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嚣举着那台龌龊y秽的笔记本在墙角站了三天, 每天半小时。
他错了,下次还敢。
陆遗星生气。
如果是不涉及那方面的角逐,他绝对可以。但一旦事情往那方面转变, ……他脸皮薄,没贺嚣那么不要脸。
现在很多东西变了。
可能是身体激素不稳定,很多东西都会想到那方面。
比如打架。
以前互相禁锢不会让对方得手,那时候气氛是剑拔弩张的,僵持焦灼。
现在当他骑在贺嚣胯上, 掐他脖子,贺嚣反而会轻捉他手腕,笑着看他, 仿佛他们在做什么亲密的事。
当他冲过去揍人, 贺嚣会自觉把他抱在怀里,仿佛他在投怀送抱。
哪怕贺嚣早上做饭, 他故意捣乱, 藏了贺嚣的筷子, 贺嚣也会拿手掰点烤好的面包片让他尝,仿佛喂小孩。
他晚上挤贺嚣,抢他被子, 贺嚣把两条薄毯都让给他, 自己只占一点角落, 隔着被子抱住他, 仿佛这些小打小闹都是什么闺房之乐。
虽然他们确实因为宝宝住在一起, 但还是清清白白的。
贺嚣每次回来都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陆遗星有时候在书房,没听到, 他就跑到书房门口:“我回来了!”
陆遗星:“嗯。”
有时候在客厅,没回复, 他就又说一声:“我回来了!”
陆遗星:“嗯。”
非要等到一声“嗯”来罢休。
每天出门又是一句热情满满的:“我走了!”
然后伸着耳朵等回复。
陆遗星坐在客厅看他:“好。”
董事会的人因为私人恩怨吵起来了,贺嚣偷拍,让他看。
陆遗星:“………………”
陆遗星:“正经点,好好上班。”
贺嚣:“本控场王要出手了!”
陆遗星:“……”
陆遗星无奈,摇摇头。
贺嚣精力旺盛,光是清晨就能无缝切换做很多事。做饭,锻炼,过去闹一会儿陆遗星,吃饭,临走前再磨蹭一会儿——
陆遗星皱眉,伸了个懒腰,被人顺势捞起来:“吃饭了。”
陆遗星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感觉着那双手在肩膀上揉捏,把僵硬的骨节揉得咔嚓作响。
陆遗星坐在桌前,打了个哈欠,直到味蕾被温热的糯米粥唤醒。
贺嚣把每次检查时间都记得准,临睡前说预约了检查,他迷迷糊糊应着。到了那天,听着啰里啰嗦的检查注意事项,捂紧耳朵,跟着贺嚣走。
过去抽了一管血。
贺嚣:“疼吗?”
“……”
陆遗星摇头,棉签按了会儿针口,丢进医疗垃圾箱。
大惊小怪,不过一管血。
陆遗星身体素质确实好,一切指标正常,肚里的小宝贝活泼好动,喝了假酒一样,慢吞吞动着手脚。
贺嚣看着又长大一圈的宝宝,轻轻弯唇:“还是那么秃。”
“?”
贺嚣:“秃脑壳。”
陆遗星:“你别那样叫他!”
两人去附近商场走了走。前面是气.枪玩具场,陆遗星没兴趣,看到奖品时,目光顿住。
贺嚣看过去。
最上头有只小熊穿着粉色的裙子,脖子上挂了个硕大的钻。
贺嚣冷静道:“你不是要去前面——”
陆遗星拉住他衣角:“想给宝宝抓一个玩具。”
他身上穿着淡蓝休闲外套,也是贺嚣的。
现在衣服混穿,基本上都穿贺嚣的,有时候在衣柜里随手拿了件就穿上了,有时候贺嚣哄着他穿。
以前的衣服全穿不了,衣柜里都是新添的纯棉睡衣和宽松衣服。
陆遗星很久没碰过气.枪,掂量了一下,玩具的,轻得很,不过聊胜于无。
他看向贺嚣,“比一场?”
