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南忽的变后仰为前倾,便如拉满的弓弦,一放手便弹了回去。须知引弓之力甚大,一不留心,弓弦回弹,甚至能割伤开弓者自身。枭南这入土三分,便似生长在地的树木,用手一推,犹能来回摆动,倘若推力不足,反弹之时能伤人畜,其理与弓弦相同。
但枭南并非死木,乃是尸鬼,身子回弹的一刹那,到上了小晶的妖力不说,更有枭南的本力,二力相合,雄浑力厚,不及小晶转念,身子已被推出数十丈之远,结实的摔在地上。枭南缓步走近,哈哈笑道:“区区妖狐也不过如此!”小晶见其走来,当下勉力起身,跳至一旁,喘息道:“你少得意了,本小姐只是心存怜悯之心,不愿使出全力,才被你占了便宜!”枭南冷哼一声,却没想到临死之人竟恁的嘴硬,道:“你还不知道么,我还没展开尸翼你便成了这个样子,若真的展开,你会怎么样?”
小晶暗动魔元,疗愈自身,长舒了口气,道:“就算我打不过你,可也未必说你能杀的了我!”枭南神情微变,冷笑一声,道:“是么?那就试试看!”正自说着,小晶清楚地感到一股无形有质的气劲轰然涌出,但此一看,自己的能力就大不如其。只见枭南缓缓张口,露出锋利牙齿,背后绿色头发飒然展开,倒竖向天,但见骨脊之间,啪咧声响,唰的一声展开两只翅膀,微一扇动,顿起一阵阴风。
“好强的尸气,如此一来,怕是自己真要命丧于此了!”小晶思索着,却没想到脑海中又浮现一个道士的影子,心底竟有些发怵,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又想在此刻再去看他,一时间,百感交集,涌在脑海。
看来真的没办法,只能冒险用一用那个招数!!!!!!
“我一直想不通,你一个僵尸究竟要‘还魂珠’做什么?”小晶问道。枭南微微一楞,面色倏然一沉,道:“临死之人还有这么多话,不过也罢,我就告诉你!两百年前,尸神突然猝死,大家便又立新主,即为尸王,尸王上任,不仅废了尸神之子,而且准一切不准之法,立一切不可之规,饮人血,习禁术,可以说是颠覆了整个尸族,而我本为尸神心腹,但尸王上位,自然要排除异己,剥夺我权……”
“所以就为了救回尸神,所以就不习一切来夺‘还魂珠’?”小晶问道,枭南缓缓点头,沉声道:“为了主人,便要了我命也可,不过这之前,我还是必须杀了你!”说着,猛的转头看向小晶,眼神中放出一道锐利光芒,锋利骇人。
小晶呵呵一笑,登时将紧张气愤一扫而空,道:“很感谢你把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了我,不过想要杀我,或许刚才可以,但现在已是不可能了!”枭南浓眉一扬,凝神看去,只见小晶所立之处,足下画有怪异花纹,呈圆流转,枭南瞳孔圆睁,惊道:“不好!”
原来小晶趁枭南说话之际,以足代手,画了个结界,再通过魔元动转,将妖力从足底传到结界里,竟过这么一会,阵法已然大成。枭南大惊失色,足下微旋,人已如风涌来,可行速再快,自然也快不过虚空瞬移,只在刹那,红光流转,小晶人影已失,此刻也不知在什么地方了。
枭南猛一跺脚,动用尸力,足下地面登时塌陷,心想,方才把尸族内幕都告诉了她,谁知却没防备“御空”之术,被她逃走,如此一来,若让妖神皇朝得知尸族大乱,还不联合鬼道,立时攻至,如此一来,尸族千年威名,岂不要丧我枭南之手。
此刻却是越想越怒,尸力狂摧,四周物事尽被摧毁,枭南仰天长啸,怒喝道:“四尾狐妖,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你便被我枭南盯上了,只要一天不死,我枭南发誓,便一天不罢休!”
