材地宝,咱们可以先回去一趟,等你得到了天材地宝,咱们再继续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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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杜子春1

慈悲大妖王笑道:“这可没有定数,天材地宝可不是想获得就能获得的,这得看运气。不过,说实话,在这方面我的运气就从来都没有好过,刻意去寻找天材地宝就从来没有得手过。嘿嘿嘿,算啦,算啦!”

吕清广也笑,挥手将血色门户收回到血池上空,半劝半安慰地说道:“咱们就不要太刻意,放松心情,要相信运气,咱们能碰上天材地宝的。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么——要相信,美妙的事情就在你前面,下一刻就可能会发生,只要你走下去。”

“走下去很可能会掉沟里。”慈悲大妖王看看越来越深沉的夜色,摇摇头,“我碰运气更不行,就没有碰上过好运的时候。”

吕清广摇头道:“你那么多分身,又活了那么久,不可能一次走运的时候都没有吧。如果每次都走背运,你手里的各种宝物哪里来的?”

“从别人手里抢的呀!”慈悲大妖王回答得理直气壮。

吕清广无语凝噎。

慈悲大妖王又补充了一句:“也有些是偷的,不过没有抢的多。”

“天呐~~~~~~~!”

一声长叹传来,吕清广很诧异,自己明明已经拼命控制了,没有哀叹出声的呀!

紧跟着,吕清广感到时空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身影出现在旁边,出声问道:“你为什么发出哀叹呢?”

吕清广赶紧辩白:“不是我呀!我没有哀叹呐!”

问话的是一个老者,拄着跟龙头拐杖,没有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差点儿噎住,咳嗽起来。

另一边,一个破衣烂衫的落拓汉子走过来,一脸生无可恋去死又不甘心,满眼都是矛盾,既有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的期盼,又充满了对不掉馅饼下来的老天的怨恨。

这位老人才意识到自己摆了乌龙了,却完全没道理地狠了吕清广一眼,要不是他看不到慈悲大妖王,估计也不会不怼的,但也可能会被慈悲大妖王吓瘫在地上。拄着拐杖,老者转向,来到新的目标面前,重新酝酿情绪,问:“你为什么叹息?”

“我好可怜呐!”杜子春没想到会有人送上来听自己抱怨,赶紧一把拉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起来。“真是没有天理呀!像我这么好的人,一辈子都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坑蒙拐骗、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干过呀!像我这样好人一个,怎么就活不下去呢?不瞒着您老,我都三天半水米没打牙了,我饿呀!我好歹也是衣冠子弟,我杜子春家里也历代都是做官的人,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呢!没成年父母就相继去世了,就剩下我一个。我难过呀!那时候还好,还有朋友陪着我,带我去散心,排解一下苦闷忧愁。那时候我小呀!根本不知道他们都是坏人呀,我当他们是朋友的,可他们都只当我的钱财是朋友。您老说说,这世界上有朋友吗?我有钱的时候,不用我招呼,随时随地都有朋友,可等我身上没钱了,产业也都典当光了,嘿,一转身,所有的朋友都不见了。我当时想,没有朋友就没有吧,没有朋友我还有亲戚呢!我父母两边儿人丁都兴旺,所以我亲戚很多,他们过得都挺好的,有吃有喝有穿有住,都有产业的。可我上门去,就没有个愿意管我的。好点儿的吧,还能给一口剩饭,不好的见面就骂,你说我又没有害过他们,又没有坑过他们,连坏话都没说过他们一句,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还有天理吗?这世道呀!好人没法活了啊!”

老人耐心听杜子春发完牢骚,才问:“多少钱够用呢?”

杜子春没多想,萍水相逢的,人家能听自己发牢骚就挺不错了,没可能给自己钱,就随口回答:“有个三五万个钱,我就能够维持生活了。”

老人轻轻摇头:“不够。”

杜子春觉得老头儿挺有意思,跟自己以前有钱的时候挺像的,都是把钱不当钱的主儿,就又说:“十万。”

老人依旧摇头:“还不够。”

杜子春觉得有些无趣了,直接涨了十倍:“一百万。”

没想到,这老人还是摇头,也还是那话:“不够。”

杜子春一发狠,报了个大数目:“三百万。”

这次老人终于点头说:“够了。”

杜子春觉得这老头跟自己聊得挺好的,估摸着能不能让这老头请自己吃一个炊饼,炊饼扛饿,而且便宜,一个小钱就够了。

还没等杜子春开口,老人自己就把手伸进袖子里。

杜子春顿时乐呵了,他心里期盼着,希望老人能多摸出几个子儿开。

没想到,又是没想到!

这位老人家居然从袖中掏出一缗,完完整整的一缗。

一缗就是一千文。

老人将这一缗直接递给杜子春,并说道:“今晚呢,我就是出来随便转转,身上也没有多带钱,先给你这些,你拿着先去吃个饭,找地方睡一觉,等明天中午,我在西市的波斯开的客栈中等你。你在点儿意,别耽误了,我可是过时不候,你记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说完,老人一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远了,一拐弯就没了踪影。

杜子春捧着那一缗钱,站在黑夜凄冷的街道上发呆。

“你傻啦!”吕清广打算提醒杜子春一下,这人比较奇怪,吕清广打算跟他聊一聊。可就在这时候,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时空的时间流逝一下子快了起来,杜子春的身影也消失无踪了。

吕清广是经历过几次这样时间加速的,已经习惯了,知道这就是这系列时空的特色,并不惊讶,确实让慈悲大妖王大大地吃惊了一番。

看看天,已经到了正午,再看所处的位置,也从东市到了西市。

街上就有牵着骆驼的一队波斯胡人,正从一个大门里出来,吕清广灵识束立刻伸过去,果然,杜子春和昨晚的老人都在。

老人家见杜子春按时来了,似乎比杜子春还高兴,裂开嘴就呵呵呵地笑,就像是杜子春要给他三百万文而钱,不是他要给杜子春三百万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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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杜子春2

杜子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晕晕乎乎的,脑袋就想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看到老人笑,也跟着一起笑。

那画面看着非常滑稽就像俩傻子一样,除非方力均和岳敏君,别人画风很少这样的,太傻,比大傻还傻。

老人笑过之后却没有多话,果断地丢给他三百万钱,拍拍屁股,走人。

瞪大眼睛看着成堆的钱,杜子春整个人都蒙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一股强烈地疼痛感让杜子春体味到了自己实实在在的存在,也让他终于相信自己又有钱了,这时候他想起应该感谢一下给钱的老人,起码也得问一下人家姓字名谁吧,可等他再找,人早就没影了。

醒过神来的杜子春立刻招呼店里的人,雇了一辆牛车,帮他将钱全都拉回去。

这时候,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回哪儿去呢?房子已经典当出去了。

不管那么多,杜子春一咬牙,自己也上了牛车,让牛车先将三百万文钱运送到自己以前的家再说。不过,车里已经没有三百万文钱了。

租牛车用了一百三十文,这里还包括上货下货的钱。

杜子春的家离着不远,牛车很快就到了,房子虽然已经被别人收走,但还没有专卖出去,只是派了一个小厮在这里守着。

杜子春现在有钱了,对来拦阻自己的小厮一瞪眼,喝道:“赶紧滚开。你回去将你家主人叫来,这宅子我要赎回来,立刻,马上,立即,你赶紧给我跑着去传话!”

小厮不怕杜子春,但他被车上搬下来的,整筐整筐的钱,给吓着了,他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呀!

吕清广就在后面跟着,在长安街头,他这一身并不惹眼,而绝对惹眼的慈悲大妖王自觉地处于了隐身状态。

“还得时间加速。”吕清广跟慈悲大妖王说,“我感觉这个时空时间加速会比较多。”

慈悲大妖王完全没有表示。

然而,事实证明吕清广的预见力是很强大的,小厮还没有将自家主人叫来,牛车不过刚卸下两百九十九万九千八百七十文钱,时间就开始加速。杜子春以前的朋友都找了上门,还来了更多的朋友,大家开开心心,怒马鲜衣乘肥衣轻,胡吃海喝,唱歌跳舞。一二年的时间,随即而尽,衣服车马,先是卖掉贵的用贱的,骑马换成骑驴,骑驴变成徒步,一眨眼又贫困如初。

这个一转眼是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的真实写照,对于杜子春来说是修辞手法,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快乐了一阵子,好一阵子的。

房子抵押以后,所有的朋友都消失不见了,杜子春又只能饥寒交迫地在街头游荡。

鬼使神差,杜子春又来到了上一次的那个地方,不过,他却是没有认出站在同一个地方的吕清广,显然,这里一切都是背景,能进入杜子春视神经的只有那个给他三百万文——不,是给了他三百万零一千文的那个老者。

杜子春站在了老地方,跟当年一样长吁短叹。

谁知他刚一出声,给钱的那位老人就来到了杜子春的眼前。

老人拉着杜子春的手也充满感慨:“你又这样啦,真是奇了怪了!你说吧,我还要给你多少钱?嗯?你得拿到多少钱才可以好好过日子?”

这话让杜子春羞愧得无言以对。

老人催促道:“别暧口识羞,你要是不开口,我可就走啦!”

杜子春怎么肯就这样放老人走呢,这是他唯一的指望呀!可他真的没脸替要多少钱,只能惭愧地表示,那啥,您老看着给吧。

老人也没再说别的,约道:“明天老时间老地方相见。”

第二天,杜子春厚着脸皮早早地就去等着。

这一次老人更干脆,一千万钱已经替他装上了牛车,直接拉走就行,连上车都免了。

杜子春当着老人立誓,这一次一定要振作,一定好好经营,再也不玩儿音乐了,不跟狐朋狗友吃喝嫖赌了,一定努力赚钱,必定比石季伦、猗顿这样的大富翁还有钱得多,一定当上首富。

牛车将钱拉到杜子春再次典当出去的老房子。

“咱们打个赌。”吕清广向慈悲大妖王提议。

慈悲大妖王立刻摇头:“这小子绝对发不了家,除非你下注他能守住财,嘿嘿,赚钱那就是个梦,他连到手的钱财都看不住。我要赌就赌他很快有得倾家荡产。”

“嘿嘿,这是肯定的。”吕清广轻笑道,“我不是说赌这个,我的意思是赌这回肯定还会出现时间加速。”

慈悲大妖王反应何等快,立刻摇头:“不赌,这也是肯定的。”

话音未落,时间已经开始加速,或者说是上一次的画面重演,只是这一次朋友更多,场面更大,花钱的效率也更高了。

时间加速停止的时候,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又来到了老地方,还是东市西门的那个口子上,还是破衣烂衫潦倒不堪的杜子春,还是长吁短叹地走过来。

听到杜子春长叹,老人第三次诡异出现。

又见到了这位给了自己两次巨款的老人家,杜子春羞愧难当,想要掩面而走。

老人一把拉住他的衣襟,批评道:“嗟乎,拙谋也!”

杜子春直接给老人跪下了。

“算啦,也不明天了,也不让你报数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老人说吧,将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紧跟着,从街道拐角另一边来了三辆牛车。牛车没有人牵引,牛自己拉着车走到老者。老者对杜子春说:“这一次呀,你要是还不改过自新,那就真是病入膏盲喽!”

杜子春心想:“我落拓邪游,生涯罄尽,亲戚和族人中有钱有权的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人理我,唯独这位老人三次救我,我怎样敢当呢?”就对老人说:“我得到这些教训,在人世间事可以生存了。从今天起,我一定自立自强自尊自爱,不仅自己要学好,做好人,做勤快人,还要仅我的能力去关爱孤儿寡母,而就算以后我获得了名誉,那也是您老教化的恩德。感激老人家对我的大恩大德,待我成事之后,一定听从您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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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杜子春3

老人似乎一直在等杜子春说出这番话来,听了之后非常高兴,笑眯眯地说:“哈哈,这就是我的期盼呀!好,好,好!等你经营好自己的人生之后,到明年七月十五中元节时,在老君庙前那两棵桧树下等我好了。”

老人走了,将三辆牛车,六头健壮的黄牛和三千万文钱都留了下来。

杜子春检查了一下牛车,车里都是铜钱,但上面盖得严实,外面看不出来。最后一辆车的牛缰绳刷在中间一辆车尾部的,中间一辆车的牛缰绳拴在头一辆车尾部的,这样一来,只要赶着头一辆车就能三辆车一起走了。不过,这样走上坡没问题,下坡的难度却很大,没人刹车,车架容易撞伤牛。

杜子春虽然不是车把式,但经常驾车出游,有钱的时候请人驾车,钱少的时候则是自己驾车,当然,没钱的时候车也没了,想驾都没车可驾的。

驾着车,杜子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可巧,看守这里的还是那个小厮,他正准备关门睡觉,刚好看到杜子春赶着牛车过来。这三年时间里,他已经经历了两次赎院子,每一次杜子春都是带着牛车过来,车里装满了钱,前两回还好,每次都是一辆牛车,这次不得了,居然是三辆牛车。

已经很有经验的小厮不等杜子春开骂,先对着杜子春行了个礼,然后主动说道:“您稍等,我这就跟您去叫我家主人来。”说完,也不能杜子春答话,转身就跑。

杜子春看着熟悉的曾经的家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咬牙,挥动鞭子,赶着牛车过门而不入。杜子春怕自己要是再次回到家中会重蹈覆辙,而且是第三次重蹈覆辙。

在长安城里漫无目的赶着牛车走了一段,遇到个大车店,杜子春就住了进去。他安顿好车子和牛,然后也不进屋里去睡觉,而是守在三辆牛车跟前。车上都是钱,要是丢了他可真就没得救了。

躺在装满钱的车子上面,身下全是铜钱,杜子春也不嫌弃膈应,却又不敢睡,也睡不着,闭着眼睛思虑着,该去哪里开始呢?回想了一下,似乎听人说起过的,在淮南流浪着不少孤儿寡母,于是就决定去淮西。

第二天一早,在店里吃过了早饭,让人喂饱了六头黄牛。杜子春从车上拿出些钱来,让小二去给自己买衣服行囊,以及干粮水袋,又请店里掌柜代为雇佣了三个车把式。

杜子春还算是有点儿自知之明,没打算自己一个人赶着这三辆车去淮西。

车子一上路,再次出现了时间加速。

杜子春一行到了扬州,买良田百顷,在城中盖了府宅,在淮南的各个交通要道分别建了一百多间房子,遍召孤儿寡母来居住生活。对他自己亲族朋友也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做的都做了。

一晃,时间就到了第二年的中元节。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都明显感到了时间加速的减慢,跟着就恢复了正常。此时,两人也来到华山老君庙前,今日逢节,来上香还原的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杜子春按期来到了老君庙前,在两棵老桧树下等着。

老人就在两棵桧树树荫里,见杜子春来了,就发出一声长啸。

杜子春寻声看去,见到老者,赶紧上前拜见。

老者拉起了杜子春,就与他一同登上华山云台峰。入山四十多里,见到一处房舍庄严圣洁,一看就不是凡人可以居住的地方。

彩云在旁边缭绕,仙鹤于屋顶飞翔。

屋子的正厅中间有个炼丹炉,高九尺多。炉内紫光闪耀,映窗户。有九个玉女,环绕着炉子侍立着,有青龙、白虎在前后看守着。

到山上,人就逐渐少了,吕清广跟着难免露行迹,吕清广让慈悲大妖王干脆给自己也加一个隐身。

这时天快要黑了,老人已换下了凡间的衣服,戴着黄冠穿法袍,是一个仙师。

仙师拿着三个白石丸和一杯酒给杜子春,让他赶快吃了。

杜子春非常紧张,也很害怕,他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吃了以后会怎么样,可既然答应了要供其驱使,也只能咬着牙关硬上了。将三个白石丸塞进嘴里,眼睛一闭,用那杯酒冲服下去。

仙师看着杜子春吞服完了之后,又拿出了一张虎皮,铺在内屋西墙下,让杜子春面朝东坐下,并严肃郑重地告诫杜子春道:“你切记,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声。即使出现的尊神、恶鬼、夜叉、猛兽、地狱;以及你的亲属们绑着受刑遭罪,被挖心砍头,那些全是幻觉,乃是虚妄,都不是真的。一定要时刻牢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心要安宁,别害怕。只要你自己稳住了,心不乱,那就不会有能伤害到你的东西,你要一心想着我所说的!时时刻刻牢记在心!”

杜子春答应一声,再想问话,却在抬眼间发现仙石已经不见了。

杜子春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去,所见只有一个大瓮,里面装满了水而已。

道士刚走片刻,杜子春就听到外面人喊马嘶,仿佛来了千军万马,再看就见到旌旗兵甲,人山人海,站满山谷,怒责之声,惊天动地。有一人自称大将军,身高一丈多,人和马都披着金铠甲,光芒夺目。还带着卫士几百人,都剑拔弩张,一直来到屋前,大声呵斥:“你是什么人?敢不回避大将军?”

卫士仗剑来到杜子春前,逼问道:“你叫什么姓名,在这里做什么?”

杜子春记得仙师交代的话,虽然又是疑惑又是紧张却一声不吭。

问话的卫士大怒,喝道:“杀了他!射死他!”

其他卫士也跟着一起呐喊,喊声如雷。

杜子春心一横,要死就死吧,如果不是仙师三次拯救,自己早就在饥寒交迫中死于街头了,说不定还会被野狗啃食呢,现在一死就当是报答仙师的恩情了。杜子春紧咬牙关,仍是不出声,。

大将军怒气冲冲地走了。

杜子春奇怪,不是要杀了我么,我都做好死的准备了,你们怎么就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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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杜子春4

没等杜子春疑惑多一会儿,眼前景物又变了,有无数的猛虎、毒龙、狻猊、狮子、蝮蛇和蝎子等凶兽毒虫出现,它们争先恐后地跑到杜子春面前,有对着他吼叫的,有用爪子抓他的,有作势搏击他的,有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他的,还有在他头上跳来跳去的……

杜子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任凭这些毒蛇猛兽如何狰狞可怖,就是不予理会,心说,我就这一百来斤肉,嗯,还得去除肚子里的屎尿十几斤,就算都给你们吃,估计也是吃不饱的。而自己要是跑,那绝对是跑不过这些毒蛇猛兽的,打……还是算了吧,任何一只都不是他杜子春能够力敌的。杜子春干脆将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你们爱吃不吃,等会儿再吃也不会多长出几斤肉来。

不一会儿,这些毒蛇猛兽见吓唬不住杜子春,就都散去了。

杜子春还在那儿闭目等死呢。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就隐身在南墙根儿,真实场景和幻象两人都能同时看见。

“这是搞哪样呢?”吕清广用灵识询问慈悲大妖王,“为了考验他的心智还是定力?”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扭曲缠绕,发出一些奇怪地声音,却只有吕清广能听见,不过吕清广听不懂。佛脸深沉地感叹道:“不明觉厉呀!”

不久,杜子春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没有死,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瞟了一眼,发现毒蛇猛兽都不见了,两眼睁开,看自己身上并无被撕咬的痕迹,正惊喜间,突然一道霹雳。杜子春抬头再看,见前方黑云压城城欲摧,转眼大雨滂沱而至,电蛇飞舞,火球就在他身边滚动,电光就在其前后闪耀。

杜子春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片刻工夫,院里水深丈余,空中雷声隆隆电光闪闪,山峰倒塌河水倒流,势不可挡。瞬息之间,水就涌到到坐位下。

杜子春咬紧牙关坚持住,端坐不理。

风渐渐小了,雷鸣闪电也消失了,雨也停了,洪水以比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退去。

杜子春松了口气,觉得这次应该是过关了,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大将军又来了。这回更狠,带的不是卫士了,而是领着牛头马面狱卒,还有样子奇怪狰狞的厉鬼,将装盛满滚油的大铁锅放在杜子春面前,长枪和两股铁叉环绕一周。传令道:“只要说出姓名,就放了你,不说,就用叉你下油锅!”

杜子春心里记着仙师的叮嘱,咬紧牙关,认定了打死不说话。

又有一大群鬼怪抓了个妇人来,扔在台阶下。

大将军指着妇人对杜子春威胁道:“说出你的姓名,就放了她。”

杜子春还是不作声。

妖魔鬼怪们就用鞭子抽那妇人,用棍棒打那妇人,可怜那妇人不一会儿就遍体鳞伤流血不止。还有用箭射的,有用刀砍的,一会儿煮,一会儿烧,苦不堪忍。

那妇人对着杜子春哭号:“虽然我浅陋拙笨,长得也丑,配不上你,可我好歹侍奉你一场,作你的妻子都有十多年了。现在我被鬼神抓来,实在受不了啦!不敢指望你跪伏拜求,只想得到你的一句话。你说句话我就能保全性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呐,你就忍心不说一句话吗?”

吕清广惊讶道:“这杜子春有老婆吗?”

慈悲大妖王笑了,虫子脸戏谑道:“哈哈哈哈,智商欠费呀!”佛脸正告:“是就是错,非也是错,只要分辨,别管说什么,说了就是错。”

吕清广一拍脑袋,惊觉:“我居然被脑筋急转弯啦!”心中感叹:‘买的没有卖的精,无论如何智慧的人,都有可能被鳢魅魍魉设置的浅薄骗局给欺骗,除非你能了解清楚他们的思路和手法,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搞清楚了现在的,别人就又出了新套路了。’

让吕清广大跌眼镜的是,他以为这次杜子春一定会上当,毕竟那个自称他妻子的妇人在院中泪如雨下,一边诅咒一边大骂,却不料杜子春始终不理睬,态度非常坚定。

大将军怒道:“你以为我就没有更为狠辣的毒招来收拾你老婆吗?”

杜子春依旧不理会。

大将军让人抬来锉碓,从脚上开始一寸寸地锉他的妻子。

自称杜子春妻子的妇人哭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杜子春还是不理她。

吕清广都不忍心看了,却见杜子春神色坚定,感叹道:“论心坚,我不如他呀!”就在吕清广发出感叹的同时,一股体悟从吕清广体内每个微粒中震荡开来,瞬间,吕清广的修为等级就向上了一小步,从大罗金仙高阶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大圆满,跟慈悲大妖王和燃灯道人完全持平了。

“大欢喜呀!”慈悲大妖王的佛脸笑逐颜开,庆祝道,“恭喜恭喜,又进了一步,下次就能成为圣人啦!”虫子脸扭曲着发问:“你怎么突然获得体悟啦?难道是刚才感叹人世险恶?”

“不是。”吕清广也是非常高兴,心情大好,给慈悲大妖王详细解释道,“刚才我发了两通感慨,前一个长,后一个短,前一个是感慨世上坏人比好人厉害,后一个是承认自己没有杜子春心坚。获得体悟的不是前一个感叹而是后面的一个。”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还笑不语,虫子脸白话儿道:“好没道理的样子呀!我觉得应该前面一个得到体悟才对,不应该是后面一个。”

吕清广想了想,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前面一个是发牢骚,后面一个是自我批评,谦虚使人进步,做自我批评就能谦虚,所以就进步了。而发牢骚呢,看似说得很有道理,洋洋洒洒,广引博证,意气风发,往往应和着众多,都以为其为公知,其实不过是废话一堆,并无益处。谦虚地认识自己的不足,这才是获得进步的正确途径。所以我觉得第二次感叹获得体悟很合理。”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庄严指出:“你的体悟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规律的,并不是感叹有理就能获得体悟。”

吕清广点头,这是实情。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嘀咕道:“一顿心灵鸡汤,好没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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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杜子春5

大将军看杜子春完全不理会那妇人的凄惨,也是没办法了,一摆手,那妇人就消失了。他对手下吩咐道:“这个家伙妖术已成,不能让他再活在世上。来人呐!给我杀了他。”

立刻,就有厉鬼上来,一刀将杜子春给斩了,并把他的魂魄拘押起来,带去见阎王爷。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看得真切,杜子春根本没事儿,不仅没死,一点儿伤都没有,依旧坐在虎皮上,他看到的感觉到的都仅仅是幻影而已。而且吕清广也把幻影出现的根源给找到了,就是那个九尺高的炼丹炉。

“你看那个炼丹炉,”吕清广用灵识束跟慈悲大妖王沟通,“是不是有问题?我觉得幻象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肯定是那里有问题。”

慈悲大妖王回应:“这我早就发现了,不过,似乎出问题的并不是丹炉本身,应该是丹药才对。对炼器我内行,可炼丹就不行了,说起炼出的丹药等级来,我还不如你呢,差远了。”

吕清广的确是能炼制出高品质的弹药来,仙丹也是没问题的,但吕清广在丹道一途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外行,完全不懂,甚至药材都不认识几种,他所依仗的不外乎就是黑陶盒子,那是吕清广的丹炉,是一个全自动的丹炉,甚至不用按照丹方搭配丹药,只需要将手上有的药材放入其中就行了,其余全是丹炉自主完成,根本不用吕清广操一点儿的心。所以,此时吕清广一点分析不出来,这炉丹药用了些什么材料,要炼制什么,炼制过程中是不是就必然会出现这些幻象……

外行就是外行,不懂就是不懂。

吕清广也知道自己是外行,所以他也就安心地看热闹了。

如何当好一个正义围观的酱油党,这事儿,吕清广内行。

幻象中的阎王爷问:“这是云台峰的妖民吗?”

杜子春闭着嘴巴没有应声。

牛头马面应了声是。

阎王爷号令道:“把他打入地狱去!”

接下来就是地狱的场景了。

熔铜、铁杖、碓捣、碨磨、火坑、镬汤、刀山、剑树各种刑罚,一样不能少,一个接一个的伤,全部给杜子春来了一个遍。

杜子春心里牢记仙师告诫,咬牙忍住,能忍的要忍,不能忍的也得忍,从头到尾竟然都没叫一声。

全都走完了所有过场,狱卒向阎王报告受刑完毕。

阎王说:“这人阴狠残忍毒辣,不能再让他当男人了,必须让他做女人!这样办吧,就让他转世到宋州单父县的县丞王劝家去。”

就这样,杜子春就被重生了——应该叫再次投胎。

变了性的第二次生命的杜子春,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针灸喝药看医生,一天没停过,还经常出现各种意外,踩进火盆里啦,摔到床下啦,各种不同的痛苦都经受了,杜子春依旧坚持着,始终不出声。

转眼间,女杜子春长大了,容貌绝代,就是不说话,家人把她当作哑女。亲戚拿她开玩笑,甚至调戏侮辱,想尽办法欺负她,杜子春还是一言不发。

县丞的同乡有个进士叫卢硅,听说她容貌美丽非常倾慕,求媒人提亲。

县丞家借口是哑女推辞了。

卢生说:“如果妻子贤惠,不用说话,正好给长舌妇们做一个榜样。”

县丞王劝家就答应了婚事。

卢硅按老礼完成了六礼,娶杜子春为妻。几年间,感情深厚,生一男孩,已经两岁了,绝顶聪明。卢硅抱着孩子和她说话,她不说话,想尽办法逗她,就是不说话。卢生大怒道:“古时贾大夫的妻子看不起她丈夫,始终不笑。后来看见他射了山鸡,也就对他没有芥蒂了。现在我不如贾大夫,但我的才学不是仅会射山鸡能比的。可你却不理我。大丈夫被妻子看不起,她的儿子还有什么用?”说着就抓起孩子的两腿,将孩子扔了出去,孩子的头摔在石头上,顿时就碎了,血溅数步远。

变性之后的杜子春,爱子之心顿生,一时间就忘了仙师的嘱咐,不觉失声喊道:“唉呀!”

“完喽!”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一起叹息,不过他们都是用的灵识,不会被别人察觉。

杜子春叫声未落,她发现眼前景物大变,头破血流的孩子没有了,突然暴怒的老公卢生也不见了,自己的家也消失了,而自己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有一个穿着法袍带着黄冠的老头儿——咦,这是仙师!杜子春这次想起来,也明白了自己现在是坐在云台峰的那间道观中。

这时已经是五更时分,杜子春先关注了一下裆下,用手轻轻一捏,还好,肉肠和蛋蛋都在,这让惊魂未定地杜子春一下子感到松快了。再抬头,杜子春才注意到外面着火了,紫色的火焰窜上了屋顶,大火把房子罩住,四面八方同时燃烧起来,眼看着屋子都要被烧毁了。

仙师感叹道:“你个傻小子呀!你可耽误大事儿啦!”

杜子春想要提醒仙师赶紧救火,却记起来仙师不让他说话,就强行忍住,没吱声。

仙师提着杜子春的头发,将杜子春扔进水瓮里。

杜子春想要告诉仙师自己身上没着火,着火的是房子,应该将水浇到房子上,而不是将自己扔进水里,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可杜子春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完全浸湿了之后,火跟着就灭了。杜子春琢磨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道理,感到满脑子的浆糊。

仙师来到杜子春面前,对他说道:“你小子这颗心呀,喜、怒、哀、惧、恶、欲都能放开,所差的只有爱而已,爱,你放不开呀。假使刚才孩子被摔死的时候你不出声,我的仙丹就能炼成,你也能上得了仙籍了。哎,仙才太难得了!我的仙丹可以再炼,但你自己却还得回到人间,重新修炼,唉,继续努力吧!”

仙师显然不想再多说了,指着远处来时的路让他自己回去。

杜子春强撑着登上烧毁的房基,回头看了看,炼丹炉已坏,中间的铁柱子粗如手臂,好几尺高。此刻仙师也将法袍给脱了,正在用刀子削铁柱子。杜子春知道自己辜负了仙师的期望,没脸留下,自己一个人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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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萧洞玄1

吕清广没有去理会,在满腔失落与悔恨中,独自下山的杜子春,注意力放在了仙师身上。这位开始炼丹时仙风道骨的仙师,现在却穿着中衣,拿着小刀,很没形象地攀着报废丹炉中的铁柱,小心翼翼地在用刀刃在铁柱表面削着表层黑灰,能看到黑灰中有不均匀的闪亮红点。

慈悲大妖王已经解除了吕清广和他自己的隐身术,都显示出身形来。

不过,仙师显然过于专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位的出现。

慈悲大妖王扫了一眼地上九个玉人和青龙白虎的碎片,这些傀儡看上去挺精致的,但质量不怎么样,用材更是难以入他老人家的法眼。

“吭吭。”吕清广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提醒仙师。

这两声也许来得太过突兀了,吓得仙师直接飞身而走,须臾间就没有了踪影。

慈悲大妖王只管负责吕清广的安全,如果仙师是跳起来攻击吕清广,那他绝对会立刻被慈悲大妖王制住,可他要是逃走,慈悲大妖王却懒得理会,也许他逃走了反而能激发吕清广的感触,万一获得体悟那可是不胜之喜。就算吕清广非要抓住这人,慈悲大妖王也不急,方法多得是,比如让吕清广启动血色门户,穿越回他逃跑之前,这样就又可以多锻炼一次吕清广的穿越技能了。吕清广太过吝惜血液了,不肯多做穿越联系,尤其是不愿意挑战高难度,这是慈悲大妖王一直都不喜欢的,变着花样想让吕清广改变。

吕清广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空寂的废墟,他真没想到自己那两声咳嗽会将仙师给吓跑,自己的咳嗽声很吓人吗?细细反思,貌似有那么一两分钟伪官僚主义的味道,还有一些做作,一些矫情,到底是哪一样吓坏了仙师呢?或者是混合起来发生了生物化学反应?

人已经跑了,吕清广也知道要抓不是很困难,可因为自己的两声咳嗽,吓得别人丢家舍业落荒而逃,吕清广就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人家了,要是再去抓捕,事情就做得太过,又恶霸的行事风格了,这跟就要成为圣人的吕清广的脑电波肯定不在一个频率上的。

吕清广摇摇头,注意力落到报废的丹炉上。

有问题。

吕清广并没有证据,无论是从丹道上,还是从炼器上,吕清广无法从理论或实践的任何一方面进行查找,他甚至不懂得怎么去分析。是应该收集刚才仙师削取的黑灰,以研究丹药的成分,从而推导出丹方呢?还是从丹炉残体中寻找阵法结构的蛛丝马迹,以还原丹炉的风貌,找出出现幻象的源头,或者……思路有很多,但都不适合吕清广,因为吕清广对这些方面都是门外汉。

即使是圣人,也不可能什么都擅长,都有长处和短板,扬长避短是必然的。

什么是吕清广擅长的呢?

这还用问吗?吕清广一共就两项拿得出手的技能,一个是用血色门户穿越,另一个就是用灵识束窥探,而且这两项很多时候还是混在一起使用的。

此刻也是一样,吕清广将血色门户召唤出来,用血气驱动,灵识束从血色门户里伸进去,锁定报废的丹炉,逆向推导到其历史渊源之处。

吕清广看着灵识束画面中,报废的丹炉重新恢复旧貌,看到那仙师将各种材料分门别类的放入丹炉内部,看到仙师在丹炉旁边演习丹方,看到仙师获得丹炉时的意气风发,看到丹炉从天外飞来。灵识束继续穿行,伸向天外。

“看来我们又得穿越一次了。”吕清广一边说,一边开放手镯的待客空间。

慈悲大妖王是从来都不反对跟吕清广一起穿越的,立刻就投身到待客空间中去了。

吕清广也不迟疑,立刻朝前一跨步,迈入到血色门户之中。

另一个时空中,那丹炉立在一个磐石之上,可吕清广刚跨出血色门户,丹炉却朝天空飞去。

磐石之侧,有二人,发现丹炉飞走了,仰天哭泣起来。

慈悲大妖王自然是先一步出来的,他迅速完成了扫描安检工作,灵识传递信息:“跟上一个时空非常近似,都是地仙界中的小分叉,应该有通道直接相连的。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危险,比封神世界安全得多。”地仙之祖镇元子跟慈悲大妖王有交情,慈悲大妖王现在就有一个分身在五庄观等着吃人参果呢,即便是没交情慈悲大妖王也不惧,他三个分身就能硬抗镇元子,现在是千万级分身汇聚,除了鸿钧老祖这等无限接近一界之主的顶尖圣人,能令慈悲大妖王感到畏惧的还真没有。

有了慈悲大妖王这话,吕清广算是放心了,他走向那俩哭泣的,为了不至于再发生吓跑仙师的事情,吕清广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哭泣的道士立刻惊闻,止住了哀嚎,抬起泪眼,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来。

吕清广遥遥拱手,朗声说道:“道友,适才我见到一尊丹炉飞向天外,看方位,应该是从你处飞走的,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那道人长叹一声,对吕清广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要是道友不嫌弃故事沉闷,我倒也乐意一吐为快。”

吕清广走进,笑着说道:“我最乐意听故事了,如何会介意,道友请讲吧,我一定洗耳恭听。”

“我是王屋靈都觀的道士,名叫蕭洞玄。”萧洞玄自我介绍后询问道,“不知道友仙乡何处?”

吕清广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吕清广,四处游走居无定所。”

慈悲大妖王又早早隐身了,倒是省了一份儿的寒暄。

萧洞玄请吕清广一起到旁边方石坐下,才开始讲述:“多年来,我一向志心學煉神丹,很多很多年了呀,卒無所就。呵呵,惭愧呀,惭愧。無何,遇神人授以大還秘訣曰:「法盡此耳,然更須得一同心者,相為表裡,然後可成,盍求諸乎?」那之后,我就开始周遊天下,走遍了五嶽四瀆,名山異境,都城聚落,只要是有人迹的地方呀,就没有我不去的。經过了十餘年时间,我一直在寻找,可就是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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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萧洞玄2

“到了貞元年间,我自浙東去揚州,行至亭埭,正让旅店老板系舟停泊。”萧洞玄好像穿越时空回到了当年。“当时呀,水面上有舳艫近萬艘,将两边的河面都堵满了,河堰打开,各船爭路。上下眾船,已经相互碰撞一阵子了。各舟上撑船的人都盡力向前擠过去。这时,有一个人被船頓,蹙其右臂而且折断了,看的人都浑身寒栗。然而,那人却面不改色,也没有发出痛苦呻吟之聲,慢慢回到船中,飲食自若。我看了深深感到惊诧,暗自高兴,心说:‘此豈非天佑我乎?’我就去问他的姓名,他说叫終無為。”

吕清广心里暗自吐槽:“这名字谁起的,这不是干什么到最后都成不了么!”

“我们就聊起来了,而且越说越热乎,越说越投缘,到后面简直舍不得分开,我们就一起回到王屋。”萧洞玄说到这里神色充满沉醉。

吕清广感到头皮发麻,呀,这是好基友的节奏吧?还要不要听下去呢?会不会出现低俗桥段呢?

萧洞玄并不知道吕清广在担心,沉浸在回忆中,继续讲述道:“回到了王屋靈都觀,我把秘訣拿给無為看,我们在一起学习,推测,并相互印证。就这样过了两三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我对無為说:‘到了行功炼丹那晚,我自会作法護持,你则要謹守丹炉。只要道五更我们没说话,就可以携手飞升成仙啦。’無為回答道:‘我虽然没有其他的本事,唯有这强忍着不出声的能耐,你是知道的。’”

听到没涉及隐私,没往不良的方向歪楼,吕清广放心了,觉得这萧洞玄比张老还有杜子春那边的仙师都强一些,起码铜臭味没那么重。

“又花了十天时间設壇場,焚金爐,飾丹炉。我繞壇行道步虛,無為在丹炉前,端拱而坐,心中发誓:死也不出声。”萧洞玄没有丝毫停顿,一气说下去。“一更天之後,忽然见到有兩道士自天而降,对無為说:‘上帝使問爾,要成道否?’無為不應。須臾,又見到一群神仙,自稱王喬、安期等,他们问:‘適來上帝使左右問爾所謂,何得不對?’無為亦不言。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女人,十六七的年级,容華端麗,音韻幽閒,綺羅繽紛,薰灼動地,盤旋良久,調戲無為,無為亦不顧。紧跟着,有虎狼猛獸十餘種類,哮叫騰擲,張口咬向無為,無為亦不動。又过了会儿,无畏的祖考父母先亡眷屬等突然出现了,问:「汝見我,何得無言?」無為涕淚交下,而終不言。”

另一个人也止住了哭声,走过来,坐在萧洞玄身边,接口道:“我是终无为,后面的由我来讲吧。”

萧洞玄点头表示同意。

吕清广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跟着就出现了一个夜叉,身長三丈,目如電赩,口赤如血,朱髮植竿,鋸牙鉤爪。”终无为接着刚才萧洞玄的故事讲起来。“那夜叉对着我冲过来,我没动。跟着又出现了一个穿黄衫的人,带着两个力士过来,对我说:‘大王追,不願行,但言其故即免。’我没出声。穿黃衫的人就叫两个力士将我给拽去,我挣扎不过,不得已被他们带走。很快就到了一处府署,说里面是平等王。平等王朝南面坐在桌案后面,看上去非常威严。他厲聲对我说:‘爾未合至此,若能一言自辨,即放爾回。’我没有回答。平等王就命令他们将我引入地獄中,看諸受罪者,慘毒痛楚,萬狀千名。回来后,平等王又对我说:‘爾若不言,便入此中矣。’我当时怕极了,但还是坚持着没有出声。平等王又说:‘即令別受生,不得放歸本處。’我立刻感到心智迷离,人整个就失去了知觉。等有了知觉,我已经重新投胎,托生在長安貴人王氏家中。在母胎里,我猶記着以前发的誓:开口绝不出声。等我出生了,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哭。三日滿月,家中大會親賓,廣張聲樂,乳母抱我出来,眾中遞相憐撫。父母相謂:‘我兒他日必是貴人,因名曰貴郎。’一天天长大,我一声没有哭过。刚三歲便可以到处走,能做很多事情,只是柔弱,有些事情不能去作。五六歲时,雖不能言,所為雅有高致。十歲操筆,即成文章,動靜嬉游,必盈紙墨。既及弱冠,儀形甚都,舉止雍雍,可為人表。不过,以为不说话,被当做哑巴,不能当官。王家富比王室,金玉滿堂,婢妾歌鐘,極於奢侈。二十六岁时,父母為我娶妻。妻子也是出自豪门大户,又絕代姿容,工巧伎樂,無不妙絕。我这一世的官名叫慎微,一生自矜快樂,娶妻一年,生了一个男孩子,端敏惠黠,略無倫比。我非常愛念这个孩子,超过一切。有一天,妻子和我,在春庭遊戲。庭中有盤石,可為十人之坐,妻抱着我们的子在上面。”

本来,终无为越说越快,似乎恨不得须臾之间就将整个过程全都说完,可到这里突然慢了下来,眼睛又红了,泪珠子也流了出来。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忽然,妻子对我说:‘觀君於我,恩愛甚深。今日若不為我發言,便當撲殺君兒。’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了疯,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呀!平日里,她也是非常疼爱孩子的,但那一刻她完全变了,突然就疯魔了,像是完全换了另外一个人。”

吕清广很想提一嘴,有可能是产后抑郁症,这种病发作起来很可怕的,表现往往匪夷所思,伤害自身伤害孩子的情况都可能发生。不过吕清广忍住了,因为他自己也明白,是发病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跟杜子春一样遇上套路了。

终无为说话速度又变快了,语速匆匆地说道:“我冲上去跟她爭孩子,却没有抢到手,她将孩子向石头上摔了过去,可怜孩子立刻腦髓迸出死于非命。我当时太痛惜孩子了,不覺失聲惊呼。下一刻我就醒了,依旧守在磐石旁,但磐石上的丹炉却飞了起来,升空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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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萧洞玄3

“这事儿没对劲儿呀!”听了萧洞玄和终无为的讲述,吕清广绝对确定这就是仙师和杜子春的翻版,或者说同人,不过谁是正版不好说。

终无为一脸愧疚地说道:“都是我呀!是我不好,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居然没有能稳得住!唉,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呀!要是再坚持一下,只要一下下,那就甚么都不存在了。唉,可惜我看不破幻象,不知道那些轮回都是假的,呜呜,我是真爱那孩子的呀!”

吕清广想起了仙师对杜子春说的话,复述了出来:“你小子这颗心呀,喜、怒、哀、惧、恶、欲都能放开,所差的只有爱而已,爱,你放不开呀。”说完,吕清广怀疑这是不是另类的关于‘爱’的教育,哆嗦了一下,感到自己刚才说的满满都是心灵鸡汤的味道,而且还是用鸡粪加鸡精勾兑出来的。立刻,满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尤其是后背,幸亏是有道袍遮掩,要不然,嘿嘿,很可能会被当成癞蛤蟆妖精吧!

“此言大妙!”萧洞玄已经擦干了泪痕,神情恢复了从容,击掌赞叹。“道友剖析得精彩绝伦,可谓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呀!”

吕清广并没有贪墨这份儿成绩,借别人的智慧与成果来装点自己,那是魂穿的无良俗人才会去做的,吕清广马上就要成为圣人了,自然是不会做这样事情的,当下就将仙师和杜子春的故事说给萧洞玄和终无为听。

萧洞玄好终无为听了后都表情怪异,感觉好像是照镜子,萧洞玄感觉自己就是那仙师,终无为也自觉自愿地跟杜子春对号入座。

“哈哈哈,我可没有故事里那位道友财力雄厚呀!”萧洞玄笑着自嘲道,“财侣法地,这四样是缺少不得的,钱财我也有一点的,但动辄数百万文上千万文的掏出来,却是我做不到的,好在无为老弟没有杜子春那么能花钱,否则我恐怕都等不到这最后一步。”

终无为却没笑,皱着眉头,说道:“第一步就停下和到了最后一步才停下又有什么不同呢?我看都是一样的,都没有能够飞升成仙呀。成百步者半九十,我看是九十九才对,不迈出那最后一步,前面走再多都是空。”

场面静了一阵,萧洞玄说道:“成仙飞升固然是终极梦想,可修行的每一步也是很重要的,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并非是毫无意义的。”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终无为突然感叹道,“可惜丹炉飞走了,要是现在重新再来,我一定能坚守住,绝对不会再出声了。”

吕清广觉得这俩挺不错的,就有心帮他们一把,再看终无为,毕竟跟着萧洞玄在王屋山中修炼了两三年,灵气入体神魂坚定,倒是可以备份出一份儿灵魂记忆出来的。于是就说道:“重新来过也未尝不可,虽然丹炉飞走了,你们没办法再重起炉灶,我倒是可以将你们的灵魂记忆备份一份儿,送回到先前去。”

萧洞玄惊异,问道:“道友此言何意?让我云里雾里,可不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

吕清广意识到这二位对穿越和重生完全没有概念,想来是从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事情也没有听闻过这方面的传说故事,这倒也不足为奇,并非每个时空都有封神世界那么多穿越者光临的,而即使是封神世界,除了近乎全知全能的鸿钧老祖对穿越了解得比较透彻,绝大多数还是不知情的,即使经常被魂穿的那些热门人物,不少都还只是认为有孤魂野鬼自不量力前来夺舍,马元之流就是这样的。

当下,吕清广先将时间轴的感念,给萧洞玄和终无为两位普及了一下,只是简单做了个说明,详细解释起来太耽误工夫,而且吕清广自己对时间轴的理解也还不是那么通透,要原原委委全部讲清楚也不可能。

然后,吕清广又讲解了一下这么分离出灵魂记忆。

萧洞玄修为不浅,立刻就分离出这一晚的灵魂记忆,交给了吕清广,吕清广将至裹入自己的灵识束中。

终无为就困难多了,经过多次尝试,才终于将一晚的灵魂记忆拷贝出来,吕清广也收好,起身,开启自己的血色门户。

慈悲大妖王用灵识提醒道:“你还没有将待客空间开放,我不跟着怕你出意外。”

吕清广回复:“没事儿的,我并不需要亲身穿越过去,只是将他们的灵魂记忆送去就好。这样更节省血气。”

慈悲大妖王也就没有在说什么。

吕清广将灵识束深入血色门户,逆流朝时光长河上面推行。立刻就看到萧洞玄终无为故事的倒带画面,只是倒退了少许,在入夜只是,炼丹开始之前的一刻出现时,吕清广就将两份儿灵魂记忆分别注入到萧洞玄和终无为的脑海中,然后就退了回来。

当吕清广的灵识束退回来的一刻,吕清广身畔的时空一阵扭曲,原本飞走的丹炉又回来了,萧洞玄依旧在守护着终无为,而终无为则还在幻想之中。

吕清广的灵识束能看到那幻象,立刻看过去。

却见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数神奇祥瑞出现在终无为身旁,那丹炉升腾起宝炎,五彩缤纷,气香扑鼻,让终无为感到神清气爽。终无为依旧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不说,但满眼都是喜色。

幻象中又出现了一个萧洞玄,惊喜地对着终无为叫道:“贤弟,我们终于练成仙丹了,我们终于可以成仙飞升了!”说着,他一把拉起终无为,将他拉到丹炉旁,吩咐道:“你我二人各握住炉盖一边,同时喊‘一二三’,必须同声响应,等叫到三的时刻,你我一起用力,将炉盖抬起,就能得到仙丹了。”

终无为神情亢奋,用力点了点头。

萧洞玄将双手握在炉盖东侧青龙造型上。

终无为就握住炉盖西侧的白虎造型。

萧洞玄长声喊道:“一~~~~”

终无为也跟着同时出声:“一……”

可他这个‘一’字才出口,顿时幻影消散,丹炉再次飞腾而起,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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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韦自东1

“以,还来这一招!”吕清广看着再次飞起来的丹炉,火气压抑不住,对慈悲大妖王道:“咱们将丹炉给抓回来,你好好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慈悲大妖王应声的同时,丹炉却破空而去了。

“想跑,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吕清广是动了真火了,真好血色门户还没有收起来,立刻加大血气注入量,并开启了待客空间,同时用灵识招呼慈悲大妖王,“咱们追上去。哼,跑去祸害仙师和杜子春么,没那么容易。”

慈悲大妖王二话不说,直接投入到待客空间里面。

吕清广已经用灵识束锁定了香炉破空的定位,血色门户启动,扑身而入。

“咦,这里不是华山,也不是杜子春所在的那个时空。”吕清广从血色门户里一出来,灵识束就有了发现,这个发现让吕清广很是诧异。

慈悲大妖王快速完成了安检扫描,接话道:“的确是另一个时空,不过,也是地仙界关联的。目前我们所处的位置不是华山也不是王屋山,而是钟南山。”

吕清广的灵识束快速锁定了丹炉的位置,却是在紧邻的太白山的一个山洞里,已经经历了两次雷同故事的吕清广怎么会猜不出丹炉的套路,冷笑着对慈悲大妖王说:“你看吧,绝对又是一个不许说话不许出声的故事。”

慈悲大妖王没有接茬,他看着脚下方。

吕清广也跟着看过去。

山脚下有两个人,此刻正朝着高山眺望,在他们前方有一条小路,只是依稀有些路的样子,好像曾经有人走过,却不肯定,能肯定的是绝对没几个跟走。

其中一个少壮勇武的问另一个老成持重的:“顺着这条小路往山上爬,能到什么地方?”

老成持重的回答:“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没见有人上去过。不过,我听说,从前有两个和尚,住在这山顶上,山上有雄伟的大殿,有甘甜的山泉水。据说,那庙是开元年间,万回大师的弟子建造的,真乃鬼斧神工,不是一般人所能建得了的。据在附近打柴的人说:‘那两个和尚被怪物吃了,有两三年不见和尚的踪影了。’又听人说,有两个夜叉住在山上,也没人敢去看。”

“除暴安良是我辈的责任,夜叉是什么东西,竟敢吃人。”少壮勇武的人动了义愤,大声说道,“今晚我一定提着夜叉的头,拿回来给你看看!嘿嘿,将夜叉人头挂在你门口吧,给你扬威。”

老成持重的拦阻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

他这是掉书袋,吕清广电子书看得多,倒是明白。暴是徒手搏斗的意思。冯指的是徒步渡河。暴虎冯河四个字连在一起,就是指空手与虎搏斗,不靠舟船渡河。典故的出处一个是《诗经.小雅.小旻》,原文是‘不敢暴虎,不敢冯河。’《论语.述而》:‘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日斯沮?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邛。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厎。

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

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这是《小旻》,这里的暴虎冯河其实有盼着勇士能挺身而出,去做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实践,到了孔老二那里自然意思就变了。

那少壮勇武的,不只是没有听懂还是勇于摸着石头过河,只见他不管不顾,手持宝剑拂袖前往,势不可挡。

老成持重的在后面感叹道:“这都是咎由自取呀。”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就隐身在云朵里,看着那人攀援滕萝脚踩岩石,一路往山上爬,到了寺庙,发现寂静无声不见一个人。他去两个和尚的住处看了看,大敞着门,鞋和锡杖都在,被褥枕头摆放也还整齐,不过其上堆积的尘土很厚。又见佛堂内杂草丛生,还有野兽睡卧的痕迹,墙上挂了很多野猪黑熊之类的皮,有烧熟吃剩的肉,还有大锅和柴禾。他这才相信砍柴人说的话没错,估计夜叉还没回来,就拔了一棵柏树,有碗口粗,去叶作成一根大棍,把大门闩好,用石佛堵住门口。没多会儿,夜叉提着鹿回来,见门锁着就发怒的大叫,用头撞门,把石佛撞断摔倒在地,他跳出来,用大棍击打夜叉的脑袋,只一棍就死了,于是将死夜叉拖进佛堂,重新把门关上。刚关好门,另一夜叉就回来了,看到门关着,也大声咆哮怒吼,用头撞门,摔倒在门坎上。他又用棍子猛击,也死了。他检查了一下夜叉的尸体,发现是雌雄一对,猜想这夫妻两只夜叉都死了,应该不会再有同类了,就关门煮鹿肉吃。

天亮后,他割下两只夜叉的头,拿着吃剩的鹿肉回去了。找到老成持重那位家里,拿给对方看。

老成持重者非常吃惊,然后感叹道:“韦自东呀,韦自东!你真和周处一样呀!”

吕清广这才知道,杀掉两只夜叉的少壮勇武者,原来叫做韦自东。不过,对老成持重这位将其比作周处却不是很看得惯,这丫是骂人不带脏字呀!周处除三害,最后一害就是他自己,虽然后来周处并没有自杀成功,而是改过自新了,看似可以将这个类比当成隐晦的劝告,可要真是劝告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韦自东没有在意对方的话语,将两个夜叉头挂在对方门外,拿出鹿肉请对方同享。

于是,就在院子里架上锅,煮鹿肉,并拿出酒来,痛饮尽欢。

事情立马就传播开去了,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开,远近来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如潮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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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韦自东2

那些来看热闹的闲人,那些来蹭吃喝的游侠,吕清广都不关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等一个道士出场,吕清广知道这是必须的角色,情节该继续往深入推进了。

有个道士跟着人流来到院子外,先仔细分辨了夜叉头颅的真伪,查看了伤口的新旧,又听了一阵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了,又听了些关于韦自东以往的故事,这才从人群中走出来,挤到酒桌边,向韦自东施礼,并说道:“我诚心地求你帮忙,想先向你说一下我的事儿,可以吗?”

