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远出,一点猩红移动,动作之快,几如疾风,身旁若有无形巨力,以至两旁树木便如叠牌九一般向两边倒去。
小晶大叫一声,道:“是枭南!”沧羽眉头一蹙,只见那点流光由远及近,越发明显,不出须臾,便追近了数十丈,直到此时,方才看出,那狰狞可怖的面孔。
“这次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了!”枭南冷冷一笑,尸翼倏然一展,人影失却。沧羽心下一沉,猛觉身后气流有变,回头看去,枭南霸气充盈,双目如欲喷火,威棱毕露的看着沧羽二人。
小晶大怒,伸手便抓,枭南冷哼一声,拳如潮水进退,轰然击出,闷声突起,小晶不及惨呼,人已如断线风筝,倒飞数丈,撞在一棵树木上。沧羽见状,怒火中烧,喝道:“王八蛋!”随即将身一摆,从袖口抽出一道符咒,口念玄经,顿时一道金光迸出,枭南本不在意,因为寻常符咒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可直到伸手挡时才觉一阵剧痛钻心,垂目看去,半个手臂竟已成焦黑,不由得惊道:“九转封魔符?”
“没错!”沧羽怒道,正欲再施符咒,可眼前倏然一黑,随即胸口一痛,身子陡而偏离重心,向身后倒去。只见枭南右臂伸直,朝着沧羽胸口的位置,冷冷一笑,“却没想到,区区一个小道士能把这一级符咒用到这种地步,茅山果然有两下子!”
沧羽倒在地上,喉头一甜,涌出几口鲜血,回眸看去,一旁小晶半靠在树边,面容惨白,虚弱之极,蓦然心口剧痛,没想到相聚离别竟是如此短暂。眼前黄叶飘落,映入眼帘,秋风萧瑟,顿觉三分凄凉。
命运,可能谁都不相信,可谁又不能不信!
因为天意!!!
第三卷天道卷第三十七章白衣少年
夜风萧瑟,不知不觉间便已天光消散,穹星眨眼,一轮明月映照长空,在护城河上落下点点碎银。密林中,涌起一阵阵的尸气,以至四周蛇虫鼠蚁争相逃散,不敢多留。沧羽躺在地上,余光瞥去,小晶双目含泪看着自己,似乎要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而一旁枭南面色阴沉,缓步走来,仿佛每一步都力含千钧,所踏之处,地面龟裂,均留三寸凹地。
沧羽长叹一声,看着眼前落下残枝落叶,蓦然勾起从前回忆,不由心中一痛,泪如走珠,疯狂划落。枭南见状,轻蔑一笑,沉声道:“我枭南平生最恨男人流泪,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沧羽听罢,用袖口拭去眼泪,怒道:“我平生也最恨打女人的男人,尤其是在我面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沧羽蓦然站起,合身扑上,气势汹汹,颇有与死相拼之意。
枭南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蓦然间,身子便如狂风中的败叶疯狂后退。沧羽奋尽全力,一扑落空,不由大感诧异。凝神看去,枭南面如白纸,躬身站立,周身如似虚脱,大气长喘,转身喝道:“什么人,出来!”
沧羽大感不解,但觉周遭树木骚动,猝然涌起一阵邪劲,杀意弥漫,笼罩整个森林,更觉不妙的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尸劲正向这里逼来,甚至连枭南都抵御不住,变的狼狈不堪。
沧羽一经感触,顿时全身虚软,肩头如负千斤重担,蜷缩在地,不能动作,而小晶也在勉励支撑,靠在树上,一动不动。这时,轰然一声巨响,如天龙狂吼,震慑四方,继而簌簌有声,如有物体急速运行。
枭南心下大惊,转头看去,一道墨色光劲如风掠过,但准头偏矢,又不似在瞄准自己,只听轰隆一声,身旁一座土丘顿时化为烟尘,随风飘散。忽的眼前白影一闪,一人飘然落下,动作飘逸,如出红尘,身后尚还跟着一只藏敖,全身白毛耸立,黑纹错落,额头闪电如蓄火焰,发出暗红光芒。
枭南神色一凛,只见那人年约二十,面容清秀,眼神凌厉,如三秋深潭,一眼望穿,一身白衣胜雪,随风舞动。余光扫过众人,双眉一蹙,道:“立刻走开!”枭南面色倏沉,喝道:“你是谁!”
