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相仿。
司澜看见他们将大甬的孩子绑在了另一个木桩上面,尔后,便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众人围绕着圆台转动,垂首闭目念咒。
模样似大祭司的老头子,站在圆台中央祈福,“吾受命于天,此生之向,尊天道之行,顺天道之意,特此,献四童雌阴雄阳,以消灭族之灾。”
司澜没想到大甬真正丢失孩子的原因,竟是因为曦陵族为了消除灭族之灾,便打算向天道献祭两阴两阳幼童。
随着族人们的念咒声,台上四个孩子的身体发生逐渐发生变化,体内迸发出一束束金色的光线,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司澜不知道这是什么咒术,听着孩子们的呜咽叫声,眼眶微微泛红。
天道在降天谴惩罚世人的时候,有预料会发生这些事吗?
或许无所不能的天道早已预料到,只是无所谓,毕竟芸芸众生在它眼里也不过就是试验品。
司澜看到大甬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用兽皮做的小拨浪鼓。
因为恐惧,手臂不受控制颤动,拨浪鼓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呜咽声。
等大甬找过来时,看到的画面便是孩子被投进祭祀坛中的场景。四个孩子身体内迸发出的金色光线刹那间放大,笼罩住整个祭祀台。威严庄重的击鼓声在远处响起,族人们全部跪下来,望着祭祀台祈福。
大甬疯了一般冲向祭祀坛,只在金光散去后的坛底看到四具尸骨。
她还是一眼认出哪一个是自己的儿子,抱住那具尸骨,绝望哀嚎。
“娘本来都带你逃的很远很远了……”
“都怪娘不该睡着,娘要是没有睡着,你也就不会被他们捉走,娘以后再也不睡觉了。”
“吾儿你睁开眼,看看娘,娘来找你了。”
大甬的一声声泣诉,引得山川震动,无数邪气席卷而来。
大甬由半人半魔彻底疯癫入魔,面容发生变化,眼眶猩红,眼珠子却全变成黑的,周身萦绕着黑色魔气,宛若从地狱而来的复仇罗刹。
“大甬的儿子已经死了,你打算怎么做?”昊微移开视线,问向司澜。
司澜看着祭祀台上掉落的那只拨浪鼓,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无法将活生生的儿子带给大甬,但至少可以留一丝寄托给大甬。
他们改变不了历史最终的进程,不过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却还是可以改变。
比如,施法拿到幻境里的那只拨浪鼓。
司澜试探性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任意门,本以为任意门只得在现实世界中施展,没想到在这个幻境中也能施展。
他趁着大甬和曦陵族混战之际,施法拿出那只拨浪鼓。
“我打算将它和大甬一同封印起来。”
昊微望着拨浪鼓,沉默下去。
这是孩子被推进祭坛前,扔出来的东西,兴许孩子当时想着的是让娘亲看到这个拨浪鼓,就知道他在这里。
两人从幻境中出来时,听到大甬刺破云霄的怒吼,最后一眼看向幻境,见到曦陵族被巨山埋住,滚滚浓烟从缝隙中直涌而上,弥漫住大半个天空。
曦陵族本意是要献祭幼童,化解灭族之灾,却适得其反,引发大甬屠族。
这一切,像是冥冥中早就注定好了,一环扣一环,因果循环。
谁也摆脱不了早已注定的结局。
——
回到现实世界后,司澜看见谢离竟蹲到阵法跟前,由着大甬抚摸他的面庞,明明先前他谢离怕大甬怕到瑟瑟发抖。
“尊上,我发现这个魔怪其实一点也不凶残。”谢离看到司澜出现,立即朝司澜单手掩唇,悄悄说着话。
司澜走上前,揉了揉谢离的脑袋,发现谢离口里嚼着一颗糖,明白谢离「反水」的原因了。
真是一颗糖就能骗走的小徒弟。
司澜将拨浪鼓,递给大甬。
大甬表情怔愣一瞬,尔后,望着拨浪鼓泪如雨下。
这是大甬亲手为孩子做的拨浪鼓。那日为躲避孩子被献祭给天道的命运,她带着孩子逃出曦陵族时,孩子什么都没有要,就只拿了这个拨浪鼓离开。
她还记得拨浪鼓背面被孩子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代表的是的大甬和他。
大甬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小人儿,时光仿佛穿越了十万年,回到孩子还在身边时的样子,耳旁响起儿子摇着拨浪鼓,喊她娘亲的声音。
大甬一滴泪,缓缓滑落滴在拨浪鼓兽皮上。
只见下一瞬,拨浪鼓表皮发出一束淡淡的光芒,一缕执念悄然从拨浪鼓里涌出来,化作垂髫幼童模样。
那幼童正是大甬的儿子。
他死后,这缕执念附在拨浪鼓上,一直在等着大甬来找他。
大甬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缕执念,唇瓣微微发抖,说不出来一个字,反倒是那缕执念扑到大甬怀里,喊着话,“娘……”
大甬这才痛哭出声,“吾儿,娘在这。”
司澜没想到那孩子会在拨浪鼓上留下一缕执念,看样子他将拨浪鼓拿出来的决定,没有做错。他望着眼前一母一子相拥的画面,一直沉重的心情微微放缓。
他道,“大甬,你的孩子已经投胎转世,这是一缕他留在人世间的执念,我会将它同你一同封印起来。”
那缕执念一旦实现所执着的事情,便会消失,他要在执念消失之前,将它和大甬一同封印住,或许这是漫长封印生涯中,唯一能慰藉大甬的事了。
大甬听到这,抬头看向司澜,眼里满是感激,“好。”
“大甬,你身上的封印怎么会解开?”