韦自东一听这话,立刻将自己胸膛拍得砰砰砰响亮,大声说:“我这人别的也就不说了,一生专好济人之急,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有事儿你就直说,别不好意思,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这人不错,是个好人。”隐身在云朵里偷窥的吕清广立刻给韦自东发了一张好人卡。

道士左右看了看,这里人太多,而且韦自东是众人关注的焦点,现在都有不少人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呢。他拉着韦自东道一边儿,在人少一些的墙角处,才说:“我是道士,自然是一心修道,一直都在收集各种灵药。这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也收集了不少灵药。两三年前,一位神仙给我配置了一炉龙虎金丹,我住在山洞里全力以赴地炼丹有些日子了,现在丹药就要炼成,却有妖魔几次来我洞中,要砸了我的丹炉,药也差点报废散落。我想找一位刚猛熊健的壮士,持剑保护我。丹药若能炼成,我会分一颗给你。不知道你能否随我一同去?”

韦自东欢欣鼓舞,一跃而起,笑道:“这种事我最喜欢了,太和我心意了。”

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吹牛打屁这些事儿更是直接丢到脑后,韦自东带着宝剑跟道士就走。

吕清广在云朵里跟着,看着他们登高涉险一路向西,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太白山的主峰,丹炉就在那里,他们俩不可能去别的地方,肯定是奔着这里来的。

吕清广看得纳闷儿,在云端扣自己头皮,不明白道士为什么要这样走法。

从钟南山到太白山,直线距离差不多两百里,现在道士带着韦自东就是走的直线。可这样走看似捷径,却最是难走,必须不停地翻山涉水。就算不计较路途的艰难,不计算因为攀岩多花费的时间,光是上山下山多出来的路程,就已经超过出山走大路的路程了。两人出发的地方是钟南山脚下,要是不直接向西,而是向北,自有出山的道路,而且还算好走,要不然来看热闹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平时又怎么进出,他们中可不是各个都有翻山越岭的本事的。别说走路,就是赶车也很方便的。十余里路之后就离开秦岭山脉了,再往西,路就好了,坐车还是骑马都很方便,速度也要快得多,等两百多里之后再转向南,依旧是十余里金山的路,然后再爬山,上山就到地方了。

吕清广看着这俩舍易而取难,自讨苦吃一般玩儿命攀岩,甚至怀疑这俩是不是哪个攀岩俱乐部出来的。

经过一番艰苦的长途跋涉,道士带着韦自东来到太白山主峰的山腰,这里有一个石洞。

道士引着韦自东进洞,前行百余步就是道士炼丹之室了。

道士郑重地拜托道:“明早五更初之前,请你一直持剑守候在洞口,看见怪物就用剑砍杀它。千万不能放它们进到里面来。”

韦自东信心满满地拍胸脯保证道:“一定按照您说的办到。一点儿问题不会有的。”

道士在洞门外点了一支蜡烛就进石室去了,韦自东独自在外面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多一会儿,果然就有一条巨大的毒蛇出现,长有数丈,金目白牙,口中喷出的毒气如氤氲的浓雾,朝着山洞冲来,想要突入到石室中去。

毒气浓雾遮蔽了韦自东的视线,他干脆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双手持剑一阵猛砍,凭手感,肯定是砍中了,好像砍到了蛇的头。韦自东没敢停,继续砍,不时虚着眼见瞄一下,见雾气变淡,逐渐消失,大蛇也不见了。

大约过了一顿饭工夫,来了一位女子,美貌绝顶,手拿菱叶与荷叶,袅袅婷婷地缓步而来。

韦自东丝毫没有被美色诱惑,并不去撩拨,直接抖剑砍她。

美女全无准备,估计她做的准备是被降魔杵通一通。没料到遇上一个完全不识情知趣的,还不怜香惜玉,被砍烂后又变成云雾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晨光熹微,看着似乎太阳就要出来,炼丹大业就要大功告成了。有个道士驾云骑鹤而来,气派俨然,绝对的神仙范儿,以上级的姿态对韦自东道:“你做得很好,辛苦啦。妖魔已经除尽,我弟子炼丹也快要成功了,我特地来表扬你们并检验一下。”说话间,天就亮了,他对韦自东说:“很高兴你们的丹炼成了,真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我来做诗一首,一会儿你也和一首。诗曰:‘三秋稽頼叩真灵,龙虎交时金液成。绛雪既凝身可度,蓬壶顶上彩云生。’”

韦自东不是掉书袋的人,但他挺喜欢跟文人交往,心里揣摩着这首诗,已经认定这人肯定就是炼丹道士的师傅也就是给他配置龙虎金丹的神仙。于是,韦自东放下剑向他行礼。

突然,那骑鹤的道士猛地爆发,冲进洞里,跟着,丹炉轰隆一声响,爆炸开来,丹药一点没剩。

炼丹道士放声大哭,他花了毕生精力收集的灵药全都没啦。

吕清广用灵识对慈悲大妖王传讯:“我感到这就像是一个骗局一样,针对的就是他们收集的那些灵药。你觉得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慈悲大妖王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个‘也许’。

韦自东感到悔恨,并深深自责。

炼丹的道士和杜子春那边的仙师一个吝啬性子,都舍不得报销掉的灵药,仙师是用刀刮,这个道士是用泉水洗刷,倒也没有忘记韦自东,叫了他过来,两人分着把那些水喝了。韦自东的脸色立刻显得精神奕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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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鉴模仿抄袭同人剽窃盗版改编曲解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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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烈士池1

韦自东向炼丹道士告辞的时候,隐藏在云朵里的吕清广也启动了血色门户,离开了这个时空。

萧洞玄和终无为所在的时空,吕清广出现的时候,发现天色刚刚亮,正是彩霞满天的时刻,萧洞玄和终无为都在磐石处等待着吕清广归来。

吕清广知道自己离开后这个时空之过去了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因为进入的时间点吕清广是可以控制的,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没有别的原因,是灵识束选择的,挑选的依据是血气耗费的多寡,这个时间点回来最为经济。

“道友,”萧洞玄看到吕清广身影,立刻起立,稽首问候,“辛苦辛苦,道友神通真是匪夷所思。123。了不起,了不起,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吕清广淡淡一笑,客气地拱手还礼道:“道友客气,我就这点儿伎俩,别的可就不会了。就这点儿水平,所谓技止于此尔,不值一哂。”

终无为也起立,躬身行礼,有些焦急地询问道:“不知仙长有没有将丹炉给寻找回来?”

“没有。”吕清广跟着就将韦自东和炼丹道士的故事对他们讲了一遍,结束地时候总结道,“我觉得这丹炉或者所用的丹方应该至少一方面会有问题。/

萧洞玄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要反驳,却终于还是忍住了。

倒是吕清广给萧洞玄解负道:“不用顾忌什么,有想法就说好了,言之无罪。”

“那我就妄言了。”萧洞玄放下包袱,将自己刚才想的说了出来。“丹炉有没有问题我不敢说,可丹方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就是用的灵药数量多了些,品级要求也非常高。我自己多年收集的灵药全都投入了其中,还远远不够,又向同道中相交深厚者告借不少,这才面前凑足数目。所用的灵药有千年人参王、万年紫灵芝、九品朱果等等,都是不可能产生幻象的。半了散人丹方我反复研究过,虽然小道的见识有限,可也浸淫丹道百余年,自信推演丹方的能耐还是具备的。”

吕清广倒也愿意相信萧洞玄,于是点头道:“那问题就应该是出在丹炉之上了,你稍后,我再去调查一番。”说罢立即起身,召唤出血色门户。

慈悲大妖王自然是随行一路的,在慈悲大妖王进待客空间时,吕清广还专门用灵识提醒:“老甘,发现丹炉的问题的重任可就全靠你来担纲啦!您老可别大意啦!”

慈悲大妖王没有回复,显然是觉得这点事儿没必要还回复,吕清广也是这么认为的,其实他在发出上述提示灵识后就有那么一点儿后悔,些许琐碎小事,那有必要专门去提示慈悲大妖王一番,难道慈悲大妖王还会忽略掉不成,要知道慈悲大妖王可从来都是最严谨认真的呀!

在萧洞玄和终无为惊叹和向往的目光中,吕清广跨入了血色门户。…。

灵识束锁定丹炉来处,血气灌注进血色门户,吕清广逆着事物发展的脉络,向着源头扑去。

在这个时空的过去,萧洞玄获得丹炉与丹方的那一刻,吕清广看到薄弱的时空壁障被破开一处通道,一道鬼祟的身影隐现其中。吕清广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就是冒充神仙的那个家伙,也是他授予仙师、炼丹道士、萧洞玄丹方和丹炉的,弄鬼的就是他。

吕清广明白自己是没有那个能耐抓住这人的,虽然其很有可能是假冒的神仙,但手段能耐却未必弱于神仙,至少是肯定比吕清广强很多的,似乎就没有比吕清广弱的,至少在战斗一项是是这样的。

吕清广没敢直接穿越过去,只是躲在血色门户之中,用灵识束悄悄靠近过去。

也许是因为吕清广太过小心。123。所以灵识束前进的速度过慢;也许因为对方坏事做得太多,以至于已经驾轻就熟,所以动作非常迅猛。结果就是,当吕清广的灵识束靠近的时候,对方已经退了回去。

这倒是难不住吕清广,别的咱们不行,可要论穿越时空的能耐,咱怕过谁来!

吕清广的灵识束紧跟着伸过去,定位对方的时空,血色门户启动。

这次穿越感觉要比先前几次穿越困难一些,时空的阻力明显变大,血色门户如同陷入沼泽,而且是加了胶水含有大量甲醛的沼泽。不仅血色门户不能通行。/

吕清广已经意识到,光靠血气是不足以推动血色门户,穿越进这个时空的壁垒了,当机立断,立刻将灵识束分离出来一股,伸进血池,从其中汲取了五滴血液,一滴一滴注入到血色门户之中。

立刻,血色门户的波动就犀利起来,别说是加了胶水的沼泽,就是花岗石也不顶事。灵识束顺利进入,吕清广一抬手,先将手镯伸过去。半了散人让慈悲大妖王出来警戒,然后自己才正式穿越过去。

荒凉呀!

吕清广收到灵识束反馈回来的讯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进入荒漠了,这不是自然意义上的荒漠,而是灵气的荒漠,这里的灵气简直都可以跟位面世界里工业污染严重的化工城市媲美。

抬眼看去,稀树草原上,草正在变得枯黄,极远处,有一只掉了队的麋鹿彷徨地东张西望,却又时而低头去吃草,可吃草并没有消解它的彷徨,彷徨也无法阻碍它去吃草。

“这里是波羅尼斯國,”慈悲大妖王已经做完了必须的安检扫描,来进行例行汇报。“波羅尼斯國是属于西方极乐世界的一个子空间。”

吕清广低头看着脚下,那里有位隱士,在一個池子邊結了一間草房,他应该在这里居住很久了,这一点不难看出来。此刻他正在冥想,灵魂记忆完全是开放的,吕清广也没跟他客气,灵识束探过去,观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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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烈士池2

这人是一个隐士,很久之前就搬到这里来隐居,一直專心致意地學習仙術。隱士通过努力修練,已经可以把石块瓦礫變成珠玉珍寶,也可以把各種牲畜的外形按照自己的心意變來變去。不過,他没有是學到騰雲駕霧之術,感觉自己始终还算不上是真正的仙人,这让他心里非常不甘。

不甘心的隱士一直都在寻找突破的办法,后来,他翻尋古代圖籍,終於找到了「終極秘笈」。秘籍上面有这样的记载:要想成为神仙的人们呀!你们好不好,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当你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生活的压力与说话的权利哪一个重要。123。长生之术呦你们要不要。想要学这个呢,就必须坚定你们的心志。要成為長生不死的神仙,先要蓋一座邊長一丈的神壇;再找來一位勇敢堅毅的勇士,命他執長刀站在神壇一角,從黃昏到隔天清晨,幫忙守衛,過程中他不准嘆息或者說話:想要成仙的人,則坐在神壇正中央,手拿長刀,口誦神咒,專心一意,不東張西望或聆聽外物而是内视自己,黎明时分就能成仙了。你手里执的銛刀将会变为宝剑,你将会平步青云在云间漫步,在仙侣中称王称霸。/

看到此处,吕清广不禁抚胸长叹:“这么中二的秘籍居然也会有人信!这世界真是没法说啦!”

不管吕清广信不信,反正隐士是信了。

既然信了,那么,有了如此简洁容易的办法,不可能不去尝试。於是,理所当然的,隱士就開始尋找那一位,能夠幫助他守壇成仙的勇士。隐士四處訪查了一年多,但沒有遇上一個看上眼的。後來隱士到城裡,見到路上有個壯年男子悲號痛哭。

隱士看了他的相貌。半了散人覺得對方非常符合他的需求。問他為何哭泣。

他回答:“我因为家境贫困,一无所有,就靠受雇于人维持生计。有个财主见我能干,便雇用了我。事先讲好雇用五年,期满后给我丰厚的酬劳。为了得到酬劳,五年当中我忍气吞声,任劳任怨,历尽了种种的屈辱和艰辛,眼看五年的期限就要期满。谁知有一天,工作中出了点小失误。财主得知后,不仅拿鞭子抽打和凌辱我,而且把我五年的酬劳全部扣除。我白白受了五年的苦、五年的累,而今一无所得。这件事让我多么伤心,多么失望呀!”一边说的时候他还一边抹眼泪,说完又放声大哭起来。

隐士见男子诉说身世悲苦,也很同情,征求他的同意后,便带这个男子回到自己隐居的池邊的草芦之中,使用法术,变出了食物给他吃,变出衣物给他穿上,并拿出五百枚金币送给他,盡其所以供給他的一切所需。…。

這位勇士十分感激隱士,屢次表達願意為其效命,后来更是诚恳地说道:“您若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请尽管说,我不能白白拿用您的钱。”。

後來,隱士終於将自己苦苦寻求烈士的经过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在自己修仙時擔任護衛。隐士对他说:“你只要在那一晚裡,完全不准出聲,即可助我成仙。”

男子闻言,不禁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发誓说:“恩人请放心,我死都不怕,难道做不到一夜不说话?”

接下来,隱士就在隐居的房子外,在水池边上,开始建筑神壇。神坛并不复杂,只是一个丈余的土台子,没半天就搞好了。

等待到了晚上,就可以開始求仙作法,隐士很激动,明天他就可以梦想成真变成神仙了。

太陽下山。123。他們兩人各自就位,勇士在壇邊執刀守護,隱士居中誦念神咒。

眼看漫漫长夜就要破晓,大功就要告成。

“啊!”男子却突如其来发出一声惊叫。

这声叫喊绝对比周星星还要无厘头,全然没有丝毫征兆不说,也没有一点儿的逻辑性,把吕清广都给吓了老大的一跳。

惊叫之声的余韵还没有消散完,天上就降下一大团火球来,看这势头显然是要将坛场和草芦全都笼罩住,化为火海焚烧干净。

隐士听到叫声就知道不好了,一看天上火球下来,急忙拉着男子,两人一起躲在水池中。/

神壇燒盡之后,他們兩人游出池子。

隱士問他為何驚叫,致使法術破功功败垂成。

男子十分惭愧,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隐士了,更是丝毫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刚刚接受了您的命令,,眼前立刻就出现了幻觉。”

“幻觉?”隐士很惊讶。

吕清广觉得很正常,终无为、韦自东、杜子春都在这个时刻陷入了幻觉,你要是没有幻觉那才是奇了怪了。

“我看见雇用我五年的那位财主,他亲自来躬身向我赔罪,还不断地自责,说以前都是他自己的不是,希望我能够原谅他。我当时就原谅了他,但因为牢记着您的嘱咐,我强行忍住了,坚持没有说话。财主见给我道了半天歉。半了散人我不理睬,便抓起他的孩子,说如果我不出声原谅他,便要杀了小孩谢罪。我觉得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所以正当财主拿起刀往孩子脖子上砍的时候,我差点发出声音想阻止他,但因为牢记着您的嘱咐,我没有出声。他愤怒了,没有砍那孩子,却一刀砍中了全无戒备的我。接下來,我發現自己進入了輪迴,投胎到一個大婆羅門家中,從結胎出生到長大,經歷了不少痛苦。但我感念您的恩惠,在那一世生命中,從小就一句話也不說。經過上學、結婚、喪親、生子各個階段,我都忍著不發一語,所有親戚都視我為怪人,我也不为所动,坚持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我六十五歲时,妻子威脅我,再不出聲就要殺掉我的兒子。那時,我已是個暮垂老人了,那一生中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因此一時衝動,便開口喝止了妻子,叫她不准殺害我的孩子。”男子很惭愧地说:“对不起!虽然我现在知道那是幻觉,可我还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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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烈士池3

嘿嘿嘿,别人家的孩子那是死不完的,自家的孩子则是心头,呵呵,吕清广心头冷笑,心头自然是动不得的,而以此来动刀子,而且每每都是将刀子下在这里,可见幻象也就这点水平,脱不开三俗的范畴。

隐士听了男子的叙述,感叹道:“看来烈士真不是好找呢!或许不该怪你!可能是我自己没有仙根,做不成仙人,不自知而强求,才会有妖魔来迷惑吧!”

隐士不追究了,这事儿按说就可以翻片儿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但是这个男子不是这样的,他纠结,而且不是一般的纠结,他往死里纠结。于是,没两天他就把自己纠结死了。当然,这得说是因为他责怪自己造成隐士未能修成仙,万分愧疚,自觉不能成全隐士,也没守住誓言,终悔恨不已,抑郁而死。

隐士得知此事后,万分感慨,便将男子葬在池边,就是神坛的位置上,用的是天火烧焦的土地,他一天挖坑一边歌唱:“依稀旧梦牵心潮,几经风雨不消,烈士人死未了,天下悲欢你我共怀抱。问遍人间有谁知道,一生恋留下几多欢笑,问遍人间有谁知道,历尽劫难为只为长生不老。与你同行,为你祈祷,为我出行,与你同在,生死相依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吕清广觉得隐士此刻做的比当晚修仙时还有虔诚还要细致,意识到肯定不对劲儿,但却一时找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将坟茔亲手做好,隐士在坟前祝祷说:“其实你是一个很有心的人,死了都要。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死了都要,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功亏一篑,我从来不怨,你就好好安息吧!为了纪念你,从现在开始,我就把这个陪我修练的池塘,取名叫‘烈士池’。”

不对劲儿,绝对不对劲儿。

吕清广越想越觉得没对,灵识束朝着隐士修建的坟堆伸过去,要彻查一番。

却不料,在灵识束根本无法进入烈士池区域,远远看着没问题,要想深入其中却是绝不可能,有一层神秘的阻碍,像是一个能量罩,将烈士池以及其传说全都笼罩了起来。

这就更让吕清广坚信自己的怀疑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拿出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劲头儿来,灵识束百折不挠地顽强向烈士池内深入,但也就仅仅能再进一步,隐约看到金光灿烂,却是无论如何都再也不能前进分毫了。

吕清广不信这个邪,自己别的不行,可穿越限制却是拿手的,血色门户立刻启动。

立刻,原本坚固的屏障开了一个洞口,让灵识束伸了进去。

另一个世界出现在了吕清广的灵识束之中,一片金光灿灿佛光普照,灵识束没有轻率深入,而是在时空的缝隙探测寻觅,很快就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天道之音:“唐僧骑马咚那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孙悟空跑得块,后面跟着个猪八戒,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沙和尚,挑着箩,后面跟着个老妖婆。老妖婆真叫坏,骗过唐僧和八戒。唐僧八戒真糊涂,是人是妖分不出,分不出上了当,多亏孙悟空眼睛亮……”

吕清广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灵识束这是探入到西游世界了,而西游世界显然比封神世界更复杂,小世界关联很多甚至多得有些混乱,连天道的声音都是无数多版本的,好在不论哪个版本,但主题起码还都挂住了西游这个核心。

这个事让吕清广有点儿拿不准主意了:自己是继续先回封神世界去呢?还是先去西游世界呢?虽然自己的初心是调查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案件,发掘背后隐藏的故事,但这样做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获得体悟,以提高自的修为等级。现在在封神世界里似乎自己的修为等级就提升得快的,甚至可以说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而调查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案件,真的能使自己获得体悟吗?吕清广可不敢自己给自己下保证书,体悟的获得完全没有规律,更像是随机出现的。当然,这种随机出现也不是毫无原则的,就像你买彩票,虽然买了几乎可以肯定都不会中,但不买是绝对中不了了的,而且体悟跟体彩最大的区别在于,体彩到期就开奖,而体悟开奖不定期。

要想中奖的几率多一些,似乎办法也是相同的,那就是多买。

看到吕清广疑惑犹豫,慈悲大妖王很自觉地分离出一个分出来,虫子脸叹气道:“你是不是又不知道该向左转还是该向右转了?每次都这样。好了,还是老办法,我留一个分在这里当路标好了。你随便选一个方向前进就好,然后再回来走另一条路,或者还有第三个出路甚至更多。”佛脸赞道:“愿你每一条路上都能获得体悟。”

“哪有这种好事。”吕清广自嘲地摇头笑道,“很有可能几头跑完啥也没有得到。”

“英雄不怕白跑路。”虫子脸难得地正能量了一回。

吕清广也就不再犹豫,将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请进灵识束,灵识束定位到萧洞玄那里,穿越而去。

萧洞玄和终无为两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过来,正在谈论着今后的事,当务之急不是能不能再来一炉重新炼制的问题,而是如何能将旧债还上。为了这次炼丹,萧洞玄可不仅掏空了自己的家底,还借了不少的灵药。如果这一炉丹。成功炼制了丹药出来,那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分出去一颗两颗就能抵账。按照丹方上面说的,这一炉练成之后,出丹应该是在三十六颗到六十四颗之间,如果所用的灵药都是最顶级的,施法的的灵力也充裕,最高可以出丹九九八十一颗。萧洞玄在往丹炉中布药时曾经估算过,自己这批灵药都很不错的,但算不得最顶尖,自己的灵力倒也不敢说绝对充裕,但应该绝不算差,起码比中等强,他觉得自己这一炉出丹数,至少也在七七四十九颗以上。

现在的况却是一颗丹药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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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烈士池4

萧洞玄头疼呀!

如果,自己也是如那位吕道友说的,丹炉爆炸了,就像另外时空的两处道友那般,处境倒要好得多,毕竟债主都是同道好友,都多少懂得一些丹道,邀约过来,让他们亲眼看一下丹炉爆炸的现场,从遗迹中也能判定出灵药的成分来的,断然不至于有其他的想法。可现在自己确实没有可以拿出来证明的东西,因为丹炉不是爆炸,而是破空飞去,不知所踪了。

别说别人会不会怀疑了,将心比心,就是萧洞玄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会怀疑的。

常言道,要想公道打个颠倒,萧洞玄站在债主的立场上一想,唉,根本没法去说呀,谁会相信丹炉能自己飞走呢?没这个道理吧!

萧洞玄刚开始还跟终无为说两句。123。但终无为也是一点儿办法想不出来,两人就只能相对默然了。

吕清广回来的时候,现场一片肃静。吕清广从血色门户里出来,看到闷坐不语的萧洞玄和终无为也没多想,现在吕清广脑子里也满是官司呢,又怎么会想到萧洞玄现在在为债务而发愁呢。

将烈士池以及其传说都讲给萧洞玄和终无为听了,然后吕清广才问:“萧道友,你有没有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

“呵呵,”萧洞玄苦笑两声,两手搓着自己膝盖头,连连摇头。“哎呀,哎呀,满满都是不对劲儿,看着哪里都蹊跷,又如何会只是一处。可你要真让我点出一处来,我却又难以取舍,不敢确定哪一处最蹊跷,哪一处是真蹊跷哪一处又是假蹊跷。”

吕清广明白萧洞玄的意思,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所以才来找萧洞玄,觉得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人商量着互相提点分析,总好过一个人瞎琢磨吧。

其实吕清广很希望能够慈悲大妖王商量,但慈悲大妖王一直都秉承着尽量不敢于吕清广决定的宗旨。半了散人你跟他商量就跟对顽石讲话没啥区别。

来找萧洞玄商量,吕清广已经是退而且其次了,萧洞玄无论见识还是眼光还是思路都远远不如慈悲大妖王,但萧洞玄也有他的优势,萧洞玄是局中人,他看问题的角度显然跟吕清广这个旁观者是不同的。多一个角度来看问题,对问题的认识就有可能更透彻,很有可能也就找到突破口了。

“咱们也就是一起分析一下。”吕清广能感到萧洞玄的紧张不安,他表现得太明显了,于是温和地说道,“你不用紧张,随便说,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你承担后果的,就是咱们在一起闲聊。”

萧洞玄干笑了两声,说道:“吕道友先前说的两个丹炉爆炸的,这两处倒是不稀奇。如果暂时排除蓄意捣鬼的因由不谈,根据我所了解的,用‘硫黃伏火法’炼丹,发生爆炸的情况是常有的,炸坏了丹炉的也不算稀罕。”…。

“哦,有这事儿?”吕清广小小惊讶了一下,他看到萧洞玄的惊讶居然不亚于自己,楞了一下,跟着就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在惊讶自己的孤陋寡闻,难免又几分尴尬,倒也并不计较,反而开诚布公地直接承认。“我在炼丹上完全是外行,也没有看过别的道友炼丹甚至跟别人讨论炼丹此刻都是第一次,所以还要请萧道友不吝指教。”

萧洞玄心中哀叹一声,刚才的紧张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萧洞玄刚才之所以那么紧张,不是没来由的,那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当前债务危机的办法。这个办法说穿了也很低俗,那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再找人借一些灵药甚至灵丹,将眼前的债务先解决了,新的债务问题等以后再想办法。这样做最难的是找到一个好的债主。123。一个可以拿得出灵药甚至灵丹的本来就很难遇上了,而能在这个时候还借给萧洞玄的就更是几乎不可能,萧洞玄还指望着新债主能不着急催促自己还债,最好还不要自己利息,这些都是难上加难的。

萧洞玄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个办法,是因为吕清广又出现了。萧洞玄觉得这位能穿越时空的吕道友能耐很大,应该能成为一个非常好的债主,起码他会相信自己不是贪墨道友的灵药,他是亲眼看到自己的丹炉飞走的。

可吕清广一番话,彻底打消了萧洞玄的妄念。

萧洞玄觉得吕清广既然不懂炼丹。/

于是,萧洞玄就一厢情愿地认定吕清广不会有灵药,所以就打消了向吕清广告借的念头。

吕清广是不懂炼丹,因为吕清广又全自动的丹炉——黑陶盒子,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研究炼丹。半了散人只要有药材,有仙石和晶石,直接放进黑陶盒子里,然后等着收丹就行了。全然不需要去劳神费力。仙石驱动黑陶盒子的时候出来的就是仙丹,晶石驱动黑陶盒子的时候炼制的就是修真界的灵丹。

萧洞玄最大的错误就是认定了吕清广手里没有灵药。他却是不知道,在吕清广的手镯空间中,最大的一个空间,也是吕清广和太古灵族共享的空间,浩瀚得难以想象,其中不仅有生命之泉形成的湖泊,还有广袤的药田。其中的药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吕清广从修真界获得的,等级不算高,估计在萧洞玄眼中都算是凡品,只是年份够久灵气积累够充足而已,但也有一些,却是吕清广自峡谷购买到的幼苗或种子,慢慢培育出来的。峡谷是仙界封闭后的,新的异界墟市,异界中几乎所有各界存在都在峡谷做交易。这部分药材,如果萧洞玄看到绝对眼睛立刻就直了,里面最差的都得算是灵药,好的他根本就评判不出等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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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烈士池5

萧洞玄将刚刚兴起,还没有涌上猴头的,那一个借灵药的念头,给彻底打消在了萌芽状态。这个想法一去掉,萧洞玄顿时整个人就轻松了很多,所谓人不求人一般高,让萧洞玄这个要脸的修士向一个才见过两面的道友告借,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也就是他觉得吕清广这人没有傲气,平和诚恳,可以交往,要不也会有有这等念头。

要说起来,萧洞玄看人还是挺准的,他看吕清广就没有看错。如果他开口的话,吕清广绝对不跟他说什么借不借的,直接从药田里采摘一大把给他就行了。

可惜,萧洞玄将这个念头给放弃了。

虽然不告借了,但萧洞玄对吕清广的问题还是给与了详尽解答。他说道:“金丹篇中说:‘凡草木烧之即烬。123。而丹砂炼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其去草木亦远矣,故能令人长生。’此言非虚,不说煅烧,就是以伏火法里炮制,稍微过之,草木类灵药必然焦枯。故而,炼丹的主材必然不会少了丹砂。其余汞、碳、锡、铅、铜、金、银、三仙丹、黄丹、铅丹、砒霜、石英、紫石英、无名异、赤石脂、磁石、石灰、雄黄、雌黄、礜石、戎盐、冰石等、硇砂、轻粉、水银霜、卤咸、硝石、胆矾、绿矾、寒水石、朴硝、明矾、石碱、灰霜、白垩、石钟乳、炉甘石、石曾、空青、铅白、蓬砂、云母、滑石、阳起石、长石、不灰木、白玉、鍮石、白金、白镴、高岭土、禹余粮、石中黄子等等也具都是常用必备之物。”

吕清广本以为炼丹的都是跟自己一样用各种药材。/

下一步就是外丹派衍生出了现代西医。

再下一步不知道该派谁出去化胡才行了。半了散人而且估计得化到西欧或者英伦三岛才行,别说南亚就是西亚都没戏。

关键还是吕清广这人尊重事实也尊重历史,西医在现代的成就,那是属于现代科学的,而现代科学是魔界后裔中炼金术法师协会主导的,不能长着眼睛说瞎话吧。

萧洞玄并不知道吕清广的注意力开了小差,继续说道:“有些丹方或者炼制办法具有较大的危险性,比如前一阵子很流行的伏火法中的一种,是用硫磺、硝石各二两,研成粉末放入锅内,再用雷击木三个引火,硝石、硫磺起火燃烧至火熄灭以后,用生熟木炭三斤拌炒,到炭消去五分之一时为止。稍微不小心,或者添加有另外的材料,都有可能引起爆炸,火光冲天,伤人时有,毁了丹炉的也不时有听闻。”

吕清广此时没有用灵识束,所以虽然有些分心,但因为有操纵灵识束训练出来的一心二用能耐在,并没有漏掉萧洞玄说的任何一个字。…。

硝石就是硝酸鉀。

硫黃就是固態硫。

雷击木和木炭都是碳。

这三样加在一起,这不就是黑火药的配方么!如果纯度够量也够,炸自己的丹炉应该没任何问题。

吕清广很想揪头发,对萧洞玄抱怨道:“炼丹就炼丹吧,你说这些丹师,没事儿玩儿火药这东西做什么?没有千年人参没关系,别玩儿矿石呀!找点儿山楂切成片,放在丹炉里伏火也行的呀,别焦了,稍微炒一炒就可以了,泡水喝很养胃的,加茶叶,加别的药材都可以。比如白术。”

“黑火药是什么?”萧洞玄只是惊异了一下这个没听过的名词,然后就丢开了,注意力转移到吕清广后面的话上面,对吕清广的质疑感到匪夷所思。123。哭笑不得,辩道。“炼丹可不就是以矿石为主材的么!灵药虽然必不可少,却是辅助只用。如若是疗伤治病,倒是有些丹药是以灵药为主,但金丹却绝不会这样,要不然如何能不朽?”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不朽的材料就能炼出金丹,然后吃了人就不朽了?哈哈哈!”吕清广捧腹大笑,在笑的间隙说话。“哈哈哈哈,很典型呀!咱大吃货共和国就这逻辑,吃哈补啥,吃出来的毛病再吃回去。天下所有的问题全都归结到一个字上——吃!嘿嘿嘿,吃三鞭壮阳,吃脑花涨智商,吃毛肚健胃……现在来了个终极的。/

萧洞玄的眉头逐渐皱起,而且皱得越来越紧。他意识到吕道友这话看似无稽,却仿佛又隐含着玄机。

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终无为得了机会,有点儿怯生生地发言道:“要说到炼丹和吃上面,我倒是知道一点的。现在疯传的美食——豆腐,那就是炼丹炼出来的。”

“啊!还有这事儿呀!”吕清广难免大惊小怪,这种知识点他以前看得电子书里没有。电子书里即使有,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可吕清广下载的毕竟不是全部电子书,每个时间长河流至二十一世界之后的位面世界里都有无法计数的电子书。半了散人而且这样的位面世界也是不可计数的,其中差异也非常的大,不同位面世界有不同的电子书,何况时间长河是在不断流淌着的,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位面世界进入电子时代,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电子书上架或者完本,就是专门干这个也不可能收集得那么完全。再者说了,就算是吕清广在自己存储器里面的电子书,被拷贝进他常用的笔记本电脑里的不足万一,即使是拷入笔记本电脑里的,被吕清广阅读了的,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萧洞玄力证道:“确有其事。淮南王刘安,请了几个处士帮他炼制长生不老的药,他自己也闲不住,虽然不懂,却极有参与欲望,喜欢指手画脚的。服用丹药的时候,更是异想天开,将丹药放入豆浆中,然后再吞服。”

吕清广明白了,估计这个淮南王刘安请的人水平不行,没能给他炼制出金丹,倒是把卤水给搞了出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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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烈士池6

吕清广又跟萧洞玄和终无为聊了一阵,但他们对幻象的出现以及缘由提不出什么解释思路来,显然,他们的等级不够,视野不广,在这方面帮不了吕清广什么忙。

谁能帮上忙呢?

吕清广思虑开了,该找谁呢?

要论炼丹,显然景宫中的太上老君是最佳人选,他可谓是炼丹的老祖宗。但吕清广自忖跟太上老君没有丝毫的交,贸然跑去询问怕是未必妥当,太上老君可是门森严的,不像通天教主那样大开门墙。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有过一面之缘的通天教主比较适合交流请教。

也许通天教主在炼丹上的经验不及太上老君丰富,但眼光和知识储备应该差得不远。关键还是吕清广觉得通天教主好打交道。

其实去问鸿钧老祖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奈何慈悲大妖王对鸿钧老祖又很深的畏惧忌惮绪,虽然慈悲大妖王一贯都不发表意见的,可作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吕清广也不能无视。

不贸然上门求见太上老君,其实吕清广是还有一层顾虑的,因为很多电子书都明里暗里指控太上老君曾经化胡,连《封神演义》里都隐隐地点了一下。这事儿在平时还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烈士池也是在胡地,而且相距太上老君化胡的地方不远。吕清广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让太上老君遵守回避原则,谁也说不清这个事儿背后究竟有多大,天知道的可能有,也有可能天都不知道。

有了主意后,吕清广自然不会再耽搁,起向萧洞玄和终无为告辞,然后将一直隐侍卫在一旁的慈悲大妖王请进待客空间,启动血色门户,灵识束调出预留的霍山龙宫处时空坐标,直接穿越过去。

血色门户出现在霍山的高门大院内,吕清广并没有收起血色门户,跟留守在这里做备用路标的慈悲大妖王分打了个招呼,灵识束向宅子里面探去。

李靖和红龙幻化的妖艳妇人正相拥而眠,睡得香甜无比。

灵识束没有在这里停留,朝空间通道处伸过去。

此时,空间通道却是关闭的。

吕清广没有干等着,不知道还得几次全力灌输精神力,李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空通道,那条岔路维持的时间才能延续到现在。

启动血色门户,稍微灌注了些微血气,吕清广就轻松穿越时间轴,来到青年李靖追逐鹿群的时刻,然后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了田螺法宝里面。因为这里也留着一个慈悲大妖王的分,所以吕清广并没有先伸出手来,没必要,直接穿越过来之后才开放待客空间,将慈悲大妖王放了出来。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立刻和留守在这里的分融合成一体。

这是慈悲大妖王各个分之间,进行同步的作办法之一,是其中最快最简便的,也是慈悲大妖王最喜欢做的。

同步很快。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在融合成一体的同时,一个慈悲大妖王再次分裂成两个。

如果是用眼睛看,或者用灵识束扫描,吕清广都分不清哪个才是主分,不过,这可难不住吕清广,要分清其实有更简单的办法,靠近吕清广边站着的肯定是主分,这一点慈悲大妖王是从来没有出过错的。

“现在就去见通天教主?”一个慈悲大妖王一边问一边来到吕清广边。

不用问,这个就是慈悲大妖王的主分了。

吕清广没有立刻回答,先将灵识束伸到西岐城去看了一眼。

在秋老虎耀武扬威地灿烂阳光中,鲁雄率兵来到西岐。

收回灵识束,吕清广对慈悲大妖王点头道:“去吧,去见见通天教主,希望能将萧洞玄这一系列事背后隐藏的霾全都扫清,看到事物本来的面貌。”

这次没有使用血色门户,由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瞬移了过去。

碧游宫后门外,山谷前的草坪上,漫天夕阳紫红绚烂,通天教主带着一大群学员们在采气。

看着这个场景,难免让吕清广联想到位面世界中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阵型真的没区别,只是通天教主没有放音乐,要不。嘿嘿,恐怕吕清广会掉头就走的。

通天教主看到吕清广来了,隔着老远就地对吕清广挥了挥手,然后对跟在边的毛驴吩咐道:“你带着同学们继续,和值生一起,把队伍带好。”

今天的值生就不再是小老虎了,而是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童,是个人类。通天教主收学生从来都不搞歧视政策的,自然不会排挤人类。

通天教主并没有将吕清广请进碧游宫去,也没有去山谷中,而是引导着吕清广到山坡上面,树林边,随意找了几个树桩坐了。

吕清广一开始还有些不解,怎么选这么一个地方,当回坐下,顺着通天教主目光望去,山坡上继续采气修行的学员们尽收眼底,这才知道是通天教主不放心,怕自己离开后放了羊,才选了这里。

一坐下来,通天教主就微笑着对吕清广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只说。”

吕清广笑问:“嘿嘿,您是怎么知道我是有事相求呢?怎么不觉得我是来找你聊天的呢?”

“你才走几天就回来,而且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说闲聊,你有那么闲吗?”通天教主轻轻捋着下巴上青黑的胡须,神笃定,眼睛看着吕清广,眼角瞟着草坪上的学员们。

“说有事呢,也莫有事,说没事呢,还有点儿小事。就是聊聊天说说话的事。”吕清广想要请通天教主指点一二,但不愿意背太重的人债,要知道,人债是最难还的呀!所以要先说得明白一些。

通天教主见对方有先撇清因果的意思,心里有点儿不愉快了,眼光直接从吕清广脸上转移到远处学员的上。

这种细微的表示吕清广不是很能理解得准确,要是通天教主瞪眼或者浓眉紧锁,吕清广就知道大概是这位不满意了,仅仅是目光的移动,脸色丝毫没变,这要让对方感觉出态度变化来,对商要求高了点儿,换个人也许没问题,吕清广刚好就差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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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烈士池7

吕清广并没有发觉通天教主的不满,因为通天教主的不满并不严重,更因为通天教主的表达方式太过含蓄,太过为妙了一点儿。所以吕清广没有多想,继续说道:“这几天里,我去了别的世界的一些时空。”

通天教主的目光立刻就转回到吕清广的脸上,认真地凝视着吕清广,连眼角的余光都收回来了。

吕清广依旧没有发现通天教主目光后的火绪,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遇到了一些事,有些况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想请你帮着分析一下,你见多识广,应该能给我一些提示,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不麻烦,我就将我所见所闻跟你絮叨絮叨。”

通天教主只说了两个字:“你说。”

吕清广没有提到李靖和青年李靖,跳过李靖无意识开启时空通道的这一节,也没说无关宏旨的张老,直接从杜子的故事开始,讲了杜子、萧洞玄、韦自东和烈士池这四处的况。也没有隐瞒后来去向萧洞玄请教的况,连炼丹点出豆腐来的典故也说了出来,然后问道:“我觉得丹炉肯定是有问题的,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些幻象也让觉得不对劲儿,可还是搞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你怎么看?”

“丹炉肯定是有问题的。”通天教主没有矫,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来。“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丹炉肯定是做了手脚的。其实也简单,在布药处设置一个小小阵法就行了,偷换掉大部分灵药,然后换上硫磺、硝石和木炭,狠一点儿,将木炭做粉尘之状,均匀满布于丹炉之内的空间,想不爆炸都难。不过,此乃小节,所为的不过是些许灵药,不是什么大事。你说的那幻象才是真正要紧的。”

吕清广连忙点头受教,感叹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顿开茅塞,茅塞顿开!”

通天教主完全没理会吕清广的低级拍马术,抬手制止住吕清广没营养的奉承话,正色道:“那幻象的问题很大,很严重。”

吕清广也没有再说无聊的客气话,神色肃穆起来,认真聆听。

“问题主要有两点。”通天教主树立起右手,握拳,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两只岔开,表示二。

吕清广差点儿从布袋里摸出手机来给通天教主拍张照,如果照片流传出去的话,围观的吃瓜群众绝对会一致认定通天教主是在比划剪刀手,而且从通天教主俊朗的相貌以及飘逸的神态,也会成为佐证,并顺利地推导出通天教主一定有自拍的不良嗜好。

所谓有图有真相历来就是这样的,为了不至于误导历史走向,吕清广强忍住了拍照的想法,也幸亏吕清广是习惯了孤家寡人的,他没有什么都先发个朋友圈的不良嗜好。

“第一点,是关于地狱的。”通天教主将中指收卷起来,只剩下食指立着,表示一。“在我东方神话世界是没有地狱的,有的只是地府,地府是人死后,魄安息的地方。你听说过地狱吗?”

“听说过,地狱也是管魂魄的。”吕清广点头道,“地狱分为十层,深恐怖,人死后化为鬼魂,被牛头马面抓紧地狱去,先由判官核查他们一所作所为,根据他们为恶的程度,分别判定他们该进入那一层地狱受苦,如果一行善的,则去西方极乐世界。”

通天教主微微皱眉,想了想,然后问道:“这些是你亲眼看到的?你亲去地狱走过一遭吗?”

吕清广老老实实地回答:“地狱我没有去过,但见过来位面世界收取鬼魂的判官和牛头马面们,那个判官姓崔,我跟他聊了一会儿的,我觉得小崔是个实话实说的实在人。哦对了,他们对外还是用的地府的旗号的,我记得当时因为一下子要通过很多很多的鬼魂,所以开了特别通道出来的,通道的的造型很像高速公路收费站,嗯,跟景区收费口儿也差不多,上面还有一块老大的招牌,写着:开放的地府欢迎你!”

通天教主追问道:“你确定他们将人的魂魄全都收进了地狱?”显然,他对通道造型没兴趣。

吕清广仔细回想了一阵,然后肯定地回答道:“是,三魂七魄一起进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不对。”通天教主眉头立刻皱紧了。“人死之后,魂魄应该分离,三魂上天,七魄入地。玄元上一魂魄炼,一之为物最罕见,须得至真乃顾盼,至忌死气诸秽。魂上天魄入渊,还魂返魄道自然。哼哼,将人的三魂七魄全都拘押起来,人又如何死得安宁?”

这个就又是吕清广不懂的了,接不上嘴。

通天教主又说道:“你故事中说的,那执掌地狱的阎罗王、平等王也不知道是何处冒出来的,嗯,也许是以后漫漫岁月中新出现的小辈吧,但拘押三魂却是不应当做的。”

吕清广不明就里,只能听着。

通天教主将收卷起来的中指再次竖直,恢复剪刀手的v字造型,说道:“第一件事先说到这里,再说第二件。这事跟第一件也算是一脉相承的。”

吕清广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第二件便是投胎的事了。”通天教主这一次不仅是严肃还带着一份愤怒。“女蜗娘娘造人之时,便赋予了人以灵,男精女血孕育后代,其胎在紫河车中生长之时,便会得天地之气。获得的天之灵气化为三魂,地之灵气则为七魄。受孕后的九九十一天,天地灵气便会聚拢,开始诞生魂魄,十二为极数,双十二,也就是受孕后的第一百四十四天,胎儿就应该三魂七魄俱全,其后又和体一起逐渐成长起来。也就是说,如果是早产,双十二之前,三魂七魄不全的胎儿是不可能活的,在双十二之后,三魂七魄齐全了,孩子就有可能活下来,只是受孕时间太短,体受紫河车滋养不够,很难活下去。”

吕清广一时激动,又忘了礼貌,一拍大腿,接话道:“对呀!对呀!幻想里一个是投胎就出生的,一个是投胎后当了一阵子胎儿才出生的,两个还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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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烈士池8

通天教主不是很能理解吕清广,这人的资质如此平凡,悟又不高,人也并不精明伶俐,凭什么能获得如此高的修为?因为不理解,通天教主就仔细看了吕清广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吕清广的修为又进了一层,奇道:“咦,刚才都没注意到,几天没见,你的修为居然长进了,这可要恭喜你了。”

吕清广赶紧谦虚道:“这个可真是运气了。不过,也不是几天。嗯,怎么说呢,我离开这里虽然只有几天,可我在别的世界里,在那里的待的时间在这边没有显示——嘿嘿,这不是显示不显示的事儿,我用词错误。反正就是你虽然只是几天没见到我,但我却是很久没见到你了。”

通天教主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吕清广也静下心来,重新揣摩了一遍慈悲大妖王关于胎儿产生三魂七魄的讲述,然后砰一声,用力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大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投胎个,这其实是在夺舍!”

通天教主很想问问吕清广你为什么想了这么久才想通,不过,算一算,时间也还真是算不上太久,他觉得跟一个穿越者就时间问题掰扯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就干脆放过吕清广,不打击他了。

“夺舍不容易。”

通天教主有些感慨,摇了摇头,偷眼瞟了一下草坪上的学员们。

夕阳已经落山,远山的金边在逐渐暗淡下去。

草坪上,学员们还在继续。

毛驴跑前跑后地监督别人,全然没在意自己的修炼被耽搁了。

“你是说,”吕清广微楞,然后猜测道,“投胎是假的?”

“也许吧,毕竟我没有亲自去调查过。”通天教主说话很客观,一点儿不武断。“曾经有穿越者想要夺舍我,嗯,不止一个,但没有一个成功的,连一个稍微接近一点儿成功边缘的都没有。来的灵魂都太弱,太弱太弱了。也许,要是对上普通人,或者婴儿,会有那么一点儿成功的可能,但我相信成功率绝对不高。”

“即使是出生前的婴儿?”吕清广觉得孩子应该比较好夺舍,当然,这是完全臆测的。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很有深意地盯着吕清广看了一阵。

吕清广已经意识到自己肯定犯傻了,但却不知道刚才自己的问题有什么问题。

“不要小看婴儿。”通天教主直接给出了答案。“尤其是快足月的婴儿,三魂七魄气满神足,又没有丝毫的后天损耗,要想将其灭杀或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个况吕清广还没掌握,但隐约记得似乎电子书里有些对婴儿精神状态的推崇言论,但不是某一本书的主旨,只是配角的闲言,语焉不详,也没有清晰地条理,所以给吕清广留下的印象也就不够深刻。

通天教主已经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从魂穿来夺舍我的灵魂记忆了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我觉得说得有道理的。我建议你去地狱看一下,实地调查了解一番,这样才会有清晰准确的认识,要不然全都是瞎猜。”

“好的,有机会我会去看的。”吕清广答应着,站起,准备告辞,可就在这时,想起一个人来,顿了一下,将告辞的话先押后。“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他就是投胎的。”

通天教主眼神闪烁了一下,有激动也有戒备。

吕清广买了个关子:“你猜是谁?”

通天教主看着吕清广问:“是我们封神世界的人?”

吕清广点了点头。

通天教主又问:“不是被魂穿?”

吕清广差点儿脱口说,他妈才是被魂穿的,但忍住了,还是点了点头。

可通天教主了解了大致范围之后却没有去猜测,而是直接询问:“说吧,是谁被投胎了。”

吕清广也没有再绕圈子,回答道:“哪吒。”

通天教主一下子没想起来这是谁,显然,哪吒现在的名头还不够响亮。

“李哪吒,李靖的儿子,太乙真人的徒弟。”吕清广详细点名,“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奉玉虚宫法牒,送法宝灵珠子投胎,脱化陈塘关李门为子。因成汤合灭,周室当兴他注定会是破纣辅周先行官。”

通天教主这次是真的愣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对吕清广道:“我就不留你了,咱们过几天再聊,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来做客。”

吕清广还是能听懂这是这撵人,反正自己也准备告辞的,就顺势站起来,拱手跟通天教主告别。

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瞬移回到田螺法宝之中,然后又跟留守的分同步了一次。

吕清广看了一下西岐,姜子牙在准备冰冻岐山了,不过这还得有个过程,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完成的。这一段不是很有看头,故事不强,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人物登场,就是一个倔老头儿鲁雄还有两个臣费仲尤浑。收回灵识束,却去看李靖,这次李靖恢复精神力的时间更长了,需要二十四天,此刻那条岔道正畅通着呢。

“我打算再回烈士池去看一下。”吕清广对走向自己的慈悲大妖王主分说道,这是征询意见的口气。

慈悲大妖王没意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吕清广也不迟疑,开放了待客空间,将慈悲大妖王主分让进去,然后关闭。启动血色门户,穿越进岔道,并不停顿,继续穿越这里的时间轴,来到留守慈悲大妖王分之前,再从这里穿越到烈士池。

这样转几次是有点麻烦,但这样很省。就像在位面世界里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大都市里。用公交卡,刷一次卡,扣两个点,相当于一块钱,却可以两个小时内转车不花钱,如果最后一次上车坐得远,那就更划算,基本上可以从城市的一头到另一头,就是转车有点儿绕。可要是打车,那倒是不饶了,但得一百多两百块呢,有时候还不够。对于穷人来说,绕一点儿没关系,关键是很省呀,这个非常重要。

吕清广目前也是这个状态,血色门户绝对可以直接从封神世界直接穿越到烈士池来,吕清广在启动血色门户的时候用灵识束探测了一下,可以做到,但需要的血量比到西游世界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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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烈士池9

烈士池。

吕清广按照优良习惯,先伸手,开启待客空间,请慈悲大妖王出来进行安全扫描,然后自己才跟着从血色门户之中穿越而出。

这一次穿越,吕清广定位的时间是隐士进行成仙试炼之前。

“安全。”慈悲大妖王言简意赅的结束了汇报,这里已经是第二次来了,扫描能发现的一些问题,比如地理位置什么的,上次已经禀明了,这次没有必要重复。

吕清广收起血色门户后,抬头,西望,看了一眼快要走向黄昏的太阳。

现在,当地时间,按照位面世界里现代社会的习惯表述方式,应该是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是下班的时间,如果不被加班的话,应该收拾收拾离开工作岗位,赶回家或者呼朋唤友,准备吃晚饭。

正在对神坛进行最后修饰与检查的隐士,丝毫没有下班的想法,他也不打算吃完饭,他没有吃完饭的习惯,这并非是说他跟吕清广一样辟谷不吃东西,早饭和午饭他是要吃的,而且要吃很多,他只是不吃晚餐。

过午不食是他的习惯。

中午,隐士吃的是小羊。

中午,烈士吃的也是小羊。

羊营养丰富,而且很扛饿,中午饱饱吃一顿,两个吃一头小羊,十多斤,刚好合适,根本不用晚上再吃。如果晚上两人再吃吃十多斤羊,胃会不舒服的。

过午不食是习惯,只有吃不起的人才吃完饭。

隐士不是穷人,他不缺吃。

隐士可以变出来,但今天因为意义重大,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用变出来的金钱去买了一头小羊。

隐士和烈士吃的是同一只羊,是隐士请烈士吃的。

隐士有食物。

烈士没有。

隐士请烈士吃喝,烈士吃了喝了,所以烈士坚信自己需要报答隐士。

吕清广对这种逻辑很理解,可觉得很不舒服,这种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之桥段,总让吕清广有种想要揭竿而起的冲动,当然,也仅仅是绪的一丝失控,没人需要吕清广来均贫富等贵。

吕清广这次来的目的是尝试一下能不能让隐士成功,虽然这个故事系列的内在结构,就已经将成仙的道路给完完全全堵死了,不论是仙师还是道士或者隐士,文本的内在结构关系都不许其获得成功。

正应为这样,吕清广觉得,要想解构这个故事群,让隐士获得成功,是最有效率的一个手段。

要想让隐士获得成功,就必须不让烈士说话。而即使吕清广让这个烈士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一次,知道自己是如何上当的也不行,他不可能获得成功的,吕清广已经在终无为上尝试过了,幻象会继续变化,被被幻象困扰着的试炼者出声为止。

吕清广一开始觉得这很是不可理喻,那些陷入幻象的都不是修士,而是所谓的‘烈士’‘勇士’,本质上,他们就是普通人,也就是沉默的大多数中的一员。

为什么沉默的大多数无法保持沉默到最后呢?

这里存在隐喻吗?

或者是希望往沉默的大多数不再沉默?

或者是要沉默的大多数完全的沉默?

