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引着往这边走来,神色温和,只眸底却意味不明。
他旁边正是冯家三公子,陶灼的好处表哥,很是豪爽地揽着他肩膀,“晋王如今历练的,越发稳重了,”倒是太子还带着些孩子气,不过也是,毕竟太子比晋王小了两岁,不论气度还是面容尚带着少年稚气,不像晋王出入朝堂后,周身内敛。
陶益青却一言未发评判什么,对于晋王,他如今总是忌惮。他不知道花园那头女眷事宜,更不知道,刚刚他小堂妹才见过了晋王。
***
“纪忠堂真是养的好女儿!!!”
从侯府贺寿回来,知晓闺女侄女被平阳郡王妃外甥女纪夏雅羞辱挥鞭打脸一事后,陶玉琅很快就知道了对方出身,震怒,“如此骄横毒辣的姑娘可敢放出家门,真以为他是一州刺史,在地方上只手遮天,来京城也能横行霸道了?这事我必上折子告他纪忠堂教女无力,纵女行凶的过失!”
子不教父之过,女亦然。
为何长辈要严加看管孩子,晚辈犯错,长辈就要承担。
陶玉琅虽然是管教学的,可他好歹还是国子监司业,从四品下的官员,又身处门生遍布朝堂的国子监,交友更是广泛,真要参治一个上州刺史不在话下,后头支持他的声音也不会少。
第28章第28章
“你表姐到了年岁自然要来京城,不来咱家能去哪里?她也不是一直住下不走了,等定了亲事,你小姨母还是要接她回家不是。”
因只这一个闺女,还是老来得女,平阳郡王妃极为疼宠,倒给她养成了一副纯真性子,这会儿听母亲这般说,就道:“京城儿郎和别处不都一样,非得来京城说亲吗?”她想说纪夏雅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京城好看姑娘多的是,可想想这话很不礼貌,便没说出来,但还是排斥纪夏雅,“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丢人死了,全长安城的姑娘都知道她娇蛮无礼了,我都不敢出门了。”
“这说的什么话,”平阳郡王妃道,“你表姐性子是烈了些,不过那伯府的姑娘也不是好的,咄咄逼人,毫无贤淑可言。”
“可是纪表姐无礼在先,”云阳郡君觉得母亲这话说得偏颇太过,“就是在咱家,她看见我的好首饰就非要和我换,”碍于她是客人,自己不好拒绝,可次数多了,十分不喜。
“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等母亲给你再补上,”平阳郡王妃觉得这都不是重点,现在要紧的是别让纪夏雅在圣上那里落下不好的名声,以免影响他们的打算。
不过,平阳郡王妃觉得纪夏雅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不然来日真进了东宫,这个性子怕是不能给他们办事,还要惹出是非来。
等平阳郡王找了陶玉琅赔了声不是,再送歉礼过去,伯府才收下。
冯氏等人倒不是稀罕这东西,只是平阳郡王妃将态度摆了出来,他们也不好太多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差不多把气出了就成。
到此,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即便平阳郡王妃心里还对伯府存着气,认为对方不识抬举,可她不知道,这只是郡王府倒霉的开始。
平阳郡王府送来的歉礼,冯氏和卫氏也真没看眼里去,她们要的是平阳郡王府的态度。
可府里却有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陶锦珊在得知陶灼被个陌生姑娘骂“肥胖”时,还幸灾乐祸了一番,而陶如珍则可惜,当初那纪夏雅的鞭子怎么就被冯楠慧抓住了,怎就不甩到陶宝琼脸上呢?
但陶如珍再心中可惜,也不敢放在嘴边上说出来,陶锦珊就就不同了,她酸溜溜地道:“有人就是好命,什么时候都有父母在背后撑腰,还大张旗鼓去上折子,真是娇惯。”
不像自己,父母都平庸,看见自己委屈过的不如意,也不会帮自己,便是相帮也没能力。
分家多好,不仅自立门户,还高门大院,省的顶着他爹庶出名头,出去都要低人一头,可偏她父亲固执己见非在伯府这两进小院子里,她如今连个自己的独立院子都没有了。
其实,陶宝琼也没有单独的院子,毕竟伯府有规制,不是每个姑娘都能单独拥有一个小院子,且卫氏与陶光启属分居状态,她更乐意陪卫氏一起居住。
倒是陶灼,因陶玉琅宠爱闺女,即便是三房的宅院,也请匠人单独给女儿隔了个小院子出来,面积不大却很精巧,这让陶锦珊很眼热。
她想着,若是二房能分出去,她亲祖母说了,到时候出钱买个三进大宅子,不比与伯府其他人挤在一起住的舒坦?
