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她生完孩子回家后,总觉得丈夫的态度有些可疑,于是便偷偷检查了他的手机。她在手机里发现丈夫赤裸裸的外遇证据——令人脸红心跳的讯息对话,甚至还有寡廉鲜耻的咸湿照片和影片。对方是年轻上班女郎,看起来是丈夫的下属。
重点是,这些行为都是在“这个家”发生的。她在产房里受苦的期间,丈夫居然带其他女人回他们的爱巢上床。
然而,初音非但一点都不生气,还在心中暗自窃喜。这男人本就是个劈腿惯犯,初音早就猜想到他会这么做了。
“那我去上班啰。”
他换上西装后,亲了一下正奋力喝奶的遥人。初音有股冲动想推开他的脸,但还是按捺住了。
再忍耐一下就好,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可以达到目的了,我必须跟那个人联络“路上小心喔。”
初音对着丈夫出门上班的背影,投以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亨与太太生下孩子后,祥子的生活也出现了变化。
那女人开始放育儿假,每天都待在家里。
导致祥子只有在她带小孩出去购物或散步时,才能离开天花板。无法像以前一样悠闲地洗澡,又或是在房间吃饭。
有时祥子还会离开亨的住处,回自己的公寓住上好几天。她甚至怀疑,这样的生活或许已经到极限了。
然而有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让她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那天下午,祥子躲在天花板上观察屋里的动静。
女人正在卧房里哄孩子睡觉。看着宝宝可爱的脸庞,祥子好想跟那个女人一样,与亨结婚生子,享受天伦之乐。正当祥子沉浸在幻想中时,下方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
女人小声回答后,轻手轻脚地将睡着的孩子放进婴儿床,往门口走去。
听到女人引人进门的声音,祥子改到客厅的上方偷看。
进门的,是祥子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全身散发出不正派的气息。他顶着一头棕色短发,黝黑的皮肤,淡淡的眉毛,还穿着一件难看的黑色外套。
女人送上咖啡后,在男人身边坐了下来。他们先聊了一下共同朋友,又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之后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将女人强行抱入怀中。
“不行啦,孩子在房里睡觉。”
男人没有因此而罢手,他一边吸吮着女人的唇,一边褪去她的衣服。女人没有反抗,不,正确来说,她也回应着对方。
祥子别过眼睛,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烂货。都已经嫁人了,居然还带男人回家上床,也不管宝宝就在隔壁房间。
半晌,下方不再传来肉欲的声音。祥子再次往小洞看去。
两人完事后坐在沙发上。见男人要点火抽烟,女人赶紧出声制止。
“别在这里抽,小孩子在隔壁睡觉。”
“喔,我都忘了……你以前也抽烟不是吗?女人当了妈妈以后果真不一样。”
男人露出苦笑,老实地将香烟收回盒里。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别跟我打哈哈了,你差不多该动手了吧?”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也不是。”
“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这件事是你提议的不是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他结婚?我对那个烂男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你知道吗?他好像还带女人回家耶……
我已经忍到极限了,我要他立刻消失!”
祥子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失手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的计划很完美,绝不可能失手。你就当是为了我们两个,不,还有那孩子,为了我们三个人的将来……”
女人兴致高昂地说起具体的杀害方法和动手的日期。听起来,她是为了诈领保险金才接近亨的,而且一直在等待下手的机会。
他们听起来是认真的。
怎么办?