这个问题,在吕清广等萧洞玄和终无为第二次尝试出结果的那个晚上就反复思考过。后来,吕清广在回忆中同时将位面世界经历的那些记忆画面排列开,将能称得上沉默的大多数的,所有像半了散人那样——两三个月都舍不得在外面吃一顿的穷酸兼没出过国的傻**——全部过一遍。发现其实他们话多的,只是没人去听而已。吕清广顿时醒悟,沉默的大多数不是不出声,而是没人在意他们的的声音,没谁去听他们的声音,他们出声也还是沉默的。

吕清广本以为这个觉悟会让自己获得体悟,因为这样的认识提高是非常具有积极意义的,可惜,这只是他自己的意见,而显然,他的意见并不能决定体悟是否出现。

“老甘,帮个忙。”吕清广用灵识跟慈悲大妖王商量。“你能不能派个傀儡去代替那个烈士,不用多强大的傀儡,只要在幻象中一直不说话就行。”

慈悲大妖王二话不说,立刻丢出了一个傀儡来。

这是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这样的修为在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面前已经近似于凡人了。这个金丹期修真者还是一个现代都市来的修真者,上穿的不是战甲也不是道袍,而是手工定制的薄款纯毛呢子西服,淡灰色的,色彩略微有些偏暖。但没有体现出明确的色彩倾向来,所以还只能算是灰色。

领带是大红色绣着金线,金线组成的不是负有寓意的形象,而是几何线条,长短变化繁复,但粗细完全一致,而且几何形体也不是按照简单规律来组成的,倒像是随手涂鸦出来的作品。

西服是一,带裤子,很统一。

鞋子是小羊皮的,估计那只羊在被剥皮的时候,跟隐士和烈士今天吃掉的这一只一样大。

金丹期傀儡跟吕清广一样都是华夏人种,但显然颜值要高得多,材无疑也不是吕清广能比拟的,虽然吕清广马上就要成为圣人了,可油腻腻的小肥肚腩却无论如何都消不掉。

毋庸置疑,这个傀儡如果不修炼,靠脸绝对是有饭吃的,而且会很香很软。也许,那样他能活到老去,活到自然死亡,而不会被慈悲大妖王干掉,然后还被炼制成傀儡。

修真很苦。

修真者很惨。

修行未必是一件好事。

慈悲大妖王明白吕清广的意思,不需要吕清广多说,自觉地控着金丹期傀儡走向神坛。

慈悲大妖王经的多见的广,几乎没有什么语言是他不会的,上一次也是慈悲大妖王用灵识给吕清广进行的同步传译,所以语言不会给金丹期傀儡与隐士之间造成障碍。

隐士感觉到了金丹期傀儡的出现,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当看到金丹期傀儡走向神坛,他立刻上前挡住,手握着刀柄,摆出战斗的架势,大声喝令道:“停步,否则就杀了你。”

金丹期傀儡停下脚步,直接道明来意:“请让我来做你的烈士,你现在找的那个人不能完成今夜的任务,他一定会出声的,而我则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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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烈士池10

“不,”隐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铦刀,刀锋直指金丹期傀儡,恶声恶气地咆哮,“立刻滚开!有多远就走多远吧,离我远远的,不要靠近我。”

吕清广抠头皮了,这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有些搞不懂这个隐士的逻辑。“告诉他,咱们没有恶意。”吕清广看到自己的计划刚迈出第一步就要被腰斩,赶紧跟慈悲大妖王说,“让他明白,咱们就是来帮忙的,单纯地帮忙,只是要帮助他,并不需要回报的。”

慈悲大妖王按照吕清广的要求去做。

金丹期傀儡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吕清广听不懂的外语。

外语基本上就没有吕清广能听懂的。

隐士说的就是这种语言,你跟他说,对于他来说也是外语,他未必懂。

金丹期傀儡说的话,隐士能听懂,他听完后立刻用同样的语言做出了铿锵有力地回答,慈悲大妖王立刻进行了同步传译:“立刻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不赶紧走,我就切碎你,并将你的血变成猪羊的血,留着当明天的食物。”

吕清广一拍手,叹道:“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这隐士是个好赖不分的浑人,这等人物也想成仙?”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笑道:“你现在可不就是要助他成仙么!”

“唉,这真是自讨苦吃呀!”吕清广拍着脑门儿也是一脸纠结。

隐士刀,一步步向金丹期傀儡过来,气势如虹,而且视死如归,不将对方驱赶出自己的地盘儿那是宁可不要自己这条小命的。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慈悲地主动申请:“就让我来超度了他吧!”

“别介!”吕清广赶紧叫停,好言劝慰一番。

金丹期傀儡按照吕清广的意思,远远离开了隐士神坛这一片儿,走得远远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回到了《烈士池》原版的轨迹之上,夜色中,隐士作法,烈士护持,在天亮前,陷入幻象的烈士发出一声惊呼,隐士成仙的梦想破碎,天上降落下巨大的火球,将神坛焚毁掉,隐士则提前拉着烈士一起,两人跳进烈士池也叫救命池,躲在水中,逃得了一命。

吕清广看着在水中,如同落汤鸡一般的隐士,对慈悲大妖王道:“取他一份儿灵魂记忆。”

慈悲大妖王立刻照办,粗暴地取了隐士一份记忆,这反到让隐士彻底忘却了梦想破碎的痛苦,愉悦地傻乐起来,感觉充满了幸福感。

吕清广没有管隐士的幸福感是真实的还是虚伪的,立刻启动血色门户,用待客空间收入了慈悲大妖王的主分,穿越时间轴,回到半天之前,也就是金丹期傀儡退到远处去的时刻。

慈悲大妖王理解吕清广的想法,没用吕清广多说,就将刚收取的灵魂记忆注入到隐士脑海,这也算是物归其主,只是拿和还都没有征求主人家的意愿。

隐士一阵恍惚,然后逐渐恢复。

慈悲大妖王催动金丹期傀儡再出来到隐士的跟前,按照吕清广的意思说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你脑子里出现的是你自己的灵魂记忆,那是今晚必定会发生的,是我从明天凌晨取来的,当做礼物送给了你。现在你总该让我来帮助你了吧。”

“不。”隐士态度坚决,依旧手握着铦刀,刀锋指向来帮忙的金丹期傀儡,神坚毅。“我已经选择了我的勇士,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的,不管是你用什么样的花招,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即使杀了我也不行。”他收回了铦刀,将刀锋对着自己的脖颈位置,显然是明白了自己不是对手,改为用自杀来作为威胁。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笑道:“这人可真轴呀!你拿他根本一点儿办法没有。”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慈悲:“还是让我来超度他吧!”

“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吕清广倒是豁达,没有责怪隐士,轻轻摇摇头说,“人各有志,他一定要这样,咱们的确没有办法,就随便他好了,咱们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慈悲大妖王没办法,只能让金丹期傀儡远远避开,然后收了回来。

夜幕降临,上演的依旧是原版的剧。

很快,后半夜已经剩的不多了。

眼看着,再过不了多久,那位必定成为烈士的凡人,又要因为幻象而惊呼,从而召唤出天空中的大火球。

吕清广突然来了灵感,对慈悲大妖王道:“嘿呀,我有办法了!老甘,似乎咱们把问题想复杂了。不就是不能出声吗?这有什么难的呀!你赶紧点了那人的哑,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慈悲大妖王立刻照做。

吕清广的灵识束铺捉到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有个翻白眼的动作,心里一颤,预感到事怕是是不会那么顺利。

那人已经在幻境中活到了六十五歲,他已经习惯了当哑巴,所以并没有发现哑受制。

剧顺利地向后推进,他妻子突然发飙。威脅他:“再不出聲,就要殺掉我们的兒子!”

这一刻,他已是個暮垂老人了,那一生中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因此一時衝動,便開口想要喝止妻子,叫她不准殺害他的孩子。

这是剧本原貌。

但是,因为吕清广突发奇想,慈悲大妖王封住了他的哑,他即使想要出声也是出不了声的。

他干张嘴,腔内的气流激而出,可声带并没有被震动发声。

然而,如果较真,气流也不是完全无声的。

显然,大火球就是这样较真的存在,或者说,在大火球背后就隐藏着这样一个特别较真儿的存在,更有可能较真只是他露在外面的一张面具。

虽然道被封锁,声音没有叫出来,可他“叫”了之后,天空中立刻降下了大火球来。

悲剧发生了。

因为声带被锁定,声音没有叫出来,所以隐士也就没有被惊动,隐士也就没有抬头,所以就没有能够及时发现大火球,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别人了,只够时间自己跳进救命池逃生。

烈士这些真的成为烈士了。

吕清广觉得很愧疚,我不傻博人问奈何博人因我而死。

没说的,吕清广立刻穿越回到五分钟前,让慈悲大妖王解开了哑。

你要叫那就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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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烈士池11

看着天空中执意按照原本意图不顾一切降临的大火球,吕清广来了气了。

血色门户被十滴血液鼓而起,灵识束定位金色佛光普照的时空,那是西游世界的一个子空间,是烈士池背后纵者所在的空间,大火球就是来自于那里,吕清广决定穿越过去寻找答案。

穿越中,灵识束中再次传来这个时空天道的声音:“唐僧骑马咚那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孙悟空跑得块,后面跟着个猪戒,猪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沙和尚,挑着箩,后面跟着个老妖婆。老妖婆真叫坏,骗过唐僧和戒。唐僧戒真糊涂,是人是妖分不出,分不出上了当,多亏孙悟空眼睛亮……”

然而穿越过去后,这充满快乐的歌声却被漫天梵唱给取代掉,那梵唱到底唱了些什么吕清广听不懂,只觉得听了以后脑子轰轰作响。

吕清广强忍头疼,迈出血色门户,问先放出来进行安检扫描的慈悲大妖王:“这里可是佛界?”

“不是。”慈悲大妖王回复,“是东方神界的西游世界,这是其中相关的的一个时空,很小的一个时空。”

吕清广的灵识束也没有闲着,在说话间已经探究了一番这个时空。的确很小,只是一个五进的宅院,如果是个人居住的话,比如说是在地球中心的京城里,那可是绝对不得了的,可对于一个时空而言,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了,比这里更小的时空可能也有,但绝对不多。

“你是谁?”一个老僧人从后院出来,在月亮门里探头看着吕清广,一脸疑惑地发问。“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来干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经典的问题。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要到哪里去?

第二人称你,也可以换成是第一人称我。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后一种,用第一人称的感觉上思辨色彩更浓郁一些。

也可以用第一人称复数。

我们是谁?

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要到哪里去?

显然,老和尚不是再跟吕清广谈哲学,更不是谈人生,他那充满警惕的眼光说明他这是在查路条。

“我只是另外一个过路的人。”吕清广偷了一句唐朝的词儿来搪塞,并立刻反问道,“来的冒昧,还未请教您是那一位?”

“旃檀功德佛。”那老僧人面容严肃地回答,目光中依然充满戒备。

“旃檀功德佛?”吕清广有些震惊了,这个看着弱不风的老和尚居然自称是佛。“你是佛?”不等对方回答,吕清广已经扭过头去,问慈悲大妖王:“他说他是佛耶!真的假的呀?”

老和尚没有回答吕清广。

慈悲大妖王却显露出形,对吕清广说:“他的确是佛,旃檀功德佛。你不会连旃檀功德佛是谁都忘了吧,我记得你在穿越来东方神界之前,研究《西游记》的时间可是比研究《封神演义》的时间多呦。”说完话,对着那老和尚合十行礼。

老和尚也合十行礼。

经慈悲大妖王这样一提醒,吕清广立刻就想起了对方是谁了,惊诧道:“你是江流儿!”

老和尚摇头道:“我不是什么江流儿,我是旃檀功德佛。”

吕清广的灵识束在对方体周围进行了一场全方位的灵识扫描,得出的结论是对方等级不高,勉强可以算是仙人的水准,更加的疑惑,用灵识悄悄询问询问慈悲大妖王:“他灵力等级那么弱,如何也能是一尊佛?”

慈悲大妖王立刻回复:“是佛还是菩萨还是金钢罗汉,又不是灵力等级确定的,那是果位,相当于政治待遇,县团级的和尚就一定比地师级的和尚修为精深?天下哪有这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谁还修行?”

“这倒也是。”吕清广点点头,联想一下自己,可不是也仅仅是灵力等级上去了,战斗力却一直都是处在战五渣的尴尬地步。想到这里,吕清广莫名地对这位修为平平的佛爷产生一丝的同,这同中多少掺杂些同病相怜甚至是党同伐异的味道。

吕清广重新对老和尚拱手行礼道:“圣僧,我来得冒昧,打扰清修啦!”

老和尚依旧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吕清广,口气严肃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见老和尚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坚韧劲头,吕清广也是无奈,这位要是没有这执着劲头也不会去西天取经了。

吕清广只能进行自我介绍:“我姓吕,名叫清广。是一个闲散的修行者,居无定所,四处走走看看,希望知道世界的真相。”

“你不是道士?”老和尚脸上的戒备转变成疑惑,目光锁定了吕清广上的道袍。

吕清广看看自己上的这件道袍,咧嘴笑了笑,说道:“在峡谷里看到也就买了,峡谷里卖道袍的不少,却是没见到卖袈裟的。位面世界里倒是反过来的,卖道袍的店子少买僧袍袈裟的多,可惜位面世界的服装材料太差制作也缺乏灵力,不适合我穿,要不一会儿就得换一,太过麻烦。”

老和尚显然对外界并不了解,疑惑道:“位面世界是什么?”

吕清广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个话说起来可就长了,该怎么说呢?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接过这个问题来,回答道:“位面世界就是小千世界。”

吕清广有些纠正一下,强调两者虽然有重叠的地方,但三千大千世界其实都不过是位面世界的一部分,但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只是属于佛界下面的位面世界被称作三千大千世界,魔界下辖的位面世界最多,其他异界也有各自的专属位面世界存在,还有不少位面世界是不属于异界统辖的。三千大千世界只是一个子集,位面世界涵盖的范围可要广阔得多。

但解释起来也要麻烦得多。

听到慈悲大妖王概括而且稍微有点儿以偏概全的解释,老和尚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微微额首。

既然人家已经表示出全然了解,吕清广也就不好在画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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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烈士池12

老和尚对慈悲大妖王的佛脸点头一笑,转脸又严肃起来,正视着吕清广问:“你不是道士?那么你也不信三清了,是吗?”

“三清信仰呀!这个我还真没有。”吕清广实话实说,“我算是一个另类,严格意义上讲,我连修仙者或者修真者都算不上,我既没有修行功法也没有学习过炼丹炼器,我既不会武功也不会法术,我既不会符箓也不会咒语。对于道门那些东西,我了解的真不多……”

吕清广打住不说了,再说下去自己都要嫌弃自己太过废柴了,就是废柴流都没有这样废柴的,人家废材流的主角都是一开始废柴一会儿而已,然后就逆势崛起,接着就是各种打脸,总之,废材流的废材只是取废材这样一个噱头,一个让傻跳出来装的陷阱,只是一个坑,而且是坑别人的,自己绝不会掉进坑里。哪像吕清广这样,从一开始就手无缚鸡之力,一路走过来,一本又一本,总共都有七百万字了,都还是战五渣,这简直就是要将材彻底废到底的节奏呀!

老和尚上上下下认真地看了又看,一连看了吕清广五遍,才认真而又充满激地说道:“你应该学佛,你来跟我修佛吧,你的资质很适合成佛的。”

吕清广不解,这算是谤佛骂祖吗?当下坚定摇头,拒绝道:“我现在信自己勉强够用,没打算信别人。”

老和尚依恋不舍,却也没有强求,而是留了个活话:“以后要是觉得迷惘,可以来我这里,佛就是智慧,可以为你指点人生。”

吕清广立刻顺杆爬,借机提问道:“这好呀,我正好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请教一下。有个烈士池,传说在池边有个隐士——”

老和尚脸色一扳,用手一指脚下,厉声道:“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下面。”

吕清广没有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慈悲大妖王提点道:“下面还有一层。”

吕清广之前放出灵识束却是没有向地下去搜索,这种老院子不该有地下车库,但保不齐人家有地窖呀!吕清广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赶紧将灵识束深入到地下搜索起来。

这一看才发现,玄机居然很大,这个时空是分层的,下面还要一层,而且也是一样的院落,下面也有一个老和尚在那儿。

吕清广灵识束向下探测的时候,老和尚旃檀功德佛一转,向后面走了。

慈悲大妖王主动带着吕清广一个瞬移,来到下面的那个院子里。

吕清广抬头,天上青天高远,完全看不出上面还有一层院落。

太阳在天上放着光辉,老和尚晒着太阳在捉虱子,和尚头上的虱子比较好捉。

“旃檀功德佛,”吕清广客气的招呼道,“可否问一个事儿?”

老和尚抬起头来,吕清广看到的是和楼上旃檀功德佛一模一样的相貌,但眼神里却并不是警惕,而是带着迷茫地和善光芒。

“旃檀功德佛。”老和尚微笑着问,“施主为什么突然称颂其佛号,难道是要斋僧?旃檀功德佛,为《大宝积经》所载的三十五佛之一。在三十五佛中,位于佛陀的西北方。我记得,似乎是这样的,其,右手触地印,左手定印,持诵此佛名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阻止斋僧的罪业。你以前阻止过斋僧吗?”

“没有,我既没有阻止过斋僧,也没有斋僧。”吕清广苦笑着解释,“我已经辟谷很多年了,而且历来跟和尚道士都没有打过什么交道。”

老和尚看了看吕清广上的道袍。

吕清广实在是不想再解释一遍了,直接询问道:“旃檀功德佛,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我不是旃檀功德佛,我只是一个和尚,虽然一都在佛法修行上面渡过,但却未能成佛。”老和尚似乎有些诚惶诚恐,生怕别人给他扣上大帽子一样,神色有些紧张起来,辩解道,“老衲法名玄奘,施主不要弄错了。”

吕清广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说出来意:“老师父,我就问个事,有个烈士池以及隐士的传说您老知道不知道?”

自称玄奘的老和尚,点头道:“这个故事我自然是知道的。”他用手轻拍旁的木几,笑几上放着一叠手工装订的手册,封面上是还算看得过去的小楷,自体工整,上书《大唐西域記》。“这个故事就写在这本书里,是我口授,弟子帮我书写的,我的眼睛看不清了,手也颤抖,写不好字了。故事是这样的:數百年前有一隱士,於此池側結廬屏跡,博習伎術,究極神理,能使瓦礫為寶,人畜易形,但未能馭風雲,陪仙駕。閱圖考古,更求仙術,其方曰︰‘夫神仙者,長生之術也,將求學,先定其志,築建壇場,周一丈餘。命一烈士,信勇昭著,執長刀,立壇隅,屏息絕言,自昏達旦。求仙者中壇而坐,手按長刀,口誦神咒,收視反聽,遲明登仙。……’”

吕清广耐心地等老和尚把故事讲了一遍之后,才询问道:“这个故事是你编出来的吗?”

老和尚笑了笑,坦诚地说道:“不完全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听了个影儿,地方绝对是有那么个地方,池子也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池子存在。”

吕清广有点儿忍不住了,插话道:“就池子是真的,故事都是瞎编的?”

老和尚有着不乐意,瞪眼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会瞎编,只是做了些许修整,那是修辞手法尔。”

“隐士也是有的?”吕清广恨不得刑讯供了,可见冤假错案不都是因为贪赃,枉法才是主流,如果吕清广能执法,老和尚肯定倒霉,好在他遇到的是吕清广,好在吕清广是战五渣,又没有执法权。

老和尚却不回答问题,闭上眼睛,看样子是要继续晒太阳了。

吕清广又问:“成仙为何要凡人护持?为何凡人不能说话?为何无论如何都要失败。”

“邪魔外道如何可能成功!”老和尚闭着眼睛,悠然自得地回答道,“难不成我不宣扬佛法反倒宣扬邪魔外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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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烈士池13

“邪魔外道?你说邪魔外道?”吕清广急忙追问,“难道那隐士修的是魔?”

不承认自己是旃檀功德佛的玄奘老和尚瞪眼道:“修仙跟修魔有何不同?”

吕清广也瞪眼怒道:“仙就是仙,魔就是魔,当然是不同的。”

老和尚跟吕清广大眼瞪小眼,却不是王看绿豆,两人怎么看都不对眼。

慈悲大妖王怕两位打起来,赶紧介入到他们中间去,将他们隔绝开,灵识悄悄对吕清广提醒:“你别看他老迈,又是个使不出法术的,可要是真打起来,你未必是对手的,他下手一准儿比你狠。”

吕清广是完全没有战斗经验的,听了慈悲大妖王的判断自然是信服,说到打架,慈悲大妖王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的学术权威,最有发言权了。

退开几步,吕清广在能晒到阳光的院落一角,圪蹴着,看着慈悲大妖王劝说老和尚。

一开始,那个不肯承认自己是旃檀功德佛,非说自己是玄奘的老和尚还不依不饶的,等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叽里咕噜一长段说完,他就老实了。

慈悲大妖王这一段说的话,吕清广一个字,不,一个音节都没有听懂。

等慈悲大妖王安抚住老和尚的绪,退回到吕清广边。

吕清广问道:“老甘,你刚才跟他说什么?”

“闲话了两句。”慈悲大妖王很含蓄,随口敷衍着,退到吕清广后站立。

“你说的我一句没听懂,你用的是什么语言?”吕清广请教道。

慈悲大妖王答:“梵语。”

“你为什么不说呢?我们三个都能听懂的。”吕清广有点儿小抱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不懂外语的,偏偏你们俩还就选择了用外语来交流,这是几个意思?

慈悲大妖王用灵识进行了诚恳地解释:“我也没办法呀!人家是学术宗师,一代高僧,这等学术地位不用外语不行的。你又不是没在位面世界里体验过,只要是自觉上点儿档次的学术会议,哪怕是在汉地,哪怕全是汉人,你见过谁好意思用汉语发言的。”

吕清广悲哀,虽然咱语言天赋差呢!

慈悲大妖王坦言道:“他问我是何种姓,我告诉他我是缘觉乘定姓。我又问他是何种姓,他回答我说是如来乘定姓,他说你是无种姓,我说不是,你是不定种姓,虽然此时晦暗,未来却有大智慧能放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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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清广飘飘然,嘴上却反着说:“谦虚,咱得谦虚点儿,话别说得那么直白。”

慈悲大妖王不语。

吕清广转头看向沉默的老和尚,有些不愿意搭理他,也有些怕再怨怼起来,但既然来了这里,烈士池的渊源也已经有所了解,可还有一些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不问的话心里必定会留下疙瘩的呀!

可要是询问——

吕清广瞟了不承认自己是旃檀功德佛而自称是玄奘的老和尚一眼。

老和尚已经闭上了眼睛,佯装是瞌睡了,就当吕清广不存在一样,权当是没这不速之客。

自己问,估计老和尚不会理会的,即使理会,估计也是怨怼,好好聊天儿是不可能的。

吕清广心里琢磨,这该怎么办呢?

一回头。

看到慈悲大妖王站在背后的。

吕清广一下子就有主意了。

“老甘,你帮忙问一下。”吕清广用灵识偷偷给慈悲大妖王传讯。“问问他烈士池背后究竟是怎么一个勾当,那个时空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幻境究竟是谁在控。”

“行,我问一下试试看。”慈悲大妖王立刻用灵识给吕清广进行了回复,然后用梵文,嘀里嘟噜的对着老和尚说了一大堆话。

闭着眼睛的老和尚立刻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瞳里精光闪烁,也是嘀里嘟噜说了一大串儿话。

慈悲大妖王立刻进行了翻译:“我将你要问的翻译成梵文,对他说了。他回答我说:‘那是我从鹿野苑附近听来的故事,翻译成后就记载在我的书里了。书的名字是《大唐西域记》,是我口述,弟子进行记录的。一开始我还能看一遍,做一些修改,现在眼睛完全看不了字了。至于那个隐士,我知道的不多,那是当地一个传说而已,修士是传说中的人物,是不是真的存在也未尝可知。至于修士修炼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当地的某一类鬼神或者魔怪,也有可能就是那一滩水。’他说,也有可能是修炼瑜伽的,这种可能其实很大的,但他怎么可能这样写呢!瑜伽和佛靠得太近,如果说那隐士是修炼瑜伽的,岂不是容易让后人怀疑佛啦,所以他在书中将隐士归结为修仙的,虽然他知道那个隐士没可能是修仙的,但他必须这样写。”

吕清广几乎要出离于愤怒了。

慈悲大妖王用灵识解劝道:“没必要动怒,码字都是这样的,很随意的事,今天心好可以这么说,明天心不一样了,就可以这样说,做不得准的。再说了,他的书虽然也记述了烈士池,但烈士池的那个时空却不一定是因为他的书而存在的。我相信有一点起码他没有说谎——烈士池是存在的,这个传说是他听来的,不是他编造的,他只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或者说利益,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正。”

吕清广没有回答。

慈悲大妖王知道吕清广没有消火,接续劝说:“佛道之争是不争的事实,佛要来东土抢一口饭吃,不可能一直都是靠乞讨,那样如何吃,怕是只能喝一点儿剩下的汤汤水水了。佛可不是吃素的。”

吕清广的思路立刻被被带歪了,秒回:“你确定?和尚都是吃素的,佛家有戒律,不可以吃吃荤。”

“我当然确定了。”慈悲大妖王自信满满。“我可也是顶级菩萨果位的,这些难道还不明白?我可是没少在佛界混,目前,也就是现在,也起码有过两千万的分在佛界以及佛界下辖的位面世界——也就是所谓的三千大千世界里厮混。佛界有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有,肯定有,这我必须承认,核心层的事儿我知道的很少。但吃喝这等属于常的况,我绝对是掌握的,这个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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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多版唐僧

吕清广彻底被慈悲大妖王带歪楼了,注意力从烈士池的事上转移到佛菩萨的常食谱和待客宴席上,而且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太阳落山了。

不承认自己是旃檀功德佛而自称玄奘的老和尚,起,对着慈悲大妖王合十行礼,然后,转,看也不看吕清广一眼,人家会后院儿去了。

吕清广虽然在火聊天中,可老和尚的举动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尤其是那含义丰富的目光,让吕清广浑都不舒服。

要不是打不过他,吕清广很可能跳起来挥拳出手。

话说,吕清广以前的记忆不是很清楚,有完整记忆的是进入修真界之后了,从那时候起,漫长的岁月里,吕清广还真是没有和人动手的时候,当然,客观上是因为吕清广是战五渣,进入修真界以后,遇到的人非人等,包括小孩子和小动物,就没有一个是吕清广打得过的。比如典型榜样熊孩子哪吒,百个吕清广困在一起,也不是只穿个肚兜的小熊孩子的对手。所以,经过长久以来的克制,吕清广的已经非常温良恭俭让了,能让吕清广升起怨怼甚至动手的念头来,可见这老和尚拉仇恨的能力是何等的强大。

不能动手,吕清广低头,打算吐口浓痰以卸心头怒火。

但是,这个简单而朴实地愿望却没能实现,因为吕清广现在体内根本不具备产生浓痰的构造,他的体早就因为被魔族偷袭而粉碎骨,现在是元婴之躯包裹血微粒,没有气管儿,更没有气管里寄生的各种细菌呀病毒呀,等等乱七糟的东西。

没有浓痰,淡一些的也没有,口水其实也是不存在的,吕清广喝茶入口后就转换成灵气,而杂质则被蒸发出出去,类似于出汗一样。

看着地面,吕清广突然走神了,他忘记了吐痰的事,想起另一件事儿来——自己在上一层,也就旃檀功德佛那里往下查看,见到的这一层,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和尚却不承认自己是旃檀功德佛,而是自称玄奘。

那么,再向下呢?

想到这里时,灵识束已经伸了出来,向下面探索而入。

果不其然,灵识束穿过地下夯土层后不久,就遇到一层灵力膜,穿过之后又是一处院落,规格居然是并无二致,而且还是有一个和尚,这次倒是有些改变,和尚年轻了一些,但眉眼轮廓分明还是同一个人。

吕清广并没有让灵识束在这和尚处停歇下来,而是继续向前,向着下一层伸展过去。

下面又是一层,依然有一个年轻的和尚,还是同一个人。

灵识束快速向下,一层又一层,有的层坚实,有的层虚无,但都是同一个和尚,只是逐渐年轻,到了青葱少年阶段也就停了下来,并没有出现出现哪吒那样熊孩子的状态。

灵识束一直向下,最后到了浩瀚的水面,再向下就不再有,吕清广一直坚持下穿,最后穿出去就感觉到了时空乱流的气息,这才相信是真的到底了。

吕清广将灵识束收回来,速度比下探放缓了一些,于是,在水面上见到了一个婴儿,一个死去了的婴儿,漂泊在水面之上,随着波浪漾。

“江流儿!”

吕清广已经认定这就是被夺舍之后的真的江流儿,而被法明和尚救到金山寺的却已经是金蝉子了。

望了一眼永久飘在江水中的婴儿魂魄,吕清广低叹一声。

“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慈悲大妖王在旁边问到,“是有什么想法了吗?有什么就说。”

“不是有什么想法了,只是一点感慨,因为看到了江流儿,有些唏嘘。”吕清广对慈悲大妖王自然不会隐瞒什么了,有一是一,一五一十地倾诉出来。“我用灵识查看了一下下面那些层,在最下面看到了一个飘在江面上的婴儿,想来,那应该是就是江流儿了。你看到了吗?”

“对,”慈悲大妖王确认道,“我自然是看到了。每到一处,我总是要先彻底扫描一遍才能放心的。这个时空像是一尊浮屠塔,又好似一捆图书合集,倒也不奇怪,因为每一层中都是一个唐僧,只是版本不同而已罢了。”

吕清广的灵识束还在继续慢慢回撤,一层层扫描窥探,看得比快速向下时仔细透彻。

有杨致和版本的《西游记传》里的唐僧。

有阳志和版本的《西游唐三藏出传》里的唐僧。

有明芝潭朱苍岭刊本的《唐三藏出全传》里的唐僧。

有朱鼎臣版本的《唐三藏西游释厄传》里的唐僧。

有吴承恩版本的《西游记》里的唐僧。

有董说版本的《西游补》里的唐僧。

有周星星版本的《大话西游》里的唐僧。

有慕容雪村版本的《唐僧史》里的唐僧。

有佚名版本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里的唐僧。

有杨景贤版本的《西游记元杂剧》里的唐僧。

有杨洁版本的《西游记》里的唐僧。

有本版本的《西游记传》里的夏目雅子还有宫泽理惠形象的唐僧。

有张纪中版本的《西游记》里的唐僧。

有各种各样版本的的唐僧,不过有的极其模糊,甚至都不能独立存在于一层,而是一层容纳了很多分层,尤其是那些形象差异比较大的。

空间坚固气象深燃的都是靠上的层级。

有大唐护国兴教寺塔林中玄奘塔内的唐僧,他这一层又分了五层,为其独占。

有佛光寺里的唐僧,虽然没有历史底蕴,但玄奘故里有大投资有政府背景,有无数旅游者,香火鼎盛。

有玄奘纪念馆的唐僧。

有大雁塔南,慈恩寺门外广场上玄奘雕像的唐僧。

有玄奘大学的唐僧。

……

吕清广完全将灵识束收拢了回来,对慈悲大妖王说:“这里这么多唐僧,哪一个才是真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你却去管他真假作甚?”慈悲大妖王笑着回答,“他真也好假也好,那都是他的事,与你何干?你寻你的体悟才是正经,管那么多闲事来作甚?”

吕清广觉得慈悲大妖王这话说得有理,真假美猴王那才两个,就让漫天神佛都头大了,这么多唐僧,如果自己硬要分出个真伪来,那才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何苦自找苦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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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药师

收摄心神,吕清广不再理会唐僧何其之多的问题,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唐僧自己或者如来佛祖去头疼好了。

血色门户召唤出来,吕清广让灵识束定位西游世界。

可灵识束却完全找不到方向。

这里并非是寻不到西游世界的线索方向,恰恰相反,这里联通的西游世界实在是太多了,上下无数层,每个唐僧最少都连接着一个西游世界,多的链接着一系列的西游世界,让吕清广完全没得选择。

还好,慈悲大妖王在五庄观留下了一个分,可以给吕清广当导航来用,也可以看作是信号源或者灯塔。那个世界是东方神话世界的正版西游世界,反推,如果定位了那个世界,再反过来看那个唐僧能跟这个世界相联系,岂不是就能确定哪个唐僧是真的了么?

吕清广才刚放下的心思又有些抬头,兴冲冲地对慈悲大妖王说:“老甘,联系一下你的分,看能联系上留在五庄观的那个不?”

慈悲大妖王立刻应诺,通过自的感应去连接,片刻后摇头道:“咦,好像这里有信号屏蔽一般,却是联系不上五庄观的那个分,不过呢,留在烈士池的那一个倒是联系得上。”

这盆冷水将吕清广才冒出来的希望火花给彻彻底底地浇灭了。

吕清广叹道:“在西游路上的唐僧果然是一直都在路上的,这里确实是不曾有过!”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和虫子脸一起大笑。

下士大笑,如苍蝇声。

吕清广也只能按照慈悲大妖王给出的坐标,先穿越到烈士池,然后再从烈士池穿越回霍山的龙宫。

慈悲大妖王还是老规矩,先跟自己留在这里的分同步,然后分离一个分出来,主分还是站到吕清广侧后方去守候着。

吕清广则用灵识束,绕到大门外,从朱门上方伸入宅子里,从窗缝往里面偷窥。

青年李靖和美艳夫人美美睡了一个饱觉,一直到半夜才醒来。

美艳夫人趴在青年李靖宽阔的膛上,一根如青葱般的手指在李靖心口窝儿画着圈儿,柔声说道:“妾并非人类,这里也不是民宿,乃是龙宫。我乃是霍山龙母。”

青年李靖大惊,不过,他本是胆气豪壮之辈,并不畏惧,反而是一惊之下,好奇心飙升了起来,翻而且,一把将被子丢到角,双手兼双眼一起细细在龙母每一寸肌肤上摩挲。

龙母被青年李靖手指挠到了痒处,体扭摆着,笑连连。

青年李靖却是不理她的躲让,一把按住,继续搜索。

龙母忍住笑,问道:“李郎想在妾上找什么?”

“龙鳞。”青年李靖手眼继续,嘴里回应着。“你既然是龙,怎么会没有龙鳞呢?”

“咯咯咯……”龙母又是一阵笑,体翻滚两转,摆脱了青年李靖大手的掌控,然后跳起来。先前胡乱丢在在脚的衣衫,自动飞起来,按照从内到外从上到下的顺序,一件一件自动穿到龙母的上。

青年李靖只是眨了一下眼,清凉的玉体就看不到了,眼前站立的是一位锦衣美妇。

“你真是龙?”青年李靖坐起,先不忙穿衣服,而是念念不忘地质询,“为什么我在你上连一片龙鳞都没有找到呢?”

龙母伸手向地面虚抓,立刻,青年李靖散落开的衣物就聚拢在一起,包成一个球。龙母反手一挥掌,衣服球就飞向了青年李靖,同时说道:“你还当是妾逗你玩儿不成。龙鳞自然是有的,不过,却是要在显露龙体本相时方才会出现。此时是人,人如何会有鳞片?”

青年李靖抱着自己的衣服,要求道:“你显露下龙体给我开开眼可好。”

“这倒是无妨。”龙母笑意盈盈,扭动腰肢,往门口走去。“李郎,你赶紧将衣服穿好,咱们到后院去。”

青年李靖却摇头道:“去后院作甚,就在这里一看不好么?”

龙母回首,用美目剜了青年李靖一眼,说道:“你想拆了我家呀!龙体如何是这小房间容纳的下的?赶紧穿衣服,等到了后院中,自然有你看的。”

青年李靖果然听话,立刻穿好衣服,下跟上。

话说,青年李靖虽然没用法术,可穿衣服的速度却未必比龙母慢多少。

两人相跟着,一起到了后院,自然见到的是一波碧水深潭。

龙母二话不说,穿着锦衣华服就直接跃入深潭之中。

青年李靖跟在后面,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也跟着跳进水里。

哗啦,一条红色的龙尾从碧波中伸了出来,拍击水面,将死水微澜的潭面搅得波诡云谲。

青年李靖在岸边惊喜地大叫道:“龙体,果然是龙体呀!”

红龙浮出水面,龙头对着青年李靖,口吐人言:“李郎,可敢与我同到潭底一行?”

吕清广在灵识束里听到这话,以其不高的商都能感到怂恿与激将。

青年李靖不知道是少年意气还是色授魂与,或者是有恃无恐,反正是没有多想就立刻答应,并纵飞越而起,向着红龙扑了过去。

龙首微微抬起,龙嘴向前嘟起,调皮地吹出一个水泡来。

水泡迅速胀大。

青年李靖扑到水泡跟前时,水泡已经有直径近丈了。

跃起在空中的青年李靖,没有地方借力,无法辗转腾挪改变方向,对正就撞上了水泡。

水泡却并没有破,也没有将青年李靖弹开,而是让青年李靖融入了其中。

青年李靖来到水泡里,水泡依旧是完整的。

红龙抱着水泡,子一扭,朝着深处钻了下去。

此处的水潭,潭面不大,但水却极深。

红龙抱着水泡,青年李靖在水泡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光线不再能照到这里了,水泡内外一片昏黑,青年李靖啥也看不到了。

一点光亮,在无边黑暗中突然出现,青年李靖的眼神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红龙也是冲着这里游去的,很快就到了光亮所在之处,却原来是一个洞口,光就是从水底的这个洞里透过来的,而红龙抱着青年李靖所在的水泡直冲向洞中。

青年李靖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红龙回答:“去让你成为李药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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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金仙李靖

吕清广纵着灵识束。

灵识束跟着红龙。

红龙抱着水泡。

水泡里蹲伏着青年李靖。

可当红龙深入到潭底的洞深处,完全融进一片光幕之后,灵识束想要跟进,却无法进入那一层看似毫无阻碍能力的光幕。

这种况以前吕清广遇到过,在昆仑山玉虚宫外的麒麟崖也是类似的况。

在麒麟崖的时候,吕清广没有多考虑,虽然很想瞧一瞧玉虚宫内部装饰风格如何,可毕竟玉虚宫里还有一个圣人元始天尊,他不仅自战斗力强悍,手下十二大弟子也都不弱,徒孙辈一大圈,其中称得上佼佼者的也有好几位,他还有个更让吕清广惹不起的师傅——鸿钧老祖。吕清广多的话没有一句,直接忍了。

这里不一样,青年李靖此刻不过就是一个英武帅气一些的凡人,虽然如果吕清广更青年李靖单挑依然只有挨揍的份儿,但如果飞起来,青年李靖绝对够不到的。而那条红龙,人的时候视觉效果非常美艳,龙体的时候视觉效果非常强悍,可灵识束探测早就发现了,它的等级并不高,勉强够上化形期而已,慈悲大妖王任何一个分只用一个小指头就能打扁百十个这样的大妖。

大妖是妖界的划分等级,按照妖界的等级划分制度,妖界至尊是妖界之主,副手是妖尊,然后依次是大妖王、妖王、妖帅、妖将、老妖、大妖、小妖、妖兽。妖兽是最低级的,还没有化形,化形不完整的是小妖。

小妖相当于修真者金丹到元婴的水准。

大妖相当于出窍到渡劫的程度。

老妖相当于大乘期到仙人。

妖将相当于天仙,以此类推,大妖王跟大罗金仙基本相等。

所以,有慈悲大妖王边担任警卫,吕清广一点儿不担心青年李靖和红龙的组合,即使光幕后还有别人也不怕,东方神界没那么多圣人,而次一等的,如燃灯道人这样的准圣都不在顾忌的范围之内。

解说了一大堆,其实吕清广想起来就是那么一瞬,思想的小火花闪烁了一下而已,就已经调动血池血气,直接用血气重开锢,使得灵识束穿越了进去。

光幕之中空间不大,只有百余平,中间也没有遮蔽物,一目了然。

空一无所有。

青年李靖和红龙的踪影已经不见了。

光幕中心地下是一道阵法,这种阵法吕清广虽然不懂,但因为才是用过,还残留着轻微的波动。

灵识束立刻就分辨出这是空间波动。

不用说了,吕清广都不用去看那地上的阵图,反正看了也看不懂,仅仅从这波动的质就可以轻松判断出来,这就是一个空间传送阵,一定是红龙启动了这里的传送阵,将青年李靖带到别的空间去了。

吕清广有点儿拿不准了,自己是应该请慈悲大妖王起来看看,进行再次传送,追过去呢;还是继续分析空间波动,用灵识束找出空间定位穿越过去?

“咦,空间稳定在快速降低!”守在吕清广边的慈悲大妖王主分,突然用灵识向吕清广发送紧急通告。“快,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吕清广顿时慌了,灵识束立刻改变方向,定位向出口。

血色门户同时飞出,待客空间也同步开放。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和留守分一起飞进手镯的待客空间,既然这里空间不稳定,那就得全体一起撤离,不可能留下一个分承受无妄之灾。慈悲大妖王虽然有一个多亿的分,但每个分都是他自己,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平白无故死去一个。如果这种死法,再多的分都早就死绝了,慈悲大妖王对待每个分都是当成唯一的一条命在看待,不是非要拼命决死一战,他绝不会放弃任何自己的分,也不会拿自己的分去无目的地冒险。慈悲大妖王历来勇于冒险,这是异界中上层普遍熟知的,但慈悲大妖王每次冒险都需要足够的动力,比如有够好的天材地宝,那样才能让慈悲大妖王不顾一切的奋勇向前。

吕清广也感觉到了这个时空的波动变化,不过,感觉上并没有慈悲大妖王说的那么严重,如果不是刚才慈悲大妖王叫得急切,走得干脆;如果是吕清广先发现空间变化,吕清广一定会多观察一阵,但现在已经心里有了暂时撤离的主意,又怎么可能停下来重新去观察呢。

程序已经走得熟极而流,慈悲大妖王的分一进入待客空间,吕清广跟着就扑向血色门户,灵识束定位同时完成,手先至,一穿过血色门户立刻开放待客空间,让慈悲大妖王出来。

田螺法宝内,慈悲大妖王主分一从待客空间出来,立刻跟留守的分同步,紧跟传讯给吕清广:“这里一切照常,没有发生什么。”

吕清广也就放心了,转向田螺法宝外面看去。

山谷中,枫叶和橘子都红了。

李靖坐姿没变,他的紫府已经凝实,眼看着就能开越过那一步,跨入紫府金仙的门槛儿。

吕清广想当然地说道:“啊,我就说嘛,空间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不稳定况的,我还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李靖要跨越修炼的大等级啦!他这一步也算是鲤鱼跃龙门了吧!”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打了个哈哈,佛脸说道:“李靖这一步跨度很大的,直接从仙人边缘硬生生跨过仙人和天仙两大级,一步到位地跨入紫府金仙的门槛儿,如果福缘不够深厚的,很可能会出现大问题的。”

吕清广笑道:“李靖肯定没问题的,他后面还得时不时替姜子牙带兵派将主持军务呢,而且封神后他带着三个儿子一起成圣,到天宫做了王爷的。他怎么可能此时出事儿呢?”说到这里,吕清广反倒疑惑起来。“这样一说,李靖本该就是福缘深厚的,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他在西昆仑度厄真人那里学道又没有成功呢?没有成功就是说福缘不够深厚,如姜子牙,后来就没能成圣的,而且仙班里似乎也没听说有他这一号,不像李靖,以后是越混越好,后来不仅远超姜子牙,连昆仑十二仙也不如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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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三原李靖1

“你想多了。”估计是慈悲大妖王觉得,这种闲聊不会直接影响决策,也就不会影响吕清广获得体悟,所以他不会像吕清广请他帮忙拿主意时,三缄其口等闲不可出声,闲聊时他倒是时不时还插进来说上一段,免得吕清广唱独角戏无趣。

吕清广不服,反问道:“怎么是我想多了呢?”

慈悲大妖王虫子脸立刻反怼回来:“可不就是你想多了么!”佛脸笑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你没听过‘时过境迁’这话吗?以前在度厄真人处修道时,估计李靖处于时运不济的时期,命运多舛。不管人神妖魔,一生起起伏伏跌跌宕宕是常态。”

吕清广虽然也承认慈悲大妖王这话也有道理,却依然觉得李靖的进步非常突兀。

“想想你自己吧。”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丢出终极杀招。“论升级来得莫名其妙,谁能跟你比?”

这话吕清广真没办法反驳,因为这是大实话,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也最糊涂。清楚的是自己的确是获得了体悟境界等级就能上涨,糊涂的是体悟这东西完全没规律,不知道是什么触发的,也不知道体悟究竟是什么。总之,吕清广的体悟简直比玄还要玄。

李靖的升级并没有因为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的关注而变快,同样也没有变慢,难度没有提高,也没有降低。紫府金仙的门槛儿说高不高,对于整个封神世界来说并不算耀眼,上不得正式场合。比如诛仙阵和万仙阵这种大场面,起码也得太乙金仙才有机会跑龙,不到大罗金仙都不会有台词,非得圣人才能称得上角儿。在碧游宫,哪一年不得有几个成功跨过这一步的。所以,这一步对于李靖自己是巨大的一个飞越,但对于这片天地来说只是等闲的一件小事,所以也没有可怕的天劫降临,一切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吕清广一边看着李靖升级,一边伸一股灵识束去西岐城,看姜子牙的进度。

吕清广这一次穿越回封神世界没有刻意选择时间点,因为事发有些仓促,他就直接按照默认程序,灵识束根据吕清广长久以来的习惯设定,靠跟肌记忆类似的灵识记忆,选择了最省血气的时间点。这种时间点通常都不会是吕清广当初离开时的那时刻,而是会随着时间长河的流向漂移一段。具体到这一次,漂移的时间显然是受到了青年李靖所在时空流速的影响,过去的时间不算太多。

在西岐城,姜子牙已经完成了冰封岐山的壮举,冻死了两三千朝歌军兵,这是受到各方面关注的,在视线忽略的画面里,岐山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鸟鸟虫虫猫猫兔兔之类,被冻死了多少就没谁去统计了。

武王也祭拜了岐山,这一篇儿可以翻过去了。

吕清广看着桃花岭上,魔家四将的旗号由远及近。不过,吕清广的注意力没有在魔家四将队伍中停留,而是收回到了小溪边,山谷内的李靖升级完成了。

李靖整个升级历时三十五天,他头顶虚空处的时空通道也关闭了三十五天之久。

升级已完成,李靖并未欣喜庆贺,也没有离开山谷,出去显摆,而是立刻祭出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将新升级后满满的精神力全都灌注进去。

吕清广点头赞道:“李靖这小子够冷静,处事分寸感极强,这一点绝对比我强多了。”

慈悲大妖王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考虑到吕清广的面子问题,强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李靖成为紫府金仙之后,往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注入精神力更为顺利了,不到三炷香,就像紫府内全部精神力倾注一空。

精神力耗空之后,李靖立刻开始恢复,那道隐藏的时空通道也随之出现,而且散发的波动比吕清广上次进入要稳定含蓄了很多,但空间却依然仄,并未拓宽。

吕清广也学着稳健一次,没有立刻穿越进去,而是派自己的灵识束深入其中,进行查探。

空间跟上一次比似乎大了许多,不过,吕清广一进来就看到了青年李靖。

青年李靖还是上次看到时的打扮,骑着马,却没有去追逐鹿群,显然现在他没有了打猎的兴致。

吕清广用灵识束仔细扫描,发现这个李靖就是行云布雨,将天降甘露弄巧成拙加大到大洪水的那个青年李靖,顺着他来处望去,却见到霍山下一片新出的湖泊,灵识束立刻搜索那一片,却没见到有朱门高墙,所谓的龙宫已经不在了,那后院隐藏的深潭自然也跟着一起消失。

确定了这个空间很稳定,不会有空间崩毁的危险,吕清广立刻招呼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进待客空间,然后启动血色门户,穿越了进去。

“嗯,大了很多倍呢!”慈悲大妖王做完例行安检扫描之后,佛脸点评道,“看来这里的空间应该跟李靖实力进步有一定的关系才对。”虫子脸却不同意这个论调,提出自己的理论:“不是时空变强了,是通道链接上了更强的一个时空,虽然这个时空跟上次的是相互关联的,但却并非同一个。对,不是升级了空间而是换了一个更强更稳定的空间。”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吕清广用灵识束细细感应了时空的细微波动之后,出声支持虫子脸。“这是另一个时空,虽然在时间轴上,跟上一个时空,有霍山龙宫的那个时空,时间完全扣得上去,应该是承接关系,但毕竟是不同的两个空间。”

佛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死扛,温和地说道:“嗯,的确是这样。嗄,李靖骑马走远了,要不要追过去呀!”

青年李靖骑马的速度在同济中算得快的,加上坐下是行一千夜行百的宝马良驹,不过跟慈悲大妖王的速度那是绝对没法比的,速度差比蜗牛跟火箭的距离还要遥远。可是。别忘了,在这个系列的时空里,有一种叫做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的时间加速规则。

就在刚才,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闲话的时间里,李靖已经秒速过去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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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三原李靖2

三天时间里,李靖没有夜兼程,夜里住店休息,白天也没有全力赶路,所以他没有跑到三千里之外去,因为他不需要跑那么远的路,他只是回家,回雍州三原。

李靖有过很多称呼,历史上最正式的是李卫公靖,这是盖棺定论用的,他活着的时候主要使用的称呼是三原李靖,后世称呼没步入老年之前的李靖也多用这个三原李靖称呼。

三原李靖就是三原人李靖的意思,李靖的家就在三原,雍州三原。

离开龙宫之后,青年李靖骑马先到了霍山的山脚下,寻找到似曾相识的景物,参照着,找回前段时间寄宿的村落,拜祭了被暴雨山洪吞没的村民,然后擦干眼泪,踏上了回家的路。

吕清广的灵识束迅速跟进到李靖家。

在很多位面世界,咸阳三原县都有李靖故居,修建时间不一致,多是清中后期到民国时建造的,也有些是进入二十一世纪才新修的,而李靖此刻的家比任何李靖故居的占地都要大得多,有如一座小城,称之为李家庄。

慈悲大妖王给自己和吕清广都加了隐,然后带着吕清广直接瞬移到李靖家的别院的高台之上,从这里能看到别院后方的教军场。

李靖家没有军队,在教军场上练的是李家庄的庄丁。

指导庄丁练武的是李家庄的教习,有四位,李靖小时候的功夫也是教习栽培的,不过,教习并非是终制的行业,在这个历史时期,跟现代社会相反,这是一个流动相当高的行当,李靖从小到大,教过他功夫的教习就有三五十个之多,而李家庄里一位教习的任职时间长度,平均下来还不到半年。

李靖习武同时也学文。

李家庄有自己的私学书馆,由自家族亲中落第的进士坐馆,除了邀约白鹿原上的博学鸿儒来讲学,李家在外做官的人,告老或者任满之后,来这里督促后辈子弟的也不少,李靖的老爸李诠就是其中一员。他不再担任大隋的赵郡太守之后,就回到了三原老家,不过临汾襄公的头衔还是在脑袋上的。

李靖家里枝繁叶茂人丁兴旺,光李靖老爹李诠就生了李正明、李端、李靖、李敳、李客师、李伟节六个儿子,其他堂兄弟还多呢,一起演武读书的数十人。

这些其实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李靖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他在中间,而且并不出色,或者说被超级出色的二哥李端将所有的风头全都抢走了。

李靖长得很帅,当他骑马外出,离开家乡,在别的地方,都是目光的焦点,大家觉得他特别的英俊帅气,但在家乡不行,这里‘帅哥’不是相互乱扔的,是专属的,只属于李端。

李靖高大健壮,李端比他还要高大健壮。

李靖算得文武全才,但论武艺他打不过李端,文采上差得就更远了,其实李靖的儒学根底只能算一般般,起码他老爹李诠就觉得很看不过眼。但李靖对经史子集兴趣缺缺,所以不是很受老爹待见。

不过,李靖也远远没达到姥姥不疼舅舅不的地步,是的,李靖不是‘弃少’,他勉勉强强也算是文武全才,起码他舅舅韩擒虎喜欢他的。

但显然,大家更喜欢李端。

就连李靖都喜欢跟亲哥哥李端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回来之后,没用几天,一件事刺激到了青年李靖。

事是这样的。

李靖家有个家传的头衔,就是世袭爵位,每一代一名嫡系子弟承继这个袭爵永康县公。李靖的父亲李诠承袭,往下传就该是李靖兄弟六个中的一个,按说应该是老大李正明获得,但李正明各方面都比较平庸,家里长辈们的意思是给李端。

李靖倒不是不服气,就是单纯受了点儿刺激,内心里主要还是对每刻板的论语问答与队列行厌烦了,于是决定离开老家,去京城找大舅韩擒虎去。

虽然张艺谋一而再再而三地嚎叫:“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但李靖肯定不会去找二舅韩僧寿,也不会去找张艺谋没提到的三舅,他三舅叫韩洪,李靖要找就找他大舅韩擒虎,因为他大舅比他二舅三舅更喜欢李靖,李靖也服气自己的大舅韩擒虎。

开皇九年,隋高祖杨坚虚心治道,寤寐求贤。李家举荐后辈李端承袭爵位,经过一番考核,授上开府仪同三司,袭爵永康县公。第二年,除婺州刺史。

这一年是公元五百九十一年,李靖离开老家去了京城。

李靖的大舅韩擒虎依旧非常喜欢这个外甥,体稍微好一点儿的时候就跟李靖谈论兵法,只是韩擒虎体好的时候越来越少,不到一年,韩擒虎就死了。

韩擒虎死的时候李靖并不在边,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自然也不在,他们俩都跟着李靖的。

这个时候,李靖在长安县任功曹。

功曹是有编制的公务员。

才二十出头,能当上公务员,这要是放在读者上,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怕其中也不乏是承继的,甚至害怕被别人知道,怕迁出窝案什么的来。这个就不讨论了,免得被封书。

功曹不是普通公务员,不仅有编制,而且是领导岗位。相当于秘书长加大秘书加助理的角色,是非常重要非常有前途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仅仅是一个县的助理官员,对别人也许还行,可跟李靖的二哥李端比,差得就太远太远了,几乎是在同龄,李端已经做到刺史了。

李靖的子如流水一般过得飞快,取了个士族的女子张氏,调到内省,任直长,依旧是一个下层小官僚,没有什么地位和权利。

时光飞逝如电是吕清广的观感,作为绝对的局外人,吕清广能感到一直存在的时间加速,但在其中的李靖却没有这样的认知,子都是一天一天的过,长子李德謇出生了,工作也调动了,去了驾部任员外郎。也就是驾部的二把手了,不过依旧只能算下级小官僚。

有时候,李靖也感叹两句白驹过隙什么的,但那是因为太忙,公事到不算很多,但各种应酬却是从来不曾少过的,三原李靖的名头也逐渐响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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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大侠李靖1

“不对劲儿呀!”吕清广对更为旁观的慈悲大妖王说,“这似乎是二十四史里的李靖。”

慈悲大妖王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吕清广自己笑了笑,似乎是自嘲,而这个时间里,李靖已经完成了播种到收获的全过程,有了第二个儿子,取名为李德奖。

吕清广对高速流失的时间也失去了耐,虽然他进入这个时空不过这是几句话的时间,可事发展太快,快到他都感到目不暇接,这样看下去,跟没看又有什么区别呢?灵识束瞬间探出,血池中血气同时灌注于其中,顿时天地通透,换过一番面貌。

灵识束顺着源头探去,却见那霍山龙宫,朱门开启,老夫人送李靖出来。

李靖别过了夫人,出门上马。

跟着李靖的却不是以前吕清广见过的凶厉奴仆,而是一位女子。

李靖带着这个英气人的侠客装婢女同行。行不数步,回头看时,那所宅院已不见了。

又行数里,那女子道:“方才郎君若并取二女,则文武全备,后当出将入相;今舍文而取武,异可为一名将耳!”遂于袖中取出一书,付与李靖道:“熟此可临敌制胜,辅主成功。”举鞭指着前面道:“此去不远,便达尊寓。郎君前途保重。老夫人遗妾随行,非真以妾赠君,正使妾以此书相授也。郎君后自有佳人遇合。妾非世间女子,难以侍奉箕帚,请从此辞。”

李靖正挽留,只见那女子拨转马头,那马即腾空而起,倏勿不见。

李靖十分惊疑,策马前行,见昨所过之处,一派大水汪洋,绝无人迹,不胜咨嗟懊悔。寻路回寓,将所赠之书展看,却都是些行兵要诀,及造作兵器车甲的式样与方法。

待李靖回到老家,却不料家人已被隋主杨坚所害。

原来,有一夜,隋主朦胧之间,梦见己独立于京城之上,四远瞻眺,见河山绵邈,心甚快畅。又见城上三株大树,树头结果累累。正看间,耳边忽闻有水声,俯视城下,只见水流汹汹,波涛滚滚,看看高与城齐。隋主梦中吃惊不小,急急下城奔走。回头看时,水势滔天而来。隋主心下着忙,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左右忙献上茶汤。隋主饮了一杯茶,方才拭目凝神,细想梦中光景:大非佳兆。想道:“我梦中曾见城上有树,树上有果。树乃本也,树上果是木之子也,木子二字,合来正是个李字。必然有李姓之人将来不利于国家,当及早除之。”遂令罢免所有李姓官员,一一严密监管核实,但有异心者,杀无赦。

其中,唯独李渊是亲戚,隋主没有查抄其家,只是调往边缘地区,去跟突厥对阵,而其余姓李的世家可就遭了秧喽!