白衣青年头也不回,旋身入空,藏敖也跟随其后,而北方树木如被地龙摧毁,轰然爆破,枝叶如乱雨射空,漫天皆是。三人眼光齐齐被其吸引,凝神观望,只见一点流光如电,转瞬即逝,倏忽又见,不出须臾,便已逼近,这才发现,竟是一只僵尸。
双目红欲滴血,一头深紫短发,年约三十,面容沧桑呆滞,仿佛没有心智一般,全身黑衣束紧,身后尚存一道残破披风,随风舞动。枭南乍一见,登时舒缓一口气,但见那只尸眼鲜红,心知是最高级的红眼尸神,自然不敢放肆,恭敬道:“原来是自己人!”说着,便缓步走近。
白衣青年见状,沉声道:“别过去!”不及枭南反应,那只黑衣僵尸蓦然足下陡转,人却已在枭南身前,随即单拳直击,轰向枭南。枭南大惊,匆忙奋起全力,与之动作一致,轰出一拳。二人尸元急速流转,引动周遭气流,竟起微小旋风,风力强劲,随即二拳相交,声如木石相击,又闷又沉。枭南拳方一挥出,便觉一股绝强尸劲催体而来,其力之大,怕是连狂尸劲都要甘拜下风,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尸神九变”的力道。思索间,那股气劲已然激体而入,凝如有质。起初尚如拳头大小,而后便似就如一点火星落入油里,轰然炸开,尸元登时瓦解,身子也似被劲力狂催,直直退出数丈,软倒在地。
那白衣青年冷哼一声,道:“万年古尸也敢靠近,找死么?!”枭南呕出几口鲜血,满脸惊诧,断声道:“万……万年古尸?不可能!”白衣青年神色暗凛,道:“你是尸族?那好,告诉你家主人,就说万年古尸再现人世,若有能力就来把他带走!”
枭南心中惊诧不已,万年古尸本应封存在锁妖塔,怎会出现在这,这白衣青年究竟是谁?一个个疑惑萦绕心头,不能开解。而万年古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蓦然张开两只獠牙,身后尸翼也随之展开,模样狰狞恐怖。白衣青年立刻神色一变,如风退却,动作飘逸,不惹尘灰。五指如妖菊绽放,勾出几道墨色光刃,刃间白光点点,如有星光闪烁,射向古尸,随即喝道:“小藏,周天风道!”话音方落,那只藏敖倏然一阵狂吼,额头战纹陡放绚丽火光,四周气流瞬时流转成风,卷带残枝败叶,就如同一条狂龙一般,在天空飞舞。
万年古尸如有感触,身如银丸弹射,纵跃入空,尸翼舒展,扇出数道劲风。白衣青年襟袖凌风,如大鸟飘摇直上,只一纵,已到树顶,眼中厉光一闪,喝道:“周天火道!”不及古尸反应,身旁卷起的残枝败叶,如蓄火焰一般,轰然爆裂,火屑四溅,绚烂犹胜烟火。
一旁沧羽二人看的直是傻了眼,目光凝聚,不能脱离。而枭南却似神智不清,捂着脑袋,发出呜呜的声音。只见古尸身在半空,看那火屑四溅竟不躲闪,反倒迎了上去,任那锋利如刀的火舌在周身吞吐,丝毫不减速度,奋起全力,轰出一拳。沧羽大惊出声,却没见过如此怪异之事,凝神看去,猛然发现古尸周身的伤痕竟在一瞬间痊愈,丝毫不留任何伤痕,连小晶都是面带诧异,瞠目结舌。
这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半空如有烈火焚天,不可目视。白衣青年神情一变,五指勾转,手中登时握了一把宝剑,状似太刀,周身墨黑,随即逆空一划,仿佛撕裂虚空一般,挥出一道墨晶光刃,方一离剑便一分为二,继而二分为四,到了古尸面前以有十余道之多。万年古尸神色呆滞,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怒吼一声,从刀刃间穿过,拳劲所至,白衣青年已被打出数丈之外,撞在一棵松木上,落叶如雨。
古尸低吼一声,缓缓落地,双目如炬,目视前方。但见白衣少年倏然起身,抖落附身灰尘,仿佛从未受过伤害一般,微微一笑,道:“万年古尸,你有不死身,我有不灭体,就这么耗下去,不死不休,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万年古尸似乎有些感触,瞳孔光芒倏然一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白衣青年见状,心思陡转,面色猛然一沉,喝道:“小藏,周天八道,水泽并施!”不及反应,小藏一声低吼,全身白毛飒然展开,前爪刨地,猛的一顿,“穹灵”“归真”一一印现,血色光芒如潮水涌至,映照半片树林。万年古尸这才如梦惊醒,左脚如负千钧,正欲踏出,右足脚底却猝然传来一阵粘劲,接着脚底虚空,半只腿竟已沉没地下。
小晶眉头一蹙,凝神瞧去,却见黄土地面,竟涌甘泉,水流如柱,弥漫开来,殊不知那水中蕴涵妖力,遇土而发,以至化石为粉,化土为泥,整个地面瞬时变成了一个泥潭。饶是万年古尸劲力雄浑,但也泥足深陷,而那浊泥中蕴涵无匹妖力,仿佛一个吸盘般将古尸吸在里面。万年古尸神色陡变,疯狂怒吼,似乎是劲力所致,身子竟有些向上爬出。
不过这一切都被白衣青年看在眼里,白影一闪,如飞速流星般自天而降,五指箕张,指间透出夜空之相,混沌莹润,星光点点。万年古尸方一抬头,那股气劲已如长江大河,决提而来,但听一声闷响,整个人竟在一瞬被拍入泥土之中,身影失却,唯听几声怒吼,倏忽不见。
秋风如水,蔓延而来。白衣青年身在落叶之中,飘然落下,那只藏敖也缓步跟来。枭南大惊失色,趴在泥潭边,断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万年古尸玄力通天,不死不灭,怎会如此轻易打败!”