她这话也算是说到陶如珍心上了,她也羡慕陶灼跟陶宝琼总有长辈,且还有能耐的长辈护着,不像她,只是姨娘生的,外祖家没用,姨娘也没多大能耐,只有指望伯爷父亲,偏她父亲并不对她们这些子女上心。
“六妹妹也的确肥胖了,纪姑娘这话也没说错,”她知道陶锦珊讨厌陶灼,一如她讨厌陶宝琼一般,便捡着她爱听的话说,“这都是管家的好了,有什么好衣裳料子都先紧着自己闺女,也不管穿身上到底合不合适。”
这话说得委实不符,毕竟陶灼身上的杏黄裙衫是冯氏自己花钱给她做的,不过陶锦珊没说什么。自从祖父去世后,她的一应用度都掉到底,陶灼陶宝琼却依旧光鲜,她自心不顺。
陶如珍又道:“老姨娘年纪渐长,在庄子里住,就算有下人伺候,到底不比在亲人跟前。”
两人之间,虽然她是姐姐,但却还是要巴着些陶锦珊。尤其是以前老伯爷在世时,因张老姨娘得宠,陶锦珊跟着得了不少好东西,她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陶锦珊和张老姨娘想分家的事,她也知道,不过她知道这事只要二叔不同意就没戏,所以见以往高自己一等般的陶锦珊如今也跟自己差不多境况,反而心里平衡了许多。
“所以,我就常去庄子上看看祖母,以尽孝心,”陶锦珊没错过陶如珍那一瞬间的异样,这个四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耍小聪明。
不过,她这话也算是说对了,祖母身边没有亲人哪里能成,反正这府里她呆着不痛快,还不如去庄子上陪祖母,祖母手里好东西可不少,不说给自己,吃喝用度也能让祖母帮她置办。
张老姨娘的体己自然是留作压箱底的好东西,毕竟当初她费尽心机讨好老伯爷,为的不就是过好日子弄好东西。
可惜,老伯爷手里的东西也有限,大头都在伯府库房和公中,她想要东西就得让老伯爷从公中走,少点还好,要的多了,比如铺子庄子,邵氏知晓后,自然不依。
邵氏直接告诉老伯爷,“你拿自己私房贴补张姨娘,不给孩子们是你不疼他们,我管不着,可公中的东西你却不能动,更不许拿去给个姨娘,不然传出去,叫人告你个宠妾灭妻之罪,你好知晓轻重!”
老伯爷自然知道轻重。
因今上当初就是吃尽了先皇奸妃的苦,母后都因奸妃而死,极其厌恶宠妾灭妻,嫡庶不分。
第29章第29章
“灼灼?”
陶宝琼正在整理笔架,觉得身边妹妹太安静,便抬头看了一眼,觉得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她伸手在陶灼眼前晃了下手。
“唔,三姐姐,”陶灼猛然回神,垂下眼睫,“我没事啊。”
陶宝琼怀疑地看她一眼。
陶灼转头,努力佯装无事,朝她轻笑了下,“刚才发了下呆。”
等陶宝琼没再问,继续整理后,陶灼微微垂眸。
晋王昏迷了。
她心头一直萦绕着这几个字,眉宇间不自觉带了几分愁绪。
因听到这件事,剩下的课她再也没听进去,散学后,她便去找了冯氏。
“娘,我听说晋王,他病重了,你知道吗?”
不过,看到冯氏脸上的神情,她就知道她娘肯定早知道了,接着问,“几日的事情了?圣上还没有找到人医治吗?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即便说不在意了,可怎么可能,因为是冯氏,她才没忍住心中情绪。
“这我也不知,”冯氏搂了她过来,就是怕她知晓后担心才瞒着她,可到底还是被她知道了,“这几日我也派人打探着这事,只是这是宫中的事,我也没别的法子知道更多。”
“嗯,我知道,娘,”陶灼能如何,本就是她一个人的记忆,爹娘哥哥们是疼宠她,才听信她天方夜谭般的事,与晋王更是半点关系也无,他都不认得她这个人,谈何其他?
只是,她一个人心里还是过不去坎罢了,即便强求自己,也无用。
正如冯氏不告诉她,是担心,而之后也真证明冯氏担心没有多余。
只陶灼知道此事后短短几日,晋王那边依然昏迷,她的小脸就瘦了一圈。
陶灼自己觉不出,可疼爱她的亲人却看的分明,只是他们也无法劝说什么,只能盼着晋王早日好起来。
此时,皇宫中,景隆帝皇后太子等人也期盼晋王快点好起来,眼见着找了一个又一个的所谓名医,都没治好晋王,人依旧昏迷不醒。
“这诊脉也没有什么问题,可人就是不醒,显然还是脉没诊对!一个个都说是名医,名医怎么就没法治好晔儿?都是庸医,庸医!”