大甬眼神中透露出茫然,“吾不知晓,吾只知道吾睡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从混沌中醒过来,吾便来人间找吾的儿子。”
司澜还没有去大甬山查看,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听到大甬这样说,心里隐隐觉得古怪和不安。
九婴如此,大甬如此。
上古时期的一妖一魔,封印都莫名其妙解开了。
一次说是凑巧,可若是两次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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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司澜抬头望向昊微, 昊微似是心有灵犀,接过话道,“此事确有蹊跷之处。”
“稍后不若去大甬山看看?”
“嗯。”
不过在去大甬山之前, 他们还得将大甬先封印起来。
司澜布下破骸术, 将那缕执念和大甬的本体封印在一起,随后将和封印大甬魔丹的皈依坛, 一同埋于地下。
只见原本平坦的地方, 在阵法的作用下,迅速隆起一座山,形成了一座新的大甬山。
一切尘归尘, 土归土。
不知何时天上太阳出来了, 一线金光越过叶缝,悠悠落在众人身上。
这个世界,又恢复往日的安宁和美好。
角落里,桃渊的那抹执念渐渐变淡, 他和裴迦走到司澜跟前, 向司澜作揖道谢。
“司神医,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 玉瑾可能就要犯下大错了。”
裴遇闻言, 略尴尬一笑,目光又看向桃渊, 眼神温柔赤忱。明明身边的人只是一抹虚无的执念, 但他却一直保持着搂住对方手肘的姿势。
司澜望着这一对痴情怨侣, 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生前未能在一起, 死后倒是能共赴黄泉。
下一辈子, 他们再续姻缘吧。
他凭空幻化出纸墨笔砚出来,在纸上写了话,递给裴遇,“裴遇,你把这个纸条捎给冥王薛融,他曾欠我个人情,应会卖我面子,让他安排下一世你和桃渊在一起。”
桃渊和裴遇听到这,两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再次作揖感谢司澜。
随后,桃渊的执念渐渐消散,裴遇的灵魂也从肉身中脱离出来,跟随冥府引路人离开。
做完这一切,司澜轻轻舒口气。
他转过身,招呼着众人离开,却看见小谢离蹲在山脚下,似乎在朝大甬嘟囔着话,“哎,连透明的执念都有娘,我却什么也没有,就不能有大玉佩精生出小玉佩精吗?”
司澜闻声,表情一顿。
他的这两个小徒弟,都跟他一样,父母缘分薄。而司澜又稍微比他们幸运一点,从小在母亲的呵护下长大,跟父亲关系虽然不亲,但也算是有过父亲。
他的两个小徒弟却从未见过父母一面,甚至是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有表露过对父母的思念和好奇,但或许他们也曾在心里羡慕别家有父母陪伴的孩子。
谢离掏出怀里的一颗糖,埋进土里,“你娘送给我一颗糖,我也送给你一颗糖。”
司澜走到谢离跟前,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也算是谢离的半个父亲了,这般想着,便一脸慈爱的伸出手,正要轻轻抚摸谢离的脑袋,却听到谢离埋完糖后又嘟囔了句话。
“不是我小气,只给你一颗糖,而是我们尊上太抠门,每次只给我一点点,不然我就多埋几个糖给你。”
司澜伸出来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慈父般的笑容也僵住了,或许比起父亲的慈爱,更重要的是让谢离感受到父亲的威严。
他拍了下谢离的小脑袋,绷着脸道,“天天就知道吃糖,没发现牙又蛀了一个吗?”