李靖一家自然也姓李,同在这次倒霉的大名单中。李靖的曾祖父叫李懽,是北魏时的河秦二州刺史,被封为杜县开国公;李靖的祖父叫李崇义,在北魏时期担任过殷州刺史,北周时封永康县公;李靖的父亲叫李诠,也是北周大臣,后来投降大隋,被封了赵郡太守、临汾襄公,但没多久就任满回乡了。

这次审查,有晓事的,得了消息早早就将重礼送到负责此事的杨素门下,所受到的不过是革职加监视居住,顶天流放而已。可李靖家里此刻无人在朝为官,消息闭塞了一些,等官兵进门才知晓,这就错过了上供送礼的最佳时机。而偏偏凑巧,官兵来李庄的时刻,又恰巧遇上庄上庄丁列队练,全都拿着武器兵刃。最倒霉的是,这一批教习里面有一个金盆洗手的响马,他看到官兵冲进来,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李家出卖了他,此刻官兵是来捉拿自己的,于是上马提刀直接杀了出去。

战斗在瞬间爆发,而两边真正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一个都没有,尤其是李家子弟和庄丁,稀里糊涂就跟官兵打了起来。

等李靖回到李庄的时候,美好家园已经被焚烧成了白地,李靖一个亲人没有看到,而外出寻找时发现四处都在画影图形捉拿他。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在危机时刻遇到了以前教导李靖的一位教师,这人姓徐,单字一个盖,字广济。徐盖徐广济是一位江湖奇侠,跟李靖的父亲是过命的交,将李靖带回自己曹州离狐县租住的家中,跟自己的儿子徐世绩一起学习《黄公秘籍》。

李靖比徐世绩大得多,几乎可以说是有代沟的那种,徐世绩还在玩儿尿泥,李靖都早已能够独自闯江湖行侠仗义了。

吕清广对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世界更感兴趣,招呼慈悲大妖王进待客空间,直接穿越了过去。

长江边,江水滔滔。

吕清广坐在垂柳树荫里的一个磨盘大青石上,仰头看着蓝天上的一丝云彩。

云彩不是没有颜色的,只是色彩倾向并不明确,所以只能被当成是白色,故称白云。

白云在动,缓慢的自北向南飘。

李靖也在动,也是自北向南飘,不过不是在天上而是在水里。准确地说,是在水面上,坐在船头,看着江对岸,豪万丈。

吕清广也看着江水呢,却是完全没有李靖的意气风发,倒是有点儿自怨自艾的意思。

穿越到这个隐藏在历史简略高速串流的背后,吕清广定位在李靖前方十里的位置,想着李靖骑马——这是在灵识束中见到的,十里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了,而这个时间如果流速正常,倒也合适自己摆一下造型,并营造一下见面的气氛绪。

吕清广很清楚,自己不是老戏骨,没有演戏的经验更不是天生的戏精,偶遇虽然是一场很简单的戏剧,几乎是所有故事中都会出现的,而且一部故事里往往出现很多次,可依旧可能演砸的。

虽然对李靖没有不良的企图,严格说,良好的企图也没有,跟他偶遇一场纯粹有些显得无聊的意思,这也是吕清广旁观久了,突然生出了凑一下闹的心思。

至于说企图,那是真的没有,不管男女雌雄,吕清广自从走进修真界起就没有过这方面的念头,现在都快要成为圣人了,那就更没有了,思想比被太监了还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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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大侠李靖2

上一章结尾的时候,其实吕清广思想又歪楼了,本来是在说他穿越的时候,光想着自己演戏功夫不到家,所以需要点儿提前量,好做准备。却没有注意到李靖前方的路线,接过设定十里距离进行穿越,穿越后才发现,姥姥,中间有一条江,而且是长江。

如果李靖改变方向,不过江,而是顺着简便东去或者西进,吕清广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慈悲大妖王带自己瞬移到李靖前面去,但李靖并没有改变初衷,依旧是继续向南,只是没骑马,而是上了渡船。

大隋王朝的渡船当然不可能是柴油轮船,可长江下游的镇江码头上往返的也不是小舢板,一船要装三五挂马车牛车,还有好几十号人。大隋王朝的木作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楼船已经出现,不过数量还不算多。一般江河中多还是小船为主,但镇江在长江下游,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大船的舒适和安全都要高得多。

李靖在渡口等了两盏茶的时间,船才装满启动。

第一次来镇江,第一次坐这种大船的李靖倒是不着急,饶有兴致地大量船体各处,还拉着船工了解渡江的各种事宜,以及造船的所在和行。这些东西对目前的李靖来说没有实际意义,只是作为知识储备,但李靖相信今后一定是用得上的,如果带兵过河,渡江作战可是大事,不了解清楚到时候就可能出现瞎指挥,轻则战败,重则可是要送命的呀!

离开霍山龙宫的时候,李靖获得的《龙宫秘籍》他一直带在边,无人的时候就偷偷取出来,仔细研读,反复揣摩,其中除了布阵排兵之法,还讲了为将之道。

李靖对其中为将之道的理解就是要广泛地积累知识储备,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知识点,比如山区的一条岔道,荒漠中的一处水源,大江边的一座船坞,知道还是不知道可能就是胜负存亡的关键所在。

这些年李靖行走江湖,遇上每一处地形都好详细了解周祥,并牢记于心,此刻在长江边他也在做同样的事,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急。

吕清广也就只能在柳树下泡茶,给自己一杯,给隐的慈悲大妖王也来了一杯。两人将一壶茶喝完,李靖坐的渡船也到了江心。

吕清广将茶具收了起来,开始准备巧遇的剧目。

正在这个时候,从上游飘过来一块木板。

木板从李靖乘坐的渡船前方百余米的地方飘过,并没有引起船上人的注意,包括李靖在内,谁也没有看到木板上有一个婴儿,而那婴儿也没有啼哭挣扎,就那么静悄悄地,似乎注定要跟李靖擦肩而过。

说擦肩而过其实形容得并不准确,两边相距最近距离都超过了百米。

李靖是乘坐渡船横渡长江,婴儿躺在木板上顺江而下,这是两条相交的路线,可线条是由两个移动的点画出来的,而这两个点相差了百多米,并未相遇,应当交错而过,不会产生瓜葛,可是一位之前的大意,灵识束忽略了大江的存在让吕清广干等着,而这时候又偏偏没有时间流速变快,所以吕清广就看得特别的仔细。

有句闲话说得好——怕就拍认真二字。

认真起来的灵识束,绝对能担当起明察秋毫四个字,那么大的一个婴儿如何会视而不见!

灵识束不但发现了木板上的小婴儿,还确定这婴儿还活着,不动不哭是因为睡着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小小婴儿多危险!

吕清广脑子一抽,立刻将正在心中推演的巧遇剧目给忘到了九霄云外,这倒也符合吕清广跑调歪楼的一贯风格,他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带偏的。

也没多想,吕清广飘而起,对着河面飞过去。

吕清广虽然是战五渣,但毕竟也是差一步就圣人的大罗金仙大圆满水准,飞行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速度比较尴尬,称之为爬云比较贴切。

不管怎么说,能飞就不怕长江滔滔水。

吕清广直接飞到顺流而下的木板前面,用脚尖抵住木板,俯将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给抱了起来。然后回向岸边飞去。

李靖在船头极目远眺呢,江面上的小小木板他没在意,但吕清广那么大一个活人,而且是飞在江面上,要有多惹眼就有多惹眼,立刻就被李靖发现了。

首先让李靖惊叹的就是对方的轻功了得。

说到轻功,李靖自问也是不含糊的,十年后,瓦岗山义军中轻功第一人的侯君集就是他李靖的弟子。瓦岗寨四十六友中,二十哥就是侯君集,人称“小白猿”,为瓦岗彪之一,是公认的轻功第一人。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来,李靖的轻功那也是可想而知的。

蹬萍渡水、踏雪无痕、走鼓粘绵这等轻功,李靖也能做到,但一个是尺度,一个是程度,他自觉远远不如对方的能耐大。

此处是瓜州渡口到镇江渡口,河面宽度有一千两百来米,船现在已经过了江心,离着对岸有五百米左右,木板在船头南方百余米远,也就是说,从对岸到木板有差不多四百米的距离。

李靖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能耐,四十米的水面,要是有荷叶、芦苇、木板等物件儿能稍微借力,提一口真气,自己勉强能渡过,但绝对回不来,这四百米的江面,自己绝对没可能过得了,这就是差距。

第二个让李靖佩服的是对方的目力。自己离着一百来米都没发现木板上有个婴儿,但对方离着四百多米就发现了,这说明对方眼光之精准明亮到了何等地步?起码也在自己的五倍之上呀!如此目力用在弓箭上,那就不是百步穿杨可以比喻的了,如果臂力够得上,千步穿杨都不是没可能。

第三个让李靖佩服的是对方狭义怀,发现了江中漂流的婴儿,立刻出手营救,不用问啦,这绝对是侠义道上的朋友,邪小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看到对方飘然回到长江南岸,李靖着急了。

这样的奇人义士绝对不能就此错过,必须要结交一番!

当吕清广踏上江岸,迈步走向柳树林,就要没入林中的一刻,李靖忍不住了,大声叫道:“朋友,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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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大侠李靖3

幸亏李靖喊的不是‘道友请留步’,要不然吕清广绝对会立刻离开,甚至可能直接穿越,离开这个世界。

李靖生怕对方一走自己可就错过了结交的机会,跟着有呼喊道:“朋友,可否留下姓名!”

吕清广最头疼别人盘根问底,在封神世界这样在西游世界也是这样,但又不好不回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回对长江做歌一首。

歌曰:“我从来就是另一个过路的人

在友中生存

坎坷的生命充满了血的交融

我不再感到孤独

在同的目光里

在命运和信仰中

在生命的空间里

在飘的岁月里

看到人们展示自己

恶心——”

唱到恶心这儿,吕清广唱不下去了,他发现除了李靖还在强自支撑,船上其他人全都趴在船沿上对着滔滔江水吐个不停。不仅人在吐,船里的牛马毛驴全都吐了,再一看,江面上翻起不少白肚皮,尤其是江边,离吕清广越近的地方,翻肚皮的鱼也就越多,还有一些虾蟹,和王乌龟……

隐的慈悲大妖王笑得前仰后合,当然,笑声也就吕清广能听见。

“真当我是偶像派的啦!”吕清广没有去理会晕过去的虾兵蟹将们,扭头怒怼慈悲大妖王,“你怎么不一起吐呢?难道是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要不我给你来一瓶墨水?”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含笑道:“不必了,我自己肚子里有墨水的。”虫子脸却正经建议道:“你可以尝试着在音攻上面下点儿功夫。我老早就听说了,有人唱歌要钱,有人唱歌要命,要钱的经常遇到,可真能要人命的,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吕清广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觉得这是自己跳出战五渣怪圈的机会,坚定地认为慈悲大妖王这是拿自己逗闷子寻开心呢。

翻了白肚皮的鱼儿并没有死,在吕清广闭口之后,纷纷复苏过来,茫然翻滚一阵之后,游向了远方。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这里斗嘴,李靖坐的船儿却在往下游飘,码头并不在吕清广待的这个柳树林这里,相距倒也不算远,在下游五六百米的地方。

渡船过江都是这样走的,先向上游斜着过来,然后再顺着江水飘到码头上。

李靖看到渡船要将自己和奇人义士之间的距离拉远,顿时着急了,看了看离江面只有两百米不到了,船边正好又有一颗枯木飘过。

嚐啷一声,李靖拔出螣蛇剑,剑光闪烁,将枯木切开为二十余份儿,用长剑挑到船头。

船工看他往船上捞破木头,有心阻止,但看到剑光冰寒,终于没敢上前,只是在后面叫道:“你别往船上捞东西呀!小心,你别掉进水里。”

李靖瞄了一眼从船头到南岸边儿的线路,此刻在靠近岸边的地方还有一些形体较大的白肚皮没有翻转过来,显然吕清广的歌声并不局限于耳朵听,似乎肥和油膘也能直接受到影响。

这些白肚皮也都可以充当落脚点,而船边这一段就得靠这些木头了。

李靖将劈开的枯木,一块块丢出去。用力大小不一。先时用力小,第一块木头就丢出去三丈来远,也就是米多九米的样子,第二块稍微加点儿力,十七米远,第三块二十四五米,一块比一块用力大,第二十一块木头已经距离船头有一百五十多米了。再往前,那就得踩着白肚皮上岸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两三个呼吸间,李靖就将二十一块木头全都扔到了自己预计的位置,提起一口真气,轻如燕,两腿用力一蹬船头,体恒掠而去。

船头吃李靖大力一蹬,好悬没有沉到水里,船剧烈的上小摇晃,刚缓过劲儿的人不少都再次爬在船沿上,吐上了酸水。

李靖使出蜻蜓点水的轻功,飞离船头之后并没有尽全力向南岸跨越,这里离着岸边还有两百米,如果一开始就全力飞跃,要不了一半真气就会消耗干净,那样人就只能掉进水里去了。

计算是很重要的,哪怕是大侠。

靠着预先算计得精确,李靖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从第一块木头开始,一块接一块地跳过去,脚尖在木头上一点,接着木头的浮力再次跃起,扑向下一个落脚点。

木头的浮力有限,李靖又不敢过分施展自己的真气,所以从第一块木头开始,他的脚就打湿了,等飞跃到第二十一块木头,两个腿自膝盖往下,全都湿透了。

第二十一块木头也就是最后一块木头了,再往前就得靠那些还没有完全醒转过来,犹自翻着白肚皮的大鱼及龟鳖来当垫脚石了。

第二十二个落脚点是一个大王的肚皮,李靖很小心,脚尖点在大王的肚皮正中心。

大王的浮力却比李靖切碎的枯木还要好,给了李靖更强的向上托举之力。

而第二十三个落脚点是一条大鱼。

李靖空中换步,另一只脚的脚尖点向大鱼白肚皮的正中。

却不料,正在这个紧要关头,这条大鱼醒转了过来,而且无巧不巧地来了个大翻。

李靖反应也很快,腰部一扭,脚尖跟着偏转,依旧点在了大鱼的上,但却不是白肚皮,而是背部的侧面。这一下点去,一个是大鱼正在摆动,一个是鱼鳞特别的滑腻,虽然点中了,但却没能从大鱼这里借到什么力量,子没能按照预想的飞起丈余,更没能向前继续飞向下一个目标白肚皮,而是斜着跌向了水面。

“不好!”李靖知道这回自己托大了,自己明明正常况只能在四五十米范围内蹬萍渡水,今天已经是大大地超水平发挥了,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不过,掉水里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李靖会浮水,能轻松游过长江,这剩下的三十多米就更不在话下,只是掉水里变成落汤鸡,未免面子上有些不那么好看就是了。

既然明知道是掉进水中的结局,李靖也不再做徒劳的挣扎,反而是猛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做好游泳的准备。

却不料,李靖等待的噗通落水声并未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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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大侠李靖4

就等掉进水里,然后游泳到南岸的大侠李靖同学,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注定会出现的‘噗通’声音并没有真的出现,他也没有感觉到进入水面的冲击力,没有感觉到冰凉河水冲刷面庞的寒意,没有河水带来的窒息感。

李靖感到一股怪力莫名出现,就像突然有人提着自己腰带,猛地将自己往上扔去,就像是扔沙袋或者是丢沙包一样,甚至能感觉到这动作的随意和漫不经心,但李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不仅向上飞,还在往南飞,而且速度比他之前自己跳跃可快了数倍。

不过眨眼间。

李靖飞过了最后的三十多四十米的江面,也飞过了江边湿软的五六米泥沙地带,落地时,李靖抬头一看,见抱着婴儿的那位高人逸士正在他前面一丈余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李靖顿时就明白了。自己之所以在必定落水的局势下,没有掉进江里面,反而飞过了江面,这都不可能是没有理由的,而理由就在眼前了,除了眼前这位奇人出手暗中帮助,拉了自己这关键的一把以外,没有别的可能。

吕清广的确是帮了李靖的,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出手,吕清广自己飞过去救李靖绝对是不赶趟的,除非在李靖跃出船头的同时,吕清广这边就起飞。这样一来,从时间上倒是赶得及了,可吕清广又没有推算和预知的能耐,也没有将血色门户开启,穿越到十几秒之后去,不可能提前知道那条陶醉在吕清广歌声余韵中的大鱼,居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就在李靖将要在它上落足的瞬间里,它居然翻了——你说你又不是咸鱼,翻做什么呢?做主人吗?把歌唱吗?不当一条鱼了吗?

帮忙不一定要出手,很多时候,说话更管用。

吕清广没有说话,因为李靖就要掉水里了,说话太耽误工夫,当吕清广这儿话说完了,李靖已经掉进河里,变成落汤鸡了。

说话不赶趟。

要快就得用灵识,灵识使用的不是语言信息,而是意念传达,直接将救李靖一把作为一个念头,一个整体概念,传送给慈悲大妖王。

灵识交流不仅可以压缩概念节省沟通时间,传播速度也更快,灵识传播是光速,语言传播音速,光速可比音速快得多了。

吕清广让帮个小忙,慈悲大妖王当然不会拒绝,随便抓一把,就将李靖给提溜了过来。

李靖对着吕清广深施一礼,大声报名道:“弟子李靖见过前辈!弟子大师父是徐德言,人称南奇;二师父绝命判官邢无影,人称东绝;三师傅绝命书生贺无魂,人称西绝。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没有。”

吕清广微笑,这种报名号的方式在位面世界里,尤其是二十一世纪之后,被骂得很惨,可在历史里面,不论东西,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在东方神话世界多了一个师承关系,而其他世界里基本上都是报的老爹跟爷爷甚至老祖宗的名号,无论是奥林匹斯神山还是黑森林中,都是如此。

“南奇徐德言?”吕清广没有在电子书中见过这个名字,感觉陌生,询问道:“难道你师父不是徐盖徐广济吗?是你又拜师了还是怎么的?”

李靖听了这个问题,神却带上一丝喜悦,解释道:“家师的确就是名姓正是上徐下讳个盖字,表字广济,这是他老人家的真实姓名。行走江湖时,家师没有用这个名字,而是用的徐德言这个名号。”李靖清楚,自己师傅自从进入江湖,用的就是徐德言这个假名字,知道他老人家真实姓名的必定是老朋友,是知根知底儿的,关系要亲密而且牢靠得多的,自然就带上了一点儿喜色,却不知吕清广在这个世界根本谁都不认识,知道李靖的师傅是徐广济也是从电子书上看来的,做不得准。

“也对,是该换个名字。”听了李靖的解释,结合正史野史笔记小白书等各种电子书中的记载,吕清广再脑补了一下,立刻大赞。“出来闯江湖,的确是应该换个姓名才对。徐盖是曹州离狐人,所出的徐家乃是高平望族,如果不更换姓名,弄不好可是会给自己家族招灾惹祸的。嘿嘿,南奇!嗨嗨,聪明呀!明明是北方人,却在南方去混江湖,闯出名头后又回到北方隐居,却并不回自己老家去,只在外侨居寄宿,真是有心人呀!”

李靖拱手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吕清广也没隐瞒,实诚地回答道:“我叫吕清广,双口吕,清静无为的清,广阔无边的广。”

“前辈好轻功!”李靖这倒也不是在纯粹的拍马,虽然有溜须的成分在内,但向往和崇拜也是真是的,还有一丝求知渴望隐藏在其中,若隐若现。“不知前辈施展的这轻功是何名称,又是哪一派的传承?”李靖很想直接问,可不可以传授给我,但毕竟大家还是第一次见面,相识不过一炷香时间,相互的渊源也没有搞清楚,直接说想要对方的绝学,这也太孟浪了一些,这等不智的事李靖是不会做的。

吕清广依旧实话实说:“我可不会什么功夫呀。”

李靖立刻理解偏了,以为对方这是不愿意将绝学交给自己,又怕自己纠缠,故意这样撇清,以否认会功夫这等荒谬绝伦的借口,来彻底断绝掉自己的念头。李靖心中信念反倒是更加坚定了,不论怎么样,不管你是不是承认这是一门功夫,反正这项绝技自己是学定了,就是缠着你,让你不教都不行。

吕清广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之前爬云的行为真不好解释,虽然自己说的是实话,真的是一点儿功夫都不会,但这话要让相信可就太难了,总不能直接告诉李靖实吧?说自己现在是大罗金仙巅峰大圆满,再进一步就要成为圣人了,这个怕是也难以令人相信,要知道,眼前的李靖可是大侠李靖,最能让他相信的就是功夫,在他的世界观里,刚才吕清广爬云就是绝对轻功,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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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江小鱼1

要不要改变一下李靖同学的世界观呢?

吕清广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了。

大侠李靖同学的世界观应该不难改过来,毕竟他跟一般江湖人还不太一样,他可是在霍山龙宫住过一晚,并替龙王行云布雨过的,应该很容易从武侠过渡到修真。

但是,真的要这样做吗?

吕清广举棋不定。

后果又会是怎样的呢?

这是最让吕清广忧虑的一个问题,是的,问题很多,但这个最要命。

哇~~~~哇哇哇~~~~~~~~~~~~~~~~~~~

被吕清广抱着的小婴儿突然大声哭泣起来。

吕清广一惊,立刻低头去看,见到那婴儿睁开了眼睛,四处乱看的同时,小嘴里发出洪亮的哭喊声,手脚还不断的踢打挣扎,似乎是对吕清广抱着自己这件事很不满意。

吕清广也对抱孩子这种事儿完全没有自信,刚好,李靖就在自己面前,所以,吕清广很干脆地直接将哭闹的小婴儿递给了李靖。

李靖显然这方面也不内行,可前辈高人递过来的,他不能不接招呀!

刚将小婴儿接在怀里,李靖就感觉到自己膛之下突然出现一股暖流,从丹田向下,沿着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奔着脚底而去。

李靖莫名,不知为何突然阳明下部有感,低头看去,随即苦笑道:“呵呵,这小儿尿了我一。”

吕清广大感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出手果断,将这烫手的山芋推给了李靖,现在被尿一的可就是自己了,那得多么凄惨,还不被慈悲大妖王给笑死呀!

“没事的,没事的。”吕清广口不对心地安慰道,“这是童子尿,看这个小婴儿的状态,估计是才生下来没几天时间,这尿绝对是最正宗的童子尿,会带给你好运的。而且童子尿可以入药的,……能吃哦!”具体童子尿怎么入药,吕清广就不知道了,而童子尿入药也是电子书里看来的,而且不是医书,是,就提了那么一嘴,没下文了,所以吕清广虽然现在记忆力大涨,可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不料,这方面李靖却是有所了解,接嘴道:“这倒是真的,治肺痿,时时寒,两颊赤,气急。用童子尿就非常有效,只需每晚取之,去初、末少许,小便可有五合,取上好甘草,量病人中指节长短截之,炙令,破作四片,纳小便中,置于闲净处露一宿,明平旦去甘草,顿服之,每一剂,其童便勿令吃五辛。忌海藻、菘菜、面。治疟疾渴甚也可用童子尿。童便和蜜,煎沸顿服。很简单。还有一些,我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哦,对了,有种美食‘童子蛋’,就是用童子尿煮鸡蛋。每到开时节,卖童子蛋的小摊遍布东阳大街小巷,街头常飘着奇怪的味道。许多当地人认为童子蛋能增强体力、改善血液循环。不少东阳人认为吃了童子蛋,天不会犯困,夏天不会中暑,还有滋壮阳的奇效。”

东阳——吕清广反应了一下,这不会是说的东洋吧?于是问道:“你说的这种奇葩吃法是海外东洋的吧?”

“不,就是东阳郡的,离这里不算远,半之内绝对能到。”李靖一边回答,一边笨手笨脚地去调整婴儿的姿势,希望孩子别没完没了地哭下去,可显然他的努力没有获得预期效果,小婴儿根本不买账,照样哭嚎不停。

吕清广立刻知道李靖说的东阳是哪里了。

吴宝鼎元年,也就是公元266年,分会稽郡西部置东阳郡,治所长山县。吴宁县属东阳郡。取东阳名,是因郡“在金华山之阳,水之东”。这个东阳郡,就是李靖口里的东洋,指的是浙江金华一带。

对于这一带的美食,吕清广知道的只有‘金华火腿’,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还有尿煮鸡蛋的传统,想到尿水里咕嘟咕嘟翻滚的鸡蛋,莫名地升起一阵反胃的感觉——要知道,吕清广可是没有肠胃很多年了的呀!

李靖尝试各种姿势,但都没能让小婴儿破涕为笑,别说笑了,连让他安静一会都做不到。李靖已经出了一头的白毛汗,心里焦躁起来,但脑筋却不糊涂,没有跟着上火,而是冷静地思索着自己的各种知识储备。

“这孩子应该是饿了!”李靖突然想到一点,抬头将推断告诉吕清广。

吕清广愣怔了一下,他自己因为辟谷时间太久,都已经忘记了还有吃喝拉撒睡这等事体,不仅哑然失笑,灵识束赶紧周边螺旋环绕,一圈圈向外推,寻找最近的源,来解决小婴儿吃东西的问题。吕清广的布袋里倒是有不少香烟火腿肠方便面这等不健康的东西,像鲜、粉等用得上却是一样没有,等等——吕清广打开布袋,找了一番,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根果汁能量棒,又找了一阵,实在是没有瓶,只好找了一根大号的一次注器出来,去掉针头,吸入半管矿泉水,再吸一小格果汁能量棒中的混合营养剂,摇晃匀净,然后一点儿一点儿,挤进小婴儿的嘴里。

李靖看着怀抱里,吃喝着,暂时停止哭闹的小婴儿,意识到一个问题,救难于一时容易,要照顾着这个小小生命成长,说起来没什么难度,却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而且都是些婆婆妈妈琐琐碎碎的常小事,而这些事儿还一件都不能耽搁,太拖累人,得想办法及时脱手才行。

“前辈呀,咱们得立即给这个孩子找个人家才行。”李靖小心翼翼地看着吕清广的表,见到吕清广脸上无奈的绪很明显,才放心大胆地说道。“您和我恐怕都不适合照顾这么小的孩子,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而是妈,我看,将孩子送给一个好人家比较恰当。”

吕清广不能不无奈,用注器喂孩子太难控制了,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要不就是没有赶在点儿上,大半管推完,多一半儿都在襁褓上,被小婴儿吞进肚子里的没两口。

“给他起个名字吧!”吕清广一边再次吸矿泉水,准备再喂第二次,一边完善李靖的提议。“找人寄样吧,我给一些银两,等孩子长大了,你可以收他当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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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江小鱼2

李靖立刻谦逊地回答道:“孩子是前辈亲手从长江中救起来的,名字当然是由前辈来起。”

起名字看似一件小事,却是一个极富权威仪式的事,其重要仅次于确定继承权,必定是一家之主、一帮之首、一国之君才可为之的,李靖不仅是大侠,还是未来的一带名臣,智商商都没有硬伤,不可能在这问题上犯原则错误。

吕清广将第二管饮料勾兑好。

李靖蹲下,轻轻地将孩子放到地上,然后解下背后背的包袱,“这孩子的襁褓都湿透了,有他自己的尿也有江水,这样裹在上久了怕会受病,得换过干净的才行。”说着,李靖取出一件自己的汗衫来,打算给小婴儿换上,于是去解开襁褓。

吕清广觉得李靖说得有道理的,也不急着给小婴儿喂食,蹲在一边儿,托着下巴,坐思想者状,开始给这个婴儿命名:“取个什么名字呢?嗯,他是咱们从江里面捡来的,就跟着这江水姓江好了。”

“姓江好!”李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凑趣儿道,“江水没有淹没了他,这是江中河神照付,要不然,这会儿他怕是都被鱼虾吃光了。”

不知道是对姓江很满意还是很不满意,刚才喝了一些果汁营养液的小婴儿,这一刻再次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吕清广觉得这孩子虽然人小,才出生没两天,音攻却是不比自己差,甚至更要命。哭声一起,吕清广没办法再摆造型了,赶紧将去了针头的大号一次注器,塞在小婴儿嘴唇间,轻轻推送。

有了吃食进口,小婴儿立刻就不哭了,吧嗒吧嗒地吸起来。

吕清广看着认真吸食的小生命,微笑起来,心很是平和,目光在小婴儿脸上凝视。

小婴儿却闭起眼睛,幸福地盲目吃喝。

因为吕清广给孩子喂食,李靖暂停了给孩子更换襁褓的动作,凑在吕清广边,也看着小婴儿,笑着说:“这还是白的。”

吕清广顺口说道:“那就叫江小白,江小白——不行,叫这个名字长到绝对是酒鬼,得换一个。”

李靖不明白这个名字怎么会注定成就一个酒鬼,但他知道起名字是很讲究的,有高人能从姓名上推断吉凶,但能推出是否成为酒鬼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李靖没有问,他觉得这里太多玄而又玄的学问,不是两句话能问得清楚的,他不想给吕清广留下一个啥都打听的坏印象,他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得到吕清广的绝世轻功。

江小白的名字不能有,但给吕清广提了个醒,没必要自己扣头皮搞原创,不就是个名字嘛,同人一个不就行了,还能从原主人哪儿借来一些运气呢,老外似乎有这个传统,只是记不得是哪些族群喜欢用先辈或者名人的名字给孩子命名。

“叫江小鱼吧。”吕清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古龙大侠起的这个好名字,那也是一个孤儿。

李靖重复了一遍:“江小鱼。”

“对,江小鱼,这孩子以后就叫江小鱼了。”吕清广拿定了主意。“姓江,名小鱼,字无缺。”古龙那儿的江小鱼有个双胞胎的兄弟,被另外的人抱走收养,取名花无缺。吕清广不知道自己取名江小鱼的婴儿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姐妹,有没有都不管,先把花无缺的名字也用上再说。

“长江中捡的条命的小鱼。”李靖一拍巴掌,赞道,“贴切、恰当、精妙!让晚生后辈不得不佩服前辈的眼光高远智慧通透!”

吕清广嘿嘿一笑,并没有责怪李靖拍马。

这一管果汁营养剂基本上都喂进了小婴儿的嘴里,吃完之后,他看了看吕清广和李靖似乎很不满,还要哭嚎,但显然太小了,没那么好的精气神,无奈,只能先闭眼睡觉去了。

李靖将小婴儿的襁褓完全解开,给小婴儿擦拭了一下,却发现这婴儿的左脚小指头没了,伤口还未结痂,血倒是没有再流了。

“奇怪,怎么断了一个脚指头?”李靖细看,脸色更加古怪。“是咬掉的。”

“鱼还是王?”吕清广没走脑子,刚说完就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从江面上抱起来的时候,襁褓是完好无损的,只是打湿了而已,并没有残破,所以不该是在江面上被咬掉的。甚至可以肯定,不是在裹了这次襁褓之后被咬掉的,要不然,被咬下来的脚指头就该在襁褓里,要不然襁褓就该被撕破。”

慈悲大妖王用灵识束传讯:“是人咬的。”

稍晚了一点儿,李靖也汇报道:“前辈,我细细查看了伤口,似乎应该是人咬掉的。”说着,李靖将入睡的婴儿抱到吕清广面前,将伤口给吕清广看过,然后用自己的汗衫将小婴儿裹好,不过,李靖裹襁褓的技术显然是不过关的,而吕清广也没练过,只能将就了。

“前辈,您看这个。”将小婴儿裹了起来之后,李靖从小婴儿原先裹的襁褓棉布——应该也是一件汗衫,似乎是女人的汗衫中找出一页纸来,晃眼一看,是血书,立刻递给了吕清广。

纸不大,字也不多,上面写着:“父姓陈名萼,表字光蕊,新科状元,母陈殷氏满堂,往江州途中遇贼,其父被沉尸江中,其母被掳,贼人冒充其父,往江州赴任,故将孩儿放入江中,望善人收养。”

看了这封血书,吕清广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真是被雷得不轻。

吕清广将血书递还给李靖。

李靖将血书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收起来,把打湿了襁褓抖开,见果然是一件女人的汗衫,将水拧干,挂到树枝上吹干。

“前辈,您看这个事该如何处置呢?”李靖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请吕清广指示。

吕清广立刻推了回去:“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呢?”

李靖赶紧又推回来:“您是前辈,您来拿主意,我李靖自然全凭前辈差遣。”

“不用这样客气推让,没有必要。”吕清广摆摆手,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对李靖的态度却是非常满意的。只是他对这里的江湖并不了解,不知道按照这里的规矩该当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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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江小鱼3

“不用这样客气推让,没有必要。”吕清广摆摆手,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对李靖的态度却是非常满意的。只是他对这里的江湖并不了解,不知道按照这里的规矩该当如何处置,更因为这个事涉及到了唐三藏,吕清广拿不准,他心里一点儿底儿没有,同样也一点儿谱儿也没有。“让你说你就说好了,如果可行就采纳,如果我觉得有意见也会直接提出来的。不用有顾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好了。”

李靖拱手道:“那弟子就抛砖引玉,先说一说自己的一些拙见吧。”

吕清广笑着点点头。

“这个案子得查,而且要一查到底,不论涉及到谁,都得查清楚喽。”一说到正事,李靖的脸色立刻从恭谨谦逊变为严肃认真,整个人逐渐升起一股气势来。“如果只是图谋钱财,偷盗劫掠,这倒是好说,绿林道上响马大盗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侠盗。可血书中所讲如果是真的,这伙儿人可太坏了,不仅谋财害命,还见色起意,更有甚者,居然还冒充被害之人的份去当地方官。这样蛇蝎心肠的歹人如果做了父母官,其地方的老百姓岂不是倒了血霉了么!这样心的人如何可能施展仁政,必定是苛政猛于虎的呀!”

吕清广收起了笑容,认真点了点头。

李靖一边说一边在查看吕清广的脸色,见前辈被自己说动了,心中喜悦,继续说道:“这次我南来,是要去镇江跟师妹张出尘回合,眼下算是已经到了镇江了,我打算先去跟师妹会面,然后再启程去江州。我和师妹之前就约好了的,在镇江城东的悦来客栈相会,谁先到谁先等,我因为来的时候遇到一点儿事,已经逾期四天了,想来师妹张出尘已经在客栈中等我了。有师妹张出尘一路,也好帮着照看一下江小鱼。”

“行,就这样吧,等那汗衫晒干咱们就动,那也是证物,得收好了。”吕清广简单说了一句,就转移了注意力,将灵识束顺着长江伸向下游,没有走太远,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伸到镇江金山寺的小码头,去看了一眼是不是有个老和尚在等着。

果然,吕清广的灵识束在金山寺下面的小码头上,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已经在水边站了一阵了,此刻正手搭凉棚向上游水面眺望。

不用问,吕清广已经知道了,这个老和尚就是现在金山寺的主持,著名的法海和尚的大师兄,旃檀功德佛在人间的第一任师傅兼收养者,不是那么著名的法明老和尚。他正在等待着江面上飘下来的木板,好接收木板上那个注定要成佛作祖的婴儿。

吕清广没有打扰满脸期待的老和尚法明,收回灵识束,双眼盯着李靖抱着的小婴儿。

让这孩子姓江似乎是共识,法明老和尚给他取的名字叫江流,人称江流儿。

吕清广觉得叫江流远远没有叫江小鱼好听。

既然知道救起来的是江流儿,那就都知道了,这个孩子本名应该是陈祎,也就是未来的玄奘,也叫唐僧、圣僧、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唐三藏,最后的名字是旃檀功德佛。而这一年,也就是玄奘出生的那一年,按照吕清广电子书中看到的,应该是公元六百零二年。

“你今年三十一了吧?”吕清广问李靖。

吕清广记得电子书里同样记载了李靖的出生之年,那是公元五百七十一年。

“刚满三十二。”李靖并不觉得差一岁是没算准确,只看一眼面相就能准确判定年龄,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何况自己刚满三十二没多久,找半个月遇见就是三十一了。

吕清广却皱眉了,不应该呀!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多出一岁来?对于历史长河,尤其是对于吕清广穿越过的漫长岁月来说,一年不是个漫长的概念,但时间这东西对于穿越者来说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对于吕清广这种主动知觉有控制力的穿越者来说,更是这样。在银行工作的,几千上百亿的账目,但一块钱对不上,那都是个事儿。对于吕清广来说,一秒钟对不上都是个事儿,何况这是一年呢!

李靖抱着江小鱼,垫着脚,朝下游张望。

正在思索那一年哪儿去了的吕清广,看到李靖这个举动,觉得李靖就是用脚指甲站立,也不可能看得到金山寺下面小码头,除非李靖的视线能拐弯,才可以看到已经一脸焦急的法明老和尚,于是问道:“你看什么呢?”

“看渡船。”李靖回答道,“我的马匹还在渡船上,渡船靠岸了我得去一趟,将我的马骑过来。方才我就是在看渡船靠岸了没有,这里看过去不是很清楚。”

吕清广了然了,随便就用灵识束帮李靖看了一下,然后告诉他:“渡船已经靠岸了,船上的人都上了码头,正在陆续离开。”

李靖立刻请示道:“前辈,我得去一趟,您是在这里等我还是同去。”

吕清广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同去,同去。”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阿q了一次,无比汗颜,心里庆幸李靖并非穿越者,不知道这句名言。

李靖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很高兴地将还没有晒干的证物汗衫收起来,抱着江小鱼在前面引路,虽然他也不大认识路。

当李靖一行来到码头的时候,同船的人早已散去,一个船工牵着李靖的马恭敬地等候着。虽然李靖在离船的时候,差点儿把船弄翻掉,把一船人吓得心惊跳,不少人还被摇晃地大吐酸水,可没谁敢留下找李靖索赔的,他在江中离船飞渡的姿态实在是太震撼,足以震慑住任何宵小之辈。

拿到马,李靖不敢骑乘,前辈走路呢,自己如何能骑马呢?

不过,这点儿小事并不能难住李靖,他立刻在码头上租用了一头健驴。

吕清广在位面世界里行走时,绝大部分都去的是二十一世纪社会,对大唐时期了解不算多,没想到共享交通工具的理念在隋唐时期就出现了,还不是仅限于都市,连这江边渡口都能轻松租借到毛驴,简直是太先进了,而且服务理念和态度比一千五百年之后还好,不由不让吕清广唏嘘。

这一千五百岁年级真是活到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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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张出尘1

李靖地将自己的马让给吕清广:“前辈,您骑我的马,我这匹马脚力好。我来骑驴好了。”

“不用。”吕清广去接过毛驴的缰绳,飘起来,缓缓落在毛驴背上。“我骑什么都无所谓,还是你骑自己的马为好,你和马相互熟悉,骑着便利一些。”

李靖没有再推让,将背着的包裹取下来,捆缚到马鞍后面,把江小鱼用包袱皮捆缚在自己后背。

骑驴其实一点儿不比骑马容易,对此毫无经验的吕清广本来担心的,怕毛驴跟自己尥蹶子,或者出现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尴尬局面,不过,有慈悲大妖王拍着口保证不会有这些问题之后,吕清广就完全放心了。对慈悲大妖王的能耐,吕清广绝对是信得过的,别说是一只小毛驴,就是千年毛驴妖,在慈悲大妖王面前也翻不起浪涛来。

李靖估计是想到就要跟师妹张出尘见面,心顿时愉悦起来,却急躁了一些,打马急赶,等跑了一阵子,才想起前辈骑着的是租来的毛驴。这租赁的毛驴骑还是能骑的,但速度却是不能跟精挑细选又经过调教的家养优良品种相提并论,跟自己这匹宝马良驹更是没得比了。

李靖心中自责,自己这也太冒失了,因为着急见师妹,一时疏忽,怕将前辈甩开老远了,也不知道老前辈生气没生气,要是生气了的话,怕是够得自己解释的了,要不然就更别想学绝世轻功喽。

李靖想着,在马上一回头,看向后方远处,这一看却是心头一惊,自己后的道路上空无一人,毛驴也没有,别说毛驴了,连驴毛都没看见。

“吁!”李靖勒驻马,他打算回去找一找。

“出了什么事儿?”吕清广跟李靖是并排前进的,李靖一停,慈悲大妖王也将毛驴叫停了,李靖停马早,但马停下来时前冲了两步,慈悲大妖王是在李靖勒马后才决定停止的,晚了一点儿,但他让停,毛驴立刻就停步了,所以现在依旧是并排。

李靖听到吕清广的声音就在耳畔,吓了一跳,赶紧寻声看去,歪头在稍微向下低头,就看到自己边的吕清广了,吕清广骑的毛驴比李靖的骏马矮了一头多,吕清广也比李靖矮了小半个头,而且李靖腰杆儿笔直,而吕清广则喜欢了弯腰驼背,还稍微有点儿高低肩。这样一来,吕清广就比李靖矮了两个头高,李靖此刻是俯视着吕清广。

“怎么突然停了?”吕清广再次提问,“是不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儿了?”

李靖大惊,他实在是没料到这头租赁来的毛驴,居然可以跟自己的宝马良驹齐头并进,这也太过神速了,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听到小毛驴的蹄声。行走江湖,少不得眼观六路耳听方,李靖可以确定,刚才自己只听到了自己的马蹄声,旁边并没其他的奔跑声,于是就稍微变动了一下,问道:“前辈呀,我一路上只听到我的马蹄声,没有听到毛驴落蹄子的响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啊,你说这个呀!”吕清广支吾拖延的同时灵识传讯将问题转给了慈悲大妖王。

慈悲大妖王豪秒回:“我给小毛驴输入了点儿妖气,让它四蹄生风,跑起来蹄不点地。速度可以快很多,最高时速能超过高铁,达到百公里每小时。而且消耗的妖气非常少,比我自己飞行耗费的妖力还要少,非常符合节能减排的潮流。”回答上述灵识的时候,慈悲大妖王就站在毛驴的尾部,也算是站在吕清广后。

这话对吕清广来说,算是完备清楚的解释,慈悲大妖王说完就没事儿了。

可问题是,吕清广没法原话转给李靖听,这样的解释对于李靖来说,可接受度真是非常非常的低。

吕清广相信。如果自己照着慈悲大妖王的原意转述给李靖,绝对会引出李靖一大堆的问题,甚至可能比黄河泛滥还要汹涌澎湃,自己估计就得掉进题海里了。

为了不被李靖一路啰嗦、啰嗦一路,吕清广干脆嘿嘿一笑,什么都没说。

撒谎是愚蠢的,因为一个谎言也很可能会引来一大堆的问题,而且谎言引发的必定还是谎言,而谎言必定是谎言,要想自圆其说就得不停编造新的谎言,这样做一点儿不比阐述一个真理省事儿。

吕清广很干脆地选择了不给回答。

提问和回答并不是必须对应的,没有得到回答的提问很多,同样的,没人提问自己预设问题然后自问自答不问而答的也不少。

吕清广一脸神秘地表,让李靖心里痒痒地,却又不敢追问。

一般来说,出现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两种况:一种是上对下,这是质询,问了你就必须回答,不回答是不礼貌的甚至是是不合规矩,可能会被打股或者别的什么惩罚,比如不然吃饭、扣薪水等等;另一种是小对老,而这种况必须要满足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关系足够密切,比如最受师傅喜的弟子询问恩师,又比如孙子问亲爷爷,如果得不到回答的话,足够得宠的小孙孙就可以揪着老爷爷的胡子强制其回答,不回答就不放手。

显然,李靖很清楚,自己跟吕清广前辈之间远没有达到这样亲密,目前还只是才认识而已,建立深厚感需要时间来浇灌培育。

不过,总算是将以为前辈独自离去,所以突然勒住马的尴尬,成功化解了过去,李靖也就没有再对说什么,继续上路,朝着镇江城赶去。

师妹张出尘肯定已经在悦来客栈等着了吧?

张出尘不仅在悦来客栈等着,而且已经等得上火了,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天到,已经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了,如果李靖再不来,她估计嘴上该长火泡了。

三个月之前,李靖和张出尘一起去南海郡查看,了解一下南海派的虚实。

李靖和张出尘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在番禺、四会、博罗、龙川查访了解,然后回来,在镇江城悦来客栈分开,各自回去将况禀告给自己的师尊。

两人分手时约好了,回去汇报了以后就再到这里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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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张出尘2

李靖在看到悦来客栈之前就先看到了张出尘。

张出尘早已经没耐心在屋里干等着,她一开始在客栈门口等,可在门前转了十几个圈子以后,她就又待不住了,于是向外走……三天前,张出尘的等候地点就已经转移到北门。

今天用过早饭后,张出尘就骑马出城,到镇江城北门外,坐在茶水摊子上,对着北面不断张望。

如果李靖再晚几天来,张出尘估计一早起来就该往长江码头赶去了。

张出尘一直对着道路的北边张望,当李靖影出现,她立刻就跳了起来,然后用力揉了揉双眼,定睛再看,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李靖却没看到张出尘,他根本没有往路边的茶棚子里看,眼中见到镇江城,满脑子都是等在悦来客栈里的张出尘,却不料师妹等不及,会到城外来迎自己。

张出尘本来是盼着见到师兄李靖的,第一眼看到李靖时绝对是惊喜无限的,但随后就是气恼师兄来晚了,让自己苦等了小半个月,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样过去了,等她意识到师兄没有发现自己,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并没有看自己时,升起了一个调皮的念头。

张出尘也不出声招呼师兄李靖,相反,还将头低下来,子也转了九十度,从对着北面,转到对着西边了。

茶棚子在官道大路的东面。

张出尘此刻就是对着大路坐着的,离路边也就一丈来远。

李靖此刻着急赶到悦来客栈去跟师妹张出尘会面,可谓是心急如焚,盯着城门,催马直走。

张出尘待李靖的马头就要到跟自己齐平的一刻,才将早已运动就绪的真气爆发出来,喝一声,“哑嗨!”向前冲冲两步,这是助跑,然后窜步腾飞跃而起,一个跟头翻起来,又高又飘,落脚却很稳健,落在马股前面,跟慈悲大妖王此刻的站位相同。

“劫道!”张出尘一掌做刀,抵在李靖的后脖颈子上,同时大声高叫,“劫道啦!”

李靖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被李靖背在背上的江小鱼却被惊醒了,立刻放开音量嚎叫起来。

话说这个注定成佛的小婴儿果然不同凡响,哭声响亮,就跟自带了音响一样,中气之充足,堪比学院派美声唱法教授。

张出尘本来已经准备好跟师兄开玩笑,并借机发泄一番等候之苦,也是撒个的意思。

却不料,突兀地出现了婴儿的哭声。

张出尘反倒被吓了一大跳。

而且,整个人顿时就傻眼了,怎么会在自己和师兄之间突然出现婴儿哭声呢?

难道是某种预兆?

张出尘一时出神。

李靖是在张出尘翻跟头的时候就认出了这是师妹,要不然,他绝不可能任由别人飞跳上自己的马背,落到自己背后,这等于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如果是冤家对头,或者真是劫道的歹徒,在脚落在马背上的同时,一刀一剑或者匕首短矛等等,什么武器都可以,对准后心或者脖颈子来一下,绝对是致命的。

就因为是认出了张出尘来,所以李靖才做作样子,佯装不知。

真将李靖吓了一大跳的,也同样是江小鱼洪亮的哭声,刚才李靖真的忘记了自己背上还有一个婴儿呢。

赶紧勒住马。

张出尘冷着脸先从马上跳下来,作势要走,方向是城里,连自己拴在茶棚子旁边的坐骑都忘了。

吕清广骑着毛驴并没有跟李靖同步停下,继续向前跑了几步才横在路上,刚好将张出尘的去路给挡住。

张出尘看到前面骑着毛驴的老道挡路,并没有硬闯,停下脚步,打量起对方来。见这道士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多点儿的年级,略微有些虚胖,肚囊皮下肥油不算少,但离大胖子还远呢。穿一道袍,看着道袍并不是很华贵,却丝毫不惹尘埃特别的干净。头上没有带黄冠,也没有挽牛鼻子,而是任由长发随风飘散着,胡须倒是五柳长髯的谱儿,只是目前还不够长,而且其余四缕都没有下巴底下的有规模,晃眼看就是山羊胡子。面目不算英俊,跟师兄比差多了,也不是典型的慈眉善目,看着似乎脾气不小的样子,只是此刻眉眼中带着笑意。

在张出尘打量吕清广的时候,吕清广也在打量张出尘。

吕清广第一眼就发现这姑娘没有随带着红拂尘,而是背着一把长剑,而且是一把好剑。

好剑的考语是慈悲大妖王下的,作为炼器的顶级大宗师,能被他称赞一声好剑的岂是凡品。虽然慈悲大妖王紧跟着就补充说明,这只算是凡人的好剑,连修真界中的法宝都算不上,只是炼制手法非常精妙,而且是千锤百炼而成,很有启发呀!