“悠着点。”
贺嚣笑着拿过。
旁边不知不觉围了很多人,都在猜谁更胜一筹。
陆遗星半眯着眼,枪口正对靶心,连放数枪,一帧都没停留,靶心瞬间多了好几个点。
爽。
旁边的惊叹传到耳里。
他很谦虚地对贺嚣说:“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说着看向旁边,贺嚣朝靶子扫射一圈,弹孔拼成爱心的形状。
陆遗星挑眉:“干什么?敷衍我。”
贺嚣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好了。”
拿着你的丑娃娃走吧。
陆遗星:“还想。”
老板瑟瑟发抖,对贺嚣说:“我这可是小本买卖,你们……砸场子啊。”
贺嚣:“放心,他就喜欢那个粉的,别的没钻,他不要。”
玩了几局,陆遗星作罢。
老板拿竹竿指了指最上头那个丑东西:“你确定是这个?”
“嗯。”
他靠到贺嚣耳边,担心地问,“是不是舍不得卖?”
“……”
老板把积压已久的丑娃娃卖了出去,有些过意不去:“要不再拿点什么?”
陆遗星摇头。
剩下的没这个好看。
他玩得这么轻松,没什么难度,旁边围着的人也跃跃欲试,当即也玩了一局,一环也没击中,脸有些挂不住,摇头:“这枪坏的,做了手脚。”
陆遗星宝贝一样拿着丑娃娃。
贺嚣:“我帮你拿着。”
陆遗星递给他,过了会儿,把他手按在钻石上:“捂好。”
“……”
就一个塑料钻石谁要。
小孩看到都皱眉。
他渴了,让贺嚣抱着娃娃等他:“看好。”
奶茶店店员正在清扫柜台,空气上方传来清冷干净的声音:“你好。”
店员抬头,被扑面而来的美貌击中。
帅哥开口了:“两杯皮蛋芋泥啵啵奶茶。”
店员:“啊?”
现在的美人都搞抽象吗?
正怀疑人生时,一个高挺帅哥跑过来,桃花眼憋着笑:“麻薯芋泥啵啵奶茶,常温,三分糖,谢谢。”
高冷帅哥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贺嚣低声说:“我没想到你真信。”
话音未落被胳膊肘狠怼了一下。
回到家,陆遗星把小熊身上的钻石拆下来,妥善收藏,小心打开抽屉,被一堆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下眼。
不可玩物丧志。
他没多看,按捺着心跳将粉红大钻石放在抽屉里。
然后让贺嚣把娃娃的小裙子洗了。
贺嚣在洗手台边,打着洗衣皂,把那粉色的小裙子搓洗干净,又把小熊刷了刷,一起搭在阳台上。
阳光照在巴掌大的小裙子上,旁边小熊歪歪扭扭,风吹过,一摇一晃,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点儿水渍。
陆遗星在家附近散步,有人叫他:“陆哥。”
何野笑着跑来:“好久不见。”
可能是穿得厚,陆遗星身上那层薄冰似乎消融了,以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也淡了些。
“我……”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陆先生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中学便知道您,您之前资助我上学,有印象吗?”
陆遗星没印象,他有固定做慈善的习惯,也有长期合作靠谱的福利机构。
“也是,大忙人怎么会记住这些细节?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感激您。我来到这座城市,就是想靠您近一些,亲自说一声谢谢。”
但不知道如何靠近,好几次到那座大楼下,都觉得自己好笑。
后来去俱乐部打工,没想到会碰到陆遗星。
陆遗星张了张口:“抱歉,没印象——”
“我想请您吃顿饭,不要拒绝我好吗?”
陆遗星给家里那位发消息:【不回来吃饭了】
西餐厅环境优静,菜肴精致考究。
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贺嚣做菜的风格是大块的肉往里丢,什么都是大块的,有时候卖相也没有,看一眼都嫌弃,味道倒是可以。
不是,想他干什么。
陆遗星挥去脑里的念头,喝了两口汤。
贺嚣也会煮汤,但也是那种粗犷豪放的煮法,拳头那么大的排骨,吓人,不过每次喝得过瘾,鼻尖上都是汗。
“不合胃口吗?”
何野问。
陆遗星:“太破费了,你一个学生,不用来这种场合。”
“我愿意来这边。”
他觉得这里才配得上陆遗星。
他跑去买单,被告知已经买过了,脸都红了起来。
陆遗星好笑:“改天送我张赛车俱乐部的会员卡。”
何野又跑去买了两朵向日葵给他。
陆遗星:“?”