其声浩荡,便如冲天气流一般,竟将云彩也冲开了一道裂口。
第三卷天道卷第三十二章风水先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喧嚣终于宁静。沧羽昏昏沉沉,始终不醒,也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愿。在那残破的梦中,似乎又回到天降骤雨的初晨,天黑的仿佛自己的心境,寻不到一丝阳光,自己趴在地上,任那疯雨飘摇,还是一般无奈,甚至有些愚蠢。
看着那倩影消失,心情竟也如天般下起雨来,而天光消散,光景飞逝,四周景物如残电夕照,倏忽不见,如墨黑暗似潮水般蔓延而来,将沧羽托向高空,复又急速下坠,一颗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见四周流云舒卷,微风吹拂,仰头看去,淡云薄雾间,分明就是小晶的影子,黑衣如墨,或喜或忧,或嗔或怒,或素手拈花,或攒袖挥汗,音容笑貌,伸手可及。
沧羽一阵心喜,原来她没有走,可当真伸手摸去,却又觉空荡荡,顿时云消雾散,倏无痕迹。霎那间,沧羽猛的内心剧痛,如千百钢针刺扎,小晶诀别的神情历历在目,她的倩影没入在雨中之时,沧羽却没想到,此时的感觉,竟比当时还痛。
蓦然间,沧羽大叫一声,惊醒梦中人,瞳孔大睁,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竟在一个茅屋之内,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方石塌,一张木案,东边有一扇屏风,上面无字无画,倒也应了这屋内空荡,而西边则置放一张焦尾古琴,微风一过,波动琴弦,韵声幽幽,几疑天籁。
沧羽微微一惊,回想片刻,这才拉回当初记忆,却有满腹狐疑,自己怎会在这茅屋之内,但见茅屋简陋,不由痴痴怔怔,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与小晶隐居于此,忙时耕田纺纱,闲来养畜拂琴,那是何等惬意,一时间不觉痴了,呆怔不动。
“孩子,你醒拉!”
沧羽沉浸悲伤之中,有人近身,竟尔不觉,不由腾身而起,转眼望去,只见身后立着一个青衣老人,年过花甲,体格肥胖,面容臃肿,落下几道白须,虽然不算英俊,但也神气空灵,不惹凡尘浊气,让人看来,顿生慈善。
沧羽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便抱住那人,喊道:“师傅!”经那次离别,沧羽已是满腹凄怆,一见亲人,不由悲从中来,竟似不能克制,大哭出声,哭声回荡盘旋,惊破一山秀色。不过没想到的是沧羽的师傅,人称风水先生的林九竟出现在自己身边,不过哪里顾得那么多,满腔愤恨随着泪水,渐渐流失,而林九也如一子之父,抚摩着他的头顶,不住长吁短叹。
也不知哭了多久,沧羽才停止了抽泣,问道:“师傅,你怎么会在这?”林九短叹一声,扶他回床,从袖间掏出一张符纸,道:“你逃走的前一天我便在你身张种下这道‘天命符’,你若气机强盛,一施灵力,符咒便放灿烂金光,但你若命悬一线,度入灵力,则放阴暗黑光!”说着,将灵力度入符中,顿时放出一阵微弱的金光。不及沧羽说话,林九喟然叹道:“师傅昨天度入这道符咒时,才发现你有难,后来用‘寻人符’找到了你,那时,你已是尸毒游走全身,险些丢了性命!说来奇怪,这尸毒强横的很,若非我用‘元田化毒符’强行压制,只怕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沧羽心下愧然,缓缓垂头。林九问道:“你怎么会中尸毒,这两年又是怎么过的,快给师傅讲讲!”沧羽沉声道:“徒儿无意间惹了一只绿眼尸魔,这才中了毒,对了师傅,你去救我时,可曾看见一个黑衣女子?”
林九摇了摇头,但见沧羽心情低落,自也猜到三分,沧羽长吁一口气,便将这几年来的情况都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唯独小晶方面,只是含糊其词,草草而过。林九听罢,心境大起大伏,甚觉悲痛,叹道:“孩子,天道无常,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苦如此?”
沧羽头垂的更低,泪如走珠,落在床上,断声道:“我舍不得他们,师傅,你知道吗,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看着沧羽悲痛欲绝,林九也是心如钢锥刺扎,好不疼痛,想来将人炼成僵尸,如此做法或许也只有沧羽这种身世悲惨之人才做的出来,沉声道:“羽儿,要知尘归尘,土归土,你这么做,可曾想过,将人炼成僵尸,他们的魂魄便无法超生,时间一久,可能永做孤魂野鬼,徘徊三界之间!”
说到这,沧羽猛的身体一颤,惊道:“师傅,真的么?”林九点了点头,转身望去窗外,道:“体不归尘,魂不超生,你三年来只修炼控尸一道,这其间之事自然不知,也怪我当时痴迷教导,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你便埋下这伏笔!”
“不怪师傅,徒儿生性胆怯,不敢孤独一人,所以才这么做,求师傅赐解救之道!”沧羽越说越急,说到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压的老低,仿佛埋进了泥土里一般,抽泣声复又激起,如山谷回荡,声声不绝。林九一生漂泊,看尽人间世事,多愁善感,见到徒弟如此,自有一股难以言语的悲痛,当下将之扶起,道:“要救他们不难,可还是要看他们能够原谅你才行!”
沧羽微微一惊,道:“原谅我?!”林九将袖袍一摆,道:“你困他们三年,如笼中鸟,嗡中鳖,虽可转世,可苦于身体被制,心中自然有股怨气,要救他们,就要大摆‘地藏轮回阵’,招回他们魂魄,若他们原谅你,便可以通过轮回法阵转世成人,如若心中仍有怨气……”
“会怎么样?”沧羽急切问道。
林久长吁了口气,沉声道:“即便他们有心超生,也没办法踏入轮回之中!”沧羽听罢,心境猛的一滞,神情呆怔,嗫嚅道:“他们会原谅我么,大龙,小尤……”说着转头看向林九,问道:“师傅,徒儿这是不是叫自私?”