吕清广其次才看张出尘这个人。姑娘看着很年轻,二十左右的年级,长得很好,不过不是矫揉造作之美,而是矫健豪迈的江湖儿女之美。

李靖来不及跳下马,就先对师妹张出尘介绍道:“师妹,千万不可无礼,这是吕清广,吕前辈,他老人家一手蹬萍渡水的轻功堪称平生仅见。”

之所以这么着急,连下马都来不及,李靖是怕师妹张出尘一时莽撞,得罪了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

在李靖说话的时候,江小鱼也没有停歇,用哭声给李靖当和旋。

“前辈,”李靖跳下马,对吕清广介绍道,“这就是我师妹张出尘,刚好咱们遇上了,一会儿就能一起出发,往江州去了。”

张出尘转,一脸不解跟气恼地问道:“为什么我要去江州?还有,你背后怎么会背着一个孩子?哪里来的?是谁的孩子?”

“这是吕前辈从长江中救出来的。”李靖明白师妹这是犯了猜疑了,赶紧解释,“是个可怜的孩子,刚出生,父母在江上遇到了贼人,将将他放到一块木板上,希望能逃得一命。幸亏是遇到了吕前辈,要不然,就算不被江水吞没也会饥渴而死的。吕前辈给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江小鱼。长江的江,大鱼小鱼的小鱼。他襁褓里还有一封血书,写明出,以及贼人冒充其父去江州赴任,我们去江州就是为此贼去。血书我收着的,回头我取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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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西行1

张出尘知道了原委,对江小鱼也是非常的同,从李靖背后抱过来孩子,轻轻拍着其后背安慰。

江小鱼却完全不肯买账,哭声丝毫没有减弱。

吕清广看着全无办法的张出尘,也是无奈,估计张出尘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事实也真就是这样的。

张出尘今年二十二岁,其父乃是南陈庐州总兵,叫张忠肃。张出尘六岁那年,大隋兵来了,张忠肃不肯归降,力战不敌,家破人亡。张出尘成了孤儿,幸好,被路过的静修居士给捡了。这个静修居士那是南奇徐德言的师妹,他们的大师兄就是峨眉派掌门,练气化长虹——景秀景文章。张出尘在峨眉山跟着师傅苦修十二年,功夫学成之后下山历练,在师傅暗中保护之下进过几次挫折,有了些江湖经验,后来又跟师姐们结伴外出历练,今年才获准独自外出,而行动中大部分时间也是由师兄李靖来照料的。

六岁之前的张出尘就不说了,那时候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在六岁到十岁的这十二年里,她一直都在深山中修炼武功,山里就属她最小,都是师姐们照顾她,哪有她照顾别人的时候。行走江湖这些年,倒是见识了一些谋诡计尔虞我诈和刀光剑影,江湖事知道了不少,家务事却没接触过,就更别提带孩子了。

刚才张出尘从茶棚跳出来吓唬李靖那一下动作大,叫声也响亮的,茶棚子里的人都惊动了,只是没人敢于上前,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关注着事态发展。

此刻看出是开玩笑,就有人围了上来,其中有一个中年人,就是此间的茶博士,看了一眼张出尘抱着的小婴儿,说道:“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饿了,受惊吓也有,但主要还是饿的,我羊圈里有一只母羊才下了崽子不久,正有呢,我把孩子抱去喂点羊吧。”

张出尘不知该怎么决断,转头去看师兄李靖。

李靖觉得可行,但不敢直接做决定,而是请示吕清广道:“前辈以为如何。”

“有喝就好。”吕清广点头,对茶博士客气道,“那就多谢你了。”

茶博士将江小鱼抱过去,然后往茶棚后面的院子走去,那就是他的家了,羊圈就在家里。

没过多久,茶博士就将又睡了的江小鱼给抱了回来,递给张出尘,并摇头叹气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太小了,一顿喝不了多点儿,嘿,一会儿有得饿哭的。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一天就是睡了就吃吃了就睡,起码得来回折腾个七趟。”

吕清广也觉得这事儿麻烦的,但又不能不带着江小鱼,难道将他送到金山寺去?

这是不可能的,吕清广可不觉得这孩子就该在金山寺出家当和尚,他也不觉得在别处出家就合适,总体上说,吕清广就不觉得当和尚是一件应当做的事,也许那些应该放下屠刀的坏人例外。

吕清广觉得自己既然给这孩子用了古龙大侠的江小鱼这个角色的名字,那就应该让这孩子自由地在江湖中逍遥地生活下去,这也可以被认为是一种责任,当然,如果说是执着也行,说是纠结也可以,就算是说强迫症也不能算是错,即使错了也没关系,吕清广不会在意的。

李靖开始想着有师妹张出尘在就有人能照看孩子了,没想到,师妹看上去就不像能照顾孩子的样子,此去江州需要西行千里,如果没个专人照看着孩子怕是不行。可要是找个妈,路上可就多了人口了,怕是麻烦也不会小,而且一时之间又去哪里找妈呢?

张出尘倒是没想那么多,一只手抱着刚睡着的江小鱼,另一只手在江小鱼的小脸上轻轻抚摸着,觉得这个玩具好玩儿的,很是新鲜有趣,只是哭起来让人心里发毛,不哭的时候就很乖。

李靖拉了一把只顾着把江小鱼当成玩具娃娃玩儿的张出尘,小声问:“你的行囊都带在边没有?”

张出尘得意地用力将点头,也小声回答:“上次你说过后我就记住了,只要离开客栈都将行囊兵器都放到马背上带着,店钱也是一一结算,随时可以离开,不用跑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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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聪明,一教就会。”李靖立刻表扬道,“这样就太好了,我们可以直接上路。”

“去哪儿?”张出尘有点儿小迷糊,没明白下一步李靖要做什么。

李靖指了一下睡梦中的江小鱼,说道:“去查清楚他的世。”

“哦。”张出尘这才醒悟,立刻投了赞成票。“这孩子那么小,太可怜了,我们得帮着他。”

李靖拉着张出尘来到吕清广面前,请示道:“前辈,我已经和师妹回合,咱们可以动去江州了。从这里到江州,千余里,可以走水路,乘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因为是逆流,所以船行速度较慢,即使咱们包一条船,这样会快些的,可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不可能到的。在就是走陆路了,如果疾驰赶路,两三天应该能到。可乘船能找个妈照顾江小鱼,比较方便。如果走陆路,那就只有雇一辆车,这样速度可就慢了。而且还有个难题存在,怕是仓促间不容易找到妈。一般来说,找妈的都是大户人家,而大户人家往往提前三五个月就在安排妈的事了。前辈,您看咱们怎么办好呢?”

吕清广也在为这个事头疼,如果仅仅是他自己和慈悲大妖王两个,去哪儿都非常方便,如果是本世界之内,慈悲大妖王可以直接带着吕清广瞬移过去,要换一个世界也简单,直接使用血色门户穿越就行了,不麻烦。可现在人一多,事就麻烦了,而且越麻烦似乎就又要更多人的趋势。

这一定会是一个恶循环。

吕清广立刻就给这个思路贴上标签,也等于是判处了其的死刑。

恶循环肯定是要不得的,一旦遇到麻烦就加人进来,而人员多了自然就有新的麻烦出现,要解决麻烦就得再加人进来,这样一来,吕清广边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可麻烦也会越来越多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吕清广没带队伍的思想准备和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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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西行2

“走陆路,以最快时间赶到江州的好。”吕清广果断地对李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然后吩咐道。“你去将张出尘的茶钱结算一下,再向茶博士买一些鲜羊,留着咱们在路上给江小鱼喝。”

李靖答应一声,准备去办。

张出尘赶紧拉住李靖,将江小鱼递过去,说道:“师兄,我去吧。”

李靖只得接过江小鱼来。

张出尘蹦蹦跳跳地跑进茶棚子中去了,不一会儿,又从茶棚子跑出来,拉着茶博士,往后院儿跑去。

李靖摇摇头,重新将至束缚到自己的背后,然后来到吕清广跟前,询问道:“前辈需要用些茶水点心不?”

“你自己去用些就好,不必管我。”吕清广随口说完,将李靖犹豫着似乎在找词语相劝,于是直言相告。“你不必劝我,也不要想着等我一起,渴了你就喝水,饿了你就吃饭,别等我,你等不了的。我常年闭关,一年吃不了两回,而且纯属吃着玩儿的,就是浪费食物而已。”

李靖大惊,态度越发地恭敬,心中也惊异不定,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却没有再问,按照吕清广吩咐的,自己从马背上取下水袋来,去茶棚子加了些水,又买了些点心,自己吃了一些,装了一些在行囊中。

不一会儿,张出尘从茶博士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姜黄色的葫芦,举起来,对着李靖摇晃了摇晃,显然里面装着鲜羊。

等张出尘牵了自己的马出来,见李靖和吕清广前辈都已经各自上了坐骑,在大路上等着了,赶紧上马。

三人没有进镇江城,绕城而走,向西,绕到西门外,上了官道,继续向西行去。

此刻已经过了午时了,三人快马加鞭,一路急赶。

张出尘能惊讶,不住扭头去看吕清广坐下的毛驴,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只毛驴可以跟两匹骏马并驾齐驱,于是不断催马加速,想看看这毛驴是不是一直能跟得上。

有慈悲大妖王的妖力加持,毛驴已经不亚于大妖,真跑起来,两匹宝马良驹连跟在后面吃灰的机会都不会有。

初秋的风吹在脸庞上很是舒服,秋高气爽的,马跑起来也很有精神,一个多时辰,跑出了百多里路,马蹄逐渐不是很给力了。

李靖在马上叫道:“师妹,放缓些,在前面歇一下吧。”

吕清广在毛驴背上坐得极其无聊,立刻赞成道:“这话有理,是该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

江小鱼也来凑闹,跟着发言,却是哇哇大哭个不停。

三人相继减速,并抬眼向前查看,见前方路边有一高岗,高岗上有个酒幌子。就不约而同将此处当做了目标,离开大路,在山岗上绕行登顶。

到了高岗上,三人向西看去,但见前方一片巨大的废墟,而且连绵不断。

吕清广惊讶道:“这是哪里?”

“建业。”张出尘抢着回答,“南陈的故都,陈叔宝被大隋朝的军兵捉住之后,昏君杨坚就让人把这座都城给平掉了,所有城墙宫室建筑全部拆除推平,人口也南迁,将偌大一座城池给废弃掉,真是昏聩。”

李靖在一边补充说:“这是术士萧吉给杨坚出的主意,说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南方的龙脉,锁定大隋朝的国运。他占卜大隋朝的国运能延续两千年,两百世。”

吕清广的灵识束已经放了出去,伸向前方,所见可谓是触目惊心,这是何等雄伟壮阔地一座巨城呀!这个城市的规模,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可以算极其杰出的大城市了,估计这个时间段,整个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座如此规模的超级大都市。

建业,这个名字吕清广知道,不就是南北朝时期的南京么!

这个六朝古都,目前就趴在吕清广视线之中,完全的支离破碎,被肢解分尸甚至挫骨扬灰。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才会将一座繁华美丽的城市变成彻彻底底地垃圾场。

小草在废墟中顽强地生长,有农人已经开垦出不少农田,很快就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但是,这值得吗?

拆除砖瓦,搬走梁柱,砸碎基石,刨松夯土,将宫廷变成农田,这估计就是拆之一字的最高境界了。

仿佛间,吕清广似乎见到一个头戴平天冠穿黄袍的帝王在高声嚎叫:“我拆、我拆、我拆拆拆!”

感动不少,可惜,却没能得到感悟。

李靖和张出尘笨手笨脚地给江小鱼为了羊,这次喝饱了的江小鱼,没有立刻睡觉,在张出尘的逗弄下,眼睛盯着她看起来,但绪似乎并不好,不论张出尘如何变花招,江小鱼就是不笑。

李靖将两匹马和一头驴的肚带都松开,放它们去路旁,吃些青草。

店里有小二出来招呼,李靖让他打一桶水来饮马,再喂一些豆子,并准备一桌饭菜,不要酒,要快。

小二大声答应着,转跑进店里,将李靖的要求唱给掌柜的,自己提了水桶出来饮马喂豆。

李靖和张出尘二人进店吃喝。

张出尘问李靖:“你怎么不叫前辈来用餐?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无礼了?”

“前辈吩咐过的。”李靖回答道,“在镇江城外茶棚子时,我就邀约前辈进餐,却不料,前辈说他辟谷,不用吃喝的,让我以后吃喝这事上自己斟酌着自己处理,不用叫他。”

张出尘伸头看一眼在外面出神的吕清广,对李靖吐吐舌头道:“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别是装神弄鬼的在忽悠你我吧?”

“辟谷的真假我不知道,但前辈的轻功卓绝是我亲眼所见,决计不可能有假。”李靖就将当初看到吕清广救江小鱼的那一幕细细说给张出尘听。

张出尘大眼睛瞪圆了,一副很蠢萌的样子。

李靖和张出尘没敢耽搁,饭菜上来就风卷残云一般快速将其刨进嘴里,吞下去。

吃完饭,李靖和张出尘结账出来,看到吕清广还在那里出神。

张出尘招呼道:“前辈,该走了。”

吕清广叹了口气,收回了灵识束,不再看已经不存在的建业一眼,这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城市,也许,让这里一直成为农田会更好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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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姑孰城

三人紧了坐骑的肚带之后,各自骑乘上去,继续赶路。

过了废都建业。

再继续向西就冲进长江去了,官道顺着长江拐向西南,三人沿着官道行进,不过没有再飚速度了,明天也得赶路,要珍惜蓄力,不敢把牲口跑伤了。

暮前来到一座城池之前,当吕清广看到城头上‘姑孰城’三个隶书大字,顿时疑惑是不是题字的那位写错了字,将姑苏城的苏字给写了个别字。可再一想,又觉得这种可能实在是不大,如果是别的地方出现错别字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可写在城门上方的,不可能没人发现。更重要的是,吕清广紧跟着就意识到这里不可能是姑苏城,所谓姑苏城指的是苏州,而这里绝不可能是苏州。

吕清广的地理知识不算很强,但作为一个资深穿越者,去过无数地球,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州的位置吕清广很清楚,虽然不是每一个位面世界都一样,但差异却是不大的,起码相对位置没有大的变化,所以他敢肯定,苏州绝不会是这里。

苏州在镇江东南三百多里,而此地是镇江西南两百余里,此地离苏州有四百里,从这里向东四百里就是苏州,对此,吕清广的灵识束已经进行了确证。

这里张出尘半个月之前刚来过,往返峨眉山她都是在这里住宿的,于是就当仁不让地在头前带路,去了她住过两次的马六客栈。

吕清广看到外面门口挂着一对对联,上联是采石矶老店,下联对姑孰城新址。

张出尘看吕清广对着对联发呆,知道这是没看明白,想当初她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不明白,现在却是已经搞懂了,就来卖弄。

“这对联虽说不深奥,没有什么典故,却是不容易让初次来的客人看明白。”张出尘指着对联,手戳在石矶两字之间,给吕清广解释。“这是一家老店,有好几百年历史啦。以前的地址是在采石矶,采石矶离这里很近,更靠江边一些。后来,东晋时,采石矶逐渐萧条而这里因为朝廷移民并囤积粮食和食盐而繁荣起来,他们就在这里开了新店,不过老店也没有废弃掉,还在营业。这个对联讲的就是这件事,说穿了再看就觉得很直白的了,不明真相的时候怎么想都想不透,觉得云山雾绕的。”

吕清广挤了一个笑容给张出尘,算是应答了。

其实,吕清广看的并非是这个对联,仅仅是对联上的两个字,‘石矶’。看到采石矶这个地名中的石矶两字,吕清广立刻歪楼,联想展开去,带跑了思绪。

同时外出的还有灵识束。

灵识束速度更快,也就跑得更远。

昆仑山西部,连绵群山中,骷髅山并不显眼,不论是长宽高,还是灵气致密度,或者雄奇秀美幽,都排不到前列去,只是中间偏下或者偏上的位置,如同班级中那些最容易被忽视的中等生。

白骨洞中,吕清广的灵识束没有看到白骨状态的的小童,也没有病恹恹的小童,其他小童也没有看到,空一个人影也不见。

灵识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让吕清广很不甘心,于是顺道去邻居五庄观看了一眼,那五庄观外升起了防御隔绝阵法,吕清广的灵识束进不去,没法窥探。

马六客栈的伙计还记得张出尘,作为客栈的伙计,记忆来往客商的相貌名姓以及相关事宜是必须苦练地技能,是吃饭所依赖的能力。

张出尘将牲口都交给伙计,交代他仔细照料,自己从马背上卸下行囊,提着,进店去,招呼掌柜的开房间。

李靖将孩子从背后接了下来,路上又喂过一次羊,带来的羊已经全用光了。

江小鱼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晚饭还没找落,一进店就醒了过来,而一醒过来就放开喉咙大哭,为自己的晚餐以及夜宵还有明天的早点儿努力。

有个定律叫哭的孩子有吃。

江小鱼就像是专门学习过或者这就是他的天赋技能一样,将之掌握得非常到位。该哭时哭得撕天裂地,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没需要或者没人关注的时候绝对不浪费自己的一滴眼泪一点儿嗓音。在小木板上漂流时,他就没有哭没有闹,现在就是又哭又闹声泪俱下。

后院儿里的老板娘都被惊动了出来,问明了况,老板娘也是狠狠抹了一把同的眼泪,抱起江小鱼,说道:“街坊吴家媳妇还在孩子,她水充足,我去看一下,应该能匀一口给这孩子吃。”

李靖赶紧道谢。

张出尘要了三间客房,三人各自进房间,伙计送了水过来,各自擦洗。

吕清广将灵识束所见跟慈悲大妖王说了一遍。

慈悲大妖王道:“这我扫描时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就是东方神界的西游世界,却是比你头一次穿越时还要早上一些年份,当初唐三藏已经到了五庄观,此刻却还是小婴儿呢。骷髅山白骨洞中的两个童子,碧云和彩云不见踪迹,估计跟你穿越到封神世界有关,这是蝴蝶小翅膀引起的反应,而你现在江中截胡,在江流儿漂流到金山寺之前将其救起来,改名江小鱼,怕是会引起更大的波折。”

“波折估计会有,但难说会有多大。”吕清广也忧心,甚至比慈悲大妖王更忧心,但却不肯放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了,那就穿越离开好了。”有了退步,血池里的存血量能保证吕清广可以随时离开东方神话世界,吕清广倒是并没有太多的畏惧,不行咱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就是东方神界的西游世界,却是有些出乎吕清广的意料之外,他跟慈悲大妖王念叨:“从史书所处的三原李靖上破开世界壁垒,来到了这个世界,见到的李靖为大侠李靖,我还当是来到了西游世界所属的一个子空间,没想到会是西游世界本体之中,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回应:“如何?”

“感觉很假。”吕清广说着就觉得更加的不真实起来,这时,外面传来老板娘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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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金

老板娘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抱着江小鱼,她一脸得意地样子,显然不是不小心将孩子弄丢了。

“我去一说,吴家媳妇就跟着一起掉泪。”老板娘拉着张出尘的手,左顾右盼,大声舞气地宣讲她此番的善行。“我一边说,也跟着一边掉眼泪,就觉得这孩子真是受罪不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吴家一家子都被我说动了,具都同。吴家媳妇当即就抱了那孩子过去,将**子塞进他嘴里。那可怜的孩子也真是乖巧,不哭不闹,两手抱定**,闭着眼睛,只顾着吃。吃饱了,就对着吴家媳妇笑。那吴家媳妇喜欢得不得了,就说将孩子留下来吧,今晚住在她家。我一想,孩子太小了,吃了一会儿还得饿,半夜还得吵着要吃的,索留在她那里最好,明白一早我去抱孩子的时候再让她给孩子喂一个饱。”

李靖一路上被江小鱼这孩子烦得不要不要的,本就忧心今晚怎么过得去,此刻肩上的担子松掉了,心大好,绪上就更是松快,笑道:“还真是有就是娘呀!”

张出尘也笑着打趣:“嘻嘻,谁让你自己没有——不,你有,一路上可不就是你在给江小鱼喂么,不过不是人而是羊罢了,所以,你也算是江小鱼的娘。咯咯咯……”

老板娘一拍巴掌,仿佛突然想到的,叫道:“我去炖一只老母鸡给吴家媳妇送过去,权当是谢礼了。”

李靖是晓事的,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钱来,也没有数,直接塞给老板娘,并解释道:“店钱和饭钱在外,这是专为谢吴家媳妇替我们照料孩子的,吴家媳妇我也认不得,就全权拜托给老板娘您了,您看着办,采买礼物送过去或者直接给钱都行。”

老板娘一脸笑意地接过去,直接拢进袖子里,手指在袖之中快速点清,心头满意的,今天这好事做得真是畅快,面子里子都有了。

笑着跟三人分别,老板娘嘴里依旧念叨着:“多可怜的小东西呀!才出生三两天,刚一岁的孩子呢,怎么老天让他受如许大的罪?”

这话随风就飘散了,李靖和张出尘都没有当回事儿。

吕清广听到却是猛然一愣怔,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心中感慨:‘这个事自己差点儿闹了个乌龙,废了不少脑筋去琢磨李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岁,却忘记了周岁和虚岁的不同计算方法。自己是按照周岁计算的李靖年级,是用当前的六百零二年减去其出生的五百七十一年,得到了三十一这个年龄,却忘记了这是周岁,是随着西元纪年法一起传入华夏的。嘿,居然忘了记,华夏人历来都是生下来就算是一岁的。’

老板娘离去了,李靖和张出尘各自回了房间,就吕清广一个人在院子里。

这是一个小跨院,就一间上房两间厢房,中间一个天井小院,院子里有一棵皂角树。

吕清广就住在上房,李靖和张出尘一人一间厢房,这个小院也就住满了,院门一关,倒也清静。

吕清广站在皂角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的皂角,豆荚的颜色正在由嫩绿转为土红,然后会逐渐变暗,但果实会愈加的饱满。除了华夏大地,别处是没有这种树的,所以,华夏制造的肥皂跟别的民族的都不同。

慈悲大妖王分出一个分来,对吕清广说道:“咱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恐怕不会短,我分一些分出去查探一下具体的地理环境,免得到时候瞬移起来不畅快。”

在封神世界的时候,慈悲大妖王在吕清广看电子书的时候自己就做了同类的事,此刻他却征求吕清广的意见,其中有拿不准吕清广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原因,也有吕清广等级已经提升到跟他并肩的由,虽然慈悲大妖王绝对不会承认,但后一个恐怕才是主因。

“恐怕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短不了。”吕清广点点头,然后皱了皱眉,“刚才李靖拿钱给老板娘的时候,我还意识到一个问题——咱们手里没钱,在这个世界待着怕也麻烦。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西游世界是仙佛神魔世界跟凡俗人间在一起的混合世界,咱们现在混迹在凡人中,还真是没钱不行呀!怎么弄些钱出来呢?”

慈悲大妖王道:“变化之术我不是很在行,但用泥土变铜钱还是能糊弄一时的,不外乎就是障眼法,糊弄仙佛难,骗骗凡人却是极简单的。”

这话让吕清广体中的每一个微粒都震颤了一下,吕清广知道这是浩然正气又在起反应,立刻反对道:“这种糊弄人的事做不得,损人利己终究会害了自己的。”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微笑,虫子脸一阵扭曲,说道:“那就真金白银好了,这个也不难,比仿照着做铜钱容易。我这就去采集些黄金回来。”

话还没说完,分出来的那个分就消失了。

吕清广急忙说道:“淘金也好,我也一起去好了。”

慈悲大妖王说了一声好,妖力裹住吕清广,立刻瞬移而去。

吕清广再看时,见先一步离去的慈悲大妖王分正在前方,往下看,薄云之下是一片黄沙。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依旧跟在吕清广后,此刻介绍道:“这里是安西西部,黄沙之下有黄金矿脉,还伴生着绿松石,我这就分散分去开采。”

吕清广主动请缨道:“我也出把力吧。”

“别逗了。”慈悲大妖王的主分又分出一个分来,同时毫不客气地否定了吕清广的提议。“采矿是体力活儿,同时也是技术活活儿。你既没有体力又没有技术,帮忙就只能是帮倒忙,还是一边儿歇着的好。”

吕清广只能无语。

新分出去的分,在离开主分之后,向下方落去,一边下降还在一边摇晃,每摇晃一次就多出一倍来,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三十二、六十四……五百一十二、一千零二十四……落地时已经有了一百零四万千五百七十六个分,一起钻入沙中,采集起黄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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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抢孩子1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带着吕清广,瞬移回到马六客栈小跨院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启明星刚刚上岗,雄鸡也才刚开始啼鸣。

这一晚的收获是丰盛的,毕竟出动了慈悲大妖王上百万的分,那可是上百万个大罗金仙巅峰高手,而且相互间心意相通,能完全无间的进行配合,岂是等闲可比。

面对数千吨的黄金,和堆积如山的绿松石,吕清广摇头拒绝了慈悲大妖王提出的平分建议,只是随手取了一些细碎的绿松石,让慈悲大妖王给自己卷了几根黄金细条卷儿,就收手了。

慈悲大妖王将这批黄金和绿松石当成了赃物,或者说是战利品,所以提出平分。

吕清广将其认定为慈悲大妖王劳动所得,故而拒绝了。

慈悲大妖王瞬移回来的落脚点,跟离去时的出发点,是完全重合的,吕清广又回到了天井中,皂角树下。夜幕下的,皂角树上,树枝、树叶、皂荚都是同样的漆黑。

一阵风吹来,裹挟着秋天与夜晚双重的寒意。

一片皂角树的叶子飘落下来。

吕清广一伸手,接住了落叶,叹道:“一叶知秋,虽然只是一片落叶,也在宣告秋天的来临呢。”

就在吕清广独自伤悲秋的时候,吱嘎一声,李靖住的房门打开,张出尘从里面闪出来。

吕清广就在院子里,如何会看不见,当下一笑,打趣道:“嗄,我昨天就知道,咱们的女响马打劫,却不是劫财来的,看看,果然不错吧!”

不是劫财那就只能劫色了。

张出尘听到笑声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捂脸,也不是抱头逃窜,而是拔剑对敌,待看清是吕清广,并听到后面那番打趣的话,脸才红了起来。

看到张出尘脸红红的,吕清广突然一阵紧张,他意识到这个女生可不是网络时代什么都见过做过说过听过的各种腐女,这可是传说中的封建社会,受到封建礼教毒害的小女生不会立刻羞耻心发作,拔剑抹脖子吧?再看,张出尘宝剑已经出鞘,正拿在手里呢!

李靖在屋里也听到吕清广打趣的话语,没有做缩头乌龟,立刻开门出来,对吕清广恭敬地打招呼:“前辈好早呀!那么早就起来练功了吗?”

吕清广想要冲淡张出尘的尴尬,免得这丫头做傻事,于是点头道:“练功可比睡觉要紧,你们俩也一起来来练功吧,不要辜负了大好时光。”

张出尘虽然不是腐女,但也绝非是吕清广以为的那种受到封建思想毒害的小脚女人,她是大隋朝的江湖儿女,其开放程度不亚于唐朝豪放女,收起剑,跟李靖并排站立在院子里,开始练功。

这下吕清广又无聊了,他可不会修炼,也就是说并不懂如何练功,站这里也是尴尬,弄不好还会被质疑是在偷学别人门派的武功,于是吕清广干脆回了上房去。

上房昨天吕清广进来过,用小二哥送来的水洗了个手,然后就出去了,此刻回来,自然也不会去睡觉,看看时间尚早,也没别的事儿,就拿出笔记本电脑,将西游记点开来,研究江小鱼出生的这一段儿。

这一段关于唐三藏出生以及成长的叙述文本,却不算是西游记的正本故事,只是作为第回的附录存在。

吕清广觉得这种安排很不合理,而这种不合理的安排中透漏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看了一阵,吕清广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皱着眉头思索。

沉思中时间流逝最快,昏黑的窗棂很快透露出霞光,光彩越来越明亮,人声犬吠也越来越响亮。

收起笔记本电脑,吕清广开门出去。

李靖和张出尘已经收工,各自洗漱去了。

脚步声响起,接着是敲门声,敲的是院门。

来的是老板娘。

吕清广灵识束已经看清楚了,老板娘抱着江小鱼,腰间还系了一个葫芦,正是装羊的葫芦。

吕清广两步跨过去,将院门打开,请老板娘进来。

张出尘听见动静先跑了出来,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江小鱼,左手抱着,右手去揪江小鱼的脸颊。

江小鱼对她咧咧嘴。

张出尘笑得花枝乱颤,将江小鱼踮起来,一一的。

“可不敢呀!”老板娘见状立刻制止。“孩子太小,魂魄不稳,你小心把他的三魂七魄给摇晃散喽!”

张出尘吃了这一吓唬,抱定江小鱼不敢动了。

江小鱼左右看看,似乎觉得没什么好玩儿的,眼睛一闭,睡了。

李靖提了行囊出来,再次对老板娘道了谢,请老板娘赶紧去安排早饭,吃了还得抓紧时间赶路。

老板娘答应一声,转离去,走的时候顺手将院门给带上,这是习惯动作,历来都是如此的,老板娘也是以作则惯了,以此为伙计们的榜样。

吕清广将已经准备好的一小团黄金线条取了出来,有七两重,乃是十足真金。

“这个你拿着。”

吕清广将手里的黄金线团递给李靖。

李靖推脱道:“弟子上的银钱足够应付,待不足时再向前辈讨要。”

吕清广将黄金线团塞给李靖,吩咐道:“给你就拿着,一路上用度从里面出,不够尽管开口。”

“长者赐不敢辞。”李靖赶紧接过来,揣好。

吕清广看张出尘战战兢兢地抱着江小鱼,生怕把孩子魂魄抖散了,就安慰道:“不用那么紧张,那愚昧妇人是胡说道的。婴儿时期魂魄最是坚固,不可能被你摇晃散掉。不过,你也不能胡乱摇晃抖动江小鱼,他还太小,肌骨骼都还没有发育成长起来,尤其是颈椎,最容易受伤。”

张出尘有些半信半疑地,但抱着江小鱼的手依然僵硬,怎么抱着都不自然,干脆交给师兄李靖。

李靖依然用包袱皮将熟睡的江小鱼缚于背后。

简单用过早饭,李靖结了账,三人出门来。

店小二已经将两匹宝马良驹外加一头毛驴牵到了门前。

三人上了坐骑,出城之后,快马加鞭继续向前赶路,如果今天动作够快,未尝没可能直接赶到江州。这条路张出尘才走过的,她一个来回两趟都是一天就走完了,她相信今天也会是这样。

然而,三个人刚到姑溪河边就被拦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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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抢孩子2

张出尘为了当天赶到江州,特意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饮水,江小鱼也有满满一葫芦的羊奶,一行人可以不用休息,直接快马加鞭。

李靖也觉得路上能快一点最好,但考虑到自己的战马不能累坏了,所以出城的时候,在驿站又租了两匹马,他和张出尘都骑着租来的马,让两人的宝马良驹空着跑,节省些力气。到下一个驿站,将跑累了的两匹马退掉,另外租两匹,这样一路换马,跑起来速度就快了,只是费用比较高,好在吕清广前辈给了七八两十足真金,足够路上的用度了,倒也不用担心缺钱。

本来李靖也要给吕清广换一匹马,或者多租一头毛驴换乘的,被吕清广笑着拒绝了。

有慈悲大妖王的一股妖气打底,这毛驴跑起来是绝不可能感到劳累的。

刚到姑溪河。123。三人就被人给拦住,张出尘顿时瞪起眼睛来。

恼火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奇怪,因为拦路的并非是官差,也不是劫道的响马,而是一群光头和尚。

这批和尚一共有十三个人,十三根齐眉棍,还有十三匹马。

李靖看那十三匹马,见马鼻子喷着白气,身上淌着汗水,显然是刚急速奔驰过,说明这伙儿和尚也是才赶到这里不久,而且赶得很急。

为首的和尚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壮硕汉子,横端着齐眉棍挡在道路中央,一脸严肃地高声喝道:“南无观世音菩萨,临检!”

吕清广顿时笑喷了。

对面立刻跳出一个十七八的年轻光头。/

吕清广更加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妖道,闭嘴。”年轻和尚大和一声,举起齐眉棍就要动手。

带头的大哥一把按住冲动地年轻和尚,对李靖说道:“我等奉观世音菩萨法旨,在此盘查,请各位施主配合,如若强行闯关,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李靖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听话头儿,你也该也是合字道上的朋友吧,听说过拦路劫道,哪里有拦路盘查的,这样做有些没道理吧?”

“我已不做大哥很多年了。”带头的中年和尚态度坚定。半了散人丝毫没有因为李靖的话而退让。“剃度出家被金盆洗手更彻底,江湖上的朋友我已经都忘怀了。如今我是奉了观世音菩萨的法旨办差,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江湖规矩,我只认菩萨法旨,不认江湖规矩。”

李靖感到有些麻烦了。

张出尘已经一按绷簧,嚐啷一声,宝剑出鞘。

张出尘所用的宝剑名叫柳彩虹,是一口吹毛断刃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这把宝剑非同寻常,连慈悲大妖王这等大罗金仙巅峰期的炼器大宗师,见了都要称赞一声‘好剑’,一出鞘,立刻发散出渗人的气势。

那为首的中年和尚显然是老江湖,目光老道经验丰富,一看这剑锋上的寒芒,就知道其厉害,也猜到了对手绝不是等闲之辈,怕动起手来有个闪失,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我们并非是要跟施主动手,也不是要阻挡施主行程,仅仅是检查一下,只要施主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走你的阳关道好了。检查一下耽误不了施主多少时间的,有对峙的这个功夫,检查都检查完了。”…。

李靖觉得这话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但平白无故地就被拦下来检查,李靖觉得事情它就不该是这样的,于是问道:“你们要检查什么?”

年强和尚最快,立刻回答道:“查一个婴儿,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

李靖心里一突暗道不好,不过脸上丝毫没有带出来。

张出尘却没有李靖这等稳健,惊叫一声:“呀!你们居然找孩子?和尚家的孩子丢了吗?”心思单纯地张出尘并没有往自己这边联想,没有意识到和尚们查找的就是江小鱼,只是觉得和尚找孩子这事儿很奇怪,很不可思议,而且她心直口快,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和尚的孩子是谁生的呢?尼姑吗?”

后面这话是自言自语。123。但张出尘没有走心,没有压低音量,其实要走心,这话就只是在心里嘀咕一下也就好了,不会说出口来的。

正因为没走心,所以说出了口,而且音量还只够大家都听到。

这一下绝对是捅了马蜂窝了,要知道,有些事情是说得做不得的,而有些事是做得说不得的。

十三个和尚顿时大怒,不再说什么,抡起齐眉棍,打将过来。

吕清广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要说吕清广什么最不在行。/

不过,吕清广却也并不害怕,身边的保镖不是吃素的,几个毛贼而已,难道慈悲大妖王还能让自己受伤?

李靖一翩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作为立志要当马上将军的男人,骑马打仗李靖自然是练过的,而且练得很是强悍,不过此时没有趁手的马上兵器,骑马得用长枪大刀,随身的佩剑难以发挥威力。而且此刻骑的马也不对,李靖的战马在后面,他此时骑着的是从驿站租赁的驽马,赶路还凑合。半了散人打仗却是一点儿都派不上用场的。

李靖将回天八剑施展开,剑光在棍影中游走。此时事情没有说开,对方是谁,是怎么一回事儿也不清楚,李靖剑法施展的时候就留了手,没有奔着伤人去,见好就收,以自保为主,跟对方游斗,看能不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取得上风,如果伤了人,事情就不好解决了,要是杀了对方的人,那梁子可就结大了。

张出尘也同样不愿意伤人杀人,这是她从进师门就一直被耳提面命的,练武之人不能持强斗狠,要讲武德,要以德服人,能不出手一定不出手,即使出手也要给对方留一线生机,以体现上苍的好生之德。

不过,张出尘对这话的理解跟李靖有些差异,不伤人是一样的,但具体做法却完全不同,张出尘仗着手中宝剑锋利,历来喜欢欺负别人兵器不行,行走江湖以来最喜欢做的就是毁了对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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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抢孩子3

张出尘的想法很简单,我将你的武器毁了,你手里没有武器了,也知道我很厉害,也就能知难而退,这样自己就能获胜,而又不会伤人害命了。

此番她也是这么做的,宝剑不闪不避,对着打来的齐眉棍就是一剑横扫。

对着张出尘脑袋劈来一齐眉棍的正是那年强气盛的少年和尚,严格意义上说,他还不够资格称为和尚,只能算是沙弥,

他离着张出尘比较近,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蹦丈许高。脚还没离地是,他就将齐眉棍高高举起,上跳的时候,齐眉棍往后落,根子的另一头都要打到他自己的屁股了,还有一头自然双手握着。等跳到最高处时,腰部用力,抡棍下砸,一个‘劈’字诀。123。用到了极处。

张出尘现在是在马背上,高度跟对方跳起来以后相差不大,这也是那沙弥经验不够,又在气头上,只是将自己觉得威力最大最有气势的招数使将出来,没有衡量双方的短长,如果是那个带头的中年壮硕和尚,估计会改用‘扫’字诀,而且不打人,只打马腿,将马腿打折,骑在马上的人必定跟着跌落,甚至可能被翻倒的马压住腿,到那时候再收拾就轻松愉快了。

看着齐眉棍劈下来,张出尘丝毫没有惊慌,宝剑举火燎天,向上迎去。

那十七八的沙弥看到张出尘如此托大。/

说时迟那时快,在电光火石之间,齐眉棍和柳彩虹宝剑就碰到了一块儿,只听得‘叱’一声轻响,齐眉棍被桖成了两截。

那青年沙弥全力一棍劈下来,本以为是一棍应该打实,毕竟对方并未闪避,所以他根本没有预备后招,就打算一下子见分晓,却不料白腊杆儿做的齐眉棍,被对方宝剑轻轻松松跟削断了,而且断得如此干净利索,居然一点儿反弹的力道都没有。半了散人让他顿时失去了中心,人整个先前栽了过去。

好在旁边有师兄跟上来助拳,手中齐眉棍一个‘缠’字诀,棍棒搭在他手中剩下的半截齐眉棍,缠住一带,将他拉了开来,避免一头撞在马腿之上。

十三棍僧此刻设点临检,在他们自己看来是执行公务,那是遵行菩萨法旨办差,大过天去了,自然不会遵循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将动手了,十三根齐眉棍一起挥舞起来,四人围攻李靖,四人欲擒下张出尘,另外五个却是奔着吕清广冲了过来。

谁让吕清广长发飘飘道袍无尘,让人一看就觉得不简单,所以对付他的人数最多。

虽然有慈悲大妖王隐身在身后保护,可吕清广一遇到这种打斗场面就紧张。这不奇怪,吃瓜群众们应该能理解,这就是当良民久了养成的心理素质,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中进行正义围观时,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可一遇到舞枪弄棒地就立刻慌了,完全没了章法。…。

看到五个壮汉挥舞着齐眉棍对着自己冲过来,深信自己这个战五渣绝对不是敌手的吕清广顿时慌了神,向上一纵身,飘起来,站到了毛驴背上。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根齐眉棍已经对着吕清广‘戳’了过来。

这是‘戳’字诀,不过,吕清广这个不识货的并不明白。

别人这一招本来是对着吕清广胸口打来的,没想到吕清广突然跳到毛驴背上,这一下目标就变成了吕清广下面的命根子,虽然那物在本书中没用,在上本书里也没有用过,可吕清广也是不敢让其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的,赶紧继续向上蹦跳。

第一个冲到毛驴面前的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瘦高和尚,秃头锃亮,太阳穴高高隆起,骨节粗大,行动迅猛。123。反应也很快,看到吕清广再次跃起,立刻收招,齐眉棍舞了个花儿,就等着吕清广落下来的时候再进行打击。而采取‘舞花’的字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防备着对方打暗器。

此刻对方身在半空,力量是向上的,攻击的方式就很单一了,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其使用暗器,而等其上升的势头用尽,向下回落的时候,没有地方可以借力,是攻击的最佳时节。

他就等着。

等吕清广上升的势头用尽。

等吕清广下落。

其余四个跟过来的晚了一步。/

他们不靠近,就可以从容躲开暗器,也能将对方远逃的路线进行控制。

所以这五个棍僧都在等,等对手失去上升的势头,等对手下落。

从唯物主义——当然此刻恐怕也只有朴素唯物主义可以存在——的立场,他们的期盼是正确的,或者说,他们的判定是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的,但是,这就不是一个德先生赛先生横行的世界,毕竟这里是东方神话世界,怎么可能不出现点儿神奇的事情呢?

再者说了。半了散人他们以朴素唯物主义的思想来判定事物发展规律,岂不是自绝于南无观世音菩萨!

这一趟可是南无观世音菩萨派遣他们来执行任务的,起码他们自己是口口声声这样宣称的,要是他们都朴素唯物主义了,南无观世音菩萨可怎么活呀!

所以,即便他们是南无观世音菩萨派来的,这样信仰不坚定的,菩萨也不会保佑他们的。

没有了南无观世音菩萨的保佑,事件自然就更加不会往朴素唯物主义的道路上去展开。

在五个棍僧期待的目光中,吕清广终于不再上升了。

这倒不是吕清广没有了上升的势头,如果愿意,吕清广倒是可以继续爬云,虽然不可能守青云而得路,慢慢飞上天去却还是做得到的,要不然吕清广这个差半步就圣人的大罗金仙巅峰大圆满也太假了。

吕清广虽然是战五渣,可毕竟也是大罗金仙巅峰大圆满的战五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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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抢孩子4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期待变成了疑惑。

吕清广没有继续上升了,可也没有如他们期待的那样落下来,就那么悬浮在毛驴背部之上不到一丈左右的地方,就在空中,就那么悬停着。

疑惑很快变成了震惊,继而演变成恐惧。

一个棍僧突然指着吕清广,发出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地惊叫:“鬼呀!”

这一声叫喊,声调已经接近了鬼哭狼嚎的范畴,乃是以狮子吼的功力发出的内心深处最强恐惧。如果录下来,将这叫声放给他本人听,他一定认不出这变调的嗓音是属于他本人的。

极具贯穿力和感染力的一嗓子喊了出来,另外八个棍僧。123。就是分别围攻李靖和张出尘的那两拨,都跳出圈外,转头望过来。

吕清广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并且听到自己被当成了鬼极其愤怒,大声替自己正名道:“我是仙,不是鬼!什么眼神儿呀!连仙佛妖魔鬼怪都弄混。”

十三棍僧发一声喊,立刻逃散开,然后在河边重聚,有机灵的已经将马都牵了过去,十三棍僧上马,沿着姑溪河向东跑了。

马蹄急促,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李靖和张出尘痴呆呆地楞在原地。/

吕清广立刻意识到自己吓着这些人了,赶紧降落下来,重新骑在毛驴背上。

“哇!”

江小鱼的哭声突然从李靖背后响起来,而且声嘶力竭,惊天动地。

“咦,这小子挺会找时间的。”慈悲大妖王用灵识跟吕清广交流,他对江小鱼的表现感到诧异。

慈悲大妖王这样一提点,吕清广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儿。江小鱼虽然改了名字,不叫江流儿了,但他还是他,人并没有随着名字的改变而改变。半了散人更直接一点儿说,占据了这个幼小婴儿身躯的依旧是金蝉子,是如来佛祖的那位亲传弟子,未来的旃檀功德佛。按说,这声哭叫应该早一些出现,在十三棍僧拦路的时候他就该哭叫,发出就求信号给这些来救援他的同伙儿。

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按道理说是没可能意识到这些的。

可是,这道理毫无疑问又是属于朴素唯物主义的,对金蝉子显然不适用,再怎么说他也有不低于阿罗汉的果位,哪怕夺舍没几天,也比千年老妖还要妖艳,哪怕因为身体原因必须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但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却不可能没有点儿感知,他又不是真的新生小婴儿魂魄。

张出尘驱马来到毛驴跟前,眼睛瞪地大大地,似乎眼睛睁得越大看得也就越清楚,而且似乎可以透过表象看到其内在的真相。

“前辈,你真的是神仙吗?”张出尘看了足足五分钟之后才开口询问。…。

吕清广给她科普:“神是神,仙是仙,是不一样的。”

张出尘追根溯源把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锲而不舍地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这下却是把吕清广给问住了,吕清广一直都是迷迷茫茫的,典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比如这个事情就是一个范例了,吕清广一直都知道仙跟神是不一样的,可具体区别在哪里?本质性地差异是什么?却又说不明白,只能强其曰:“神是属于神界的,仙是属于仙界的。”

新问题立刻就来了,张出尘接着问:“神界是什么样子的?仙界呢?”

吕清广稍微考虑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有告诉她这里就是东方神界,她自己就是生活在神界之中,只不过是神界里最为底层,可以忽略不计地普通人。

“呵呵。”

有些干涩、有些勉强、有些做作、有些……两声笑。123。可以表示很多内容,也可以什么都不涵盖,吕清广也只能用

干笑来推挡。

笑声未落,吕清广就从毛驴背上跳了下来,留在这里对着张出尘干笑可不是个事儿,这丫头很可能还会冒出一大堆问题来的,她可没有李靖的眼力劲儿,不顾交浅言深的忌讳,扭住了就刨根问底,还不好跟她发火,那就只有躲远一点儿了。

吕清广去找李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去看一下江小鱼。

江小鱼这个时候突然哭起来,绝不会是没有原因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靖已经将江小鱼从背上解下来了。/

包袱皮上没有痕迹,襁褓里也没有血迹,让李靖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他担心刚才的打斗伤到江小鱼。

吕清广这个时候走了过去,低头查看。

江小鱼眼睛盯着吕清广,哭声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停止,眼睛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吕清广不懂读心术,他甚至连看眼色都不在行,只是勉强明白江小鱼——准确说是金蝉子有话要说,但具体要说什么却是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来。

但吕清广也有他的办法,跟别的没法解决的事情一样,吕清广直接向慈悲大妖王寻求帮助。

“老甘。”

吕清广在灵识束中呼唤。

“金蝉子想用江小鱼的眼睛跟咱们说点儿什么?”

慈悲大妖王立刻回应:“管他想说什么。半了散人咱们有必要在意他说什么吗?”

这话说得有那么几分掷地有声地气势,不过吕清广这次是听明白了的,敢情慈悲大妖王也搞不明白金蝉子要传达的是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用这强势地表态来婉转示意。

李靖已经将襁褓完全解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江小鱼并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张出尘跟了过来。吕清广和李靖都围着江小鱼,她当然不肯落后,肩膀一拱屁股一甩,挤开李靖,将江小鱼抱起来,摆出侍候屎尿的架势。这是今早用早饭之前,老板娘教导张出尘的,当时就用江小鱼当教具,现场教学,老板娘把照顾小婴儿该注意的事项,只要她想得起来的,都教了张出尘一遍。

江小鱼给她面子,把出一泡大尿来,水柱激昂,但毕竟是婴儿,高远是不可能的。

有张出尘来照顾江小鱼,李靖转去查看他的坐骑,那匹马还倒在地上嘶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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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抢孩子5

围攻李靖的这四个都是狠茬子,其中有两个出棍打了马腿,即使李靖当时已经飞身下马,这招数他们依然照用不误。

其实,对手在不在马上都不妨碍他们扫马腿,这样做一方面可以避免对手上马逃窜;一方面多少都能影响一些对手的情绪和注意力,跟坐骑相处越久,感情越深的受到影响也就越大。

可惜,这匹马是李靖今早租借来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别说打马腿将马打趴下了,就是当着李靖的面将这匹马扒皮抽筋剜心摘胆,也不能让李靖眉毛跳一下。如果是张出尘,这招估计能奏效,她这方面的定力差了很多,远远没有李靖的定力,情绪容易受到影响,但情绪激动之后产生的是什么作用就不好说了,变身母老虎的可能性也许会更大。123。这也更符合张出尘的性子。

李靖检查了一下,马腿并没有骨折,但受伤却也不轻,不仅被棍棒击中的地方红肿充血,摔倒的时候似乎后腿左侧被拉伤。

李靖给这匹马揉搓了一阵,将其拉起来,走了一圈儿,能走,但有点儿瘸,骑是绝对没可能骑的了。好在他自己的那匹战马没有受到攻击,还算妥当,他就只能骑着自己的战马走,让租来的这匹马跟在后面放空,估计实际是放空跑,它也跑不快的。

李靖将马牵着,招呼张出尘将江小鱼抱过去。

张出尘顺手给江小鱼喂了些羊奶。/

李靖没有像张出尘一样纠缠吕清广是不是神仙的问题,李靖只是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棵大树必须得抱紧,绝对不能放松了。而要抱粗大腿,那也是得讲究技巧的,这是个对智商、情商、脸皮、腹黑、运气等相指数的综合考察,任何一项有欠缺都不行。

“前辈,已经在这耽搁不少时间了,咱们继续赶路吧。”李靖将毛驴也牵了过来,抬眼望了一下已经完全大亮的天色,有点儿无奈地摇头道,“今天咱们怕是赶不到江州了。”

张出尘注意力成功被李靖转移到路程上来,也是一脸晦气模样,叹道:“真是倒霉,遇到一群疯和尚。半了散人要不然,咱们肯定今天能赶到江州的。”

“随遇而安吧。”吕清广倒是想得开,宽慰张出尘道。“也不一定非得今天赶到,咱们尽力赶路就是了,事情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没必要非得较着劲儿来。路上遇到坎坷也是情理之中的,而且未必是什么坏事儿,要是什么没有遇上,平平安安到了江都,可能才真的有鬼呢。”

张出尘大眼睛忽闪着长睫毛,她觉得前辈话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可自己为什么不太明白呢?真的不懂耶!难道前辈真是仙人?

李靖看张出尘那样子就猜到了她准是想要继续缠着询问关于仙和神之类的话题,这个话题他已经从吕清广之前的‘呵呵’中,判定得很清楚了,前辈肯定是不想跟自己两人说这个,要不然刚才就直接说了。李靖明白,现在纠缠这个话题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和张出尘,在吕清广前辈心目中的位置下降,使得本来刚开始逐渐加深的良好关系转向,变得疏离,甚至可能逼走前辈,那自己可就错失良机喽。…。

“走吧。”李靖赶紧将毛驴的缰绳递给吕清广,回头招呼张出尘。“天已经大亮,时间耽搁得够多的了,咱们赶紧赶路吧。我这匹租来的马还受了伤,跑不快,又得耽误时间。”

三人各自上了坐骑,没几步就赶到了码头上。

不过,码头上却没有人,也没有船。

船和人都到了对岸,而且看到十三棍僧跟李靖三人动手,他们都不敢开船过来,只是在对岸伸长脖子看,但隔着有点儿远,岸边还有树木芦苇,他们只能看得并不真切,比如吕清广飞起来久久并没有落下去,在他们这个角度看就有合理的解释,因为他们看到的吕清广脚并没有悬空,而是一直在树冠之内。123。经过众人集体脑补,一致认定这人是站在树干上,一个丫杈上了。

李靖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上呼喊了好一阵,对岸才开过渡船来,而且姑溪河的渡船还小,三人四匹马一匹毛驴得分两次运送。

这下又耽误了不少功夫,过了姑溪河,还不能放开了跑,那匹受了伤的马拖慢了速度,等到了前面驿站,加钱更换了马匹,速度才得到回复。

到天黑时,只赶到青阳。

头一两年正在撤郡改州,这里归宣州管辖。/

在交通路口的驿站住下来,李靖拉着张出尘去找店家给江小鱼找奶吃。

这事儿其实一个人就够了的,但李靖怕自己去了后,张出尘揪着吕清广前辈问个没完没了。

张出尘这毛病也是惯出来的,她是静修居士的关门弟子,最小的一个,入门时才六岁,又是孤儿,师姐们都让着她,师傅也宠着她,十二年里,在山上,她刨根问底纠缠到底从来没有失败过。行走江湖以来。半了散人因为她是个绝顶漂亮的小姑娘,所以通常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也都得逞了,于是,她这毛病算是落下根儿了。

惯着她这毛病的人里就有李靖,所以李靖很清楚,于是坚决地拉着她一起。

张出尘对跟着师兄李靖在一起没有丝毫的不愿意情绪,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师兄李靖在一起,一直到白头偕老风烛残年,如果可能,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也是愿意的。

吕清广自然乐得耳根子清静,独自一个人进了房间。

这一次没有能包下一个单独的院落,这个驿站建筑走的不是小巧精致路线,规模也不大,就三个院子,侧院是养牲口的,住人的院子就前后两进,前院三间上房六间厢房,后院四间上方八间厢房。

李靖做主,在后院要了两间上房,吕清广住一间,他和张出尘住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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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抢孩子6

今早,李靖和张出尘在一起的情况,已经被吕清广前辈撞见,李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的,江湖儿女本就没必要太过避讳什么,爱恨情仇都应当快意解决才对。

说汉唐是封建社会,起码唐朝知识分子有很多都是坚决不肯承认的,比如写《封建论》的柳宗元就是其中坚定的一位,而他本人未婚同居非婚同居的女性也没有断过,尤其是在他妻子去世的那些年里,同居的女人换了好几个,孩子也生了好几个,不过大部分都夭折了。有一点需要可以说明一下,柳宗元绝对不是纳妾,也不是道德败坏玩弄女性,他和同居妇人貌似感情都挺好的,起码有一段时间挺好的。

这个情况吕清广正在了解。123。暂时还只是一个初步。

吕清广进房间之后,也没别的事儿,虽然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就要晋升为圣人了,可依然保持着宅男良好的优秀传统,进屋就关上门,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备用电源,开始看电子书。

昨天看吴承恩版本的西游记,查阅江小鱼也就是江流儿出生的相关记载,却看得自己晕头转向,于是今天就没有继续看西游,将下载的关于唐朝的相关书籍整理了一下,想要找些可以佐证的资料。/

一开始,吕清广以为这是柳宗元这位唐宋八大家之一,歌颂封建主义的文章,却不料是一篇反封建的檄文,这就让吕清广单纯而有条理的思绪再次陷入混乱。

吕清广就想不明白了,你柳宗元,一个封建制度下的御用文人,一个封建官僚体系中的既得利益者,你怎么可以反封建呢?

