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让嗯了一声,鼻翼间呼出来的俱是酒味,慢吞吞道,“最怕……太阳。”
“……”九婴。
九婴深呼吸一口气,又问道,“你怕太虚剑吗?”
太虚神剑是第一神器,六界无人不怕。
边让摇摇头,“吾才不怕这种东西,吾……吾怕天道……”
九婴扶额,在这世上,谁不怕天道。
意识到实在问不出来什么后,九婴便不再问了,传音给楮墨,将刚刚问到的话一五一十告诉楮墨。
末了,九婴皱眉道,“首领,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杀死他吗?”
楮墨沉默片刻,敛着眉思考,“不,他其实说了能杀死他的方法。“什么方法?”
“他怕天道。”
“可是他是天道之子,天道不可能会杀他。”
“天道是不会杀他,但我们可以借天道杀他。传闻当年天道初创神界没多久,便对第一批神不满意,天道仅仅是触碰他们,便让他们烟消云散。后来天道重新创立神界,化名为「幽」,亲自统治众神,引领众神掌管日月交替、轮回更迭后,「幽」才顺劫殒命。当时「幽」留了一段尾指骨节在神界。”
九婴咂舌,激动道,“尾指骨节……或许也具有天道本体的神力,那是不是得到那段尾指骨节我们就可以杀了他?”
“可以试试。”
“好。”
结界内,司澜看到这一幕,不由拧起眉头,原来九婴是靠天道的尾指骨节杀死边让的!
那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天道的尾指骨节杀死神皇级别的神君。
不知想起什么,他轻轻蜷起手指,眼神暗下去。
一旁的昊微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忍不住思考天界和魔界的关系,两界签订的千年停战协议,好像还差三年就要过期了。
司澜这么在乎杀边让的法子,该不会是在准备杀他?
明明司澜刚刚还给他糖吃,现在转眼就在琢磨杀他,可见,司澜也没比边让这种疯子好到哪儿去。
昊微越想,心里越觉得闷,口里还未吃完的糖,顿时酸酸涩涩的。
九婴按照楮墨的指示,继续潜伏在边让身边,讨好边让,他哄得边让高兴了,带着他一同去驼魔山捉幻妖。
驼魔山下,躺着一只巨壳,壳里不断有虫蚁蛇鼠爬进来爬出去,这巨壳的主人像是死去多时了。
边让轻轻站到巨壳外面,那些虫蚁蛇鼠感应到什么,吓得慌忙逃窜出来。
“主上,幻妖在这里?”
“嗯。”
边让没再说什么,走进壳内,霎时一股剧烈的恶臭味迎面扑过来。九婴跟在后面差点被熏吐,抬头看向边让,发现边让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走进巨壳内,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变化,瞬间置身在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九婴好奇观望着,再一转身发现边让的身影不见了。
九婴没作声,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突然看到边让的影子。
边让此刻不知怎的重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那头银发松散开来,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面目中的恐惧和绝望。
“不要……不要杀我……”
“主上……”
九婴试探性喊着对方的名字,但对方好似受到什么刺激,一直摇着头求饶。
地面上扔了一把长剑,剑尖沾着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刹那间,斗兽场血腥残忍的画面在九婴脑海中闪过。
九婴想起来哥哥的惨死,想起来族人的惨死,想起来那么多中荒子民的死……剧烈的仇恨充斥在心中,他拾起长剑,缓缓走向边让,没有想到能这么快、这么简单,就杀了边让。
他没有犹豫,一剑刺向边让,边让顿时发出一声痛苦嘶吼,抽搐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九婴望着边让的尸体,还保持着捅剑动作,久久没有动弹。
然而,当他终于缓过神转过身时,却发现真正的边让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九婴愣了下,扭过头去看见刚刚被他杀掉的那个边让,此刻化作一团雾气,渐渐消散。
“啧,原来你心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了吾,亏吾担心你,立即入梦来救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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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司澜不由为九婴提心吊胆, 他当着边让的面,杀了「边让」,以边让这种暴戾的性子, 只怕要将他大卸八块。
然而幻境里, 九婴向边让解释,自己知道那是个假的边让才举剑捅过去的, 边让居然相信了, 没有再计较九婴的行为。
只是边让唇边一直在笑,笑意不达眼底。
莫名让人瘆得慌。
九婴硬着头皮,跟在边让身后, 边让挥剑冲破幻境, 随后,又挥剑砍向那只巨大的虫壳,刹那间,巨壳上方裂开一道缝子, 一道痛苦的尖叫声在头顶上发传来。
九婴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巨壳,原来是幻妖的本体。
幻妖化成一团云烟, 慌不择路朝前逃跑, 可还是被边让拦住路, 边让正要再降服住幻妖时,九婴忽然大叫起来。
“救我……主上……”
边让没多想, 下意识转身回去救九婴, 搂住九婴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九婴, 这是幻相。
然而这时, 一把长剑从身后刺向边让的腹部。
边让顿时闷哼一声, 伸出手直接从腹部前方抽出长剑,转身想要去看是谁捅了自己一剑,只是又进入到下一个幻境。
边让发现自己坐在大殿里,面前摆满酒瓶,他好像喝了不少酒,浑身都是酒气,也兴许酒是伤到了身体,腹部在隐隐作痛。
他的记忆短暂消失,只记得这晚是和九婴在九重天喝酒。
可九婴呢?