林九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羽儿,做人要宽宏大量,顶天立地,一不牵累他人,二不藐视自己,这才算是一个男人!”沧羽心下悲痛,蓦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支地,泪水夺眶而出,如雨划落,溅在地面,便成一个个小小的泥球,混沌莹润,无锋无芒。林九不忍看他如此,便扶他上床,安慰休息,直到沧羽睡去。
此刻,天色将晚,日幕退去,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茅屋坐落,当真险奇,四面环山,北风不至,难入难出,地气温润,屋前溪水横流,四季繁花不断,将溪水两岸点缀得有如锦茵绣毯,绚丽异常,不时可见麋鹿漫步,白鹭梳翎,鸟雀啁啾,羚羊对犄,无论禽兽,均是一派恬然,见了林九,亦不害怕。举目眺望,遥见一片桃林,桃花早凋,枝头挂着青油油的小桃,林子纵深无垠,前方水声大作,定眼望去,一道瀑布白龙倒挂,飞流百尺,独木桥树皮斑驳,飞架瀑布之上,踏足桥上,下方有如虎啸雷呜。
其实这茅屋本由林九亲手所造,当时年纪尚小,不入中年,整日痴迷道法,便寻了这个人间仙境苦学茅山之术,没想到几十年如一日,匆匆而过,举目望去,只见雾蔼未收,烟水茫茫,光景依旧,却少了年少那一份狂热之气,远方霞披长空,绚烂夺目,落下自己一道孤独身影。
伤感之际,想起当年晨起耕耘,日落学法,夜晚独酌空对月,一箪食,一瓢饮,倒也自得其趣,而今漂泊一生,景色依稀,少时的心境却已不再了。一时间,又想起那个夜晚,游遍神州的林九本想寻个僻静之所,市井之地,安度余年,可没料却遇山贼洗村,到那时,正遇一人欲到屠杀一个孩童,不由分说,当下带了他离开,直到茅山,想来六年光景,真如弹指一挥,白驹过隙,几疑太微。
回忆如水流过,勾起一番伤感,林九长叹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支长笛,按孔吹起,调子不胜凄凉。只到一半,忽听身后有人和弦唱道:“月冷千山,寒江自碧,只影向谁去?万丈冰崖,雪莲花落,片片如星雨。听谁,露咽箫管,十指苔生,寥落吹新曲。人影肥瘦,玉蟾圆缺,昆仑千秋雪。斜斟北斗,细饮银河,共我醉明月。奈何二夜春风,心如桑叶,又是花开时节。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终日劈桃穰,人在心儿里,两朵隔墙花,早晚结连理!”其声悲绝,跟这笛声相合,顿生凄怆之感。
林九回头看去,却是沧羽走来,忙道:“你尸毒刚清,当做休息才是!”沧羽微微一笑,道:“师傅,无碍的,只是想找您说点事!”林九问道:“何事?”沧羽喟然叹道:“师傅,我想清楚了,今晚便摆‘地藏轮回阵’,他们原谅我也好,不原谅也好,我只想看他们最后一眼!”
林九微微一笑,“你想清楚便好,有些事是一定要有个了解的,活着的人不能让死着的人拖累,而死着的人更不能被活着的人拖累!”
沧羽“恩”了一声,缓缓点头。林九看他想通,也是一阵欣喜,匆忙叫沧羽把东西准备好,要在今夜子时,开坛作法。
第三卷天道卷第三十三章地藏轮回
夜色孤寂,幽幽沉沉……
百兽归于安眠,万籁复于沉寂,山谷中,一阵阵微风吹拂,便如情人的手指般,给人心底一丝暖意。宁逸的茅屋边,溪水潺潺,静如不流。而林九便在溪水边的一块空地上,仰望苍穹,青衫磊落,眼神中却透一丝忧虑。
这时,沧羽气喘吁吁跑来,手中抱着一堆木柴,断声道:“师……师傅,柴我劈来了,可以了么?”林九缓缓将头垂下,沉声道:“可以了!开始吧”说着将柴分堆摆放,催符点燃,整个看去,便似一堆火圈,将林九围在中央。沧羽将写好的符咒挥洒向天,口中低念玄经,来回踱步。
林九长吁了一口气,手摇铎铃,仰天喝道:“阎王神下孤魂在,听取铃音速速来,黄符指引道路平,不见火光不散魄,报上名来!”沧羽应声喊道:“张大龙,甍小尤,洪大田,范小北……”六人喊罢,林九足下一顿,肥胖身躯竟如轻燕般腾空而起,一身衣衫无风自鼓,呼的声响,竟从林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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