“啊……”小谢离吓得连忙捂住腮帮着,努力用舌头感受着牙槽,寻找那颗蛀牙,没找到,他便凛着两道秀气的眉,软糯糯说着话,“尊上,你骗我,我就一颗蛀牙。”
司澜哭笑不得,提起他的衣领,看见他衣摆上沾了尘土,轻轻替他拂去,然后又忍不住捏着他白白嫩嫩的腮帮子。
可爱死了。
边让和九婴那两个偏执疯批,居然能生出来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可见遗传也会变异。
昊微冷淡的声音打破两人的互动,“还去大甬山吗?”
“去。”司澜松开手,“不过在去之前,我打算先去见个老朋友。”
昊微闻言,帷帽轻抬,似是好奇他怎么会在人间还有老朋友。
司澜略尴尬一笑,“是我认识四世的老朋友了。”
这次人间大劫,不知道兰兰怎么样,先前在将军府附近的时候,他感受到兰兰的气息在附近,现在便打算过去看看她。
“崇微,你要跟我一起还是你先去大甬山?”司澜踟蹰问着话,不敢浪费崇微的时间,也不敢直接这么撇下他,便出声礼貌询问。
昊微张唇,沉默一瞬,道,“时间宝贵,你尽快点。”
司澜嘴角微勾,“嗯。”
宋丞宋也二人没事,也一起跟着过去。
——
大甬之咒解除后,世界几乎瞬间沉睡下去,安安静静,听不到一丝响动。
小巷内,几只土狗趴在门口上憨憨大睡,篱笆墙上则是野猫们的栖息地。这般安宁的岁月,几乎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司澜走到巷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只见几簇金色忍冬花越过篱笆,轻轻摇曳。
第三世的兰兰,本体便是忍冬花魔。
那时候他为了讨兰兰开心,在逐云峰上种满了忍冬花。
司澜推开篱笆栏,身后的几人却没有进去,自觉留空间给他和兰兰叙旧情。
院子内打扫的干净整洁,水缸里栽了几株水中植物,窗纸破了几处,隐约露出房内的景象。
这个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穷,但却莫名有股温馨的感觉。
里屋内传来兰兰困顿的声音,“谁啊,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司澜闻言一顿,敲了敲边上的篱笆栏,“是我。”
里屋瞬间陷入到一片死寂中,而后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出来。兰兰大抵是困顿缘故,扶着门把手,双眼都要睁不开了。
“真的是你……司澜……”看清楚司澜的面容后,兰兰想要笑,只是顶着那双黑眼圈,笑比哭还要吓人。
司澜连忙施法,稳住她的身形。
她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伸手挡住眼,气若游丝道,“我该不是困出幻觉了吧?”
“真的是我。”
“你……你是不是又来找我嫁给你?我跟你说,我这一世是不会再鬼迷心窍嫁给你了。”兰兰说完话,似是不放心,还特地转过身背对着司澜。
前三世,她便是因为贪图皮囊,才嫁给司澜。
这一世她在投胎之前,塞了点东西个黄泉引路人,这才保留住记忆,避免了第四世天打雷劈的命运。
她还顺带找到了第一世与她真心相爱但早早离世的夫君,两人如今再次喜结连理,并生了个女儿,日子过得甚好。
司澜看着兰兰抵触的动作,心微微受伤,这也太嫌弃他了。
不过他始终有愧于兰兰,便道,“我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事,既然你无事,那我便走了。”
“诶等等……”兰兰喊住司澜,踟蹰后开口,“我在找回三世记忆后,发现第一世时我有个事骗了你,其实当初真正救下你的人不是我,是别人。”
这一世兰兰忽然想通了,为什么每次她嫁给司澜都会天打雷劈,是因为她抢了不该属于自己的姻缘,遭受天谴。
只是原先她不敢面对做错事的自己,总想着尽力遮掩住,但有了孩子后,她想为孩子祈福,便决定将一切全盘托出。
司澜闻声愣住,不是兰兰救下来自己的?
当时他被楚山君设计跌落进离魂阵中,身受重伤,三魂七魄几乎要碎裂,导致人形差点维持不住。
他不能在楚山君面前显露本体,便强忍着疼痛,逃出阵法,一直逃到人界,然后再也支撑不住,显露出野鸡原形,掉落进湖泊中。
等到他再次苏醒过来,便是躺在兰兰家的砧板上。
不过因为受伤太重,他幻化出人形后,又再次昏迷过去,足足昏了三个多月,才苏醒过来。
后来,他修为渐渐恢复,对兰兰心怀感激,便让兰兰提一个要求,这才有了了后面三生三世的纠葛。
“不是你将我从湖里捡回来,那是何人?”
那已经是很久远前的事情了,兰兰记得不甚清楚,“是一个男人,当时他提着浑身湿漉漉的你从湖边走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我家的鸡,我就跟那男人说,你是我家的。那男人沉默了下,没说什么,就把你给我了。”
“……”司澜。
他没想到,除了兰兰,还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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