“九婴……”边让站起身喊着九婴的名字,视线朦朦胧胧,隐约看到一个黑影走向自己,忍不住伸手抚摸向对方的脸颊,“你去哪儿了?”
“主上,我一直在这儿。”九婴没想到对方陷入到幻相里后,居然会梦到和他喝酒的那一晚。
他不知道这一晚有什么值得回味的?
幻境放大了人的欲念,让人更加直白的感受到心底的冲动。
边让缓缓凑向九婴跟前,掠过对方的唇角,喃喃着话,“九婴,我想……”
想要你。
九婴感受到对方的渴望,瞬间绷紧身体,虽然他们二人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但是他知道对方每次靠近他时,呼吸滚烫瘆人。
而他想的却只是要杀了对方。
可惜的是那一剑,没杀死他,只能让他分神,短暂陷入到幻境里。
不过还好,能给幻妖预留逃跑的时间。
边让此时专心抚摸着九婴的脸颊,感受着对方的每一寸每一点,手指又向下,心跳腾腾跳跃。
他从未想过,活了十万年的自己,有一天会心跳的这么快,明明自己他只是天道创造出来,维护中荒秩序的无情无欲的利器。
边让毫无章法,却又恣意横肆,在这一刻只有一个念头,得到九婴。
九婴是他在六界上,第一次真正喜欢的人。
九婴抓住边让越来越放肆的手,想那幻妖已经逃远了,便打算破开幻境。可对上边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九婴忽然改变了主意。
这些时日对方心底的渴望像是野兽,一直围绕着他,让他寝食难安,恐惧战栗。
现在,他想趁着边让陷入幻境之际,亲手毁了这只野兽。
他忽然将边让反手摁到在桌子上,边让感到难受,唇瓣喃喃,“九婴……”
“主上,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得到我吗?现在这样,也是得到我……”九婴伏在他耳尖上方说着话,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咬了咬牙道,“我虽不如你威猛,但是,我是蛇族。”
边让闷哼一声,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还有个地方比心口还要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凿开,随后,尖刀利刃,狠狠捅进他的五脏六腑中。
他无法动弹,享受不到任何爱,只有疯狂的掠夺。
“痛……”
九婴在这一刻有点爱上暴力的感觉。
玷污了高高在上的天道之子,实在让人着迷上瘾。
他忽然明白边让喜欢看野兽厮杀的原因了,因为随意掌控别人的生死,轻而易举决定他人的命运,真的会令人上瘾。
司澜在九婴将边让摁到桌子上时,便已经捂住昊微的眼睛,施法将昊微带出幻境。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看到如此刺激的画面……
这九婴,年纪小小,心却不小。
想起来边让的痛苦声音,他心忍不住颤抖一下,在这一刻竟然有点心疼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希望边让醒过来后,不会杀了九婴。”司澜幽幽道。
虽然边让看起来对九婴有着异常的容忍和宠爱,但难保这暴君受辱后,不会突然发疯杀人。
“是不是快到九婴杀边让的时间点了?”司澜垂下视线,睨向昊微。
“嗯。”昊微面无表情应道。
昊微记得小时候看过上古时期关于诸神的记载,其中提到过天道三子的本体一事。
君黎是春风,梵屿是秋雨,边让是冬霜。
三人,没有性别之分。
想到这,一个荒诞的念头,悄然在昊微心中升起。
两人正说着话间,发现幻境消失了,九婴揽着陷入到昏睡中的边让,施法离开。
边让身上的那一剑很快便自愈,只是还陷入在昏迷中,两片玫瑰色的唇瓣干涸着,精致美丽的面容看起来像是哭过,让人心生几分怜惜。
九婴将他放下后便要走人,但随后想起来什么,又替边让清理干净。
“我已经够有良心了。”九婴道。
边让于第二日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疼痛,下意识的掀开床单,看清自己的惨状后脸色腾地变化,幻境里的画面如潮水涌入到他的脑海中。
九婴的强制,九婴的霸道,九婴的占有……
一幕一幕,冲击着他的心。
他气得脸色又青又红,握紧了手指。
九婴怎么能趁着他受伤之际,在幻境里那样对待他?