这样下去亨会被杀掉的,我得阻止他们的计划……
亨真是太蠢太没用了,居然娶了这么个恶婆娘,他的眼光果然很差。
祥子担心之余,一股痛快油然而生。
她这才恍然大悟,如今亨的生死大权操控在她的手上,这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优越感,觉得自己是神。
我深爱的男人娶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因而将自己置于死地。
我是要拆穿那女人的杀人计划,救亨一命呢?还是要顺应天命,让亨得到应有的惩罚呢?亨的命运,全凭我说了算。
祥子缓缓抬起头来。
下午三点多
正在喂奶的初音,轻轻摸了摸宝宝栗色的头发。
丈夫说今晚九点左右会回家。而就在今天,初音就要执行她的计划。
她其实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太过感情用事是会功亏一篑的,她必须在丈夫回来前作好心理准备。
遥人吃饱后昏昏欲睡。初音将他放进婴儿床后到阳台收衣服,几个放学的小学生正在隔壁儿童公园里踢足球。
初音回到客厅开始折衣服,因这几天阴雨绵绵,所以衣服特别多。看着丈夫的内衣和衬衫,初音不禁感叹,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帮他折衣服了。
想到这里,初音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感觉又回来了……从初音搬进这里后,一直让她觉得不舒服的那种感觉。
初音顿时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遥人……
“我要见遥人,我突然好想念遥人。”初音拿着刚折好的袜子,缓缓地起身,打开卧房门。
往婴儿床里一看,初音不禁面色惨白。
遥人不见了。
婴儿床里没有遥人天真无邪的睡脸。
初音手中的袜子瞬间掉落,膝盖颤抖不已,仿佛身体里的血液全被抽干似的。
我是不是在作梦?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梦……
“……遥人。”
初音咕哝完,开始疯狂寻找遥人的身影。大人的床底、房间的角落……全被她扫视了一遍。然而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是不可能自己爬出婴儿床的。
“遥人!遥人!遥人!”
仿佛在念咒语似的,初音拼命唤着遥人的名字。然而,到处都不见遥人的踪影。是她亲手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的,不过去阳台收衣服一趟回来,孩子就不见了。
是不是被人带走了?可是大门有上内锁,照理来说不会有人闯进来。
初音冲出卧房,大喊遥人的名字。
“遥人!遥人!遥人—·遥人!”
然而,无论初音如何奋力叫唤,都听不到遥人那充满生命力的哭声。唯一听到的,只有儿童公园里的喧嚣。
初音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无法面对孩子突然不见的事实……就在此时,她注意到盥洗室微开的门。
门没有关好。
她很确定之前门是关好的。初音冲进盥洗室,在浴室里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浴缸旁边放了一架梯子。
这里怎么会有梯子9……初音颤抖着双唇,战战兢兢地走进浴室,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是更不可思议的情景。
梯子正上方的天花板被拆了下来,露出一个可供人进出的小洞。这是什么东西?正当初音感到一阵混乱时,她听见了宝宝的哭声。
是遥人的声音。
这绝对不是幻听,初音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天花板上的洞传来的。
“我得去救遥人!”初音反射性地爬上梯子,钻进天花板里。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布满导管和电线的未知世界。
这里的高度仅有五十公分,连头都不能抬一下。初音朝着遥人声音的方向匍匐前进,周围四处可见蜘蛛网,以及年久失修、脏兮兮的柱子和导管。
爬了一阵子后,初音来到浴室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她并未因此而退缩,为了救出心爱的孩子,她奋不顾身地在黑暗中前进。
爬着爬着……初音看见一个微微发光的角落,遥人的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一想到遥人就在那里,初音更加奋力地往发光处前进。
初音绕过柱子和导管,好不容易爬到目的地。
遥人却不在那里,只闻哭声不见人。
天花板上居然有这样一个空间。地上放了一盏开着的灯,角落放着睡袋-满地都是吃完的便当盒、面包袋,以及空宝特瓶,甚至还有个携带式厕所。
这里有人?有人住在这里?
初音感到心惊肉颤,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就在此时,她感到背后有人。
转头一看——
一个女人匍匐在地。
那是个……老太婆,一个瘦得干巴巴的白发老太婆!
老太婆顶着一头乱发,皮肤上浮着青绿色血管。她用瘦到只剩皮包骨的手臂把遥人抱在怀里,一脸疯癫地看着初音。
她拉下一边内衣,将皱巴巴的乳房压在遥人脸上。
初音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此时此刻,她已顾不得害怕。
“住手!把遥人还给我!”