想不明白,于是,吕清广将这个问题提交给慈悲大妖王。

慈悲大妖王用灵识回复:“不要跟我讲什么主义。”

吕清广觉得这论调自己似乎有印象,是个很文艺的老先生提出来的。半了散人他让大家多研究一些实在的问题。

但是,慈悲大妖王显然跟文艺不沾边儿,他接下来的灵识传讯彻底暴露了其本质:“别跟我谈哲学,换一个敢跟我提这个茬,我一定会让他体会一下被中国舌尖一下的感觉。”

吕清广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才明白,慈悲大妖王这是发出要吃人的宣言呢。

吃人就吃人吧,说得那么娱乐范儿是几个意思?

吕清广觉得今天脑袋又被搅合成了浆糊,想要冷静分析一些问题怕是不可能的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吕清广一惊,命运在敲门?

“有菩萨来敲门。”慈悲大妖王提醒道,“是开门放他进来,还是我出去将他打跑。”

听慈悲大妖王这话,吕清广心安了大半以上,来的菩萨慈悲大妖王能打得过,那就是说安全不会有问题了,这样也就不用太过担心。…。

开门前,先得坚壁清野,或者说得整理一下内务。

吕清广将备用电源和笔记本电脑都收进布袋里,然后起身,走过去,亲自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和尚,吕清广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和尚,是沙弥的可能性从面相上无法排除。

“你找我?”吕清广虽然心中笃定这又是来抢孩子的,但必须装出不知来意的架势,一脸平静地发问。“不知道你该如何称呼呢?”

门外的僧人却不理会吕清广的问话,探头向屋里看去。

吕清广也就直接侧身让开。

僧人没客气,迈步走进房间,还主动回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吕清广快步退回到慈悲大妖王身畔,这里安全系数要高得多。

“%#@&*&%¥&……”僧人关了门。123。转身就嘀里嘟噜说了一长串,眼睛直视吕清广身侧。

吕清广身侧看似空无一物,其实那就是慈悲大妖王站立的地方,只不过慈悲大妖王习惯性地处于隐身状态。

外语能力可以说是吕清广战斗力外的另一个短板,这个短板也是无法弥补的。

“既然在大唐的疆域内,你还是说汉语的好。”吕清广不管这话是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径自提出要求。

慈悲大妖王也撤销了隐身,现出身形来,跟吕清广站在一起,虫子脸挂着满不在乎地冷笑,佛脸庄严肃穆,以命令地口气说道:“地藏,说汉语。”

“肝儿。/

吕清广转头,也看着慈悲大妖王,惊讶地问道:“她是个尼姑?这个尼姑是地藏?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就是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尼姑?”

地藏终于看向了吕清广,准确地说不是看,是瞪眼儿。

吕清广也意识到刚才因为惊诧,说话没有注意,语言没有进过修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逻辑有些混乱不说,语言组成的话语也呈现出贬义的倾向来。

“哦,对不起。”吕清广不是有错不认的人,自己语言组织不当,构成了对他人的言语刺激就该道歉。“我不是要说你的坏话。半了散人我只是过于激动了一点儿。”

“她本来是女的。”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出言解释,或者说是出言讥讽。“不过,现在她是菩萨了。菩萨是比较特殊的一类,没有男女的,不男不女,可男可女,一会儿男一会儿女。”

南无大愿地藏王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唇相讥:“慈悲大妖王,你也敢说别人,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玩意,你个雌雄同体的变异种,也敢说别人,有脸了是吧?也对呀!你本来就两张脸,天生的二皮脸。”

“没你们菩萨脸多,三张脸的都一大群,这还是少的呢,千层脸的有没有?”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毫不客气地予以回击,坚决果断。“尤其是你,你最了不起了,脸皮比大地都厚,就因为脸皮堪比大地,所以叫做地藏。”

地藏闻言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就急眼了,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九环锡杖,就要跟慈悲大妖王动手打一场。

吕清广轻喝一声:“要文斗不要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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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抢孩子7

“不用担心,打不起来的。”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笃定地回答吕清广,说话的时候还看着地藏。

吕清广觉得慈悲大妖王这话跟他的动作表情配合起来,活脱脱就是在挑衅。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脸色铁青,瞪着慈悲大妖王,银牙似乎在高频摩擦,不知道是不是有生吃了对方的想法,按说菩萨应该有足够的自控力,把握住自己。

但慈悲大妖王似乎气人的功夫更胜一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吕清广只能苦笑。

慈悲大妖王完全不顾及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脸色,佛脸做大欢喜表情,语气轻快地说道:“要是比说大话。123。谁也不是她的对手,当之无愧的佛祖之下第一人,可要是动手比斗,她可就比我差远了,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这她自己心里清清楚楚,所以决计不会跟咱们翻脸动手的。她摆出这样一副嘴脸,不是要跟咱们翻脸的,如果真要翻脸的话,她早翻脸了,哪里还会在这里抖表情包。”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脸扭曲了起来。

吕清广以前看电子书,倒是经常看到类似的描写,但真的看到脸扭曲的却并不多,当然,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必须要除外。/

“她这样做作地,目的显然是攻心。”慈悲大妖王并没停止,佛脸继续给吕清广分析,将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行为进行病理学解刨般的诊断。“不过,她不是攻我的心。她知道她的这些小花招对我不会有用,所以她针对的目标是你,从你开门时她故意无视你就已经开始了,就是要影响你的心态。”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脸在这个时候定位到慈祥甜美上,眉眼中带着慈悲,嘴角挂着笑意,轻启朱唇:“我有你说的那般无聊吗?”

“你不是无聊。”慈悲大妖王立刻给与判定,“你是工于心计,一颦一笑都是算计。半了散人你就是靠算计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你已经将算计变成了习惯,变成了日常,无处不算计。”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飞了慈悲大妖王一眼,不再跟他斗嘴,而是第一次对向了吕清广。

吕清广也看过去,挤了一个微笑,以表示自己是有礼貌的。

“直说吧,你来做什么?”慈悲大妖王的佛脸也不再诊断了,直接点开主题。“金蝉子现在叫做江小鱼,他恐怕是当不成江流儿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没打算怎么样,我就是来打个招呼。”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丝毫没有被揭开面目的直觉,慈祥和善地对向了吕清广。“两位从我的地盘儿经过,你们既然没有主动去拜访我这个主人,我就只有来看望你们了。”

“你的地盘儿?”吕清广觉得这简直是抢占是入侵,立刻义正辞严地质问。“这是大唐,是东方神界,什么时候这里成了你的地盘儿了?”…。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眨动了眨动眼睛,此刻她的一双细长的眼睛瞪大了,表情瞬间转到萌妹子的体系,让人不自觉地认定她天真可爱,并产生她很傻很天真的推断,以及相应的联想。

好在吕清广在人设方面受到无女主设定的影响,无论是对于情还是对于色,都不在心中,何况他目前也更本就没有心,嘿嘿,前列腺以及相关的一系列不可描述的器官都已经彻底化为血雾微粒了。

“这里是九华山耶。”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不仅表情转入萌系,连声音和语句都一起跟进。“难道你们不知道的吗?九华山就是我的家呦!我的道场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我的地盘儿呀!欢迎你们到九华山来,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坐?我很好客的哦!”

吕清广对地藏跟九华山的关系知道的不多。123。要辩驳怕是难以胜过对方,于是干脆不开口,只是冷冷看着装可爱的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你家在地狱。”专门戳漏的慈悲大妖王此刻自然不会甘于寂寞,虫子脸立刻讥讽道。“不论神界还是佛界都不是你家,地狱才是你如今的家园,赶紧滚回地狱去吧。”

吕清广眼皮子猛跳,这位装萌的妹子,真是一位狠人呀!她邀请别人去家里做客,就等于是邀请别人下地狱,真要进了地狱还能拒绝她的邀请吗?

上次,吕清广跟通天教主谈了以后,的确是有到地狱去调研一番的想法。但那得是自己主动去。/

在地狱之主的带领下,能看到什么?

欢迎的人群——不,鬼群。

这显然不是吕清广想要见到的,但他也不能说自己不去,地狱是一定要去的,自己也是一贯不说谎骗人的,于是就实话实说道:“现在有些事情,脱不开身,以后再去叨扰吧。”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眯起了眼睛,呆萌的假象瞬间消失,目光中流转着深刻的智慧,看着吕清广,正色问道:“你决定了,不将金蝉子交出来。是这样吗?”

吕清广亦正色回答:“这孩子现在名叫江小鱼,长江的江,一条侥幸活着的小小鱼儿。半了散人他不是金蝉子。”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微微摇摇头,转头看向外面,目光穿透墙壁,看向隔壁。“金蝉子的魂魄在,他又怎么可能是别人呢。”

吕清广的灵识束也伸了过去,看到隔壁房间中,李靖和张出尘刚用了饭回来,打了热水,调冷水兑温暖,给江小鱼洗澡。

“我不管他的灵魂如何了,他就是江小鱼。”吕清广固执地坚持自己的逻辑。“他有他自己的家,目前,他的家在江州,只不过被坏人给霸占了。但坏人能一时得逞,却不能一世都欺世盗名。明天,我们明天就能赶到江州,将他送回家中,顺便将该伸张的正义伸张一下。”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又扭曲了,佛脸有话想说,却又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庄严开口:“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言毕,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径自出门离去,一句多的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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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刘洪1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转眼间就走得没影了。

慈悲大妖王挥手将门关上。

“砰。”

关门的声音震荡,惊了吕清广一跳。

吕清广这才确定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是真的走了,而且走得莫名其妙的,比来的时候更加的无厘头,让吕清广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就走了,难道她来不是为了抢孩子的吗?可她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江小鱼——她在意的当然不是江小鱼而是金蝉子。既然来意很明确,但为什么没有达到目的就果断地离去了呢?难道是放弃了?能成为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能被佛祖定位为自己涅槃后,佛界的领头人,直到未来佛出现,她可能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吗?当然。她不是人已经很多年了。

想了一阵子。123。不得要领,一下灵识束,见江小鱼已经被睡觉了,而李靖和张出尘却兴致勃勃、没羞没臊地做起了不可描述的美好事情。

吕清广是有道德的,而且就要成为圣人了,自然不会围观这个,注意力收回来,回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身上来,想起她离去时说的那句话,自己有听但完全听不懂,就问慈悲大妖王道:“她几个意思?怎么说走就走?临走前说的是梵文吗?什么意思?”

“是梵文。”慈悲大妖王的佛脸简洁地回应。“没什么意思。”

虫子脸立刻进行颠覆性补充:“这是她自己发明的咒语。/

吕清广被说得毛骨悚然,疑神疑鬼地查看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没发现问题,暂时松了口气,叹道:“看起来我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应该不是对着我发的。”说到这里,吕清广眉头又皱了起来,疑心病再起风云。“不是针对我。半了散人那么她针对谁呢?”抬眼去看慈悲大妖王,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吕清广觉得也就慈悲大妖王能成为目标了,隔壁的李靖张出尘应该还没有这个资格。

慈悲大妖王见吕清广看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佛脸微笑摇头,虫子脸怒道:“这咒语怎么会念给别人,她就是自己对着自己发的。消除了业力,她在这里做的一切坏事都不能成为她的果报,也就是说,这咒语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可以给她兜底。让她随心所欲去行事,不用担心会有报应。没有了业力,改变了因果,她做多少恶事都不担心,这得有多爽呀!”

“你担心因果?”吕清广一直都觉得慈悲大妖王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他也有畏惧的,不过想来也很正常,早就应该想到才对,如果不是担心因果,畏惧业力之火,慈悲大妖王何必分出一大批分身在末日系收集无主功德,囤积功德的目的很显然,就是以备不时之需,必要时跟业力对消。…。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慈悲,虫子脸回应以‘呵呵’。

虽然捣乱的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走了,可吕清广却难以静下心来看电子书,灵识束伸出去,往南稍微走一点儿就是九华山了。

灵识束将整个九华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了仔细,却没找到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甚至没有看到有一所庙宇,倒是道观不少。

吕清广灵识束速度快,仔细搜查一遍也没要多少时间,可吕清广担心灵识束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漏过了什么,就刻意压低速度,慢慢地细细地重新又开始搜查。

不是吕清广不相信自己的灵识束,实在是这太不符合逻辑。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可是口口声声说九华山是她的道场,她本人不在,这倒也罢了。123。兴许是去了别处,甚至可能是去找帮手了,她独自一个儿可打不过慈悲大妖王的。

可连道场都看不到就难以理解了。

常言说得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吕清广抠头皮,难道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大能到连庙也随身带着走了?

她难道是随身流的?

一直到天色放亮,灵识束第十七次了,还是只见到道观没见到哪怕一个跟佛家有关的所在,连一个过路僧人的痕迹都没有看到,只能收回灵识束,向慈悲大妖王询问道:“地藏不是说,九华山是她的道场。/

“地藏最爱忽悠人了。”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立刻接话,直接戳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背后一把飞刀。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淡然一笑,沉稳地说:“混佛界的,有几个不忽悠人的?不过,地藏道场在九华山的事情却是真的,我还去做过客的,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

“那是哪个世界?”吕清广立刻详细询问,虽然每个世界都有不同,但要是关联密切,也是可以参照的。“是不是东方神界的世界?”

“是。”慈悲大妖王点头,佛脸回答道,“是东方神话世界中的聊斋世界。半了散人我从席方平时空进入的,去地藏的道场兜了一圈儿。我记得很清楚的,就是在九华山,不会有错的。”

这时,门外传来李靖恭敬的声音:“前辈,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隔壁,李靖和张出尘早就起来了,去取了昨晚托付店里伙计一早买来的羊奶,喂了江小鱼,并给江小鱼把了屎尿,师兄妹俩人才去练功,练完功又去吃早饭,结了账才来叫吕清广,该上路了。

的确是该上路了,今天还得赶到江州,到了江州还有很多的事儿,没时间再纠结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道场凭什么在九华山,为什么这里却又什么都看不到,现在的正事儿是出发,朝江州出发。

将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和九华山的事情丢到一边儿,吕清广答应一声:“来了。”

话到人到。

语音未落,吕清广已经开门出去,招呼李靖和张出尘一声,带头朝着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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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刘洪2

今天一路很顺利,驿站租的马也跑得起速度,换了三次,六匹马,匹匹都不错,未时过一点儿就到了湖口戍,对面过了湖口就是江州了。

湖口戍也有驿站,李靖和张出尘把租来的两匹马还掉。再往前,主要乘船过湖口,没有长段需要骑马的路,还掉要合算得多,也方便得多。

到了渡口,这里大船小船不大不小的船停了好几排,有渔船,也有货船,有客船,有短途摆渡的,也有跑长途往上下游以及其他水系走的,还有游船。

张出尘主动请缨,去租了一条两层的画舫。

画舫是典型的短程客船,雕梁画栋装饰精美雅致,是文人骚客以及公子小姐们的最爱。123。用来在湖面上游玩儿的,分了两类,一类是原地启程回归原地的,这一类基本都没有行李舱,马匹车架也是上不去的,但乐工歌姬能有更多席位,演奏的效果也更好。

张出尘要的是可以载马匹的画舫,这类画舫也兼做高级渡船的。

有船工来牵马匹进下层船舱,三人则被让到了上一层,凭窗坐在胡床上。

船也跟着就启动,珍馐美味跟着送了进来。

吕清广要是没有辟谷,很有可能也会跟李靖张出尘一样食指大动。/

李靖和张出尘食指大动,象征性地跟吕清广客气一句后就放开腮帮子大肆咀嚼起来,酒菜的色香味丝毫没有对吕清广产生影响,但李靖和张出尘的吃相以及咀嚼声却是多少有些令人心烦,尤其是张出尘还不是赞叹几句,尤其令吕清广觉得无聊。

画舫船行平稳,丝毫没有荡漾摇摆的感觉,但船速却委实不敢恭维,简直比龟速还要龟速,要知道,乌龟在水里可是游得很快的,当然,陆龟除外。

李靖抿了一口酒。半了散人放下酒杯,停著,让左右伺候的婢女退去,看着吕清广说道:“前辈,我们此番去江州,当如何行事?”

张出尘知道这是要讨论作战计划了,对于这方面,她自己可是拿不出什么计谋来的,她信赖李靖,相信李靖一定能想到最好的主意的,她相信自家师兄就是世上最为智慧的人,没有他想不出来的办法没有他转不动的脑筋。张出尘知道师兄询问前辈的意见是出于客气,这是礼貌,是好的品德,却不是真的自己没有主意,而需要向前辈去求教,去寻求指点。

吕清广也没想要指点李靖,轻轻摇了摇头,很不负责任地推诿道:“不用问我,你拿主意就好。”不得不说,吕清广这是受了慈悲大妖王的潜移默化影响,等闲是不肯替别人拿主意提建议的。

说到受影响,其实吕清广昨夜也受到了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影响,而且吕清广自己并未对此有清醒的认识。…。

此前,吕清广和李靖商议赶往江州,目的是调查江小鱼身上的血书所写是不是实情,如果是,按照李靖说的,那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这是江湖人的理想状态,吕清广倒也很是认可的。可昨天晚上,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的各种暗示影响下,不知不觉中,吕清广心目中有了送江小鱼回到他自己家的倾向,目前这还只是潜意识中隐藏的一股没形成命令的代码,要等到关键时候才会变成病毒。

李靖没有虚言客套,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刘洪当不知我等的到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合今晚我们三人直接杀上门去,以有心算无心,混入其府邸,突然发难,一举将刘洪擒拿,然后再寻温娇出来对质。如果这刘洪果真是冒用陈状元的身份,也就说明他真是恶贯满盈,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等也不是刑罚功曹。123。没必要斤斤计较于手续规程,也不需要上报了,在江州他现在就是最大的官,江州之主,难道还让他自己升堂审问自己?再自己判自己的罪孽?”

“当然是一剑斩了了事。”张出尘立刻接嘴,她是个果断性子,最不喜欢粘连犹豫,快刀斩乱麻是她最喜欢的,她自己觉得这是快意恩仇,坚决不承认是思维简单粗暴。

吕清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时了李靖和张出尘的计划,心想,果然是侠侣情仇中出来的人物设定,为了救徐茂公,连首都的杨素府邸都曾经被他们搅得翻天覆地,小小的江州,小小的州衙后院算得了什么?李靖和张出尘这两个属于武侠的人物都不怕。/

其实,即使遇到难缠的,也是慈悲大妖王这个警卫来解决,吕清广可是从来没亲自出过手的。

正事说得很快,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可画舫的速度却慢,此刻才刚离岸十余丈,此处是湖口,虽然是这段湖面最为狭窄的入江口,但毕竟是湖,不是江河,水面可要宽阔得多。而且画舫的航行路线也不是从最短航程过到对岸去,而是走的稍微绕一点儿的,水面最平静,没有激流漩涡的区域。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

前面一艘画舫传来悠扬的歌声。半了散人是女声独唱,配乐规模不小,乐声悠扬,很远都能听到。

这首歌似乎张出尘很喜欢,听到歌声立刻放下筷子,跟着哼唱起来。

本画舫的乐队听到客人唱了起来,不敢怠慢,立刻就跟进,也演奏起这首歌来。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李靖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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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刘洪3

一曲唱吧,张出尘似乎饭量被敞开了,叫婢女打上饭来。

之前被驱赶出去的婢女们赶快过来伺候着。

饭来了,张出尘连菜带饭带汤堆在一起,用一个大盆装了,拿勺子酣畅淋漓地往肚子里刨食。

李靖的饭量丝毫不比师妹小,而且吃得也是飞快。

片刻后,不过六七分钟,一大桌饭菜就不剩什么汤汤水水的了,女婢赶紧将残席撤去,换上茶水来。

茶水并非是后世的炒茶冲泡滚水,而是煮茶,用的木炭红泥小炉,可以客人自己煮,也可以女婢代劳。

张出尘没让女婢来煮茶,她自己动手。

不过,江小鱼却是交给女婢们在照料。123。船上厨娘几人都有育儿经验,羊奶热了喂给江小鱼喝。

吕清广也将自己的茶具取了出来,用标准仙石驱动茶壶,煮一壶雾岛仙茶来喝。仙石驱动的茶壶是这次穿越来东方神界之前,吕清广去峡谷购物时用纯生命之泉三滴兑换来的,最大的特色是煮茶时能有效锁定灵气,让仙灵之气不会外溢丝毫出去。一个茶壶配了两个杯子,刚好,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一人一个,既然是成套的,杯子自然也有相同的功能。而且即使是从茶壶注入茶水到茶杯的过程中。/

张出尘经常给师傅静修居士煮茶,自持煮茶的手艺不俗,每每师傅待客,只要自己在山里,师傅都是让自己来煮茶的。看到吕清广也拿出一套茶具,开始煮茶,第一时间里就嘟起了嘴。在张出尘看来,很显然,这是前辈不相信自己手艺的表现,觉得自己没本事煮出能让前辈入口的茶汤,所以前辈才会拿出自己的茶具,亲手煮茶。

也许是因为思路被局限在了煮茶这个事情上,张出尘并没有意识到这套新拿出来的茶具,存在着出处存疑的重大问题。

李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半了散人吕清广前辈手里本来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一晃之间,手一招,一套茶具就出现在了桌子上,就仿佛是幻觉,而李靖敢保证自己看得真真切切,绝非是幻觉。再说了,李靖这两天可是一直都看着的,这位吕清广前辈两手空空大袖飘飘,什么包袱行囊之类一概没有,要不是裹了一身道袍,都可以称之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这套茶具哪里来的?

李靖眼角在身周扫了一圈儿,这画舫里除了自己和吕清广前辈,还有师妹和两个女婢,所谓法不传六耳,这里五个人十个耳朵,太多了一些,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试探。

不提李靖心中纠结盘算,却说心思单纯得多的张出尘。

张出尘这一次煮茶可跟以前不一样,这回不仅一直都嘟着嘴,而且煮茶特别认真,心里跟吕清广校了劲儿,要在茶汤上见个高下。…。

斗茶在大隋朝好没有形成风气,但茶汤色泽差异的比拼却在某些范围内有了苗头,而武林江湖圈子里,目前张出尘是茶汤炫技的魁首。

随着水汽蒸腾,张出尘煮的茶汤香气逸散开来。

张出尘鼻子好用,她闻地也仔细,反复确证了只有自己茶汤香味,对面前辈煮茶却是丝毫味道都没有,不禁洋洋得意起来,鼻子皱着,用力的大声吸气,看吕清广前辈没有反应,就使眼色给师兄李靖。

没想到,李靖此刻想事情走神,注意力没在她身上,并没有及时接到信号,自然也就没有能心领神会其意图,就更别提主动做出配合了。

没有师兄帮腔,张出尘也不肯放弃,她这些年可是被师父师伯等长辈一直宠溺着,对前辈这个词有敬并没有畏。123。不害怕,因为从来没有前辈对她发过火儿。

“前辈,”张出尘堆着笑脸,做求知模样,问道。“你闻到我煮茶汤的香气了吗?”

吕清广点点头,虽然那气息中没有附加的灵气,对吕清广这等级别没有丝毫好处,但单论香气倒是不虚的。

“可是,前辈的茶汤为什么没有丝毫香气呢?”张出尘问着,心中忍不住得意,她这可是将军呢,自己这一次比斗茶汤绝对是胜利者,所以忍不住已经提前笑了起来。“嘻嘻,前辈,不会是您过于小气,不舍得让别人分享,故意不让茶汤的香味散发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吕清广捋着胡须一阵大笑。

李靖责怪道:“跟前辈讲话怎可如此无礼如此任性。/

“不用道歉,我没生气。”吕清广笑声收住,对李靖摆摆手,然后转头笑着看向张出尘。“虽然我也知道你是瞎说,但瞎蒙居然蒙对了,不得不说,今天你的运道很旺呀!”

“对了?”张出尘反倒蒙圈儿了,“什么对了?我哪儿蒙对了?我蒙什么了?”

李靖反应毕竟要快得多,而且一直都有各种推测在心中,此刻顺着刚才两人的对话捋一遍,立刻找到了根结所在,虽然觉得难以置信,却更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在得的道理。半了散人仗着厚脸皮,出声帮着师妹圆场子更是顺杆爬,借这个由头拉近关系。

“这里不需要你们侍候,都下去吧。”李靖先清场,等婢女们都离开了,才一张脸堆满了笑,对吕清广说,“吕前辈,我如果没猜错,您说我师妹蒙对了,指的是她说您茶香不外散吧。您一定是真气外放,将茶香给锁住了,想来,值得这样去耗费真气的茶汤定然非同小可。不知小可师兄妹两个是否有这份儿福气,能分润一口?”

吕清广本来笑得挺畅快的,被李靖这个要求搞得笑容顿时就不自然了,计算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是我小气,一口茶水都舍不得请客。而且,说实话,这茶我并不缺,存量还很多,倒是请得起客。不过,这是仙茶,并不适合你们喝。”

李靖一脸失望,其中可以成分很重,要不然,以李靖的城府,控制住情绪却也不难,他就是要将失望落寞表现出来,这也是一种表达,而且比语言更加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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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刘洪4

吕清广情商不比战斗力高多少,立刻被李靖的表情攻势弄得心中愧疚,感觉自己简直太对不起人了。

张出尘却在这个时候惊诧地叫道:“仙茶?真的是仙茶吗?神仙才能喝的茶?”

吕清广没打算骗小女孩,他没这习惯,于是点了点头。

张出尘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眼眶了,惊呼道:“呀,真的假的啊!”

李靖也再次趁机询问道:“不知这仙茶要是被我等凡人喝了会怎样?”

“霞举飞升吗?”张出尘眼睛里似乎有小星星在闪烁。

“有句话叫虚不受补,虽然是医家之言,用在这里也算对症。”吕清广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茶壶。123。茶已经煮好了,他得倒进杯子里。“以凡人的身体,经脉根本承受不起这仙茶中蕴含的仙灵之气洗涤,虽然在仙茶中,我这雾岛仙茶算是仙灵之气极其稀薄的,所蕴含主要是无属性的灵气,不过其品质太高,你们要是直接饮用,经脉损伤甚至彻底损毁是必然的。不过呢,既然有缘遇上了,又提出来想要尝试一下,这也是你二人的福分来了。这样好了,我散一部分灵气出来,让你们俩闻一闻茶香好了。”

张出尘顿时不满意了。嘟囔道:“咿呀。/

吕清广没继续解说,直接从茶壶的禁制阵法中放了两团灵气出来,用两缕灵识束裹住,分别送到李靖和张出尘的鼻子底下。

张出尘怪话牢骚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隽永清奇地茶香钻进了自己的鼻孔,那味道太香却又太淡,她顾不得再说闲话,用力去嗅茶香。在将茶香吸入肺腑的同时,一股强大气息从肺泡中进入经脉,开始在全身流转运行。

人体经脉流转本就自肺经起始,武林人也好修真者也好,修炼行气也都是从肺经开始运行。半了散人李靖和张出尘每天一早采气练功也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跟平时练功一样,只是经脉中运行的可不是平日里立功所修习的真气,而是灵气,还是品质达到异界水准的高等级灵气。

其实,真气也是对灵气的运用之法,练功采气就是从天地间吸收灵气,只是练武者因为功法原因,对灵气的收取有限,所得也就高不了多少,修真者就要强一截,异界强的可就多了,当然,这也跟所在的世界相关,在位面世界可难得会有多少天地灵气供修炼,不过所以很多位面世界别说修真界不存在,就是武林江湖都是传说,练武都没可能炼出真气来。再这等灵气稀薄的位面世界,即使有功法也是无用,真的也会变成假的,拿着正确功法修炼依然吸收不到天地灵气,因为那些位面世界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无所得,于是正确也成了错误,真实成了荒谬,一切颠倒——不一切都走向覆灭。…。

好在李靖和张出尘是生活在东方神界,虽然只是凡人,但习武练功也吸收过灵气,体内经脉也因为日日行走周天而畅通,只是灵气滋养不够,所以经脉不够宽广。

李靖和张出尘此刻都顾不得说话,也没精力去顾忌其他,两人都赶紧摆出站桩练气的姿势,运行周天,导引灵气在体内运行,并收入丹田。

练武跟修真对经脉的认识倒是一体的,只是在丹田运用上有本质区别,不过目前这一点倒是对李靖和张出尘造成不了多大困扰,因为这个区别主要的难度是提高丹田中灵气的属性,因为只有等级够高的灵气液化成灵力之后才有可能结丹。

而现在不是这样,李靖和张出尘都是在吸收仙茶灵气,吕清广刚给与他们俩的可是异界级别的仙茶灵气。123。虽然雾岛仙茶是异界垫底,可品质却是超过修真界一头的,这等级的灵气别说结丹了,就是渡劫都足够了,根本用不着再压缩提炼去芜存菁。

吕清广跟慈悲大妖王两位将一壶茶喝完后不久,画舫到了对岸,老板娘上来提醒到岸了。

这样做一个是怕客人不知道,耽误客人的正事就不好了,另一方面也是请客人赶紧结账走人,他们还得张罗下一单生意呢。

吕清广直接告诉老板娘,船钱翻倍,申时离船。

之所以说申时,是因为慈悲大妖王分析李靖和张出尘需要到申时。/

太阳逐渐向西,申时过了,老板娘也来提醒过了,又过了一阵子,李靖和张出尘才先后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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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李靖的修炼水平比师妹高了一大截,李靖已经达到了先天的中级,别说在年轻一辈,就是放眼整个江湖,目前比李靖修为高的都没几个,而张出尘虽然堪称练武的奇才,但天赋上只是超过其余人很多而已,还是没有赶上李靖,而且还要小了七八岁,所以只是后天刚入门。

在江湖上,进入后天境界的已经不多,算得上是绝顶高手了,在峨眉山,张出尘的师姐们可没有一个进入后天境界呢。

由此也可以证明她在师门有多得宠。

不过。半了散人这一次茶香对他们身体的改造,因为灵气等级太高,所以他们之前的那点儿差异就完全不存在了,当他们俩完成修炼,都突破了先天,也超越了武林的极限,结成了金丹,成为了修真者。

之前,吕清广已经向慈悲大妖王了解过了,东方神界虽然也有所谓避世规则,修真者一般不会再凡人中现身,但毕竟是曾经直属于仙界的,东方神界中的修真者待遇并不算差,只是没有单独的修真界,属于东方神族的支脉。

李靖和张出尘结束了周天搬运,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功力大进,甚至已经远远超过师门长辈,而这都是闻了吕清广前辈茶汤香气所获得的,让他们难以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因为这都是真实的。

李靖带着师妹张出尘就要给吕清广跪下行礼,却不料,吕清广已经起身往外走,嘴里吩咐着:“赶紧走吧,再晚城门都要关了。李靖去结账,双倍付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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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刘洪5

江州城并不是很大,城墙也远远不是朝歌那等夸张,进了城,三人——江小鱼虽然在李靖背后,但统计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忽略,对此江小鱼表示无所谓,他连哭都懒得哭一声——直接奔州府衙门。

在衙门外,看了一眼,一行人继续往前,在街口找了个客栈,住进去。

吕清广和张出尘留在客栈中,张出尘照看着江小鱼,李靖独自出去打探情况。

不一会儿,李靖就回来了,对吕清广禀报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州主果是新来的。这位新任刺史大人也如江小鱼身上血书所写,姓陈名萼字光蕊,乃是当朝丞相殷大人的女婿,也是新科状元。至于他是不是冒名顶替的贼人。123。靠打听是不可能知晓的,这等机密事外人不可能知晓,需得我们见到殷温娇后才能有所了解。此番我们来得巧了,那刺史陈大人去了浔阳视察,估计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呢,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机跟殷温娇联络一番。我了解了一下,陈刺史循例,就住在衙门后面的宅院中。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殷温娇具体住在哪里就没有去打听了,等晚上去探一探看。”

其实,吕清广也没有闲着,灵识束已经将这个城市大致看了一遍。/

殷温娇似乎是在生病,情况不太好,主要是精神很不好,半睡半醒地在家里躺着呢。

大隋朝的江州城,有夜生活的区域不多,戌时还没有到呢,绝大多数街上就都没什么人了,绝大多数城区也没有烛光灯火,城市进入了安眠状态。这就是日出而作日暮而歇的时代,也许有各种不好的地方,但有一样很好,那就是早睡早起身体好。

这一次,换了张出尘背着江小鱼,这是为了防备出现被围攻,李靖毕竟是主要战斗力,他背着江小鱼太过束缚手脚。半了散人对整个战局很不利,这一点在上一次江边遇到十三棍僧时就表现得足够清楚了。

上一回犯过错,这回肯定不能再犯,该改的就得改。

已经在李靖和张出尘面前表露了自己是仙,吕清广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的,直接将自己用灵识束侦查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只是没有提到灵识束,推诿在天眼上。

而且这番出去,也是吕清广打头,领着李靖和张出尘,绕开打更值夜以及看家护院的,直接翻墙头,从花园进去,避过下人女婢,直接去见殷温娇。

突然见到三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憔悴的殷温娇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一歪,先昏迷了过去。

李靖人聪明又好学,什么都懂一些,属于万事通,见此状况,立刻取出随身带着的银针,给殷温娇水沟、百会、内关、中冲、涌泉、足三里等穴位针刺治疗,将其救醒。…。

在李靖给殷温娇扎针的时候,吕清广已经解下了张出尘背后背着的江小鱼,让张出尘抱到殷温娇跟前。

吕清广自己则拉着李靖来到屋子外面,站在廊下阴暗处望风。

阴影中,李靖机警地四下里张望着。

吕清广已经用灵识束查看过了,没见到有什么异样,也没有人盯着这边,就跟李靖说:“别紧张,这左近根本没人的。”

“就因为没见到人,我才感觉奇怪。”李靖小声说出自己的怀疑。“如果这一任的江州州主,刺史陈大人是一个西贝货,是贼人假冒,怎么会放心殷温娇独自在这里,怎么会不派人看守着?而要是没人看守,这殷温娇难道不会自行离开吗?就算不敢独自上路,难道不会修书一封寄回都城,她父亲可是当朝宰相呀,得到书信,了解了情况。123。自然会派人解救她。”

李靖的质疑让吕清广也跟着揣测起来,吕清广知道西游记附录中记录得清楚,这殷温娇不仅此刻没有找机会求救,一直等到孩子长大找来,这小二十年时间里一直都没有求救,不可能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更何况看来这刘洪根本没有派人严加看管,这就更为奇怪了,难道这位殷温娇大小姐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可即使如此,那么别人呢?

吕清广的思维立刻发散开去,浮想联翩。

首先是浮尸。

刘洪和李彪两人于水上行凶,《西游记》附录中记载清楚,‘刘洪杀死的家僮尸首。/

好吧,这事儿也许可以推诿在封建官僚昏庸无能不肯任事上。

但金山寺的老和尚法明在捡到玄奘的时候,就看到了血书,却给起了个江流的名号,交给金山寺的佃农喂养,血书却私藏了起来,既没有报给地方刑名官吏,也没有给京都的殷宰相通报,这就太过可疑了。要知道,在隋唐时期,要论通信,和尚可是有先天优势的,甚至比地方官都更加方便。因为这个历史时期寺庙兼着邮局和快递公司的业务在做,游方和尚也都是快递小哥,带着的行囊里各种带人传送到外地的信件信物往往比自己的东西多,尤其是坐船往来的更是如此。

金山寺就在长江边上。半了散人是交通要冲口岸,来往的行脚僧多了,就是金山寺本寺庙的和尚,这小二十年时间里,外出游走的也不知凡几,其中去京都的自然不可能少了,带信给殷宰相的机会不要太多,可这法明老和尚愣是什么都没有做。这样不作为岂不就是对刘洪罪行最好的保护吗?

罪恶不可怕,可怕的是庇护罪恶的保护伞。

吕清广越想越觉得刘洪头上的保护伞不小,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得意这么久。

除了这些人,还有别的可疑人物。

其中洪江龙王就要排在第一位。

这位龙王行径非常诡异,起码吕清广觉得他非常鬼祟,出场时就貌似合理实则十分做作。作为当地水系的龙王,他无聊到变成金色鲤鱼在江中游离,难道不是刻意雕饰白龙鱼服故事?而且,他还在做金色鲤鱼状的时候,被一个渔人给网了去,拿到集市上去售卖,还无巧不巧地刚好卖给了陈光蕊,然后对陈光蕊眨眼,再被陈光蕊放生,就此结缘,以后就因为这个救陈光蕊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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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刘洪6

这故事,吕清广觉得假的真是可以了,也不知那渔人用的是什么等级的法宝做渔网,居然连龙王都能打得入网,还逃脱不得,有这等好宝贝,怕是洪江中早已生物绝迹了才对,难道不是渔网是违规排放不成?

那洪江龙王,好歹也是个龙王,而且还是在自家治理的水域内,如何会倒霉到这等地步?

别的不说了,你喜欢变成金色鲤鱼,这也是你自己的自由,咱们也不因为你有异装癖就歧视你。可你既然会变化,又喜欢变化,遇到罗网如何不继续变呢?不说变回龙体轻易就能挣脱渔网,变化一下大小,体型小巧一些,变成小鱼苗,从网眼中游出来也并不困难,难道变成金色鲤鱼之后。123。入戏太深,智力也下降到金色鲤鱼的档次么?金色鲤鱼真的就有那么笨吗?

阎王地狱一系也有问题,陈光蕊的魂魄完全是不合规范地在调配,这里面问题多了。

再说屋里。

殷温娇醒过来之后,张出尘出手将银针都拔出。

张出尘针灸一道之上火候比李靖浅多了,不过,取针简单,她做起来没难度的。

殷温娇见身边有陌生人,依旧紧张,但见到张出尘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情绪远没有刚才见到吕清广和李靖时那么极端。/

她这两日来病得昏昏沉沉,从将孩子放在木板上,随着江流飘走后回来,就开始浑身不适,此刻更是全身都好像烂掉了,碰到哪里痛到哪里,简直让人痛不欲生。觉得如果有强人来杀了自己,却也是解脱,反正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而且顺着江流,如果老天垂怜,现在应当获救了,那么,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念头已定,殷温娇看着张出尘,目光也就平静了,静静等着这位夜入民宅的女大王亮出刀来。

张出尘倒是真的在殷温娇面前亮出了一物。半了散人却不是殷温娇准备看到的屠刀,而是一个孩子。

殷温娇先是一愣,随即就联想到自己的孩子,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楚,立刻撑起来,接过孩子,解开襁褓,看到自己咬下后的短脚趾,顿时哭泣起来。心中充满恐惧,更是充满了绝望,认定眼前这女子并非来抢劫的盗贼,而是恶人刘洪请来的帮凶,这是将自己的孩子给捉了回来,要在自己面前杀死。

江小鱼这个时候也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伸手在殷温娇胸前去抓捞。

殷温娇以为自己这薄命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活路,却不忍孩子当饿死鬼,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要死也得让孩子吃饱了再死。

张出尘趁着殷温娇喂奶的功夫,将自己一行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殷温娇一开始没有注意听,可后面却不能不认真听了,待张出尘说完,她惊疑不定地询问道:“你们不是那刘洪恶贼请来的?”…。

张出尘认真点头道:“我等不认得什么刘洪,也不曾有人拿银钱买动,而且我等侠义道上的儿女也不是区区银钱能够打动的。”

殷温娇见到了希望,却禁不住心中酸楚涌起,嚎啕大哭起来。

江小鱼却没有跟着哭,而是抱着饭碗没命的吸吮,将一边吸空还不作罢,自己挣扎着扑向另一边,找到那一处源泉,又没命地吮吸起来。

殷温娇这病一半是因为连续惊吓,失去丈夫有亲手将刚出生的孩子放在木板上顺江飘走,心里积蓄了太多苦难和悲哀;另一半则是因为孩子离去后,奶水淤积体内,这种奶水不通的症状很是凶猛,不少产妇因此痛不欲生,轻一些的坐卧不宁。此刻这两样都得到疏通缓解,殷温娇的病立刻就去了大半。

张出尘向殷温娇问了一下宅子里的情况。123。这才知道婢女仆妇都是刘洪新买来的。

这样的新人,刘洪并不放心,规定她们不得单独接触殷温娇,每日只是三餐送饭是才来她这个院子,而且每次都是三人以上同来同往,相互监督。除了送饭,也清理打扫,却不准跟殷温娇说话。

同样的,这等新人,殷温娇也信不过,不敢对她们说实情。

张出尘去将情况转述给吕清广和李靖。

李靖说道:“这样也好,你暂时留在这里,照料殷温娇和江小鱼,我和吕前辈向回到客栈去,等白天,我自会去府衙前留心州主的行止,只要他一回来,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埋伏。/

吕清广点头同意,觉得这个办法也还可行,而且自己还有另外要处理的事情,就交代李靖自己处理这事儿,自己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也许要不了多久,估计天亮前后就能回来,到时候自己去去找他的。

李靖很晓事地没有追问吕清广去哪里去做什么,张出尘想问,也被李靖暗中踢了一下给止住了。

吕清广独自离开——当然,这种孤独是表面上的,隐身中的慈悲大妖王一直都跟在吕清广身旁,寸步不离。

此刻,吕清广灵识束去的地方是金山寺西北一千五百里外的洪州,去看一眼在万花店的陈老太,那老太太病已经好了,时刻盼着有人来接自己,好在秋天刚到不久。半了散人她还不十分着急,如果她知道自己要等十七八年才能见到接自己的人,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这里并不是吕清广的目的地,灵识束看了一眼就离开,顺着洪江向南回。

在大洪河,灵识束于水底见到一片宫殿,知道这就是洪江龙宫了,灵识束探过去,却被宫殿外的禁制给阻挡住了,这让吕清广觉得非常不爽,你个连渔夫都能捉去贩卖的泥鳅,也敢阻挡巅峰大罗金仙的灵识束!

吕清广除了生气,也没别的办法,灵识束被阻挡住,他根本看不到龙宫里的情况,只能将洪江龙宫的空间坐标告诉了慈悲大妖王。

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一个瞬移,来到龙宫上空,然后再降落下来。

到了水面上,慈悲大妖王取出眩微旗阵来,打入法决,将巴掌大的一个微缩景观撑到两丈许,然后跟吕清广一起进入其中。

这眩微旗阵本是吕清广在峡谷捡漏所得,只是吕清广不会用,索性就给了慈悲大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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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刘洪7

眩微旗阵可大可小,以前慈悲大妖王经常将眩微旗阵拓展到几亩地大,当做栖息之所,同时也可以用来进行长距离传送。

用眩微旗阵传送,虽然没有慈悲大妖王瞬移来得方便迅捷,但也有其优点,那就是可以带很多人一起走,不像瞬移,带着吕清广一个没问题,多带几个,慈悲大妖王就受不了了。

此刻只将眩微旗阵撑开两丈,慈悲大妖王是有算计的,当他和吕清广都进入阵盘中,慈悲大妖王手法一变,玄微阵盘边缘顿时升起护罩,形成半球形态,将阵盘中笼罩住。

“走!”慈悲大妖王轻喝一声,眩微旗阵飞入江中。

护罩将江水排开,保护住阵盘中的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不被江水浸湿。

眩微旗阵此刻被慈悲大妖王当成了潜水艇来用。123。而眩微旗阵的速度可不是潜水艇能比拟的,瞬间就完成了下潜,直接抵达洪江龙宫。

洪江龙宫的防护阵法,能挡住吕清广的灵识束窥探,但在驾驭着玄微阵盘的慈悲大妖王面前,完全形同虚设,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慈悲大妖王直接驱动着玄微阵盘,来到龙宫内部,在龙宫的大殿内停下。

整个洪江龙宫都被惊动了,不过,这不过是一条不大的河流,虾兵蟹将都聚齐了也不过小猫三两只,连围个圈儿都勉强,更不可能有里三圈外三圈的阵势了。

吕清广立刻就被角落的一个鬼魂给吸引住了。/

一个身穿王袍的大汉,一脸惶恐地出现在大殿里,对着玄微阵盘中的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连连拱手道:“不知两位上仙降临,小龙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这是套词,吕清广根本不理会,直接询问道:“你就是洪江龙王?”

“小龙正是。”洪江龙王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将殿上的虾兵蟹将全部轰走,这些货在这里一点儿用都没有,反倒可能会碍眼。洪江龙王心思很细密,人也是极其聪明的,见到这两位陌生的上仙突然降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而越是恶客,下面人越是没用,更何况很多机密也不是下面那些虾兵蟹将可以知道的,所以他不待吩咐就先行清场了。半了散人等场面上只剩下来人和他自己了,才询问道,“不知两位上仙此来有何要事?”

慈悲大妖王理都不理他。

但洪江龙王的点却主要是在慈悲大妖王的身上,这倒是并非因为他发现来的两人中只有慈悲大妖王具有威慑力,他的重点都在慈悲大妖王那张佛脸上。

吕清广丝毫没有绕圈子,直言不讳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来寻陈光蕊,请将其魂魄与身躯一起交给我。”

洪江龙王就担心会是这个事情,但墨菲定律已经写明了,你越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不愿意谈这个,可洪江龙王不敢拒绝,更不敢装傻,刚才退下去的就有陈光蕊的魂魄在其中,洪江龙王当然不可能期盼两位上仙会没有发现,要是这两位眼神儿如此不好,怕是也不可能找到他这里来了。可如果现在交出陈光蕊的魂魄跟身躯,会不会耽误另外那边儿的好事儿呢?洪江龙王犯了嘀咕,约好的要扣陈光蕊在此一十八年,现在才过了半年,连半成都还没有,这样可绝对不能算完成了任务呀!…。

正在洪江龙王犹豫踌躇的时候,吕清广冷笑着说道:“是谁让你跟陈光蕊演戏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洪江龙王不敢再拖拉了,赶紧高叫一声:“光蕊贤弟,请来这里,两位上仙是来接你返家的。”

这一声喊,整个洪江龙宫都震动了。

刚才才将退出去的那道鬼魂闻声一下子就飘了过来,下拜叩首。

洪江龙王继续高叫:“鳖帅,立刻将陈光蕊的身躯送过来。”

一头成精的老鳖在殿外答应一声,立刻去取了陈光蕊的身躯送来。

陈光蕊十八年后还要还阳的,所以身躯妥善地保管着,口内含一颗定颜珠。123。放百年都不会损毁,这才过去半年多一点儿时间,完全跟刚入水是没两样。

慈悲大妖王一招手,陈光蕊的身躯和魂魄就都进入了眩微旗阵,跟着就直接启动传送,而且定位的位置正是殷温娇所住的院落。

吕清广本来还想再追问一下洪江龙王,可慈悲大妖王既然已经传送回来了,也就只能先顾着眼前这边儿的事情,反正洪江龙王那边说穿了也跟吕清广没啥关系,吕清广自己也没觉得会有啥大问题。

不知道慈悲大妖王怎么弄的。/

张出尘听到动静,立刻仗剑过来查看,第一眼先看到陈光蕊,挥剑就要动手。

“张出尘!”吕清广赶紧出声,“是自己人。”

张出尘听到叫她名字,顿了一下,赶紧转头看过来,因为吕清广的声音她还不够熟悉,要是李靖叫她,她光听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

看到是吕清广,张出尘立刻收回了宝剑柳彩虹,却继续向吕清广身后张望。

“我没带李靖同来。”吕清广知道这丫头正是恋奸情热阶段。半了散人一分钟不见师兄李靖都思念得不行,笑着说,“我刚才去洪江走了一趟,把落水的陈光蕊给带回来了。你去客栈见李靖吧,顺便将这个情况也告诉他一声,这里有我足够了,你们先留在客栈,明天留神府衙动静就好。”

张出尘虽然想时时刻刻都跟师兄李靖在一起,可少女八卦之心也是不小的,立刻扭头去看陈光蕊,问道:“这人就是江小鱼的父亲,殷温娇的夫婿吗?他不是死了吗?”

吕清广不愿意解释太多,就敷衍道:“没死透,被人救了,我去找了他回来,让他们一家团聚。”

张出尘疑惑道:“被人救了?既然得救,如何不自己寻过来?他又不是没长脚。”

吕清广撵人道:“你速去告知李靖。”

张出尘答应一声,飞身上墙,转瞬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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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刘洪8

这一夜,陈光蕊和殷温娇一家团聚,别的倒是没什么可以书写的,不少场景都是不可描述的禁忌,能说而且有必要记载下来的就只有一件事,江小鱼这个名字被废除,陈光蕊给这个才见到第一面的儿子起名陈祎。

吕清广听到这个名号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这是唐僧这个玄幻人物的历史本名,虽然这样称呼他的人极少,但不可否认,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早饭之前,陈光蕊抱着吃饱奶水的小陈祎,躲了起来。

一老两小,三个女婢送来早饭。

殷温娇借口生病,一夜没睡好,要休息,将她们三个都轰了出去。

虽然刘洪严令下人不可和殷温娇说话。123。但这跟殷温娇的主母身份却并没有冲突,只以为这是新状元家里礼法严明,下人婢女都是战战兢兢地,得了主母吩咐,立刻就告退了出去。

早饭是小米粥一碗,蒸蛋一碗,还有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四块榆钱大小的蒸糕。

这个份儿早饭给殷温娇一个人吃,量算是足足的了,她怕是根本吃不完,起码在昨天那种身心状态是没什么饭量的,同样的早餐剩了近一半。而现在不同了,一家人团聚了。/

恢复了食欲的殷温娇加上完全空着肚子,半年没吃过饭的陈光蕊,这点儿早餐肯定就远远不够了,好在还有吕清广,而吕清广不仅不分润他们有限的食物,反倒是从自己布袋里翻腾出一些压缩饼干来,有葱油味和芝麻味两种,五块,够这俩人吃一天没问题。

到了午时,李靖带着张出尘轻巧地跃墙进来。

“刘洪那厮回来了。”李靖看了陈光蕊一眼,然后注意力就回到吕清广身上。半了散人汇报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此刻他正在前面府衙内,走了过场怕是很快就会回来,耽误的时间不会太多。”

陈光蕊脸色顿时泛青,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神色紧张,而且隐隐有畏惧地情绪透露出来。

张出尘厌恶地瞪了陈光蕊一眼,怒气冲冲地低喝道:“那是你的仇人,他不仅杀了你一回,还霸占你的妻子,还要杀掉你的孩子,你不思报仇,却畏畏缩缩,听到仇人来了就害怕,成个什么样子?”

陈光蕊的小白脸依旧朝着铁青方向在发展,并没有因为张出尘几句话出现红晕,他看都不看张出尘,目光一直都锁定将他从洪江龙宫带出来的吕清广,他的思绪非常清晰,这才是自己可以依靠,并需要抱紧的粗大腿。

只是吕清广对他的阿谀奉承完全不感兴趣,对他卖弄的学问也是一句不想听,这些东西电子书里都有原文,没必要听你背,你会背几本书就很了不起了吗?…。

也就是说,其实相处不到一天,但吕清广对陈光蕊的观感已经快速下降,就要到忍无可忍地地步了,甚至疑惑,刘洪杀这家伙是不是也得算替天行道呢?