白衣青年冷然一笑,“我可没说能打败这个硬骨头,只不过让他休息会!”这时,沧羽已经恢复三分,扶了小晶起来,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白衣青年微微回头,掠开一头乌发,道:“在下柳缺!!!!!”
第三卷天道卷第三十八章锁妖重生
那是一年冬至,天寒水冷,草木萧条,“莲花座明湖”一如往常,碧波如锦,纹鱼龙于云中,绣红日于湖心。苍穹如镜,映孤鸿于天外,渺万物为一粟。而落日渐沉,云霞紫红金黄,瑰丽绝伦。外界的变化竟是如此出奇,蜀山后景,湖水清明,枫叶香秋,寒意弥漫风中,吹起树涛阵阵。
锁妖塔里,与外界隔绝的空间,妖气纵横,分十八层,恰如地狱倒至,每上一层,便会遇上更为强悍的妖怪,更为恐怖的空间,直到最后……
时如光逝,如星汉天流,白驹过隙,回眸看去,懵懂少年,竟成了翩翩公子。几年来,柳缺一路纵横,横扫锁妖,凭借通神智力,墨晶法诀和小藏的周天八道,仅用一年,便通到了第六层,无数鬼妖横死当场,无一生还。直到第七层“夜狂”,方才有所滞涩,楼层中如被墨汁灌入,漆黑一片,人入其中,六感尽失,无知无觉,任凭柳缺将“御元”之术如何施展的淋漓尽致,依旧无功而返,每每被隐藏鬼妖轰出楼界,狼狈不堪。
如此这般,耗费三月,柳缺才明白其中要领,御元之术与内不可,但在空间外却能随意运用,柳缺深得其法,先在楼界通感其中妖怪数量和所在位置,寻找空隙,趁乱捣虚,方才通过。而后楼界越加艰难,蛮荒异种,妖界至尊,鬼道强者,魔界之神,但凡曾经在三界嚣张一时的魔物尽汇于此。柳缺与小藏经数层楼界的磨练,墨晶法诀与周天八道足以流转自如,强横无比,多则半年,少则月余,便可更上一层。行进之快,怕是连清虚都要自叹不如。
如今,七年已逝,锁妖塔第十七层……
柳缺立身塔口,几经恶战,一身如墨长袍早已破败不堪,索性褪去,留下如雪白衣,如脱尘仙子,不惹凡尘,而一张稚气面容,也在岁月的流失中变的清秀绝伦,如三秋深潭般的双眼,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可能连谁也没料到,短短七年,柳缺的孩童稚气,如沧海流尽,神色内敛,恍如神仙,成了一个超凡脱俗的修真人。一旁小藏毛如白雪,几道黑纹纵横其中,霸气不怒而出,顾盼之间,神骏非凡,只在几年,妖力已为魔道翘楚,统领万兽,犹有余力,模样也自发生了改变,颈部白毛舒张,如同狂狮,却有七分当年万世敖王的模样,此时,不知为何,却有些神情低落,口齿之间不时吐出悠长白气。
柳缺见状,自是心知肚明,方才十六层中,终于找到了敖王骸骨,而小藏本为骨中遗灵,对此大觉伤感,后经柳缺安抚,将敖王尸骨就地安葬,方才有所好转,但却一路低沉,毫无斗志。
柳缺轻叹一声,道:“小藏,敖王一生战罢四方,英勇无比,你自当步其后尘,成万兽强者,若敖王有灵,怕也不愿见你悲伤模样吧?”柳缺深知最后两层会越加艰难,而且妖皇也在其中,若与之对阵,小藏尚还斗志全无,纵然柳缺倾力而为,怕也不能占地上风。
小藏自幼与柳缺通灵,听罢其言,全身白毛飒然竖起,仰天长哞。柳缺心下明知,从音色便可知晓,它在向天祷告,向父言誓,吼声中所带的不是悲伤,而是无比坚毅的斗志。柳缺哈哈一笑,道:“好!”小藏前爪刨地,为显奋勇,猛的向前纵出数丈,越进十七楼界,这层楼界名为“重生”,清虚将妖皇囚禁于此,不仅是要靠这里的灵力封锁他,更重要的是想让他在此修行,重生为人。
可方一入内,“御元”之术便自行开展,毫无指示,柳缺立刻通感四周,草木风动,了然于胸,随即双目环视,向前望去。只见眼前景物奇特,并非从前所见,天高地迥,苍茫草原尽在眼前,如同一片绿海,在微风中泛起道道波澜。柳缺微微一惊,紧走几步,蓦然间,天光乍泻,一条小溪横流面前,溪水潺潺,静如不流,须发可鉴,溪边池沼溶溶,映出无心白云。
小藏看着四周,时而奔跑如风,兴奋至极,时在溪中梳洗,悠然自得。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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