陆遗星收下他的感激,带着向日葵回家。
贺嚣今天收娃娃时,不小心把小裙子勾坏了,坐在沙发上缝补。
门口传来动静,抬头,注意到陆遗星手里的向日葵。
“陆总回来了?”
“嗯。”
陆遗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贺嚣不再说话,专心补衣服。
陆遗星过去看一眼,走线歪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小针,画面违和,缝补的动作不标准,别扭又笨拙。
“笨蛋。”
贺嚣头都没抬:“当然比不过别人,心思活络会给陆总送花。”
陆遗星坐在他旁边:“把我的小熊衣服扯坏了?”
贺嚣不说话。
陆遗星凑近看,这么一点缝了那么久,针功蹩脚,像蜈蚣爬在上面。贺嚣把针抽出来,唇抿得很紧,桃花眼耷拉着。
陆遗星:“我今天碰到了何野,有印象吗?”
“嗯。”
陆遗星:“和他吃了顿饭。”
缝补的动作停下,针头惯性往前,戳破指尖,豆大血粒冒了出来,怕滴到小熊裙子上,指头缩了缩,针线挽了个结,最后那点线头剪掉。
陆遗星拿过小裙子一看:“还挺像模像样。”
他给毛绒熊套上小裙子,注意到贺嚣模糊的手指,拽过来,“手指流血都不知道?”
他拿出抽屉里的医疗箱,棉签沾了碘酒给伤口消毒,又贴上创可贴。
贺嚣:“谢谢陆总关心。”
陆遗星在他指头上拍了一下:“说人话。”
贺嚣垂眸,无聊地把玩那只被裹着的手指头,无所谓地说:“我这种不会送花的粗人哪能说出讨人喜欢的话。”
陆遗星看了他一会儿,逼近,胳膊横着抵上他喉咙。
他俩对视了一会儿,陆遗星嘴角轻扬,胳膊抵得更紧了:“你在干什么。”
贺嚣不看他。
他胳膊几乎能感觉到那压抑滚动的喉结,兴致更深:“贺嚣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贺嚣:“我在心平气和地允许你带着我宝宝跟别人吃饭接受别人的花。”
“是吗?你这是心平气和?”
贺嚣抱住他的腰,让他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陆遗星胳膊用力抵住他脖子:“松手。”
贺嚣抱得更紧,几乎是按在自己怀里。于是陆遗星的胳膊更逼近他喉咙,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遗星:“好的,我再接再厉。”
“不行。”
陆遗星不再拿胳膊强抵着他,指尖挠了下喉结:“那你说你在做什么。”
贺嚣喉结动了动,不肯张口。
僵持了一会儿,陆遗星从他怀里挣脱,往厨房走。
没走两步被人拿胳膊捞到怀里,从背后抱紧:“我在吃醋。”
陆遗星耳朵有些红。
贺嚣收紧胳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闷:“我在吃醋可以了吧。”
贺嚣生气道:“他居心不良。”
陆遗星:“是么?你怎么知道。”
贺嚣:“你以为无缘无故就碰到了他?一定是他蹲了你很久,这种无意间装作偶遇的把戏我最——”
他堪堪刹车,挤出四个字,“最鄙视了。”
陆遗星:“你好懂。”
贺嚣:“有研究过一点心理学。”
陆遗星转过身:“有给我准备晚饭么?”
贺嚣:“怎么,陆总没吃饱?”
陆遗星:“嗯,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贺先生一样秀色可餐。”
“……”
他现在要多吃鱼虾,贺嚣晚上炖了大黑鱼,自己一个人没吃两口,还在温着,端过来,又盛了半碗米饭。
陆遗星挑了根炸土豆条,外壳酥脆,里面绵软入味,又仔细吃鱼肉,腮帮子鼓着,很认真地吃米饭。
他想用什么词形容贺嚣做的饭,一时想不出来。
陆遗星:“想加点酸。”
贺嚣去拿醋。
陆遗星叫住他:“不用,你坐着就行。”
贺嚣仿佛蒙受奇耻大辱。
偏偏陆遗星不放过他:“你再靠近点,味道更浓郁些。”
贺嚣:“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遗星无辜:“合理利用资源不可以吗?”