吕清广此刻没陈光蕊,看着李靖问:“你准备如何应对?我相信你已经有了通盘的谋划,不用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听一听吧。”

“是,弟子的确有了一个草案,过来就是要请前辈指点的。”李靖也没有过多的谦逊,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渐渐摸到了吕清广的脉。“弟子觉得,咱们最好还是用突袭的手段,由我和是师妹张出尘出手,先将那贼人刘洪拿下,然后再由真的陈光蕊出面,拨乱反正,以正视听。这贼人刘洪一直都是冒用的陈光蕊之名,估计是怕走漏了风声。123。他并没有招来过去的同党以及亲朋,只是孤身一人而已。而来这里之后,他倒是不停地收买人心,显然是要网罗党羽,只是时日尚短,虽然招收了一些手下,但无论数量还是忠心恐怕都不足用,只要将其拿下,其他事情就容易了,此乃是擒贼先擒王之策,当不会有误。”

吕清广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因为吕清广没觉得这是难题,他疑惑的是这些事情表面之下隐藏着的东西,所以听了李靖的话,随意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不出意外就算了,出了意外我在想办法纠正。”

李靖不明白吕清广说的纠正是什么意思。/

吕清广说的纠正,那就是纠正历史错误的意思,所依靠的自然就是他穿越的能力,而且吕清广已经用灵识束测试过了,这个世界的时间轴比小时空稳固许多,却略有些不如封神世界,一天之内,用血气穿越还是没问题的。吕清广相信解决当前的情况,要不了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都能用血气驱动血色门户,这样一来,穿越的代价就低了,自己完全可以给李靖托底而不至于肉疼。

不出意外,吕清广相信李靖绝对能轻易料理掉刘洪。半了散人这个假的陈刺史不过是一个艄公,怎么可能跟李卫公比手腕儿计谋呢?

出了意外,吕清广就打算穿越回这个时候,重新调整一下计划,当然,这也得意外够严重,会影响后续的事件发展进程,吕清广才会这样做。

从吕清广的角度讲,他倒是期盼着能有意外出现,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黑手。

毫无疑问,吕清广断定在刘洪背后就有一只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但能不能透过表面时间的迷雾认清背后的真相就难说了,即使差半步就是圣人了,吕清广依旧没有十足的信心,他所处的是一个道高一丈魔高百丈的大环境,即使穿越时间轴到了以前,但大环境依然笼罩着,不是穿越就能改变的,时间轴也在大环境的范围之内,而不在其外,但吕清广想要试一试。他相信总能了解到一些什么,也许这一次并不能完全认清,但积累起来,总有了解真相的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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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刘洪9

刘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午时前就入城了,午时刚过就进入了府衙,却一直到就快要到酉时了才进入到住家的后院来。如果刘洪是入戏太深的话,估计是想要建立廉洁勤政的形象,但也可能是在拉拢人心,多花些时间跟手下在一起,这样才能了解他们,知道那些人可以做哪些事。

虽然吕清广多次用灵识束去前院的府衙窥探,也长时间看着刘洪跟手下人在一起,不过,吕清广却分不清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留在那里。

也许他自己心里也未必能想得那么明白,也许本来就是多种目的混合在一起。

回到住家的后院,刘洪并没有直接到殷温娇这里来。

府衙在城的中心位置。123。占地面积十余亩,而住家的后院却比办公区还大了三倍多,除了假陈刺史一家,这里还住了些刺史的手下,新招的典签、州都、郡正、主簿、西曹书佐、祭酒从事、部郡从事、仓督、市令等直属刺史的职位里,非是家在本地的,刘洪都邀约过来同住这里。

刘洪没见过大家世族的宅院,这个院子他看了就一个感觉,那就是大,似乎天下人都住进来也住得下似的。

典签、州都、郡正、主簿、西曹书佐、祭酒从事、部郡从事、仓督、市令这些官吏都是刺史直接任命的。/

刘洪招来的人,薪水给得比较寒酸,但他包吃住,吃上面他自觉不小气,回到后院,招呼大家一起吃饭,还喝了点儿小酒。

等散去的时候,已经戌时了,两个小丫头提着灯笼伺候着陈刺史来到主母小院里。

今天的月亮躲在了乌云的背后,没有好意思露脸,怕是有些事儿觉得没看到比看到更好吧。

刘洪酒量不错。半了散人但今天没有喝多,只是稍微意思了一下,每人三杯酒。

关于喝酒,刘洪是在衙门里立刻规矩的,政务其间严谨饮酒,放假时节饮酒不得过量,除了上元节闹元宵外,一般都是三杯酒结束。

酒也不便宜,少喝点儿就能省一点儿。

而且刘洪也怕喝醉,如果自己在这群手下面前喝醉了,嘴里出溜出去一些不该说的,说不定会被这些人精识破机关,刘洪可不敢大意,他现在生活得非常得意,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得意是建筑在屠刀下面的,如果自己不小心,露了馅儿,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从屋里出来,两个丫鬟一前一后提着小灯笼照亮,走在中间的刘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心头不知道那根弦被触动了,感叹了一句:“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呀!”

李靖和张出尘已经在小院里等了大半天了,终于看到有两点灯火靠近,都不仅松了口气。…。

张出尘按照李靖的吩咐,先出手,对付的目标是两个小婢女,也就是两个提着灯笼的丫鬟。她绕到刘洪一行三人的背后,悄然接近,突然出手。张出尘没有用武器,只是用手掌作为手刀,斩在走在最后的婢女颈动脉处。这一下,张出尘自然不可能用全力,那样一下下去,脖子都打得粉碎,她连一成力道都没敢用,以确保这女子只是被打晕而不能被打死。

昨天回去后,她跟师兄李靖并没睡觉,而是一直都在练武,而且是以对练为主。

不练不行呀!

从闻了吕清广的仙茶香气,他们俩功力突飞猛进后,就连行走都觉得力道难以掌控,窜蹦跳跃更是每一下都超出自己预估一大截。

李靖和张出尘都是有经验有悟性的武林新秀,如何会不知道这样不行。123。所以得了机会就要解决,而捉对演练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昨夜他们后半夜开始一直到天亮都在对练中度过,打一阵子,交流一下,然后再打过。天明后,他们一起洗漱了出去用饭,然后上街打探消息,在街上,行住坐卧也在练习,刚才埋伏时同样也在练,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掌握得了分寸。

张出尘出手的同时,李靖没动。

张出尘一招将后面的婢女打晕,李靖这才轻手轻脚飘过去,稳稳接住滑落向地面的灯笼。而张出尘则几乎是同时扶住了软倒的婢女,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李靖也将灯笼放到路上。/

张出尘自然明白李靖的意思,同时扑向前面领路的那个婢女。

刘洪在洪江当艄公不假,但他不是正牌的摆渡船工,要不然也不可能说走就走,正牌艄公那都是需要在政府报备的。

大隋朝,改州、郡、县三级地方管理为州县两级,这还不算什么,厉害的是在县以及之下,进行了更为严密更为有效的基层组织编制,五家为保,五保为闾,四闾为族,分置保长、闾正、族正,而且这三级都是自费任职,国家是不会发工资的,拿工资的是里正和党长。这种严密的基层组织制度覆盖全国,但漏洞不是没有,比如码头上面,正牌的艄公都有登记,但打野的却不可能也登记。

别说大隋朝了。半了散人吕清广知道,在位面世界里,到了网络时代,野出租车都禁绝不完。

陈光蕊也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野出租车不说还碰上个心狠胆大的。

刘洪跟李彪两个主要还是打野跑船,杀人越货的事情不是经常做,但也不是只做了陈光蕊这一遭,而刘洪这人不仅心黑,手下也不含糊,会些拳脚功夫。然而他这点儿只能算是三脚猫的把式,即使在李靖遇到吕清广之前,也是完全不够看的,何况现在李靖已经可以算超越了武林的等级极限,对付刘洪,完全是手拿把掐,只一招顺手牵羊,就将刘洪给拎了起来。

张出尘也轻松地解决了前面一个婢女,没让她发出惊叫声,提了灯笼照着刘洪。

刘洪被李靖在耳根子捏了一把,也昏了过去,被李靖提在手里。

张出尘将晕倒的两个婢女都扛起来,两女孩加起来不过一百六七十斤,张出尘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扛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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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刘洪10

刘洪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光蕊。

“就是这张小白脸儿!”刘洪自言自语说出了声,但声音不大,躲在吕清广身侧的陈光蕊没听清,但吕清广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死了吗?难道下地狱来跟这厮对质?”

刘洪想要揉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双手动不了,低头看,原来自己被捆在柱子上的。再看,发现这并非是地狱景象,而是自己关殷温娇的那个小院的正房。

见到这等环境,那刘洪自然明白自己并非猝死,也不是如传说般被牛头马面拘押到阎罗殿跟冤魂对质,但这样的明悟却让刘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慌乱。他可是得到了保证。123。对陈光蕊一行举起屠刀,自己可以先享受十八年的人间富贵,然后去西天成佛作祖,要知道,自己那可不是一般的拿起屠刀,也并非是寻常的杀人越货兼见色起意,乃是为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先举起屠刀,不破不立,屠刀不先举起如何能够放下?

殷温娇和孩子没在这里,张出尘扛进小院来的两个婢女也被拍醒,此刻跟殷温娇一起在厢房中,殷温娇在给她们解说这里出了什么事。至于她们信不信,又或者心里有什么想法。/

“第一步很顺利。”李靖在正屋中踱步,从吕清广面前走过,成竹在胸地瞟了一眼捆绑着的刘洪,然后又看向躲在吕清广身边的陈光蕊。“下一步可就得看陈兄台的了,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功曹、户曹参军事等各处朝廷命官那里,就得陈兄台亲自前去,一一分说。”李靖走到陈光蕊的正面,盯着他看了两眼,心中不禁又有鄙夷的情绪泛滥了起来,他赶紧压抑住给这怂货一巴掌的冲动,将握在手里把玩的物件递过去。“这是从刘洪身上搜出来的随身印信,拿着这个应当不难见到这一干官员。”

陈光蕊赶紧将印信接过去。半了散人牢牢攥在手里,但脚步却是不肯迈动,对着吕清广央告道:“老神仙,您可不能撒手不管我呀!我自幼便熟读圣贤文章,拿刀动杖的事情却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让我自己去,岂不是让我送死么?您老可要护着我呀!”

“嘿嘿嘿,”李靖气乐了,很想踹这家伙一脚,怒道,“又不是让你闯敌阵,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去几个衙门走一遭,而且现在已经入夜,你是去这些命官家里转一圈,亮一下相,将事情分说一遍,虽然这些人都是朝廷任命的,却也都是归你管辖的,是你的下级同僚,你怕什么?”

陈光蕊腰板儿似乎被李靖这话说得硬扎了一大截,横了李靖一眼,驳斥道:“你这人无脑的么?这刘洪贼子怎会没有党羽手下,我若出去,遇上必定被害,这岂不是因为你的话而送了命?你良心何以自在?”…。

吕清广的兴趣在刘洪身上,不愿意听李靖跟陈光蕊争执,虽然吕清广也觉得这陈大状元简直该挖个坑直接埋掉,却劝李靖道:“你就别跟他斗嘴磨牙了,估计他就是这个秉性,哪里是你几句话能改变的。当好人不是容易事儿,要做好事就得有好事多磨的准备。还是你辛苦一趟,陪着陈光蕊到各位江州官吏家中去走一遍。”

李靖立刻领命应诺。

陈光蕊却一脸不情愿,眼睛转了几圈,提议道:“待我修书几封,请李壮士代替本刺史给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功曹、户曹参军事等列位大人送到家中去。嗯,这样最为稳妥。”

李靖扭头看了一眼刘洪,突然觉得这位未必不是替天行道。

吕清广不耐烦地一挥手:“你就滚到隔壁去写信好了。”

陈光蕊知道这位道爷在龙宫的霸气。123。明白不能跟这位神仙老爷对抗,立刻谄媚一笑,屁颠儿屁颠儿跑去找殷温娇,要写信就得有笔墨纸砚才行,他身上没有,当然得找老婆要。

殷温娇是被刘洪软禁在这个小院里,连跟下人说话都要受到控制,怎么可能允许这里有笔墨纸砚呢?

陈光蕊不管,就逼着殷温娇讨要。

殷温娇无法了,只能求张出尘。

张出尘倒也可怜殷温娇,就押着一个婢女去别的院子取去。

却说正屋中。/

刘洪的形象跟《让子弹飞一会儿》里的姜文基本一致,而且故事情节也可以算是雷同,有没有抄袭什么的就不说了,应该算是没有吧,嘿嘿,那是民国时期的故事,主人公也只不过假冒小小的一个县长而已,级别可不如刘洪,不过两者都可以说是草莽中的精细人,在好色这一点也非常相似,还都挺豪气的。

刘洪就瞪圆了眼睛。半了散人对着吕清广咆哮道:“要杀就杀,要刮就刮,问那么多废话作甚?”

吕清广耸耸肩,说道:“这么说就是不愿意说老实话了,你就麻烦你搜魂吧。”

这话说的是刘洪,但显然不是说给刘洪听的。

刘洪能看到的就自己和眼前这个披发的道人,可听话音显然这个屋里还有别人,他努力挣扎着想要扭头看柱子后面,他怀疑那里还藏着有人。

却不料,在刘洪没能挣扎松动绑绳时,他惊讶地意识到披发道人身后虚空中突兀出现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看着似乎跟人的身躯差不多,但那脑袋简直不是脑袋,形状怪异恐怖,而且没有任何传说有这样的,不是龙角,不是翎毛,不是犄角,不是鳞片,而且脸孔也是两张,一个庄严肃穆的佛脸,一个扭曲狰狞的虫脸。

吕清广的话自然是说给慈悲大妖王听的,搜魂的事儿自然也是由慈悲大妖王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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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刘洪11

刘洪的惊讶恐惧非但不会对自己有帮助,反倒是让慈悲大妖王搜魂更容易。

在刘洪惊魂不定地状态下,慈悲大妖王对他勾了一下食指。

一道朴素唯物主义的瞳孔无法接纳的光线,从刘洪百会穴透了出来,飘到吕清广面前。

吕清广的灵识束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迎上去,对被慈悲大妖王撕裂开的灵魂记忆进行读取,立刻,刘洪罪恶的一生就展现在吕清广的灵识束中。

也许没谁生下来就是一个恶人,但自幼就是熊孩子的却不是个别存在。刘洪从小就可以归入到不学好的那一类里面,好吃懒做、欺软怕恶、好逸恶劳、心狠手辣等似乎是他从出生就具有的品质。123。其中故事很多,但都不是吕清广所的,被灵识束加速略过。

瞬间后,吕清广的灵识束就已经将刘洪的灵魂记忆到了今年的春末。

一日,刘洪做了个好梦,梦里有神佛许他十八年人间富贵,死后还能去西天成佛作祖,让刘洪欢喜无限。醒来之后,刘洪也只当这是一梦,并未深信,只觉得这兆头挺好的,就按照梦里神佛吩咐的,将船撑到码头上水的芦苇中去等候。

刘洪这样做并不是第一次了。/

刘洪之所以选李彪跟自己搭伙计,就因为李彪这人有点儿缺心眼儿,两人接触一段时间后,李彪被刘洪连忽悠带吓唬的,搞得对刘洪的话绝对服从,从来没有违逆的时候。

李彪跟刘洪一样,也不是正规稍水,刘洪压根儿没在码头上登记,他也不是洪江这片儿的人,不过,李彪是洪江码头下方三十里镇子上的人户,在保正那儿登记的是渔民。李彪家里上面三代都是渔户,这条船就是李彪家里传下来的,只是世道不好,家里人丁也不旺,到了李彪这儿,他就一个外嫁到下游百里外的老姐。半了散人父母死后,最后一片屋子也卖掉了,李彪就生活在这条船上。

刘洪是从河北流落过来的,从不说自己家乡是哪里,说话又是南腔北调,没谁能摸清楚他的底细。跟李彪结交也是偶然,或者说纯粹就是两个陌路痞子的典型交往。他们是在码头赌坊相遇的,两人都是烂赌鬼,一桌赌钱,一起输了耍赖一起挨揍,是被打出来的交情,却跟不打不相识又有些不同。

刘洪以前杀人越货,李彪手上也没少染血,手上的人命也有六条了。

闲话不多说,回归正题。

让吕清广灵识束的这一天,那就不是一般的一天,这一天,陈光蕊带着殷温娇还有家仆婢女数人,一起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灵识束的中。

这群人在刘洪的梦境中就已经出现过一次了,此刻再出现,让刘洪对自己的那个梦境有了全新的认识,他开始相信梦境所预示的未来了。…。

洪江渡口不是个大码头,在这里停靠的船不算少,上下水的船只大多都要在这里靠岸,但停的时间却不多,只是上下客人,很少有在这里采买货物的,所以码头上并不是时刻都有船的,这也是刘洪等野稍水的机会,要不然的话,他们的船根本不敢在码头上上客,正牌稍水岂会容忍这等抢生意的事情发生,这等于是在他们的碗里抢饭吃。饭就那么多,你要是抢去吃了,别人可就得挨饿了。

陈光蕊一行来到码头的时候,正是码头上没有正牌稍水船只的空档,而早就守候的刘洪和李彪自然不会放过这圈肥羊,已经将船从芦苇中划了出来,迎着陈光蕊一行,赶在他们前面一步停靠在码头上。

李彪稳住船,刘洪跳上岸去,热情地将肥羊给牵进屠宰场。

陈光蕊觉得自己运气就该这般好。123。自己一到码头就该立刻出现一艘船来让自己一行乘坐,这种官本位的思维方式非常神奇的,但这个思路在华夏大地却是千年不绝,而且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在官本位意识里,官就是最大的,除非是更大的官出现,否则整个世界就应该以本官为中心,一切都得按照本官的意志来运行。

这陈光蕊虽然家道中落了,可祖祖辈辈那都是当官的人,可以说血液中那就流淌着官本位的基因,此番又是中了新科状元,被任命为江州刺史的职位,可谓是一步就到了高位上,从此就算是高干了,官本位的意识如何能不充满头脑之中。

陈光蕊根本没想到会遇到野稍水。/

陈光蕊一行都上了船,等于是肉摆在了案板上。

真正让刘洪对梦境中神佛深信不疑的是他看到殷温娇的那一瞬间,如同西西里岛的俗话,他被霹雳给击中了,他觉得他寻找到了此生想要拥有的,他深信拥有这样的容颜必定就能拥有春天。

毫无疑问,这是一见钟情,可惜,刘洪并非情种,他甚至不知道有爱情这种毒药,他想要的不是心,甚至不是人。半了散人只是这个皮囊而已。

人和牲口都上了船,李彪立刻撑船离岸,多在码头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离开得越早是越好。

待进了船舱,陈光蕊和殷温娇都觉得不适应,这船内是典型的脏乱差。

陈光蕊大怒,立刻派了仆人去斥责稍水。

刘洪和李彪忙着将船快速驶离码头,根本不理会仆人的责难,就当是听不懂。

仆人回去回禀。

陈光蕊有心换一艘,可码头上就没有别的船,而且现在船也已经离岸了,除了脏乱差,船也小了点儿,但胜在速度挺快的,显然稍水是肯下力气的人。陈光蕊觉得如此下力气撑船,说明稍水的工作态度是很端正的,至于脏乱差,这是个人卫生习惯的问题,并非原则问题,可以放过。于是让仆人和婢女将舱房彻底打整清洗一遍。

折腾中,船离开码头越来越远了,速度也很快就慢了下来,没多久就不再是撑船,而是船自己在水里慢慢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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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刘洪13

李彪正在勇猛冲刺,却不料突然间背心一凉,待感觉到剧痛钻心,已经来不及挣扎了,头刚扭到一半,他是想要看一下身后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他没这个机会,就那么无力地摔了下去,趴在殷温娇身上不动了。

殷温娇的态度非常端正,清楚反抗是绝对没用的,她依然没有给一点儿反应。

刘洪没有理殷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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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是龙1

吕清广的灵识束也没有闲着,除了留神刘洪的身体状况,也分出细细地一缕,去探究刘洪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吕清广信不过慈悲大妖王,对于慈悲大妖王,吕清广是十二万分的信赖,绝对相信慈悲大妖王出手必定能手到擒来,将隐藏在刘洪背后的黑手揪出来,这份儿信任不是没来由的,慈悲大妖王可是在大罗金仙巅峰这个群体都属于战斗力爆棚的角色,连圣人级别的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联手都打不赢他,在刘洪这个俗人小角色背后捣鬼的黑手能有多高的段位?估计都不可能是慈悲大妖王一根指头的对手。吕清广分出一缕灵识束,是想更清楚完整地看清整个过程,这是一个资深酱油党的觉悟,尽一切能力去围观。

在刘洪的灵魂之中。123。一个不到芝麻大的金光灿烂的气团,正在释放出蕴含着信息的节奏,让刘洪的意识跟着节奏律动,这样一来,他的梦境就进入到已经设计好的情景之中去了。

灵识束顺着那气团的来路探索过去,那气息虽然很隐匿,但如何逃得脱灵识束这等灵识顶级窥探手段的窥探,行迹显露无疑。

灵识束顺着光团来路迅速追踪过去,见到一头龙正飘然遁入洪江。

吕清广惊叫一声:“是龙!”

慈悲大妖王的灵识也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它。/

这条龙是缩小了形体的,估计是为了不显眼吧,还真是只有泥鳅大小,被慈悲大妖王一把就抓在了手里。

吕清广看着并没有感到意外,一条龙而已,慈悲大妖王出手还不是手拿把掐,未必比抓泥鳅费劲。他开始思考其下一步的计划来了,接下来肯定是再次审讯,如果撬不开这条龙的嘴,那就只能又使用搜魂,从它的灵魂记忆中再去寻找隐藏在它背后的黑手。吕清广相信,要不了几次这样的层层深入就能真正接触到黑手的上层——陡然间。半了散人吕清广的思绪被打乱了。

意外,非常意外,完全出乎于吕清广的意料,甚至慈悲大妖王都没有想到。

已经被抓住的这条龙,似乎只是最初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认命了一般,一动不动了,可突然间,这个似乎很老实顺服的俘虏,突然自爆,身体和魂魄同时自爆,这不是化学定义的爆炸燃烧,跟氧化还原反应没有丝毫的关系,也不是核聚变跟核裂变造成的爆炸,却有些类似,但要是非得用科学的原理进行解释,这是正物质跟负物质怼上造成的彻底毁灭性的爆炸,整个爆炸过程极其迅猛,连慈悲大妖王都来不及阻断。

“大意啦!”慈悲大妖王一脸的感慨和歉意,在瞬间一切都消失之后,立刻向吕清广致歉。“我还道咱们是有心算无心,却不想别人是早有防范,而且是已经充分准备,并且是抱着不顾一切的决然态度,哪怕彻底烟消云散化为虚无也在所不惜。太大意啦!”…。

吕清广的灵识束被爆炸波及,分支过来的这一缕受了些损伤,但并不算严重,毕竟爆炸的冲击波九成九都是被慈悲大妖王给抗了下来。

看到被分派去捉拿这条充当黑手的恶龙的慈悲大妖王分身,身影模糊扭曲,笼罩在自己伤损血肉形成的血气团包围之中,吕清广赶紧问候道:“你的分身受伤严重不?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来一罐生命之泉。”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也没跟吕清广客气,立刻就递给吕清广一个小罐子,貌似是骨瓷的,就是不知用的是什么骨粉。刚才说话的是虫子脸,佛脸也紧跟着出言进行补充。“别勾兑,要纯的生命之泉,我这状态不怕纯就怕不够纯。”

吕清广觉得自己储存的生命之泉浩瀚,手镯空间里可是有一个湖泊纯生命之泉呢。123。而自己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处,此刻又关心慈悲大妖王伤势,且心怀愧疚自责,慈悲大妖王之所以受伤,全是因为自己让他出手去捉拿这条龙造成的,自己有责任呀!于是,在接过骨瓷小罐子的时候,吕清广就问了一句:“一罐够不够?要不要再多来几罐?”

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似乎惊诧了一下,而佛脸却微笑着连连点头,也不答话,只是又摸出了四个同款的小罐子,都是同一种骨瓷的,一起塞给了吕清广。

吕清广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他猛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忽视了慈悲大妖王炼器大宗师的身份。/

五个骨瓷的小罐子都收进了吕清广的手镯空间,吕清广将其全都投入到蓄积起来成为一个大湖的生命之泉泉水,那湖面立刻形成五个巨大的漩涡,水面几乎在同时迅速地向下降落,片刻后就见底了。

吕清广将五个骨瓷小罐子取了出来。

慈悲大妖王一招手,就直接收了过去。半了散人扫了一眼,佛脸笑眯眯地对吕清广问道:“咦,真奇怪。怎么没有一个罐子是满的呢?”

“嘿嘿,”吕清广反而感到有些难为情了,赶紧解释道,“我怕耽搁时间,五个罐子一起收取生命之泉,所有生命之泉全都在这里了,再要就只能慢慢等着,生命之泉的泉水源源不断,但每天的出水量有限。”

在吕清广分说的短暂时间里,慈悲大妖王已经将五个罐子内的生命之泉倒腾了一番,装满了一罐,第二罐也装了接近九成,另外三个骨瓷小罐子则彻底空了。他将三个空的骨瓷小罐子重新塞给吕清广。

吕清广也只能接过去,收进手镯空间,一罐一罐去接生命之泉,什么时候能将这三罐子接满还真不好说。

受伤的慈悲大妖王分身也被主分身融汇回去,至于怎么疗伤慈悲大妖王就没说了,吕清广也没有询问,这里面涉及到慈悲大妖王的功法啦血脉机密啦一系列都是隐私,不好随便打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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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是龙2

吕清广感到沮丧,不仅刘洪背后黑手的口供没有得到,进一步追查的线索也被斩断了,要想再追索可就难喽,难道自己又要走背运了吗?

吕清广其实很想说一句‘如之奈何’,但凡是有主公设定的,这四个字就如同咒语,只要念动起来,立刻就有谋臣武将出来排忧解难,哪怕是这西游世界里,唐三藏这等有大哥设定的也好办,遇事就召唤小弟出来解决即可,唯独吕清广比较尴尬,虽然慈悲大妖王貌似不比小弟差,对吕清广的态度比孙猴子对唐三藏好多了,就是不愿意出谋划策这个毛病让吕清广有时候很无措,要知道慈悲大妖王可不是没见识没头脑,他的判断力吕清广是绝对叹服的,可他就是不愿意出主意。123。说是怕胡乱支招影响吕清广获得体悟,这让吕清广连反驳都没法反驳连生气都不能生气,人家可是一心为你好,而且所担心的也不是没道理的。

吕清广也逐渐习惯了,并开始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些决断,血色门户出现,同时开启了待客空间。

慈悲大妖王依旧什么都没问,直接钻进待客空间中。

灵识束向探入血色门户,定位的却并非是李靖和张出尘所在的时间点,连空间也变了,直接寻找进入这个时空的时空裂缝。那李靖开启的微小时空岔道却并不在西游世界本体。/

回到田螺法宝里,慈悲大妖王自然是首先跟自己留下来的分身进行同步。

吕清广也依旧是先将灵识束探出去,看了一眼依旧在恢复精神力的紫府金仙李靖,然后伸向了西岐城。

上一次窥探西岐城的时候,武王才祭祀了岐山,吕清广知道紧跟在后面出现的回目必定是四天王遇炳灵公。半了散人这是注定的,不会更改,即便封神世界里充斥着数不清的穿越者,也改变不了潮流的大方向,起码吕清广从鸿钧老祖那里是感觉到他有这样自信的。这个巅峰圣人修为的大boss一直都稳稳地把住封神世界的舵,魂穿过来的弱小魂魄怎么可能在他老人家手心里翻腾出大浪头来。

这次再窥探,灵识束刚伸到西岐城外,就将连营广阔,当中高挑帅旗上一个斗大的‘闻’字,知道魔家四将已经进了封神台,现在围困西岐城的主帅定是太师闻仲,只不知现在推进到那一回了。

灵识束顿时停下来细看,却看到两个熟人:一个是被吕清广逼着腰挂呼啦圈儿的武吉;另外一个正是穿越而来的祁羽辉,他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叫林羽。此刻,林羽正跟在师兄武吉的身后,而武吉指手画脚地,带着一大群人,后面还有一队奴隶,正搬运着木材竹竿以及芦席麻绳。…。

西门内,奴隶队伍最后,出来一队军马。

南宫适骑着马,率领着军士,他们队伍里还有三辆牛车,牛车里分别装载着铜钉,刀剪斧钺等工具以及绢帛布匹皮革等物。

吕清广想了一下,明白这是在在搭蓬席殿,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到了十绝阵的环节了。等蓬席殿搭好,就该有一大批给姜子牙助拳的赶到,这倒是封神世界的第一次热闹聚会,而且圣人级别的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在后面也都露了一回脸,这个热闹自己要不要也去凑一凑呢?

要是刚到封神世界那会儿,吕清广绝对不会这么想,可现在不一样了,大boss咱也见面了,而且貌似聊得还挺好的,跟通天教主交往得也不错,火云洞的三位圣人更是慈祥和蔼。123。更总要的是,慈悲大妖王一个人就抗住了西方正副教主,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两位圣人的攻击,用鱼形圣器将其给困住了,如果不是鸿钧老祖来说和,说不定慈悲大妖王就直接收拾掉他们俩了。

吕清广觉得,现在的封神世界,只要鸿钧老祖不亲自出手,那就没谁能轻易拿下慈悲大妖王,所以胆气就旺盛了许多,血池的血量又算得充沛,后路无忧了,本来不大点儿的胆子也肥了起来。

慈悲大妖王同步之后,依旧分成两个,来到吕清广身边的自然是主分身。

“怎么回封神世界啦?”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随意地询问道。/

吕清广收回灵识束,笑着摇头道:“我又不是他老爹,用得着我守着他长大吗?回到封神世界还是为了调查刘洪背后的黑手,我准备去问一下通天教主,看他对此有什么看法。”

慈悲大妖王又不说话了。

“咱们现在就去碧游宫后门儿一趟。”吕清广说话了,“回来以后再去看看江小鱼那边,本来我还说去看看十绝阵的,不过你提醒的也对,江小鱼那边也得盯着点儿,要不然可能会被金山寺法明有弄去当和尚,咦,我感觉怎么金山寺这地方老喜欢整事儿呢?”

慈悲大妖王啥话也没说。半了散人直接用妖力裹住吕清广,启动瞬移,瞬间就新出现在碧游宫后门儿外的绿草山坡上。

阳光和煦,青草依依。

山坡上空空荡荡,却看不到人影。

吕清广的灵识束立刻朝着山谷伸过去,在上次演讲的区域后面,看到毛驴带着同学们正在进行战斗对练,

“哦,你又过了,不知这次又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突然,就在吕清广跟前,一个身影突兀出现,跟着就有话语传入吕清广的耳孔。

吕清广立刻收回灵识束,更重要的是将注意力全都收回来,对通天教主微笑点头招呼,也从通天教主刚才的话语中记起,自己上一次来曾对通天教主提过哪吒是灵珠子投胎的事情,当时通天教主就表示要查查,估计已经查清了,于是问道:“你调查灵珠子的情况有什么结论?投胎的事情可是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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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是龙3

通天教主摇头道:“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能查到。”

这话大出吕清广的意料,吕清广的眼睛顿时就睁大了,也迷惑了,看看慈悲大妖王,慈悲大妖王完全没有一点儿表情,虫子脸和佛脸都是标准认真警戒,非要说有表示,那耶只能理解为——你们谈的我没听。

“你说的应该不假,但我什么都没能调查出来也是真的。”通天教主从吕清广的脸上将其心中所想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于这个已经到了半步圣人还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修士,他不介意多交往,在通天教主的印象中,仙界的真正的仙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体内充满浩然正气,没有过于深沉的城府,没有一肚子不可捉摸的心思。

吕清广从慈悲大妖王这儿得不到提示。123。只能转回头,直接询问通天教主道:“怎么会这样呢?没道理呀!太乙真人和哪吒都没刻意保密。”吕清广回忆了一下《封神演义》的内容,修为高了,记忆力也强大,整本儿《封神演义》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用现翻现找,一回忆就全有了。“哪吒在南天门打敖光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自己是灵珠子转世,这事情太乙真人很清楚,另外,玉虚宫的白鹤童子也是知道的。当然,找哪吒调查最直接了。”

“我找了哪吒的。”通天教主自然是没责任或义务将过程告诉吕清广。/

“呀!”吕清广惊叫。“真是没想到呀,哪吒当日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我还当是被四海龙王拿着玉帝圣旨给逼迫得没办法了,却不料是另有深意呀!”说到这里,吕清广的思绪跟着快速运转,想到的事情一件又一件。“也难怪我一直看这段都觉得不太合情理。那太乙真人既然能算到龙王敖光要上凌霄殿去找玉帝告状。半了散人而且路线时间都拿捏得极为精准,如何算不到在哪吒打他一顿后,他还会继续告状,而且还拉上了另外三个龙王,将四海龙王都凑齐了。显然,太乙真人是算到了的,所以,他给哪吒隐形以及上天的能力,让哪吒在南天门将敖光打一顿并抓回陈塘关,就是在刻意激化矛盾,他就是要让事件捅到天庭,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这样一来,他动手脚就有了充足的借口。”

通天教主听了也轻轻点了点头。

吕清广立刻提议道:“应该将太乙真人抓来审一审。”

通天教主却立刻摇头道:“不能这样做。太乙真人是我师兄元始天尊的弟子,我如何可以将他抓起来?之前,我去问过他了,他倒也没有否认,只是不肯说详情,一味将事情推给他师傅元始天尊。他不说,我也不能逼迫,总不好以大欺小的吧。于是,我就去了一趟玉虚宫。”…。

吕清广来了精神,急忙询问道:“你见到元始天尊了吗?”

“见面自然是要见面的,”通天教主似乎有一丝苦笑浮现了上来。“我们是同门师兄弟,我亲自登门,他不可能将我阻据在麒麟崖之外。这次见面看似亲热,谈得却并不愉快,哪吒的事情,他只说是天命如此,却是不肯提一句投胎的事情。我问了两句后,见其一概推脱,也是无奈,就去找师尊询问。”

吕清广一拍大腿——因为是站立之势所以拍大腿不好用力,但拍大腿的意念强烈,不禁意之间,吕清广的手臂就变长了一截,拍得掷地有声。吕清广的注意力却集中通天教主的言语之中,并未注意到自己手臂的变化,在拍大腿的同时,情绪激动地大声叫道:“对呀!你师父鸿钧老祖是这封神世界的大boss。123。对穿越者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透透彻彻,没道理会不知道哪吒投胎的情况,问他是绝对正确的。”

通天教主的苦笑此刻正式的显露了出来,叹气道:“唉,问了也是白问。师傅他老人家根本不回答我,反倒让我闭门精修不要过问任何事。”

吕清广立刻联想到《封神演义》里面,通天教主被弟子裹挟,后来一步步被拖进漩涡,最后亲自出手,可连着输了两阵,自己被揍了一顿不说,门下弟子不是叛逃就是身死成神。/

“啪!”吕清广又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神色决然地说道,“你师父说得太对了,这段时间你真的不适合管任何闲事,还是躲在这山谷里哪里都不去的好。”

通天教主睿智地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摇头道:“你倒是好心,不过,有的事情能够躲过去,可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也不能躲。”

吕清广还想劝说,被通天教主摆手止住。

“不说我了,说你吧。”通天教主强制改变话题,“你这次来一定有要对我说的,你说吧,我也很有兴趣听一听你又有什么奇遇了。”

这本来也是吕清广此番来的本意。半了散人当下就顺着通天教主的意思,将《西游记》的大体剧情先介绍了一番,主要讲述的是西游的动因,也就是第八回及其附录,然后就详细说了一番自己救江流儿,并将其改名江小鱼一直到慈悲大妖王出手擒龙,不小心被其自爆的事情,最后还将自己灵识束中获得的灵识扫描所见备份了一份,交给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沉默了良久。

这个时候,吕清广等在一边,无聊搓手,才发现自己刚才两度拍大腿这手不对劲儿,内视才发现,胳膊不知怎么搞得,居然长了一截出来。

胳膊一长一短,吕清广觉得要不得,这是畸形。

不得不说,吕清广的三观提高得很不够,没有跟上修为的进度,这样的观念,至少从审美认知上,显然依旧停留在普通人的境界,远远未达到一个合格的大罗金仙水准,更遑论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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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非龙1

跟木桩子一样杵在吕清广身后的慈悲大妖王突然动了,伸手在吕清广变长了的胳膊上捏了一下,妖力立刻作用于吕清广的元婴之躯,就在这一捏之下,手臂立刻恢复还原旧貌。

吕清广活动了一下,觉得完全回到之前的状态,也就放心了,至于感谢,以两人现在的交情,说这个显然很有些见外了。

通天教主将慈悲大妖王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心中一动,升起一股疑惑的念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疏不间亲,交浅言深,这两条是交往的基本禁忌通天教主不愿犯。

“您能看出这是哪儿的龙族吗?”吕清广提出问题,这是他这番过来主要想问的。123。搞清楚了那条龙的种类和区域,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其相关的一系列情况,亲朋好友、生平经历,从这些东西入手,也有可能进一步挖出他背后隐匿的更高一级黑手。

通天教主却没有回答吕清广的问题,而是邀约道:“不知你可否有空闲,如若没有别的事情急着需要去办,那就请到我碧游宫中小坐一阵吧。”

吕清广的思路被通天教主的节奏打乱了,不过,习惯了歪楼的吕清广很能适应这种节奏变换,立刻就暂时间追寻那条龙身份的事情放一边。/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在前方引路。

通天教主跟鸿钧老祖不同。

鸿钧老祖走起路来真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者,不仅动作颤巍巍的,通常也会慢得跟真的老翁持筇蹒跚一样。

通天教主走路动作看似寻常,举手投足都没有丝毫捏诀运功痕迹,但速度却是奔跑也跟不上,一步就到了山坡之下,身形隐没在树林中。

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短距离瞬移跟上。

树林后面的山崖不高。半了散人也就三四十米,但陡峭笔直,崖下的山洞也仅仅一人多高,黑乎乎地,除了黑得有些过于浓郁以外,还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来。

通天教主没有回头,但显然是知道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就跟在身后的,他径直冲入漆黑一片的山洞,没有丝毫地停顿,这是他自己的家园,自己地盘里当然不比迟疑。

但对于慈悲大妖王来说,这里可就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了,在山洞前停顿住,身子一晃,分出一个分身来,留在山洞之外。同时用灵识传讯给吕清广解释:“害人之心咱们没有,但防人之心咱们却真的不可无。这通天教主虽然跟你聊得挺投机的,按说请咱们到他碧游宫做客也不是什么阴谋,可后手还是留一点儿的妥当。我留一组分身在这里,要万一出现什么以外,也有可以救援的。如果没有意外,那就是咱们将礼数,将兵器留在了外面。”…。

吕清广将慈悲大妖王主意已定,也就不去相劝了,只是催促道:“咱们还是赶紧跟上吧,别让通天教主这位主人家久等,不礼貌的。”

慈悲大妖王立刻推着吕清广扑入漆黑的山洞。

一进入黑暗,吕清广立刻感觉到一阵空间波动传来。

虽然吕清广从来没有修炼过,可因为穿越是其保命的技能,所以吕清广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波动非常的敏感,可以说是非常的敏感。在一瞬间,吕清广就清楚了,这只是单纯的空间波动,而不含有丝毫时间的因素在其中,这说明这个山洞是一个空间的通道,连接着另一个空间,其作用类似于传送阵。因为不涉及到时间因素,所以两边的时间将是一致的,相同的历史和过去以及相同的时间流速,可以说还算是同一个世界。

黑暗转瞬就换成了光明。

光明并非是来自于日月星辰。123。而是来自于氤氲的几乎凝结的灵气,以及各种奇珍异宝散发出来的光辉,之中就有中心停放的九龙沉香辇。

此刻,通天教主已经来到九龙沉香辇旁边,却并没有上去坐定,而是站在其跟前,对水火童子吩咐道:“你立刻去将东海龙王敖光唤来。”

水火童子立刻领命离去。

这时候,通天教主才招呼吕清广过去,倒也没有请吕清广去坐那代表身份的九龙沉香辇,只是在虚浮空中的蒲团上坐了。

“你开始说哪吒投胎的事情可以问敖光。/

吕清广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敖光就跟着水火童子急速赶到。

碧游宫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在封神世界内,并没有自己独立的时间轴,所以是属于封神世界的,但空间又独立存在,并不是凡夫俗子可以进入的。其主入口就在东海的一个仙岛上,水火童子出去就直接是到了东海边上,叫人很方便的。东海龙王敖光得到指令。半了散人立刻放下一切事务,立刻起身,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所以来得很快,没用多一会儿的时间。截教势大,门下修为有成的弟子都上万,别说是通天教主亲自吩咐的,就算是多宝道人出声招呼一句,敖光也得屁颠儿屁颠儿地赶过来。

敖光对通天教主躬身施礼,口称:“末学后进弟子敖光见过教主。”

通天教主有教无类,开讲的时候敖光也去听过多次,但没有拜师,毕竟他是一方龙族的首脑,拜师这种事涉及方方面面,不是轻易可以定下来的,所以他不能直接称老师。

通天教主没说别的,直接将吕清广拷贝给他的那一段灵识丢给了敖光,命道:“你且认真细致勘查,分辨清楚,此龙是哪一个龙族分支的,生活在何方,如果能认出是谁,那就更好了。”

敖光用自己灵识接住通天教主丢过来的一段灵识,仔细感受,反复认真分析,用了一盏茶时间才有了最终的决断,回复了四个字:“此物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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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非龙2

“此物非龙。”的鉴定结果一出来,通天教主还没表示呢,吕清广先跳了起来,叫道:“什么?你居然敢说这条龙它不是龙!你也太敢睁眼说瞎话啦,这明明就是一条龙,你居然楞说不是龙,这比指鹿为马还夸张,人家指鹿为马是为了看清楚站队的况,您老龙王这是要搞哪样呀?难道这条龙是你的亲族不成?你打算抵死不认?”

面对这样可以说是血口喷人的侮辱,敖光气得龙鳞都在震颤,但他没有去跟吕清广争吵,拱手对着通天教主行礼,说道:“请教主明鉴。”

通天教主想对着吕清广用手掌虚按,说道:“你先不要着急发火,稍安勿躁。”

吕清广不再叫喊了,回到自己蒲团上坐下,看通天教主如何说。

通天教主态度平和地吩咐敖光:“你也不要动怒,且将你的道理一一说出来,光说一个结论,你不觉得太突兀太没有说服力?别人未必会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要将原委述说分明才好。”

敖光躬受教。

再直起腰来,敖光已经不再激愤,即使看着吕清广也是绪平稳,不疾不徐地讲解道:“其实,也不能怪你们将之错认为龙族,此物的确是表现为龙形躯的,但那只是伪装,是表面呈现出来的假象,也就是说,此物仅仅外表看着有那么七分像是龙族,借此欺瞒哄骗,又或者是为了隐瞒其本出处,也有可能是要故意嫁祸给我龙族。此段灵识扫描得非常精致,图像影声响气韵以及气息灵觉都完全呈现了出来,故而我能从多方面发现其并非是我龙族。首先龙族皆有龙气,这是龙的气息,也是龙的气数,还是龙族相互确认的第一特征,它没有龙气。在最后爆裂的时候就更加看得清楚,不仅没有龙气,它连龙魂也一样没有,缺的还有龙珠,那可是我龙族的内丹。我龙族与其他种族不同,不需要经过化形期,只要修出龙珠,也就是内丹就能化成人形,因为我龙族不是妖界的生灵,并非妖族,而是仙界的生灵,我等在东方神界的龙族只是仙界封闭时没能回归的一部分族人,数量有限,就只有这么一点儿而已。说几实话吧,对我来说,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据就是我不认识,而整个东方神界里的龙族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吕清广又听到关于仙界封闭的话题心头激,对敖光也立刻有了三分好感,但对于敖光给出的解释却并不完全认同,马上就找到问题,不过提问的态度却好了很多,语气也和善了很多。“你说你认识东方神界的所有龙族,那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可其他异界的龙族呢?”

“其他异界没有龙族。”敖光斩钉截铁地给与回答,“我龙族根本之地在仙界,除了仙界之外,也就只来这东方神界办些事,其他各界我们龙族从未涉足。”

吕清广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洗脑了,这是对龙族的知识彻底要更新的节奏呀!

“海外仙岛呢?”吕清广不死心,想到一个区域也跟仙界很紧密,甚至可以说比东方神界还要紧密。

敖光摇头道:“我龙族从来都不去海外仙岛的。”

吕清广想了一下,突然又猛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这次较好,是坐在蒲团上的,拍起来很顺手,不用手臂延伸变形。啪一声响之后,吕清广大声说道:“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说不定它不是你们这一族从仙界出来没来得及回去的龙族,而是其他异界,甚至修真界修炼出来的龙族。万物化龙诀啦,鲤鱼跳龙门啦,腾蛇、蛟等等,修炼之后都能化成龙族的,这些龙分散各界,你不可能全都掌握。”

敖光一脸懵。

吕清广看到敖光表,觉得似乎有什么没对。

通天教主笑呵呵地插嘴问道:“你刚才说鲤鱼跳龙门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个东西,是个故事。”吕清广立刻背了一段电子书出来。“诗云:‘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很早很早以前,龙门还未凿开,伊水流到这里被子龙门山挡住了,就在山南积聚了一个大湖。居住在黄河里的鲤鱼听说龙门风光好,都想去观光。它们从河南孟津的黄河里出发,通过洛河,又顺伊河来到龙门水溅口的地方,但龙门山上无水路,上不去,它们只好聚在龙门的北山脚下。‘我有个主意,咱们跳过这龙门山怎样?’一条大红鲤鱼对大家说。‘那么高,怎么跳啊?’‘跳不好会摔死的!’,伙伴们七嘴舌拿不定主意。大红鲤鱼便自告奋勇地说:‘我先跳,试一试。’只见它从半里外就使出全力量,像离弦的箭,纵一跃,一下子跳到半天云里,带动着空中的云和雨往前走。一团天火从后追来,烧掉了它的尾巴。它忍着疼痛,继续朝前飞跃,终于越过龙门山,落到山南的湖水中,一眨眼就变成了一条巨龙。山北的鲤鱼们见此景,一个个被吓得缩在一块,不敢再去冒这个险了。这时,忽见天上降下一条巨龙说:‘不要怕,我就是你们的伙伴大红鲤鱼,因为我跳过了龙门,就变成了龙,你们也要勇敢地跳呀!’鲤鱼们听了这些话,受到鼓舞,开始一个个挨着跳龙门山。可是除了个别的跳过去化为龙以外,大多数都过不去。凡是跳不过去,从空中摔下来的,额头上就落一个黑疤。直到今天,这个黑疤还长在黄河鲤鱼的额头上呢。前面那首诗就是写这个的,是唐朝大诗人李白所作。”

敖光懵圈更胜之前。

吕清广一拍脑袋,歉意道:“哎呀,不好意思,唐朝李白还得一千百多年才出生呢,现在说他你们当然不可能知道了。”

通天教主轻笑一声,对吕清广说:“这故事说给小兔子他们听还行,咱们说这个就太装嫩了。说正事吧。人是人他妈生的,龙是龙他妈生的,靠修炼人可以以成为神仙真人,龙可以成为天龙神龙,但靠修炼,人也好妖也好,都是不可能变成龙的,化形是化成人形,而没有听说过化成龙形的。你别说了,我开始就认定那龙形只是伪装出来的,那绝非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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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换场地

从碧游宫离开时,吕清广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在西游世界里,吕清广一直觉得龙族有问题,这个感觉在当初少年李靖被红龙美妇引诱时就隐隐有了,只是那时候并不明确,现在逐渐现出轮廓,吕清广心里知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隐藏在水面下不可见的才是真正可怕的黑手。

吕清广感到心悸,连对付刘洪这个小小龙套都用龙族来顶缸,高层得到什么层次?

同时,吕清广也感到非常的疑惑:存在更高的层次吗?不论是残留的一点儿感知还是这些年所了解到的,曾经最高巅峰应该就是自己这个至尊的至尊了,而现在各界最强者,虽然各自用的名号不同,但都相当于一界的至尊。123。而之下就是副界主,也就是圣人层次,再下面是大罗金仙,相当于大妖王和三十六翼天使,次之为太乙金仙,次之为紫府金仙,相当于妖王和十二翼大天使,次之为天仙,次之为仙人,相当于妖帅和十翼天使,次之为大乘,次之为渡劫,相当于妖将和八翼天使,次之为出窍,相当于老妖和六翼天使,次之为元婴,相当于大妖和四翼天使,次之为金丹,相当于小妖和两翼天使,次之为筑基,次之为先天,次之为后天,次之为武者,次之为凡夫。

吕清广现在已经达到半步圣人。/

那么,问题来了。

让吕清广感觉心里畏惧,产生心悸感的是什么层次的存在呢?

似乎不应该有这样层次的存在,而即使有,也不该目标那么低才对呀!

吕清广百思不得其解,以他目前的等级所具备的运算速度,百思也就眨眼间的事情。

慈悲大妖王跟吕清广从碧游宫后门出来,然后一个瞬移,带着吕清广回到了田螺法宝中。

吕清广对自己说。半了散人想太多没用,越想越不敢做事情,不管背后是什么样的黑手,既然现在西游世界的龙族出现了问题,那么就去好好调查一番西游世界的龙族好了。

主意拿定,吕清广就准备启动血色门户,从紫府金仙李靖头顶的时空岔道穿越去西游世界。

抬头看时才发现,此刻李靖这一轮的精神力恢复已经马上就要圆满,那小小的裂缝已经逐渐收缩,即将合拢,此刻穿越风险可就大多了,迷路的可能性非常大,不是借道的好时机。

其实,吕清广目前血池中的存储量,供给他穿越封神世界和西游世界之间三五次不成问题,但有更为节约,而且能节约绝大多数血液,为什么要浪费呢?

是的,用李靖这处岔道,借道穿越,血色门户使用的血液,用量只是直接穿越的千万分之一不到,接近亿万分之一,让吕清广奢侈一把,除非是保命逃遁,他可舍不得,那毕竟是他自己的血呀!…。

等吧,吕清广也不着急,时间对于他来说不存在一去不复返的问题,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然而,似乎是刻意跟吕清广作对,在紫府金仙李靖精神力恢复圆满了,下一秒就该往三十三天玲珑黄金宝塔中注入的一瞬间,三十天玲珑黄金宝塔先发出朦胧的光辉。

李靖立刻知道这是老师有事情要告知自己,精神力顿时收住,不急着灌注。

燃灯道人的影像,从三十三天玲珑黄金宝塔的金光中凝聚出来。

吕清广遥遥偷窥着,觉得这一幕看着挺像全息投影技术,在未来系的位面世界序列中,这是七g时代人类社交通讯的热门技术手段。吕清广隐约知道一点,这是魔族后裔推动的新技术革命,当然。123。用的依旧是科学的名义。

紫府金仙李靖礼拜之后询问道:“不知师尊有何指派?”

燃灯道人没有东拉西扯,开门见山地直接命令道:“你现在修行之地离西岐城太远,为师召唤时你匆忙赶路怕会有闪失。”

“是,”紫府金仙李靖立刻应承下来,“弟子立刻赶到西岐城来。”

燃灯道人的虚影却摇头道:“不要入城。”

紫府金仙李靖不解,问曰:“为何?”

“时候未到,还不该你在西岐城出头露面。”燃灯道人形象此刻虽然虚无缥缈但言辞却是笃定确凿。“该你现身出场时。/

听得燃灯道人声气逐渐严峻,紫府金仙李靖虽然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必须在规定时间于规定的地点出场,想不明白这样的双规决定是不是师尊在捉弄自己,难道这也是天意?但是,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曾经的陈塘关总兵李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话多,更不能刨根问底追根溯源,只是干脆利索地躬身应答:“谨遵师命!”

这个态度显然是符合要求的。

燃灯道人语气立刻和缓了,慈祥叮嘱道:“西岐城外杀伐之气跟城中红尘之气对你目前修行状态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半了散人你在西岐城以南百里外的群山中,重新寻觅一处僻静山谷落脚就好,依旧要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只有将为师传授给你的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祭炼成功,方能保你在保周伐纣中不至于折损性命,切不可大意疏漏,这可是关系你的身家性命。”

这一段话是最后的叮嘱,燃灯道人没有听李靖回答的意愿,说到后面身影已经开始变淡,最后一个‘命’字传出来的时候,燃灯道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金光回到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身上,在塔身上周游盘旋两圈后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紫府金仙李靖,打了个呼哨,收起行囊。

自由觅食地战马听到主人召唤,打了个响鼻,欢快地跑过来,脖子往李靖身上蹭。

紫府金仙李靖并没有选择五行遁术,他身上武将的气息已经难以磨灭,给战马上了鞍韂,将行囊也绑缚在马背之上,骑上马,随着溪水出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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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骑金钱豹的赵公明

紫府金仙李靖,打马来到谷口,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毅然拨转马头,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出了谷口,往西北方去,才是奔西岐城走的路,东南,那是玄丘城。

吕清广清楚,李靖的家小,也就是穿越女殷夫人还有未列名经传笔记中的三位新生代熊孩子,水吒、火吒、土吒,此时都在玄丘城中生活着,紫府金仙李靖在去西岐城之前先跑一趟玄丘城,这在吕清广看来很合理很正常,乃是人之常情。不过,吕清广没打算跟在李靖马屁股后面,此刻跟去玄丘城只能被撒狗粮,吕清广判定,紫府金仙李靖在玄丘城只会秀一下恩爱,绝对不会修炼,要修炼也是闺中秘法,跟穿越女双修一番。123。不可能拿出三十三天七窍玲珑黄金宝塔来观主精神力,也就不可能有接下来恢复精神力的功课了,没有这个自然不会有空间裂缝出现,吕清广也就没办法借道,于是就决定干脆先一步去西岐城。

即使算计不准,吕清广也不担心,玄丘城里还有慈悲大妖王的分身坐镇呢,如果李靖修炼精神力,同城的慈悲大妖王分身一定会发现,然后传讯过来就好,一个瞬移就能赶过去。

虽然吕清广现在血池的血量已经恢复到进入东方神界前一刻的水准。/

慈悲大妖王带着吕清广直接瞬移到芦篷席殿之上,这次面对的是一群仙人,燃灯道人更是半步圣人,更何况慈悲大妖王在吕清广看电子书的时候也跟着同看了全本的《封神演义》,知道后面不久就该老子和元始天尊裳裳了,这两位可都是圣人,隐秘行藏地作法显然不合适,所以这一次慈悲大妖王没有跟以往一样隐身。

话说,在见鸿钧老祖和通天教主几次里面。半了散人慈悲大妖王也同样没有隐身,只是吕清广行走在凡人和低级修士中的时候,慈悲大妖王才会隐身,以避免大堆的麻烦。

芦篷席殿上的十二仙等众位,大多都不认识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但却也不是谁都不认得,太乙真人立刻就认出了这两位,面上没有什么异变,但暗中却是咬紧了牙关。

清虚道德真君感觉到太乙真人情绪异变,隐秘传音询问道:“道兄难道认得这两位?却不知是何等来头,让道兄如此作态?”