初音大喊一声,往老太婆的方向冲去。
大门锁应声转动。
传出一声金属闷声后,门开了。
家里空无一人。大贯信彦打开电灯走进客厅,没脱外套就全身无力地坐进沙发。
妻子初音还在住院。前天,他发现初音昏倒在天花板上方,头部有被人殴打的痕迹。
根据初音清醒后的说词,一个躲在天花板上的老太婆把遥人带走了。他们在天花板上发现许多生活痕迹,年纪较轻的初音之所以会被老太婆打昏,也是因为不熟悉环境的关系。
一想到家里的天花板上竟住了个不认识的女人,信彦就感到毛骨悚然。他很想立刻逃离这里,但最快也要等到警方搜查告一段落。
自从遥人被带走后,初音的精神变得很不稳定。刚才信彦去医院探望她时,她还口不择言地对信彦说,遥人被带走都是他的错。
案发当天,她本来要向信彦提离婚的,甚至预计当晚要请律师到家里拟定离婚协议书。信彦这才知道初音偷看了自己的手机,发现他的外遇行径。
初音还说,她从未爱过信彦,之所以跟他结婚只是因为想要小孩,再找有利于自己的理由办离婚,带着小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没想到初音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获取精神赔偿和赡养费……信彦大受打击。
信彦举起双手,用力搔了搔头发。
他是外遇没错,可是,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不负责任,但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他很爱自己的妻小,跟躲在天花板里的老太婆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初音怎么能把遥人被带走的事情怪在自己头上呢?
根据警方的调查,那个老太婆在信彦搬进来之前就在了。没错,从这栋公寓刚建好的三十年前,那老太婆就一直住在天花板上……
信彦实在想不透,她为什么要带走遥人?
警方查出那老太婆名叫秋庭祥子,今年六十岁。但初音说,她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大概是因为长期住在天花板上,老化得比较严重吧。
就现阶段而言,别说秋庭祥子和遥人的行踪了,就连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好可爱的宝宝呀。
一开始他还经常哭闹,如今却越来越黏我,甚至在我的怀里呼呼大睡。
夜晚,祥子抱着宝宝,坐在空无一人的车站月台上。
她早已算不清今天是几月几号,也不知道亨死了多久。
他被杀害的那一天,祥子在天花板上方目睹了全程,亲眼见证自己心爱的男人被人凶残刺杀的画面。
祥子对亨见死不救。
亨是祥子全心全意深爱的男人,然而,他却毫不留情地抛弃了祥子,选择一个为了保险金而接近他的女人,进而被妻子与姘头残忍杀害。祥子选择顺应天意-并未插手改变亨的命运。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要目送亨走完最后一程。
所以,她眼睁睁看着菜刀不断在亨的身上抽插,看着可怜的亨悲哀地倒卧在血泊之中。
那男人杀完亨逃走后,祥子为了避开嫌疑,也立刻销毁屋里跟自己有关的行迹,逃出了公寓。
然而,一切都是祥子的杞人忧天。亨的妻子与姘头因计划漏洞百出,很快就东窗事发,遭到警方逮捕。
案发后,祥子先是回到自己的住处生活了一阵子,在风头过后,很快又住进了那间屋子的天花板上。
亨已经不在了。
可是祥子总觉得自己还能见到他,只要从天花板的小洞往下方看去,就可以看到心爱的他……
因此,她又故技重施闯入那间屋子,即使中途换了好几个住户,她还是一直待在天花板里。
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好几十个年头。
这个孩子让祥子想起亨的小孩。
回过神来,她已经把孩子抱进天花板中。起初祥子只是想抱抱看而已,却被那个女人发现了。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能逃出公寓。
拼了命地逃得远远的。
“我要跟这个孩子一起展开新生活,我终于可以摆脱亨的束缚了。”
祥子心想。
随着车站的广播,电车进站了。
祥子看向怀里的宝宝。
不知不觉中宝宝已经醒来,对祥子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第一天——
摄影开始。
镜头自动调整焦距后,萤幕播映出地上的枯叶。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双男用褐色休闲鞋出现在画面中,踩在枯叶上。
“你在拍什么?”
镜头循着说话的声音拍过去,画面映出一名年轻男子,他拿着小型皮制波士顿包,穿着淡蓝色的外套,一头短发给人一种俐落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想留个纪念。哥,别问那么多了,快开门吧。”
“好啦好啦。”
年轻男子从长裤口袋中拿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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