景隆帝在听完又一个名医也是无策后,震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脚凳,“拖出去,无用之人!连病因都诊断不出来,要你们何用!”
郎中吓得软倒在地,他以为圣上要砍他的头,瑟瑟发抖。
旁边太医令忙给他一个安抚眼色,只是也不敢出声,只看着侍卫将郎中带了出去。
其实,太医令心中也苦,这晋王身体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人就是不醒,怕是头部哪里出了问题,可这一块实在没有办法。头部自来是人体最复杂难治的位置,偏偏晋王身体其他各处都查不出问题,再这般下去,他的头都怕难保。
幸好,皇后还在寝殿中,柔声劝景隆帝,“圣上,晔儿他吉人自有天相,他身子骨都很好,许自己很快就醒了。倒是您这些天,食不好寝不安,要注意身体,不然晔儿醒来也心难安。”
皇后孟昉与景隆帝是少年结发,景隆帝经历过先皇宠妃灭后的惨烈后,对发妻很是敬重,且孟皇后其人温柔娴淑,淳厚恭良,对景隆帝唯一胞弟晋王也爱护有加。
晋王昏迷后,孟皇后也不好过,神色也极为憔悴。
景隆帝看看她,摸了下她鬓角的一丝白发,这些日子也辛苦她了,“你精神也不太好,正好让太医令给你请个脉。咱们都看看,你说的是,晔弟醒来要是看见咱们这样,肯定心疼。”
他的胞弟,即便长大后,性子变得越发清冷,不像小时候一般偎依在自己身边亲近了,可依然敬爱他们夫妻。
只是,看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晋王,景隆帝忍不住鼻子又酸起来。
虽然,他不止晋王一个兄弟,可让他放在心头上,真正当兄弟的只晋王一个,且晋王是他唯一的胞弟,是他母后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从婴孩到少年到如今,晋王是他亲自一手带大,比太子花的心血还要多。
就连皇后当初与他才新婚不久,就跟他一起照顾起了襁褓里的晔儿,视作亲子。长嫂如母,这话再适用不过。
从小晋王被他们照顾的极其精细,小病都很少有,不想长大要成人了,竟然忽然病成这般。
太医令给帝后请了脉,只说两人都疲累,肝火旺盛,调理下最好。
这还真不是太医令的官方词汇,帝后两人是真担心晋王,心焦忧思下,自然要出点问题,索性都是调理下即可恢复的。
太子从外面进来,虽然担心皇叔,可他每日还得去听太傅讲课半日,一下课就赶来兴庆宫,“父皇,母后,皇叔醒了吗?”
这几乎是太子每日过来都要问的一句话,他多希望听到醒了二字,只是看帝后两人神色,便知道还是没有好转,“不是请了位医术好的郎中来吗?”
第30章第30章
“启禀圣上,这是玄诚真人,草民曾得玄诚真人指点,恰逢真人入京,草民与他谈起晋王昏迷一事,真人道,他可以一试。”
吴达白身,面圣自要自称草民。
“哦?”景隆帝信佛,但对道教典籍也推崇,也曾与仙风道骨的道教真人探讨过,闻言便看向玄诚真人,“不知真人哪家道观?”
玄诚真人弯腰叩首,“回圣上,小道是玄玉观道士,道观并不知名,不过小道对推衍倒是有小成,道术尚可。”
“那依你所见,晋王这病,不是身体的缘故了?”
既然这道士这般说,那便不是医理方面问题了。
皇后却觉得有些荒谬,可到底担忧晋王身体为上,只细细打量那玄诚道人,见其面圣也不卑不亢,端的一副仙人风骨,疑惑倒是为此去了几分。
圣上道:“既如此,不若露一二本事来。”
不能从哪里出来个不知名的道士,随便来就给晋王治病,总得有些真本事。不过,他倒是没往这种玄之又玄事上想,既如此,合该去请惠然大师才好。
就见那玄诚真人将拂尘一甩,迈着步伐一番极右韵律的走动,到了窗户附近时,忽然神色一凝,掐了个手决,指尖竟燃起火焰。
孟皇后大惊,忙看向景隆帝,见圣上也露出吃惊神色来,复又去看那道士,火苗依然在他手指尖跳跃。
道士又手指一晃,火苗熄灭,翻转手掌,却并无异样。
圣上点头,“可见是有几分本事了,那你来看看晋王这到是怎么回事?”
玄诚道士进了内殿看了会儿晋王,掐指算了好大会儿,又出殿门看了会儿,开始闭眼算,之后复又回到正殿里,“圣上,小道观晋王殿下应是被冲着了。”
“冲着了!?”圣上皱眉,不解,“哪里冲了?”
玄诚道士不答,反问,“之前,晋王是否便有发噩梦头疼难忍心绪不宁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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