“这二贼的来历我也不知道。”太乙真人也选择悄悄传音来做回复,但传音却没有单向只针对清虚道德真君,而是控制在他身边三丈之内,让十二仙都能接收到。“早六七年,石矶娘娘来我那乾元山金光洞寻仇,欲要对哪吒不利,我分说无效,她于我动起手来。这二贼当时就跟在石矶娘娘身后,我只提防他们助拳,却不料,这二贼只是口中劝说,却并不动手。”…。

“不动手就好呀!”广成子用传音插话,“难道你还盼着被群殴不成?”

太乙真人立刻接住,传音中带着悲愤的情绪:“你道他们不出手就是好人啦?大谬不然!这二贼可恶至极,趁着我跟石矶动手之际,分身进入到我那金光洞之中,将我洞府洗劫了个干净。”

赤精子惊诧道:“呀,原来却是两个入室做贼的,他们此番却是为何来此呢?难道是自投罗网而来?”

广成子道:“怕是有恃无恐,来闹事的,他们跟石矶同路去过乾元山金光洞,应当是截教一脉的,来此估计是下书之类事情。”

其余人多为广成子点赞,以为其言必中。

姜子牙认不得慈悲大妖王,却是认得吕清广的。123。上次吕清广跟他较真儿的时候,有一大群周文王带着的凡人在,所以慈悲大妖王当时采取了隐身的状态。

虽然第一眼就认出了吕清广,但姜子牙没有出头。

上一次,姜子牙刚钓上周文王的时候,吕清广出现,扭住武吉的事儿不放,让姜子牙非常的恼火,心中记恨程度远超纣王,可谓是平生最为痛恨之辈,不过此刻诸位道兄在此,又有燃灯道人替他发号施令,姜子牙没有出头,尤其是听了太乙真人的范围传音,更是心头暗喜,索性假装没认出来。

姜子牙盼着十二仙出头找吕清广晦气。/

十二仙此刻人多气势旺盛,又刚干掉截教六人,还活捉了一个吊着的,看向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的眼神都有几分不善,但一时还没有动手的打算,想要先听一下对方的来意,而且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他们也没打算破坏,即使现在不动手,要收拾人难道就没有机会了么?

就在吕清广要说话的当口儿,哪吒驾着风火轮飞到芦篷席殿上,禀报道:“有一跨豹道者,请师叔答话。”

吕清广立刻放灵识束出去,顿时看到一个骑着金钱豹的道者手提金鞭在商朝营寨前沿之外骂阵。

燃灯亦是灵识外放。半了散人看得清楚,谓子牙曰:“来者乃峨嵋山罗浮洞赵公明是也,你可见机而作。”

吕清广也知道按照情节,此刻的确是轮到了赵公明出场,但吕清广想不明白,金钱豹是哪里来的?赵公明不是应该骑黑虎的吗?在《封神演义》里,赵公明就是骑着黑虎登场的。吕清广这一刻也明白了自己到封神世界后,为什么一直觉得有什么人应该见一下,却没去见;也清醒过来,为什么慈悲大妖王说泡虎骨酒的时候,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赵公明的那头黑虎,在吕清广走入修真界之初,跟它的分魂托生的人物有过交集,那人叫白大十,吕清广叫他老白,而黑虎本体后来也见过一次,叫小黑,不过小黑跟吕清广却没交情,起码小黑是这样认定的。

“老甘,你把小黑泡酒啦?”吕清广问话的时候感到自己脚底好似虚浮起来,变得不真切。

慈悲大妖王呵呵笑了两声,并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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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定海珠1

即使慈悲大妖王不回答,吕清广也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一时思绪繁乱,感觉似乎自己要找到关键头绪却又好像怎么都想不明白。

在吕清广凝思间,子牙已经领命下篷出阵。

姜子牙乘四不相来到阵前,左右有哪咤、雷震子、黄天化、杨戬、金、木二咤拥护,去见赵公明。

虽然得了燃灯道人提点,姜子牙已经知道阵前这位是谁了,但他装犯的毛病深重强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到赵公明对面,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问道:“道友是那一座名山?何处洞府?”

“吾乃峨嵋山罗浮洞赵公明是也。”赵公明不疑有他,也没在乎对方惺惺作态与否,将手里金鞭一指姜子牙,怒气滔滔地怒喝。“你破吾道友六阵,倚仗你等道术,坏吾六友,心实痛切!又把赵江高吊芦篷,俱可恨!姜尚!我知你是玉虚宫门下。我今下山,必定与你见个高低!”

慈悲大妖王不只是想要缓和跟吕清广有些僵硬尴尬的关系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带着沉思的吕清广瞬移来到阵前,指着对战的二人,提醒吕清广道:“姜子牙马上就要又死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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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吕清广一惊,抬头看,见自己已经置于沙场中,前面几米远处,姜子牙和赵公明已然开打,不过都还没有拿出大杀器来。

赵公明此刻手里拿着金鞭,不过他最强的是二十四颗定海珠,这大家都是知道的。赵公明一开始没有掏出定海珠,显然是托大了,没有把姜子牙看在眼里。以赵公明的脾气秉加上他的声望地位,看不起姜子牙也不算什么,连吕清广都觉得这很正常。姜子牙在玉虚宫根本排不上号,连一个正牌儿弟子份都算不上,跟李靖在度厄真人门下的地位相仿,都处于比开除略好的的位置上——劝退。说起来,姜子牙似乎要稍好一些,虽然也被轰下山来享受人间富贵,但好歹还有个差事,目前是代替元始天尊封神,能得到师门支持,其实比在门内还要出挑得多。其实,姜子牙这样劝退保留学籍的其实还不如李靖这种彻底退学,现在李靖就重新拜师了,可姜子牙却没这可能,他现在学籍还在玉虚宫呢。所以最后李靖成圣了,而姜子牙什么都没有捞到手。

说一说,吕清广觉得赵公明没有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有可原,但姜子牙也这样,这就是自己找死了。

姜子牙自己,那是没有一件可以称为宝贝的物件儿的,整个玉虚门下甚至整个阐教,比姜子牙更穷困的还真找不出几个来,可以说,姜子牙自要算无产者,但他手里不是没宝贝,元始天尊准备为他预备的打神鞭无论如何也能算是宝物,虽然等级未必高,但比他现在手里挥舞的这口剑可强了千百倍。

“作死呀!”只看了一眼,吕清广就丢开了刚才的凝思,立刻歪楼,对姜子牙大声叫唤着提醒。“赶紧用打神鞭呀,再不用来不及了!”

赵公明是封神榜上有名人,正是在打神鞭能打的范围内,对他用打神鞭是再合适没有的了,而且姜子牙也就只有打神鞭算是还能拿得出手。

除此外,姜子牙还有什么?

就凭他手里那口宝剑么?

虽然吕清广不懂炼器,对鉴宝也绝对是外行,但就这样的大外行也能看得出来,姜子牙手里的那所谓‘宝剑’,根本没有丝毫宝物气质,跟宝字完全就不沾边儿的。

姜子牙听到吕清广大叫,丝毫没有感激之,他甚至不认为这是在提醒自己,而是执拗地将其定义为来给自己添乱的,是的,这样对自己叫喊只能扰乱自己心神打乱自己章法,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姜子牙心说:‘我又不是傻子,你让怎么做我偏偏就不按你说的来。你叫再大声也没用!’

赵公明也没在意吕清广的叫喊提醒,他对自己又充分地自信,有人支招又能如何,差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弥补的,他不紧不慢地祭出金鞭,金鞭化作耀眼金光,如雷霆闪电一般迅猛激烈,对着姜子牙就劈了过去。

姜子牙想要躲避,可哪里还来得及,或者该说他哪里有这等手,被一鞭打落马下,直死了过去。

吕清广摇摇头,轻叹道:“这是在劫难逃呀!”

姜子牙这一死是《封神演义》里原作就有的,是姜子牙该有的劫难,不过却并不会真的死掉,只是挂科一次。

吕清广不急,一个是因为他知道后面的节脉络,明白姜子牙死不了,另一个原因,也是更主要的,是因为吕清广目前依旧是属于酱油党,看闹不怕事大,就算姜子牙真的死了又能怎样?不外乎更多变数,剧也许会更加跌宕起伏,看起来也就能有更多兴趣。

可哪咤急呀!立刻冲过来,使火尖枪敌住公明。

金咤也着急,跟弟弟同时动手,不过他没有冲向赵公明,而是趁着哪吒缠住赵公明,赶紧冲到了四不像跟前,俯下去,抱起姜子牙。子牙被鞭打伤后心,死了。但金吒看也没看,抱起姜子牙体,丢在四不像背上,自己在一旁护持,立刻退向自己阵营。

哪咤虽然使开枪法,但毕竟是小孩儿,如何能是赵公明敌手,战未数合,就被公明一鞭打下风火轮来。

黄天化已经做好了车轮战的准备,就在圈外紧张看着呢,眼见得哪吒受伤倒地,他立刻催开玉麒麟,使两柄锤抵住公明。又飞起雷震子,展开黄金棍,往下打来。杨戬纵马摇枪,将赵公明裹在垓心。

吕清广在现场看着这场好杀!觉得真是天昏地惨无光彩,宇宙浑然黑雾迷。不心中感叹,看现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呀!

赵公明被三人裹住,雷震子是上三路,黄天化是中三路,杨戬暗将哮天犬放起,赵公明不防备,早被哮天犬一口把颈项咬伤,将袍服扯碎,只得拨虎逃归进辕门。闻太师见公明失利,慌忙上前慰劳。赵公明曰:“不妨。”忙将葫芦中仙药取出搽上,实时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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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定海珠2

哪吒跟姜子牙一样被赵公明拿金鞭打了一下,姜子牙不起打,或者说命没有哪吒硬,姜子牙一下就被打死了,而哪吒皮实,只是在地上滚翻几圈,就自己翻爬了起来,伤倒也不算什么,只是一时没了力气再投入战斗,二兄长木吒立刻过来护持。

哪吒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战,只能挥手召回自己的法宝,在木吒保护下,先一步退回营中了。

吕清广人在战场上,灵识束却是跟着金吒的,见金吒护着四不像上趴着的姜子牙‘尸’往芦蓬席赶去。

金吒还未到,芦蓬席上已经下来了一位,乃是广成子,迎面而来。

“跟我来!”

广成子对着金吒招呼一声,转头绕过芦蓬席,朝着城中走去。

金吒认得这是自己师伯广成子,不敢违拗,看了一眼芦蓬席,见自己师傅没有现,明白自己应该听从。

“弟子领命。”

金吒应诺一声,按照广成子吩咐的,护着四不像上的姜子牙尸体,跟在广成子后,急急忙忙向城里去。

武吉也在军中行走,得到消息赶过来,看到趴在四不像上的姜子牙没了丝毫生机,吓得手足无措,倒是林羽还算镇定,招呼师兄赶紧跟上。

林羽是穿越者,虽然对《封神演义》原文记忆淡薄,但相关的影视文艺尤其是评书不少,当然,了解最多的还是封神游戏,他清楚地知道姜子牙一直到最后封神的时候都不会挂,要不然也不会选择拜姜子牙为师。所以林羽并不惊慌,但该有的关心和担忧却是表演得很充分的——不仅眼睛里含着泪花,手指也在哆嗦,更别提眉眼间的伤痛表如何真了。

吕清广觉得这孩子当初没考北影、中戏真是可惜了,多好一个表演天才呀!

四不像驮着断了气的姜子牙,金吒、武吉、林羽一起护持着,飞速奔向相府,而得到消息的周武王也带着散宜生等大臣赶了过来。

将姜子牙放到他自己的上,周武王等围着哀叹几句,然后被广成子撵到一边儿去。

广成子跟吕清广一样,都知道姜子牙目前其实只是假死状态,芦蓬席上的十二仙也都遥遥感知一下就明白了,姜子牙的魂魄并没有离体而出,只是经脉运转被打断,处于停滞状态,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跟死人看着摸着没有什么太大不同。这种状态,要救活回来,对于十二仙来说没有难度,但要是不理不睬,任由其这样,要不了半天,一般人就真的会死掉,姜子牙比一般人命硬,停个十天半个月不理他也是不掉的。

相符内,广成子拿出一颗丹药,救治姜子牙。

沙场上,哮天犬一口咬得赵公明落荒而逃。

暂时将赵公明给打跑了,这也得算胜仗,杨戬、黄天华、雷震子仗得胜鼓回营。

吕清广在突然一下子变得空寂的杀场之上感叹:“江湖中,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么牛的一个大罗金仙赵公明,居然也被狗咬,这是世道不好呢还是画风不对呢?又或者是我的眼光跟逻辑跟不上路?”

“大罗金仙巅峰。”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纠正道,“赵公明的修为是大罗金仙巅峰,跟我齐平。”

吕清广补充道:“仅仅是跟你单一分的修为相当,战斗力未必及得上你一个分吧,你那么多分,完爆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话说得不乏吹捧味道,但吕清广觉得自己推断得不会有错,起码不会有大错。

却不料,慈悲大妖王直接摇了摇头,佛脸跟虫子脸连续摇摆换位,在动中,佛脸说:“说不得呀说不得。”虫子脸却说:“说不准呀说不准。”

“难道你千万分也不能稳胜?”

吕清广被震惊到了,慈悲大妖王从来可都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家伙,除了在面对鸿钧老祖的时候承认自己不是对手,仅仅能靠拼命以牺牲拖延时间,对上其他人,嘿嘿,可就没那么软弱了,千人分就能完败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这两位西方正副教主,那可是两个圣人呢,而赵公明离准圣都还差一线距离呢!

“怎么会呢?”

吕清广表示自己难以理解。

“定海珠。”

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庄严肃穆,一般这种况下,他要说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事。

吕清广是有准备的,将《封神演义》记忆得很是清晰,自然知道定海珠是什么,那是赵公明赖以成名的法宝,一共二十四颗,此刻应该就在赵公明的上。

不过,也在赵公明怀里安生不了多久了。

吕清广很清楚,按照剧发展,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会被燃灯道人得到,而获得了这二十四颗定海珠,燃灯道人就能跨越桎梏他的门槛儿,一步跨越到圣人的级别,不过这一步迈出的时候已经不在封神世界内了,而且他这一步并非是顺着以往足迹继续向前的,而是跳了槽,一步跨越到另一边儿,从玉虚宫序列脱离,进入到西方教的阵营,成为了燃灯古佛。

定海珠能助燃灯道人突破成为圣人的最后关隘,可见其作用强大,但吕清广没想到会让慈悲大妖王如此的顾忌,于是询问道:“你跟赵公明交过手?被他用二十四颗定海珠打过?”

“没有。”

回答问题的是慈悲大妖王的佛脸,回答得简单清晰。

吕清广立刻展开了联想,又问:“那你一定是在多年以后,遇到了获得二十四颗定海珠的燃灯道人,估计那时候的他已经是燃灯古佛了。你是不是在这位燃灯古佛手下吃过亏呀?被他用二十四颗定海珠给揍过?”

“是不是的一点儿不重要。”慈悲大妖王的佛脸转到一边儿去,虫子脸狰狞地扭曲着表态。“重要的是现在有个天赐良机就摆在面前,如果错过了,我一定会悔恨终生。二十四颗定海珠就要从赵公明手中脱离出来,我一定要在燃灯道人之前,抢先一步,将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抢到手!”

吕清广看着态度坚定果决的慈悲大妖王,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慈悲大妖王跟自己来封神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这二十四颗定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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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定海珠3

定海珠这种法宝极端珍贵,赵公明虽然是目前的拥有者,但显然对定海珠的认识还不够深刻,或者说没有找到最佳的打开方式,等到了燃灯道人手里,用对了方式方法,燃灯道人就借此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这一步看似很小的一步,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可对绝大多数的大罗金仙巅峰的各界强者来说,这是根本就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异界强者如云,寿命也悠长,但晋级却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在异界出生的神魔妖怪以及仙人,九成以上,那都是出生时是什么等级,一生都是什么等级,能力和手段会有争强或衰落,差距可能也算得巨大,但境界等级却极少有成长的,即使东方神界的神人多数也是这样的。

能晋级的这一部分,多数也在大罗金仙前就止步了,能晋级到大罗金仙巅峰的极少,而晋级到圣人的,整个东方神界也就有数的那么几个,在封神世界里就只有一个燃灯道人获得了晋升圣人的契机,他所凭借的就是这二十四颗定海珠。

可以说,整个封神世界,真正算得上至宝的不少,但对于大罗金仙巅峰强者,最具吸引力的却唯有这定海珠。

说起来,吕清广比慈悲大妖王目前修为还稍高那么一线,跟燃灯道人一样,都是半步圣人,慈悲大妖王这个大罗金仙巅峰跟赵公明目前的等级是一致的,还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对于吕清广来说,这二十四颗定海珠却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的,因为吕清广的晋级跟别人都不一样,不论是功法还是资源或者法宝都帮不上忙,他需要体悟去内解锁。对,用解锁来形容比较贴切,因为作为至尊中的至尊,吕清广需要做的是寻找自己遗失的道,而晋级应该就是解封,或者况未必就完全是这样的,但这个解释是吕清广目前觉得最为贴切的。

一方面是吕清广这里自己无所谓反正没什么大用,另一方面却是慈悲大妖王急切的眼神,吕清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表示支持,但跟着就是一摊手,实话实说:“我也就能给你站脚助威一下,跟燃灯道人争夺定海珠还得你自己出手。嘿嘿,你知道的,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没办法帮忙,我要是躲远点儿还好,真要上前去帮忙,也指定是给你帮倒忙。”

这话绝对是实话,慈悲大妖王非常清楚吕清广这个战五渣的战斗力,慈悲大妖王一贯在争斗之时都将吕清广保护在后方,在安全的地方,从来就没让吕清广出手过,可这回却是例外,佛脸郑重道:“有些事儿不好预判,你得做好出手帮忙的准备。”

吕清广听了这话有三分自豪,却又七分迷惑。

自豪是因为在这个关键事上,自己能帮上忙,吕清广觉得这是慈悲大妖王对自己的肯定,能让战斗力水平逆天的慈悲大妖王说出这话,足以自豪。

迷惑是不明白慈悲大妖王让自己出手做什么,自己助拳能有用处?你这是要跟燃灯道人抢东西,不是挑战养老院或者幼儿园,就算是养老院和幼儿园,在封神世界,养老院里千年老妖老仙估计少不了,吕清广怕是一个打不过,幼儿园也不行的,遇上哪吒这等熊孩子货,吕清广不够人家一顿尿泥砸的。

慈悲大妖王并没有让吕清广去猜,虫子脸立刻进行了补充:“不用你上阵,我主分跟你躲在安全地方观望,一旦我在争夺中失利,麻烦你带我主分穿越回动手之前,我的主分自会进行弥补的。”

吕清广一听是这个要求,立刻拍着口保证道:“一点儿不麻烦,穿越短暂时间而已,没问题的。如果一次不行,咱就多穿越几次,一定帮你将二十四颗定海珠夺到手。”

慈悲大妖王也没多跟吕清广客气,谢了一声,看看周围。

吕清广主动问道:“咱们是不是现在就找个地方埋伏起来?”

“根据《封神演义》描述,两后,赵公明应该是在此处胜过了燃灯道人。”慈悲大妖王说着跺了一下脚。

吕清广明白他的意思,接着往下说:“燃灯道人骑着梅花鹿向西南逃,赵公明骑着黑虎——现在黑虎被你泡酒了,他只能骑着金钱豹跟着追,一直跑到一个山坡处,遇见在一棵松树下面正在下棋的萧升、曹宝……咱们现在干脆就直接奔西南去,遇上萧升曹宝先结交一番。”

慈悲大妖王点了点头,用妖力带着吕清广,一起向西南方飞去。

要辨别地形,又要查看是否有萧升曹宝,还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慈悲大妖王飞得并不高,速度也不快,而且没有用灵识进行大面积扫描。

如果萧升曹宝在这里暂住,用灵识区域覆盖扫描其住所,那是不太礼貌的,如果没打算交往也就无所谓了,要是接着就上门去搭讪,弄不好会吃闭门羹的。

一路往西南方飞行,一路观察,飞不远就出现了山坡还有大松树,而且一眼望去,同框的近似山坡就有三个,同款的大松树更是十几棵之多,但下面并无两人在下棋,全都没有。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对望了一下,慈悲大妖王只能继续向西南飞行。

关键问题是《封神演义》写得太过粗略随意,没写这俩跑出来多远,他们骑乘的都是神兽不是普通的梅花鹿和金钱豹,全力奔跑起来速度极快,到底有多快——这个吕清广也不知道,没测量过,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不是,不能张嘴胡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即使不知道有多快,但知道绝对慢不了。

这下就相当令人头疼了,而且越远西南这两字表示的区域也就越大,靠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两人的眼很快就不可能看得过来了。

好在慈悲大妖王分多,一晃,放出一对分来,两边散开,进行拉网搜索,飞一阵又晃,再次分出两个,到后来干脆成倍的分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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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定海珠4

一直飞到月亮当空,慈悲大妖王停下不飞了,再飞该越过珠穆朗玛峰到西天了,咱可不是来取经的呀!

左右两边,慈悲大妖王分离出去的分已经数以万计。

“不找了!”慈悲大妖王恼火了也放弃了。

吕清广也觉得这样找不会有结果,并且猜测萧升曹宝可俩货估计还没来这边呢,这俩本是武夷山的散人,老窝是在西岐城东南方,并非是西南方,他们怕是当天才到那个山坡去的。

“都回来。”

守在吕清广边的慈悲大妖王主分,一声呼喝,左右两边,万道流光幻彩一般,悄无声息地汇聚到慈悲大妖王主分上,片刻后,分散出去的分全都回归。

“不找啦!”慈悲大妖王的虫子脸承认失利放弃。

佛脸这会儿是对着吕清广的,出言商量:“或许回到芦蓬席也可,咱们跟住燃灯道人,抢在燃灯道人前面伸手抢夺定海珠就是了。你看呢?”

这回轮到吕清广不发表态度了,跟以往掉了个个儿。

“我没意见,”吕清广随和一笑,“你觉得怎么着出手方便就怎么做好了。”

慈悲大妖王这样询问,那还真就是跟吕清广客气一下,见吕清广没有反对,立刻卷起吕清广,一个瞬移,又回到了芦蓬席之上。

广成子早将丹药融化在水中,给姜子牙服用,将命给救治了回来。

姜子牙死里逃生,在相府将养,广成子急急回到芦蓬席,戒备着闻仲那边的动向。

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回到芦蓬席的时刻,燃灯道人为首的一众玉虚宫门下弟子,各个莫坐不语,各自用功,也各自戒备,小心提防。

瞬移的空间波动不算剧烈,而因为不是来偷袭,慈悲大妖王也没有刻意去做隐秘消除功夫,所以芦蓬席上半数以上的都被惊动了。燃灯道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老一辈地袖内法宝持定,形却并未动作,芦蓬席上同门道友众多,大家都不愿让自己显得冒失;而下一代弟子,哪吒、金吒、木吒、杨戬、黄天华、雷震子等人则立刻兵刃,围向前去。

看清来人是白天来过的,别人都暂时停手,并未造次,唯有哪吒,眉头一立,眼睛一瞪,手中火尖枪一晃,枪尖上火花绽放,分六六三十六路,朝着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就刺了过来。

哪吒冲动是有一些的,在他这代弟子中,哪吒属于急先锋的类型,虽然长得很萌但为人却很猛,而且哪吒很记仇的,虽然吕清广跟他算不算结仇很真是不好说,但不管吕清广觉得怎样,哪吒坚信眼前这俩那就是自己的仇人。

对待仇人,哪吒那是绝对没有丝毫手下留概念的。

火尖枪枪法一上来就全面展开,而且直接动用最强特效,不仅物理攻击,火属攻击也同步发动。

吕清广不是太明白,在封神世界里,法宝和兵器是两个序列,法宝就是法宝,兵器就是兵器,是两类完全不同的器物,但都可以用来攻击敌人。要说区别,要理解还真是不太容易,但要鉴别却也不是很难,凡属于能被落宝金钱击落的肯定都是法宝,兵器则不会受到影响,不过,恐怕少有谁会去找萧升曹宝做这个验证。

哪吒的火尖枪是属于武器类型的,这是封神世界的分类,要是按照修真界的分类,火尖枪绝对属于顶级法宝,在修真界,兵器也可以是法宝,其分类是按照等级来划分的,跟封神世界完全不同。

吕清广各个世界去得不少,但对于这些分类知识却知之甚少,他对法宝的兴趣有限得很,关注度不够,这跟其自有密切关系,不管什么样的高级法宝,尤其是进攻类的法宝,被吕清广拿到手里,那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还不如玩具,而吕清广已经老得对玩具完全没有了。

战斗力超级强悍的慈悲大妖王向前,将战五渣吕清广护在后。

手掌轮转开,做千手如来模样,空手迎向火尖枪激出来的火焰,一抓一个准儿,而且慈悲大妖王的手掌完全不畏惧火焰的炙温度,直接将火焰在手心中捻灭。

哪吒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改变姿势,想要换个招数,火尖枪交到左手,右手就要取出乾坤圈打将过去。却不料,突然间手腕一紧,先是左手手腕,紧接着是右手手腕儿,几乎是同时,两个脚脖子也被控制住了。

却原来是,慈悲大妖王已然分出五个分来,四个分别控制住哪吒四肢,还有一个比较猥琐,一把扯开哪吒的裤腰带,另一只手拉下了哪吒的裤子。紧跟着,控制哪吒四肢的四个慈悲大妖王分同时发力,将哪吒扔在地上,脸朝下,股朝天,而且还是光股。四个控制哪吒四肢的慈悲大妖王分,用脚踩住哪吒的手腕儿脚脖子,扒裤子的分则顺手拿走了哪吒的火尖枪,倒转过来,枪尖儿这端持在手里,用枪杆噼噼啪啪对着哪吒嫩嫩的小股一阵酣畅淋漓地痛揍。

哪吒是莲花化,应该是属于法宝一类的,而火尖枪估计就得算是兵器了,都是属于哪吒的,此刻对碰了起来,不知道算不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正枪杆子貌似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哪吒的股却肿的老高了。也亏是法宝变化的小股,如果是血之躯,怕是早就皮开绽了。

哪吒一开始倒是惊呼了两声,那是惊诧所致,随着火尖枪的枪杆跟他股亲密接触的开始,哪吒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笑脸憋得通红,跟他的小股有得一比,只是股膨胀率明显比脸高,但脸红得更均匀,色彩也正,不像股上,总能看出线条来,而且红地有些乌紫颜色。

太乙真人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但他没敢妄动。

对于哪吒的战斗力,比太乙真人了解得更清楚的不说没有但绝对没几个,太乙真人很清楚,就算自己跟哪吒动手,如果自己空着手对火尖枪,差不多就是个平局的结果,这还是在哪吒没有发狠拼命的时候,一个照面就将哪吒拿下,动用法宝的话,太乙真人相信芦蓬席上还有几个同门师兄弟能做到,但是空手,那就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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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定海珠5

杨戬等小一辈都被哪吒的羞愤模样给吓住了,看着哪吒像发酵面团一样发达起来的小,小辈们都觉得蛋疼,而且非常蛋疼。

像杨戬这样,常里对自己信心十足,无比坚信自己拥有天道气运,即使脑袋被砍掉心肝被剜掉都死不了,也不敢轻易造次。这次怕是未必会死,哪吒那样也不像是会要命的样子,但扒了裤子打股,丢脸可绝对是丢到姥姥家去了,不能不让一众凶悍小辈畏缩不前。

看到下一代弟子都被对方的彪悍给吓住了,作为临时掌舵人,燃灯道人不能不出面了。

燃灯起,来到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前一丈,先堆了几个皱纹的笑容起来,然后问曰:“道友是那座名山?何处洞府?”

吕清广对这句话感到绝对的厌烦,似乎遇见不认识的都是这样一句,忽然记起过几,陆压道人来了以后,燃灯道人也是这样问的,同样的句子,一个字不差,估计表和声调都是同款,心头一动,干脆将陆压道人的台词先借来用一下,于是答道:“贫道闲游五岳,闷戏四海,吾乃野人也。吾有歌为证,歌曰:

贫道非是昆仑客,一生闲散无定处。得道从来不修炼,长生岁月多围观。金丹玉液全不论,水火坎离都无关。跨世界,穿时空,也去蟠桃园中食,也去火云洞中坐,也去碧云宫内游。神界魔界任我游,封神西游随意乐。人人见我不识我,我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一路走,一路望,一路黄昏依然,一个人走在荒野上,默默地向远方,不知道走到哪里,有我的梦想,一路摇,一路唱,一路茫茫山岗,许多人走过这地方,止不住回头望,梦想刻在远方。”

台词前半段是照办陆压的,但歌词却是稍加改动而后半截则完全改成了走四方了。

燃灯道人听得也是迷迷茫茫,但毕竟是老江湖了,没有在意那些难以理解的,而是敏锐地抓住了能听懂而且又涉及到敏感问题的部分,强堆出来的代表笑意的皱纹瞬间降温,板起脸来,声调刻板地问道:“道友是截教门下?”

吕清广秉承一贯风格,实话实说:“我不是截教门人,也不是阐教门人,更不是西方教的,我就一闲人。”

燃灯道人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礼貌地笑容收敛赶紧,就差没有拿扫帚撵人了。

吕清广脸皮从来都没有能厚起来过,如果升级是考察厚黑学掌控程度,吕清广的等级绝对跟战斗力成正比了,都是渣得不能再渣的。

蹭度的事吕清广也不稀得做,常言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反正咱们就是正义的围观者,也没打算混迹某一方阵营去,更没有篡夺领导权的想法,而且吕清广看闹又有跟一般酱油党不同的地方,别人是不怕事大,而只限距离不够近,唯独吕清广,因为有灵识束,所以乐于远距离围观,这样能在围观的时候更好的保持住安全第一的行为守则。

连白眼儿都没对燃灯道人的冷脸翻一个,直接转离去。

慈悲大妖王不用吕清广特意招呼,跟着吕清广一起,亦步亦趋地下了芦蓬席。

要说离去,吕清广这样是最慢的方式,最快的自然是开启血色门户,其次是让慈悲大妖王带着自己瞬移,然后是慈悲大妖王带着一起飞,再次是自己飞,最后才是这样一步步走。

可偏偏,吕清广选择的就是最慢的这种。

不是舍不得离开,对这里,吕清广并没有眷恋,也没有融入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走最合适,留个背影给孙子们慢慢看好了。

其实,前面几种快捷地离开方式还真没有慢慢走远来得好。血色门户不宜轻易动用,这是不言自明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不用最好不用;而不论是让慈悲大妖王用瞬移带自己离开还是让慈悲大妖王带着自己快速飞离,自己这样要求,就暴露了很多很多的问题,自己飞暴露的问题也不少,吕清广飞行称为爬云都十足勉强,唯有脚踏实地最能遮掩短处。

有很多时候,弱点的暴露是极其致命的,在芦蓬席这些位,也许道德高深,但也不少是心黑手辣之辈,比如燃灯道人,这位未来的燃灯古佛,论其厚黑的境界,那绝对是震铄古今天下少有天上也没几个的。

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武夷山散人萧升曹宝的死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这是《封神演义》里记述得一清二楚的,萧升曹宝从赵公明追击下救了燃灯道人,而为了救燃灯道人,萧升还被赵公明一鞭给打死了。尚有余温的尸体就倒在一边儿,燃灯道人过来看也不看,先跟曹宝话,第一句话带致谢,第二句就直奔主题。

“方才公明祭起二物伤二位,贫道见一金钱起去,那物随钱而落,道友忙忙收起,果是何物?”

这话说得十足无耻,明明是他自己急急忙忙想要索讨赃物,却说别人‘忙忙收起’,而且这话说得很有心里暗示的效果,还是反面导——你这样急急忙忙收起来,那不成是想要私吞?这是可以直接引申出来的意思,谁听了他这话心里都有这方面的猜想,而作为唯一的听众兼当事人,又是初见心中敬仰的燃灯老大,即使心里有独吞的想法,曹宝也必定只能说没有,必定只能乖乖地将东西给掏出来让燃灯道人看。

燃灯道人自然不会说这东西我要了,而是鼓掌大呼曰:“今方见此奇珍,吾道成矣!”

高明!

语言绝对是一门艺术,怎么说话是非常难把握的技巧,像燃灯道人这说话水平的,绝对是大师,是大师中的大师,艺术家中的艺术家。

被这么艺术的言辞一忽悠,不管曹宝心里怎么想的,不掏出赃物来交上去肯定是过不了关的,而交上去之后也一样没能过关,被燃灯道人派去红水阵中,不仅完成了杀人灭口的工作,顺带着还毁尸灭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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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定海珠6

吕清广头也没回地径自走下芦蓬席,向着西南方走去。

虽然这个封神世界跟《封神世界》原著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这一点吕清广也感到惊诧,不仅自己穿越过来了,魂穿过来的还有很多,从哪吒他妈殷夫人这等原本就有的人物,到林羽这样新出现的角色,各种穿越者数不胜数,虽然多数都被当成夺舍者灭掉了,可谁敢保证没几个成功的,也不排除融合或者并存等各种可能的存在。于是,就有了更为令吕清广震惊的事实——哪怕有了这么多穿越者来搅合,但整个故事的脉络跟节奏却完整保持着原有的次序,并没有被改变。

改变不是不没有,比如因为慈悲大妖王莫名其妙的执念,非常果断地背着吕清广出手,将小黑的骨头给泡酒了,所以赵公明出山时就没有了黑虎来当坐骑,不过,这并不影响赵公明的出场时间,金钱豹代替黑虎也许视觉效果上会有一点儿影响,但金钱豹的金钱二字跟赵公明未来财神的神格却更为贴合。骑着金钱豹的赵公明依旧一鞭完成了让姜子牙再死一次的任务,也同样没有逃过被哮天犬咬一口的宿命。

明月之下,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不紧不慢地走杀场,踏过赵公明被哮天犬咬伤后留下的血滴。

背后,芦蓬席里一宗人先瞪着两人的背影运气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没谁主动跳出来挑战,然后相互大眼瞪小眼地看过来看过去一阵,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已经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燃灯道人上。

燃灯道人知道大家都在看他,可他谁也不看,两眼一闭,气息悠长,进入冥想或者打盹儿状态。

其余众人也有样学样,都垂目敛吸内视修持起来。

吕清广这次没有走太远,因为整个西岐城西南方向,前半夜已经全然走了一个遍,完全没有再走一遍,即使再走一遍也不太可能找到萧升曹宝,这俩货还不知道躲哪儿玩儿去了呢。同样,因为原著描述过于朦胧,也不可能找到落宝金钱收摄缚龙索和定海珠的那个有一棵大松树的山坡,因为这个方向上同款的地形太多了,而已知条件太少,没法甄别。

绕过两个山梁,来到一处山涧,吕清广停下脚步。

慈悲大妖王明白吕清广是什么意思,灵识查探一下,并没有发现被人窥探,就掏出田螺法宝来,往水岸边的草根处一扔,晃了一下,分出一个分来,留在外面继续前进,主分则带着吕清广进入到田螺法宝里面去休息。

这一夜,紫府金仙李靖留在了玄丘城,等三个熊孩子都睡了,把穿越女殷夫人放翻,恣意驰骋。

穿越女殷夫人算得今是安全区,不用担心怀孕,所以全无顾虑,全投入,但毕竟体质差对方太远,没多久就败下阵来。

第二天,天亮后,紫府金仙李靖告别妻儿,骑马出城,朝着西北方行来。

吕清广的灵识束没有关注紫府金仙李靖的行程,因为天明不久,赵公明就跟设定的一样,提鞭出营,来到芦蓬席之前,工作干劲十足地开始讨敌骂阵。要说不一样,也就还是坐骑不同,出营来的赵公明没有黑虎可以骑乘,跟昨天一样的,骑着金钱豹,金钱豹当然还是昨天那一头。

这时刻又刚好轮到哪吒在前线观敌掠阵,哪咤昨天吃了一个闷亏,看到赵公明出阵,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心杀过去报仇雪恨,却终于还是没有敢于跟燃灯道人下的军令违抗,咬着牙,转冲回去,大声禀报道:“报,有截教门人赵公明在外挑战!”

芦蓬席上的众仙已经感知到赵公明的到来,不过都没有动,气定神闲地等着哪吒来走程序。

程序走到了,燃灯遂与众道友排班而出,这是必须的,节奏就是如此。

昨天被狗咬了,赵公明怒气冲冲,仙风道骨的形貌全部都丢开去,恶狠狠、凶巴巴。

燃灯好整以暇态度俨然,打个稽首,皮笑不笑地对赵公明招呼道:“道兄请了!”

赵公明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兄,你等欺吾教太甚!吾道你知;你道吾见。你听吾道来:

混沌从来不记年,各将妙道补真全。当时未有星河斗,先有吾党后有天。

道兄,你乃阐教玉虚门下之士;我乃截教门人。你师,我师,总是一师秘授,了道成仙,共为教主。你们把赵江吊在篷上,将吾道藐如灰土。吊他一绳,有你半绳,道理不公。岂不知:

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总一家。”

吕清广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长沙发上,眼睛看着屏幕,灵识束锁定杀场,将赵公明的话跟屏幕上原作相对照,居然一个字都不差,这让吕清广几乎立刻得出结论,这个赵公明应该是原装的,没有被穿越者顶替。

燃灯也照着原文背诵:“赵道兄,当时佥押‘封神榜’,你可曾在碧游宫?”

赵公明得意地回答:“吾岂不知!”

赵公明得意是很正常的,截教门人众多,当时被通天教主叫回去,当面叮嘱的都是核心门人,也可以说是截教中的骨干力量,赵公明能回去说明他虽然平时并不在碧游宫,但他在通天教主跟前还是很得看中,足以自傲。

燃灯曰:“你既知道,你师曾说神中之姓名,三教内俱有弥封无影,死后见明。尔师言得明明白白,道兄今至此,乃自昧己心,逆天行事,是道兄自取。吾辈逢此劫数,吉凶未知。吾自天皇修成正果,至今难脱红尘。道兄无束无拘,却要强争名利。你且听我道来:

盘古修来不计年,阳二气在先天。煞中生气肌肤换,精里含精命团。

玉液丹成真道士,六根清净产胎仙。扭天拗地心难正,徒费工夫落堑渊。”

赵公明大怒曰:“难道吾不如你,且听我道来:

能使须弥翻转过,又将月逆周旋。后来天地生吾后,有甚玄门道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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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定海珠7

吕清广躲在田螺法宝里面,逐字逐句得对照,发现燃灯道人也每个字都是原文,说明这个燃灯道人应该也是原版的,并非是某位穿越男在其体内作为主导。

只是他们说话的方式令吕清广难以习惯,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总是要做歌几句,歌以咏志不是曹孟德的坏毛病吗,难道逆向传染到商周时期来啦?

黄龙真人的坐骑比较占便宜,是一只仙鹤,不过,这也并不算稀奇,仙家骑鹿跨鹤乃是较为常见的。

燃灯道人坐下就是梅花鹿,倒是跟黄龙真人的仙鹤是很般配的。

也许正是因为坐骑般配,黄龙真人就巴巴地飞到燃灯道人跟前来,抢着出头当恶人,指着赵公明大喝道:“赵公明,既然你今来到了西岐城外,嘿嘿,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也是‘封神榜’上有名的,合该此处尽绝!”

吕清广给黄龙真人批注了一个疑似,话语意思都对,但并不是原文,如果是考试,绝对不能得分儿的,但表达上却又一点儿错没有,所以没法直接判断是否被穿越了,只能先给个疑似的标记,继续观察。

赵公明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黄龙真人这又是当面诅咒他不得好死而且立马就得死,赵公明如何忍得住,顿时大怒,也不理会燃灯道人了,举着金鞭,直取黄龙真人。

要知道,今天一早,赵公明来到阵前的时候,一开始可是口口声声叫着燃灯道人的,他今天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跟燃灯道人分出一个胜败高下来,结果被黄龙真人恶语一激,忘却了初衷,调转矛头,怒气冲冲地朝着黄龙真人打去,却不在意燃灯道人退到了远处。

吕清广的灵识束却看得清楚,那燃灯道人在退后的时候,嘴角笑意闪现了一下,眼中也有隐晦地幸灾乐祸或者说隐含恶意的嘚瑟光辉。

燃灯道人的梅花鹿早已通灵,乃是神兽中极有灵智的,按照燃灯道人的意思,平稳向后倒退,速度极快,但却没有掉头,所以并不惹眼。

因为没有改变方向,燃灯道人在退后的时候一直都是背对本阵的,嘴角的笑纹儿以及眼中的神采,都不虞被背后的同门看到,前面则只有赵公明和黄龙真人两位,这两位正在交战,那里顾得上理会他燃灯道人脸上细微的表。

吕清广离着远,充分享受到了远距离带来的福利,不容易被提防。而且吕清广的灵识束乃是太古灵族的传承,非是等闲能察觉的,除非提前布置好隔绝灵识窥探防御阵法,否则绝难发觉吕清广的围观。

燃灯道人不对劲儿,吕清广拿不准这是燃灯道人不来就内心暗呢还是有别的因素,也只能暂时放下,继续看下去。

赵公明的金鞭打过来,黄龙真人用宝剑招架。

鞭剑交加。

鞭和剑都是常规武器,剑更为普及,几乎出来混的都会配置一把,算是标配了。

赵公明的鞭法大开大合,刚猛雄厚。

黄龙真人的剑法绵长细密,刚柔并济。

两个在手上功夫上招数上没有太悬殊的差异,短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分出胜负来,可未及数合,赵公明因为心头火大,耐不住给黄龙真人慢慢比试,趁着两人错分离的时候,金鞭交到左手,右手去掏摸出法宝来。然后在金钱豹上一个猛回,将缚龙索祭起,把黄龙真人平空拿去。

赤精子见拿了黄龙真人,大呼:“赵公明少得无礼!听吾道来:

会得阳仙物外玄,了然得意自忘筌。应知物外长生路,自有逍遥不老仙。

铅与汞,产先天,颠倒月配坤干。明明指出无生妙,无奈凡心不自捐。”

吕清广看得直摇头,都什么节骨眼上了,你师兄弟,亲密的战友,已经被捆绑住,正在向后飞去,此刻抢的就是一个速度,如果一个字不吐,直接冲上去救人,未必不能连人带缚龙索一起留住,可赤精子偏偏在这个要命的关头还得说上几句,光说不解气,还来句七言的念白,拖着长声瞎耽误工夫。

等赤精子摇头晃脑顿挫悠扬地将念白全都唱完,不仅黄龙真人没有了踪影,燃灯道人的梅花鹿退到了自己阵营之中,甚至退到了一众后面,连对方赵公明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仅又掏出了一样法宝,还暗暗将法宝交到左手,而金鞭又回到了右手里。

赤精子也没有独门的兵器,提着一把长剑,玩了个剑花,舞剑来取赵公明。

赵公明没有立刻打出左手心攥着的法宝,鞭法飞腾,跟赤精子来来往往,乒乒乓乓,走上了三五合,然后才将左手一扬,手心中的法宝,祭于空中,有五色毫光灿烂。

别说是被针对的赤精子了,就是一旁观敌掠阵的燃灯道人等一众阐教门人也都只见五色光芒闪耀,却看不清是何物。唯独吕清广的灵识束神异非常,非是道理可以解释的,将那华光表面耀眼光芒过滤掉,显示出其中二十四颗珠子出来。吕清广明白,这就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了。

这些珠子连接成一个整体,但并非是被绳子或丝线穿起来的,反倒是有些像教学用的化学键分子模型,当然,连接珠子的绝非是塑料棍,那仿佛是一种规则形成的联系,可以变化,甚至千变万化,但又万变不离其宗。

别人看不清无所谓,赤精子瞧之不见可就遭罪了,光华一刷下来,立刻听到赤精子“哎呀”一声叫唤,就已经跌落在沙尘之中了。

所谓容不动手,动手不容,赵公明既然已经出手拿人,又用出了定海珠,就没打算留手,右手鞭对着赤精子头顶骨就砸了下来,显然是要收了赤精子的小命。

赤精子全然没有准备,定海珠打下来的这一下,他根本没有来得及躲闪,也没有再自己周内外做出防御,属于硬生生挨了一下,打得也不算很严重,并未伤到根本,却一下子被打蒙了,失却了反应能力,完全没法感应到危险临头,就更别说去躲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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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定海珠8

眼看着赤精子的脑袋,就有跟烂西瓜一样,被敲碎的命运,似乎赤精子的脑浆和血液就要跟熟过了的西瓜瓤子一样飞溅开去,正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一条人影一窜,影划过场地留下一串残影,宝剑架住了金鞭。

来的是广成子,救下了赤精子后,广成子才大叫道:“少得伤吾道兄!吾来了!”

赵公明认得广成子,知道广成子实力不弱,明白要想靠兵器战胜广成子没那么简单,赢下来也是一场大战之后的事了,到那时,赤精子早醒转过来,逃出生天去也,要建攻就得利落,时间拖延下去连黄花菜都会凉的。

广成子架开了赵公明的金鞭之后,跨步换形,剑招变幻,要转防守为进攻。

赵公明根本不给广成子机会,再次祭出定海珠。

五色豪光再起,依旧晃得大家眼花,那广成子也只是定睛看时,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打倒尘埃。

道行天尊急来抵住公明。

广成子虽然也被定海珠打到,但因为前面有赤精子的教训,所以在跟赵公明对阵的时候,广成子就加了小心的,给自己躯加了防御符箓,这一下虽然被打得不轻,但远没有赤精子那么严重,并未昏厥,一个翻,却也合适,正好赤精子的左脚脖子就在手边,广成子一把抓住,拖着昏迷中的赤精子,连滚带爬逃回本阵。

却说赵公明发威,连打了赤精子和广成子,道行天尊接上去的时候,玉鼎真人和灵宝**师唯恐道行天尊也接不住,提前靠近来,好做接应,也是个围攻的态势。

赵公明看对方这样摆出群殴自己的无赖架势,心头火气升腾,也不用金鞭了,连续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珠,将后面这三位逐一打跑。

道行天尊、玉鼎真人和灵宝**师三位,准备地比广成子更充分,所以虽是同样破解不了定海珠的攻击,但被打跟被打还是存在差异的,赤精子被打晕了,广成子被打翻在地,道行天尊三位却只是被打跑了。

西岐城阵营,阐教的五位败回芦篷。

赵公明连胜回营,把黄龙真人泥丸宫上用符印压住元神,既然燃灯道人把赵江吊在旛杆上,赵公明和闻仲一商量,一报还一报,将黄龙真人也吊在旛杆上。

而这个时候,吕清广的注意力却转移了,没有在意闻仲、赵公明以及王变四位饮酒,也没有关注燃灯等在芦蓬席上讨论赵公明用的是什么法宝,甚至都没有仔细去看杨戬夜里偷偷变化作飞蚁,去救龙真人,注意力全都收了回来,关注到新来的两位道人上。

两个道人,一个皮肤黝黑,穿一件青色道袍;另一个面色白净,穿一大红道袍。两人一起,从东南方而来,并未腾云驾雾,不过脚程也不慢,比骏马猎豹速度还要快上七分,而两人却状若闲庭信步,丝毫没有拼命赶路的劳苦样貌。

看这两个道人的样貌与衣着,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都一致认定,这就是武夷山散人萧升曹宝了。

青道袍和红道袍两位道人,来到位于西岐城西南方,在一个山坡上的松树林外停步。

这个山坡昨夜也曾被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关注过,但没有进入候选区域的前三,因为山坡上的大松树不是一棵而是四颗,

“就这儿吧!”

说话的是穿青色道袍的黑脸道人。

这显然有点儿打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脸的意思,但吕清广和慈悲大妖王还只能受着,好在对方并不知道,所以自己脸红并不会被看到。

另一位穿红色道袍的白净面皮道人左右看了下,转了个圈儿,有些不肯确定,惊疑道:“就这里?你不会算错了吧?小宝儿,这就是推算百年才算出来的吉时跟佳地?你确定在这里下棋,你我明就能得遇良机,并被引入元始天尊门下?可为什么我觉得这是一处凶地呢?”

“祸福相依矣,虽然的确是一块凶地,明天也有刀兵之灾,但却千真万确是兄长您和小弟我两人转运的福地。”穿着青色道袍黑脸的小宝儿信心满满地回答道,“兄长不用顾虑,我已反复推演,历经百年之久,绝不可能有错的,就是此地明巳时自有分晓,全然不必疑惑。兄长道德精微,您如何会不知天地物理。那极之中往往蕴含一丝纯阳,而至阳之所也长存一丝纯,这凶险之地也是同理,蕴藏着一丝福源,我们可不就奔着这一丝福源来的么!想兄长之修行天资何等惊才绝艳,如果不是缺了一点点机缘在,没能够拜入圣人们下,不能得闻大道,以至于长久以来停步不前,始终困顿于紫府金仙层次,要是早早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兄长如今一定成就不下那昆仑十二仙。嘿嘿,说不定现在十二仙中就会有一位被兄长挤下排名呢。”

穿红色道袍的白净面皮道人捻须微笑,觉得青色道袍的黑脸道人说得简直就是事实,是的,他坚信自己有这等的天赋,缺的只是元始天尊这位师傅而已,而明天之后,自己就能拜在元始天尊座下,自己未来腾飞之路将是任何神仙魔怪都无法阻挡的,十二仙的组成成员很快就会因为自己而改变。

他很愉悦,被马和画饼给综合作用得熏熏然,也就相信了福地就藏在凶地中的说法。

“兄长稍待。”

穿青色道袍的黑脸道人说话间拔出长剑,双手挥剑,将一字排开的三课大松树全都削断。中间一棵留的树桩高一些,有两尺多,是留着当棋桌用的,两旁的都要留得短一点儿,一尺半高的样子,是给两人座凳子用的。

树干废弃不要,被顺手扔到山背后了,这点儿手劲儿还难不倒紫府金仙。

这两位都是紫府金仙,其中红道袍的这位高深些,已经接近巅峰了,他应该就是落宝金钱的主人萧升,而另一位紫府金仙初级的则是曹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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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定海珠9

曹宝在中间高的树桩上摩挲几把,不知道他那双手算不算神通,被剑锋削断的粗糙平面顿时光洁平整而且能看到明显的包浆,估计在福建的时候,曹宝没少盘珠子、把件、吊坠什么的。

搞好了桌面,曹宝又拿起长剑来,用剑尖儿刻画棋盘。

吕清广微微皱眉,围棋上古就有了,传说乃是尧舜搞出来的,真假暂且不论,在商朝末年对弈,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历史观很正确。

但吕清广觉得曹宝刻画的数量有问题。

弈,也就是围棋,传到后世,起码吕清广在无数位面世界见过的都是十九条线的,纵横各自都是十九道,而吕清广看的电子书里提到过,古时候也有纵横各自十五道跟十七道的,教学的时候,给初学的蒙童用的企盼有过十三道和九道的,但没听说过有纵横都是二十一道的,可曹宝现在刻画的棋盘还偏偏就是纵横都是二十一道。

十九道的棋盘一共是三百六十一个点,去掉天元,正好是周天之数。

现在变成二十一道了,棋盘上的点数变成了四百四十一个。

吕清广感叹,难道就只是劫数?这个数字岂不是表示萧升曹宝这趟唯有死死死矣,这是死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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