贺嚣:“你!”
陆遗星晃了晃腿。
他对宝宝的占有欲太强了,只不过带宝宝跟别人吃顿饭,他就气成这样。
何野第二天还要约他出去。
贺嚣:“怎么又见你,他是上瘾了吗?”
陆遗星:“他要说当时学校的情况。”
贺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贺嚣给他俩挑选相同款式的衣服,理直气壮:“我要照顾宝宝。”
何野紧张地坐在桌前,终于看到陆遗星,笑了,又瞟到身后的人,笑容消失。
他怎么也来了?
陆遗星坐在他对面:“不用管他。”
何野:“知道为什么送您向日葵吗?”
贺嚣挤到陆遗星旁边:“说什么呢,我也要听听。”
气氛被破坏,何野停顿了一下。
贺嚣笑问:“所以为什么送向日葵,因为能嗑瓜子?”
何野对陆遗星说:“因为向日葵永远追逐太阳,而您就像太阳。”
“噗。”
贺嚣笑出声,尖牙轻咬吸管。
陆遗星:“……”
何野:“我好崇拜您,我以前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您这么优秀的人,耀眼夺目——”
贺嚣笑出声,凑到他耳边说:“我看是霸道无礼。”
何野:“高贵圣洁。”
贺嚣小声:“脾气坏。”
何野:“成熟稳重。”
贺嚣小声:“幼稚。”
他每说一句,贺嚣就嘴欠地在耳边补一句,陆遗星全程面无表情。
“没有人会不喜欢您,”他顿了一下,解释道,“我说的是崇拜尊敬的喜欢。”
陆遗星看了眼旁边,慢声道:“巧了,还真有人不喜欢我。”
贺嚣懒散叼着吸管喝饮料。
“陆先生,”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券,“要去泡温泉吗?”
贺嚣知道陆遗星不会去。
没想到陆遗星看了他一眼,轻笑:“可以。”
贺嚣面无表情把吸管咬了个豁口。
何野喜出望外,站起来:“我带您过去。”
陆遗星慢步跟在后面。
何野犹豫了一下,看向贺嚣:“可是只有两张。”
陆遗星:“不用管他,我跟他不熟。”
何野笑:“好的。”
贺嚣在原地待了几秒,烦躁地解了两颗扣子。
陆遗星当然不会泡温泉,升级了两间单人高级包厢,何野就在隔壁那间。
他解着衣服,门口传来动静,以为是工作人员送东西:“放下就行。”
有人靠近,从背后抱住他。
陆遗星抬手拍了下身后的脑袋:“怎么进来的?”
“没有我溜不进来的。”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陆先生!”
陆遗星:“怎么了?”
何野:“吃水果吗?我给您送水果。”
陆遗星:“不需要。”
贺嚣冷笑。
别人泡温泉你送水果,怎么会有这么没边界感的人?
“那您需要帮忙可以叫我,我随时都在。”
“好。”
泡个温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很明显心怀不轨。
墙体被敲了敲,声音很小,“陆哥,我就在隔壁。”
“知道了。”
贺嚣环着胳膊,听他俩互动:“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关你什么事,大家又不熟。”
墙又被敲了敲,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欣喜:“陆哥。”
“怎么了?”
陆遗星提高声音。
“没事。”
那边是极力按捺的欢喜。
贺嚣:“你们还挺甜。”
陆遗星:“除了你,我跟谁不甜?”
贺嚣深呼吸。
陆遗星不打算泡温泉,穿着宽松衣服,坐在旁边休息。
贺嚣摸了过来。
陆遗星拍他。
贺嚣理直气壮:“我只是摸我宝宝。”
不知是温度高,还是空气中浓郁的熏香,扰得人心烦意乱。
泉水热气氤氲,贺嚣:“你不泡温泉?”
陆遗星摇头。
贺嚣好笑:“藏这么严实干什么。”
陆遗星脸都闷得发红,仍不肯脱衣服。
贺嚣心痒,又不安分了,手不规矩起来。
陆遗星:“宝宝在那里?”
贺嚣无辜:“抱歉,我忘记在哪儿了。”
陆遗星瞪着他。
就知道溜进来准没好事。
这里隔音太差,一墙之隔的声音听得清楚。
大厅里有人聊天,夹杂着木质椅凳移动的声音。
贺嚣不知什么时候靠得更近:“跟我不熟?”