他刚要下床,尖锐的疼痛瞬间由尾骨而上,在脑海中炸裂开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九婴这个以下犯上的孽仆,事后居然也不给他施法疗伤?
他是不是仗着自己宠他,就这么肆无忌惮?
然而边让却不知道,九婴是故意让他感受到疼痛,记住这份羞辱。
边让施法清除全身的伤,面色仍有些苍白,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正打算出去出去兴师问罪,看到九婴端着盅走了进来。
九婴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见到他,脸色一动,“主上,您醒啦,奴给您熬了粥,好好补身子。”
边让推开粥盅,冷冷道,“九婴,你的胆子越老越大。”
“主上,不是您说……您想要奴的吗?”九婴也发现自己胆子大了起来,此刻竟丝毫不觉得害怕。
边让皮笑肉不笑,“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主上,奴,也很想要您。”
九婴慢慢说完话,放下粥盅,抬起头眼神坚定执着的望着边让。
边让口里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迎着九婴的视线,耳根却一点点诡异的红了起来。
幻境里,他记得他痛到不能忍时,九婴便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边让心脏急速充血,心跳砰砰升起,却故作镇定,想要抬手打九婴,九婴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一根一根亲吻过去。
温柔的触感,让边让眼神瞬间瞪大。九婴又故意用力咬住边让的指腹,边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嗯,随后意识到尴尬,连忙闭上嘴。
九婴看着这个样子的边让,心里软下几分,动作不似昨日那般疯狂。
“九婴,你这个混……”
边让的话还未说完,便埋没在哼声中。
许久,一切恢复平静。
九婴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上方,心里竟生出一个可笑的念头,如果边让性子不那么残忍,只是一只普通的妖怪,那该多好。
“九婴……”
“嗯?”
“没什么。”
“……”
“九婴……九婴……”
“奴在,主上,怎么了?”
“没什么。”
“……”
九婴不再理睬边让,装作没有听到边让的呼喊,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入睡。
边让却睡不着,睁着眼看九婴,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他还能和九婴像这样相处多久,天道圣罚已在缓慢影响他的身体……所以这一次在幻境里,他才会着了幻妖的道。
而当时从身后刺中他腹部的那个人……
边让看着九婴,嘴角忽然勾了下,似是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他披上长衫,走到殿门外,沉默望着天上的弦月。
九重天的夜,格外的冷,漫天孤寂紧紧笼罩住他的身影。
他像是被割裂开来的人,于这世间格格不入。
为什么天道创造了他,却又要毁了他?
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只知道在杀戮的血腥中,浑身的血液才会颤动,心脏才会跳跃,生命的意义好似也就只是这。
“主上……”
身后,忽然想起来九婴的声音。
边让转过身,以为九婴醒了,却发现九婴在做梦。
边让重新躺到九婴身边去,伸手摩挲着九婴嘴角的那抹笑,看样子不是什么噩梦。
原来在这个世界,还会有人喊着他的名字的时候,露出的是微笑而不是恐惧。
既然杀掉他是他所追求,那么他便成全他。
兴许是睡前的那抹执念太深,让九婴做起了梦,在梦里,边让不是天道之子,只是他的妻子,两人在大荒理荒薉,日子过的悠闲自在。
然而这样的美梦,被识海里的一道声音打断。
九婴瞬间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边让在边上睡着,九婴屏住呼吸,进入到神识中,和楮墨交流。
司澜和昊微听不到九婴在神识里的对话,只见九婴手里凭空出现一把黑色的长剑,剑体上刻着云纹,闪烁着金色暗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这是用天道的小手指骨节锻造出来的长剑。
“这段尾指骨节恐怕不似天道本体那样威力十足,所以无法让边让魂飞魄散,但至少也能杀死他。”
九婴听到楮墨的那句「无法让边让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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