陆遗星下意识躲开,却被人环着,“那这里是什么。”
隔壁传来清晰的人声,他怕贺嚣又跟储物间那天一样发疯,主动说:“是我们的宝宝。”
“隔壁那位似乎很崇拜你,他知道你怀着我宝宝吗?”
陆遗星踹他,结果上衣被剥开,上半身不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下意识遮住腹部,没摸到布料,慌乱中怎么遮不住,脸色早已发白。
他肚子一直藏着,不肯让贺嚣看,贺嚣每天只能凭感觉触碰,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陆遗星一直表现得不在意,只不过因为一次意外,肚子里多了个东西。冷静如他,不会受到影响。
知道事情的其他人都比他这个当事人焦虑害怕。
但他洗澡时根本不敢细看,不敢照镜子。
他那么骄傲,不允许另一个人看到这个部位,不允许圆鼓的腹部暴露在任何人眼前。
他抬手。
贺嚣拉过他高举的手,送到自己脸边:“想打就打。”
“想怎么揍都可以。”
“消气就行。”
陆遗星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开心了是吗?”
“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得意?”
“在你心里我缺点更多了是吗?”
“不是缺点,是宝贝。”
贺嚣半跪下来,离他腹部很近,“这里是我们的宝贝。”
“你也是宝贝。”
“抱歉,你是最好的,再凶点脾气再差点也是最好的。”他忍不住触碰发抖的人,“真的很好看。”
陆遗星身体被捂了一个夏天,不见太阳,白得跟牛奶浸泡过。腰部窄瘦,腹部却有了明显的凸起,皮肤被撑得发亮,发着圣洁的光,像蒙着层亮亮的奶皮子。
“你不许看!”
“我不看,”贺嚣闭上眼睛,嘴唇触碰了一下,“乖。”
陆遗星看着他发顶,竟然可耻地有了……,快速系好衣服,一脚把他踹到温泉里。
贺嚣泡在温泉里。
陆遗星坐在岸边,小腿泡着温泉。
贺嚣:“以后不要刻意藏着,在我面前。”
陆遗星:“……”
死变态!
贺嚣:“因为是你,什么都是好的。”
陆遗星顿了顿:“你在胡说什么。”
贺嚣:“本来就是,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他们仰慕你的光环,我不一样。”
他半认真半带着玩笑,“大家作对了这么久,在我面前不必有负担。”
陆遗星扭头,不理他。
贺嚣轻声道:“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不管变成什么样。”
陆遗星:“你对我的敌情不会因为这些有所消减?”
贺嚣:“我对你的感情。”
陆遗星:“你又在胡说。”
贺嚣笑,视线往下移:“你刚才是不是——”
“没有。”
贺嚣手贴上他小腿。
陆遗星心跳一快,忙说:“我不要——”
可贺嚣已经逼近,扯过毯子铺在地面,让他躺着:“声音低点,隔壁有人。”
陆遗星瞳孔放大,下一秒紧紧咬牙,难奈地绷紧身体。
他怎么……
说来就来。
他凭什么?
陆遗星想蹬开,可腿却不由自主夹紧。
只有废物才会求别人,强者要骂回去,哪怕十分被动,也要过足嘴瘾。
“你等着,我现在,我现在只是……有心无力,等宝宝出生后就收拾你!你完了。”
不愧是陆总,这时候还不忘威胁人。
“好,我等着。”贺嚣说,“不过这之前陆总是不是该关心一下自己?”
陆遗星:“待会儿我……等我出去后,你就完了。”
“好害怕,都不敢动了。”
陆遗星抬腿蹬他:“快点。”
陆总牙尖嘴利,直到嘴唇被亲得特别软,整个人也变得特别软:“谁……让你亲我的!”
贺嚣:“我想亲就亲了。”
“混蛋,王八蛋,丑八怪……嗯……”
“丑八怪在做什么?”
陆遗星说不出话。
贺嚣替他回答:“丑八怪在帮世界上最高贵的陆总。”
“你!”
陆遗星猛地起来又无力躺下。
陆遗星越是牙尖嘴利,他心跳越快,浑身的血都在沸腾滚动,越骂越想亲他,哑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嘴是软的。”
陆遗星握拳,半起身,脑袋靠在贺嚣肩膀上,咬他衣服:“笨蛋,蠢货,丑八怪。”
贺嚣被骂得浑身发疼,空着的那只手捏他下巴:“再骂就亲你了。”
剩下的话憋回去,陆遗星把嘴唇咬得通红,没忍住又骂:“混蛋。”
那混蛋低笑:“就这几句,没新鲜的了?“
他手上快了些,“说句好听的。”
陆遗星声音带着鼻音:“我不,我不会说好听的。”
贺嚣:“那你叫我声好听的。”
陆遗星:“陆很帅爸爸。”
贺嚣心被击中。
怎么能说出这么戳自己的话。
冰冷傲慢的陆总,为什么有时候专往他心窝里戳?
他看着那张沾上情.的脸,白净冷淡被搅开,如清冷月光照在波纹荡漾的湖面:“自己会做这种事吗? ”
“这几个月肯定没有,”他自问自答,“那以前会这样做吗?”
陆遗星咬着牙。
上次也没这么折磨人,今天不知受什么刺激了!
“我猜猜,十五六岁那时候,是不是刚学会这样?想的谁。”
想的谁?
那时候想的谁?
他被贺嚣声音操控着,不受控制地看向贺嚣的脸。
……
贺嚣好笑,手指在眼眶下一碰,生理泪水便落了下来。
陆遗星握着拳:“我没哭,我从来不喜欢哭。”
“嗯。”
太爽了,比熬夜加班还爽。
这是什么人间快活?
陆遗星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甚至觉得可以每月来一次。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肮脏的东西,恼羞成怒,在贺嚣脖子上咬了一口。
贺嚣正愁拿什么宣示主权,笑着哄他:“再咬一口。”
陆遗星没有依,用嘴唇吮了个红痕。
何野在外头等了好久才看到陆遗星。
可能是刚泡完温泉,他脸颊泛着红,跟平日里的冷淡矜贵不同。他总是紧绷着,何野差点忘了,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没多久,贺嚣走过来,陆遗星视而不见。
何野:“贺嚣又过来了。”
陆遗星:“谁是贺嚣,不认识。”
贺嚣拿了瓶水给他:“补充点水分。”
“……”
陆遗星握拳。
贺嚣现在醋意全消,顶着红痕坐在旁边,表现出大房风度,何必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计较。
陆遗星:“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跟你很熟?”
贺嚣低声说:“不熟你给我盖章?”
陆遗星:“肚子疼。”
贺嚣跑去买热水。
等送来热水,陆遗星又不想喝了,说:“你给我捏捏肩膀吧。”
贺嚣又给他捏肩膀。
何野张口说:“陆哥,我请您吃饭,这次务必让我来付款。”
贺嚣:“谢谢,我正好饿了,你们大学生人真好。”
“……”
三个人坐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
何野借口接电话,跑去买单,已经有人买过了。
旁边的人朝他挥挥卡。
我老婆孩子,不用你请。
何野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痕迹,皱眉,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有老婆了还缠着陆遗星。
陆遗星和小馋崽现在吃不下去这么精致的食物,贺嚣剥了虾,蘸了酸辣酱汁,放在盘子上。
陆遗星:“想吃凉拌牛肉。”
贺嚣:“那我去看看。”
贺嚣跑去后厨。
何野看他离开,斟酌了一下措辞:“陆哥,他脖子上的痕迹你看到了吗?”
陆遗星轻咳一声,掩饰般喝水。
“他老婆留下的。”
陆遗星:“……”
谁是他老婆!
后厨送来凉拌牛肉,芥末味太重,陆遗星不喜欢,只吃了几口。
贺嚣:“我回家做给你吃。”
“嗯。”
何野顿了顿,好半天没说出话:“你们……住在一起?”
陆遗星:“差不多。”
他终于知道贺嚣炫耀的红痕是怎么来的。
何野:“你们在……谈恋爱?”
陆遗星:“不,我们在谈恨。”
刚才在温泉馆还吵架了。
争执得厉害,差点打起来。
他想起那销魂滋味,心头——
不是。
可恶的孕期激素,害他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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